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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狗味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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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狗味竄天

池析亭和池和垣兩人回家的時候,池業和陸妍昭也已經回家了,在廚房裏一邊聊天一邊忙著準備午飯。

“怎麽天天吃魚,膩死了。”陸妍昭抱怨了一句。

池業樂呵呵地開口:“析亭愛吃呀,不過確實吃多了容易膩,我今兒個換個做法。”

“也行,他倆兄弟怎麽還沒回來,不會遇到什麽麻煩了吧?”陸妍昭的聲音帶著些許擔憂。

“沒事,有和垣在呢,這臭小子雖然脾氣大,但是性子確實也穩重成熟,有他陪著析亭去不會有什麽事的。”

“是……”陸妍昭放下了菜刀,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目光遙遙地投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半響後才又開口,“他倆現在關系能緩和我真的很高興。”

畢竟是兩兄弟,也……在她心裏,也都是她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舍得任何一個孩子在外邊吃苦和受委屈,也在努力地做到端平兩碗水。

只是畢竟人和人的性格不相同。

過分敏感的小孩兒總是容易自己將稀疏平常的動作和言語加上不一樣的色彩,然後便開始了內耗和想不開。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了,日常生活中的每一點小細節都能成為一滴水,一點一點地灌溉那顆種子,直到它發芽抽條。

陸妍昭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也能理解池析亭心裏的不平衡和沒有安全感,所以即使池析亭對他們的態度越來越差,甚至不願再稱呼他們為父母,也從來沒有責怪過池析亭,只是覺得一切的錯都在他們做父母的身上,沒有給他提供足夠的安全感和愛。

不過好在現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都長大了。”池業見陸妍昭情緒有了些許波動,洗了個手,才伸手攬住陸妍昭安慰了兩句,“都是大小孩了,開始工作了之後就自己能想通了。”

陸妍昭點了下頭,又問池業道:“說起工作,我現在也確實有些擔心析亭的工作……”

池析亭之前見池和垣進了褚氏,心裏不平,軟磨硬泡和威逼利誘這些手段都用了個遍,才纏著池業想盡了辦法把他也送了進去。

池業花了不少心血和人脈,他本身也就只是個國企的職員,因為工作年份久,認識的人多,才通過各種渠道走遍了關系才成功地讓池析亭的簡歷通過了篩選。

池業和陸妍昭心疼孩子,對工作這種事也看的很開,不求自家孩子大富大貴,只需要健康平安就好。

他倆也都清楚池析亭的能力和素質顯然適應不了褚氏的工作強度,轉正的幾率也寥寥無幾,那畢業之後的歸屬又是一個問題。

池業輕嘆了口氣,道:“沒事,讓析亭先鍛煉鍛煉,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吧,咱們總不會讓他餓死。”

大不了他再找人幫幫忙,送池析亭去個小單位幹著也行。

只是大企業和小單位之間的落差就得需要池析亭自己去適應了。

一想到自家孩子的未來問題,兩夫妻都有些憂慮,吃飯的時候都沒忍住試探了一下池析亭目前在褚氏的工作情況。

池析亭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挺好的呀。”

這話說的敷衍,兩人都沒辦法判斷是真挺好的還只是一種體面的掩飾。

一旁吃飯的池和垣倒是擡眼睨了池析亭一眼,但也沒吭聲。

褚氏的工作強度大,競爭壓力也大,他當初實習的時候也卷的要命,三個月下來沒有一天是早於十一點下班的。

費勁了心力才從十幾個人的競爭者脫穎而出,成為了轉正的兩個人中的其一。

池和垣最近也忙,沒有精力去關註池析亭的情況,何況兩個部門距離也遠,平時沒有什麽工作內容之間的合作,聯系並不深,因此他也不太清楚池析亭目前的工作狀況。

只是單純知道池析亭不加班。

每天下班下得非常積極,一分鐘都不多呆的那種。

池和垣又看了眼還在沒心沒肺地吃飯的池析亭,在心裏沈沈地嘆了口氣。

估計池析亭也沒什麽競爭轉正的欲望。

只想著混過這段時間,拿著這段褚氏的實習經歷再去面別的公司。

倒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只是他終究覺得有些可惜罷了。

池析亭倒是完全不清楚這一家子人都在擔心他的工作,完全沈浸式地度過他的周末。

雖然稍微有點小插曲,但是完全不影響這個周末的美好。

池析亭在家美美地玩手機,吃零食,飯後還優哉游哉地和一家人一起去公園裏遛彎。

太陽緩慢沈降,晚霞在天幕的邊際掙紮。

池業和陸妍昭在後面肩並肩地走著,時不時笑著看兩眼在前面打打鬧鬧的池析亭和池和垣。

非常純粹和真誠的快樂和幸福。

也是他們所有人都最向往和珍惜的。

池析亭和池和垣battle了一路,最後還是以池和垣敗北收了場。

一大家子人回了家,池析亭簡單洗了個漱後就回了臥室,把自己砸進了床裏,懶懶地摸過手機上網沖起了浪。

上網沖浪的時間過的總是很快,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池析亭擡眼看下時間就已經十一點多了。

池析亭心塞地翻了個身,淺淺回味了一下這個周末。

非常的平和。

一整個無事發生。

雖然在周六的時候收了個會議通知,但是怎麽也都要比上輩子那樣大周末的還要趕去公司見客戶要好。

只是根據他的經驗。

當他平靜地度過了兩天時就該警惕了。

之後肯定在憋個大的。

池析亭想了想,準備發條朋友圈就睡覺。

【池析亭】:兩天的風平浪靜是在醞釀著未來的腥風血雨。微笑/

池析亭的朋友圈剛發出去沒多久,腥風血雨本人就回了評論。

【沈之哲】:齜牙笑/

池析亭:“……”

這哥真是一點逼數都沒。

池析亭無語地抿了下唇,又瞅了眼朋友圈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不小心拿工作號發了。

得。

就這樣吧。

池析亭懶得管了,正要關掉微信睡覺,就見褚聿給他發了條消息過來。

【褚聿】:沈之哲又準備幹什麽了?

池析亭眨了眨眼,定睛看了兩眼才確定自己沒看錯,又爬了起來,頗有些受寵若驚地回了褚聿消息。

【池析亭】:喊實習生明天開會。

幾秒後褚聿才回了個嗯過來。

池析亭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摸著下巴揣摩了半天也沒揣摩出褚聿專門來問他一句是什麽意圖。

不至於明天的會也要來旁聽吧?

見褚聿不回覆了,池析亭也不再等了,直接給手機息了屏,安詳地躺下閉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池析亭就被一陣毫無規律的敲門聲吵醒了。

池析亭猛地睜開眼,心臟砰砰地跳了幾下,頓覺不安,伸手打開手機看了一眼,被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狠狠震懾了一下,然後猛地從床上翻身下來,風風火火地跑去洗漱。

池和垣也起晚了,在路過池析亭的房間時隨手敲了幾下,聽見裏面有動靜了之後就馬不停蹄地去洗漱了,洗漱完了之後才見池析亭從房間裏淩亂地出來。

兩人無言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非常默契地去幹自己的事了。

池析亭快速地洗漱,池和垣在廚房打包早餐。

兩人都飛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之後就立刻離家朝公司進發。

池和垣一路上開的飛快,只是早高峰確實也不是能由他左右的,即使再著急,也死在了周一的早高峰上。

兩人在路上堵了老半天,才顫顫巍巍地趕到了公司。

不算遲到的太狠,就晚了十幾分鐘而已。

池析亭還算平靜,只是池和垣顯得有些煩躁,皺著眉一直看著電梯上行,手指也有些不安地在手臂上敲動。

池析亭回頭看了池和垣一眼。

池和垣似乎也沒睡好,眼下發青,平時桀驁不馴的眸子今天有些蔫噠噠的,頭發也沒有認真打理,只是潦草地散著,隨便戴了個帽子遮蓋。

整個人的班味都快散出來了。

池析亭是記得池和垣說過他們部門的領導是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而且最近在嚴格管理部門,經常抓考勤,而且今天是周一,大概率還有早會,池和垣這一遲到是直接撞部長的槍口上了。

池析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垂眸想了想,抿了下唇後又轉過了頭。

電梯停在了27層。

池和垣看了眼顯示屏,又低頭看池析亭,道:“下班之後在樓下等我。”

池析亭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時就被池和垣一把推出了電梯。

“少廢話啊。”池和垣又俯身按下了關門鍵,警告似的看了眼池析亭,道,“等我幾分鐘又不會死。”

池析亭:“……”

哪裏是要等他的原因。

池析亭看著電梯門合上,憂慮地嘆了口氣後才轉身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人已經來齊了,見池析亭姍姍來遲都有些驚訝,黎漾都沒忍住伸手扯了扯池析亭的衣袖,小聲詢問:“今天怎麽這麽晚呀?”

池析亭有些幽怨地開口:“周末過的太滋潤了,一想到周一估計會有很多事,我就想一覺睡到周二。”

原本只是想想。

沒想到早上睜眼的時候真的差點可以直接選擇請假不來了。

黎漾:“……”

黎漾憋了好半天才道:“剛沈經理來了,可能註意到你沒來了。”

池析亭一怔,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說了聲知道了就回工位。

池析亭剛坐下就收到了沈之哲的消息。

【沈之哲】:你剛去哪兒了?

池析亭沈思了一會兒,開始跑火車。

【池析亭】:去上廁所了。

沈之哲回的很快。

【沈之哲】:上廁所要上怎麽久?

【沈之哲】:需要我去保釋嗎?擔憂/

池析亭:“……”

服了。

這公司的領導都怎麽回事,攻擊力都這麽強。

還不是那種難聽的攻擊性。

不愧是一個學校出來的。

見池析亭不回消息了,沈之哲也不耍寶了,講起了正經事。

【沈之哲】:時間差不多了,你喊他們來會議室2703。

池析亭看了眼時間,回了個哦回去,而後就點開那個實習生的群,把沈之哲剛發給他的通知轉發進了群裏。

實習生的群瞬間炸開了。

黎漾也倏地擡起了腦袋,徑直看向池析亭,見池析亭已經抱著電腦站了起來,猶豫了半響跟著站起了身。

任佳佳見此也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

不是不想去,只是這個通知是池析亭發的,可信度高不高都是個問題。

李欣回頭看了眼池析亭,見池析亭站起身了又轉回了頭,目光又凝在了自己的電腦屏幕上。

上面還顯示著他們實習生的群的聊天框。

聊天框瘋狂地刷新著,基本上都在說緊張,怎麽這麽突然,都還沒到十點怎麽就突然喊他們過去,中間也摻雜了幾句對這個消息的懷疑。

縱使懷疑,但是起身去會議室的人還是占多數,如果是假的也無所謂,要是是真消息,他們要沒去那才是倒大黴。

實習生們陸陸續續地到達了會議室。

2703這間會議室要小一點,只是在中間放了一個實木的會議桌,正前面放置著一個電子顯示屏和白版,此外便沒有多餘的東西了。

實習生們自己找位置坐下,還沒坐正就開始偷摸著議論了起來。

“要幹嘛呀?”

“不知道啊,我靠,你知道我周六的時候收到消息的時候有多緊張嗎?”

“我也,壓根不敢放松,我還特意把我的工作重新理了一遍,就怕今天沈經理突然問。”

“完了……我都沒有準備。”

池析亭也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放下電腦後目光就往門口的方向瞅了一眼,黎漾和霍宥深也先後進了會議室。

許是覺得和池析亭比較熟,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朝池析亭的方向走來,同時盯上了池析亭左邊的空位。

伸手的時候註意到椅子上已經多了一只手的黎漾:“……?”

黎漾擡眼看霍宥深。

霍宥深眉梢揚了一下,但也沒有松手,手指一勾就將椅子往外扯開了一點,黎漾停在空氣中的手也有些局促地放了下來。

“怎麽了?沒座位了這是?”沈之哲端著杯咖啡進了會議室,目光在“對峙”的黎漾和霍宥深身上落了一秒,調侃了一句後就垂眸瞅了眼坐著的池析亭。

沈之哲的心情應該不錯,進會議室的時候面上都還帶著笑容。

估計不會出現像上次會議那樣的慘烈景象。

在場的實習生都偷偷地松了口氣。

“你坐吧。”見霍宥深的手還搭在椅背上,黎漾體面地沖霍宥深笑了笑,又扯開了旁邊的座椅,沒什麽情緒地坐了下來。

霍宥深也沒客氣,直接將椅子完全拉出來坐下。

兩人之間的小插曲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就連坐在旁邊的池析亭都沒太關註。

沈之哲在最前面的位置上坐下,將手裏的咖啡杯放下後才掃視了在場的實習生一圈。

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實習生們在沈之哲進來後就不再說話了,靜若寒蟬地坐著等著沈之哲發話。

沈之哲面前還有一份厚厚的文件,在隨手翻了兩下後,沈之哲才開口道:“不用拘束,就隨便聊聊。”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依舊沒有人松懈下來,只是姿態上沒有那麽緊繃了。

“我前幾天讓人調出了你們的工作內容總結,也簡單地看了一些。”沈之哲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兩下,聲音有些悶悶的,像敲在了在場的人的心臟上似的。

“大致的表現我也都清楚了。”沈之哲道,“有幾位實習生的表現很不錯,才進公司不久就接觸到了核心項目,也在項目中發揮了一定的作用,當然,也有人直接獨立完成了項目,非常不錯。”

說罷,沈之哲的目光輕飄飄地在池析亭身上落了一下。

池析亭面不改色地繼續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沒分一個眼神給沈之哲。

這小孩兒。

誇他都沒反應的。

沈之哲頓覺無趣,漫不經心地收回了目光,繼續講述他對實習生們的工作的看法總結,建議他們回去做一個覆盤,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工作收獲。

沈之哲今天心情不錯,脾氣也還過的去,沒怎麽說重話,自認為表現不佳的實習生也逐漸放松了心情,認真專註地把沈之哲提出的建議記錄下來。

“大概就這些問題。”沈之哲說累了,抿了口咖啡後才繼續道,“你們也來公司有一陣子了,我平時工作比較忙,很難有機會和你們有工作上的交流,今天機會難得,你們要是有什麽想法都可以提出來。”

沈之哲話音剛落,整個辦公室又靜了下來。

實習生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但始終沒有人站出來提想法。

沈之哲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又舉起了咖啡,借著咖啡杯擋住了自己唇角微妙的繃直。

他對員工其實沒有什麽絕對的偏好,只是作為上級,都會喜歡機靈且有想法有勇氣的員工。

在職場上,有主人翁意識是非常必要的。

那些總是只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實習生,覺得公司的一切都和他無關,開會從不說話和發表意見,美其名曰是不想出風頭的人,除非是能力強到能一下就讓領導記住,不然多半都會不知不覺地被邊緣化了。

短暫的邊緣化當然無所謂,有些淡人巴不得沒人註意自己,但是長時間的邊緣化,最後的結果就是沒項目沒資源沒業績,再也沒有出頭的機會,自然而然地就被優化掉了。

這一屆的實習生看起來紙面能力要比以往都要漂亮,但是實際接觸下來,沈之哲覺得整體能力要比前幾屆差許多。

沈之哲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上發出了清脆的一聲響,沈之哲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只是要冷淡了不少,“要是沒有就散會。”

這下是個人都能聽出沈之哲不高興了。

霍宥深垂了下眸,擡了手後起立,“針對工作效率這一塊,我有一點自己的想法……”

沈之哲聽霍宥深說完,表情也沒有什麽變化,只是開口道:“嗯,可以,你回頭和楊雲溝通。”

霍宥深不置可否地點頭,禮貌道謝後坐下。

有了霍宥深的帶頭,其他實習生或自願或被倒逼地也都接二連三地站起來說了自己的建議,有些確實是切實存在的,有些東西就純粹是沒話找話了。

沈之哲聽的都發笑。

許是顧及到都是些剛畢業的小年輕,沈之哲的包容心還算強,沒針對這些“廢話”發表評論,只是愈發興致缺缺。

吳木涼掙紮了許久,見大多數人都說了,即使再不想起身,但為了在沈之哲心裏留點好印象,還是站了起來,憋了半天之後才道。

“我建議以後可以寫日報,今天沈經理給我們的意見就非常有用,也讓我明白了定期工作覆盤的重要性,所以我建議以後可以完成一個日報的任務,對自己當天的工作做一個總結,以及對明天的工作做一個計劃。”

吳木涼的話音剛落,會議室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沈之哲擡眸看了吳木涼一眼,眸中意味不明。

其他實習生的表情也挺精彩,但也都把怨氣和反感憋在心裏,只是拼命祈禱沈之哲人性化一點,不要采納吳木涼的餿主意。

“沈經理。”池析亭慢吞吞地舉了一下手,出聲打破了寂靜。

沈之哲立刻看了過去,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意外,似乎沒想到池析亭還會有意見提給他。

真是難得。

“說。”沈之哲頗有興味地開口道。

池析亭的目光在還站著的吳木涼身上落了一秒就移開了,語氣慢悠悠地開口道:“我建議取消日報。”

日報這種陋習存在即是不合理。

忙的時候沒時間寫,閑的時候沒東西寫。

要它幹什麽?

徒增煩惱和工作量。

沈之哲:“……”

在場的其他實習生:“……!”

勇士!

吳木涼臉色鐵青,見又是池析亭否的他,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一時間也忘記沈之哲還在場了,直接面沖著池析亭道:“你什麽意思啊?其他人提意見你都不吭聲,我一提你就跳出來了,你是看我不爽還是針對我呀?”

吳木涼臉色不善,目光陰冷,倒是襯得池析亭心如止水,毫無波動。

池析亭一臉無辜地看向吳木涼,道:“我沒有呀,別人的建議都沒問題我否定什麽?”

吳木涼臉又是一黑,怒喝道:“那怎麽的,就我有問題?你還說不是在針對我?”

這次不等池析亭說話,另一邊的沈之哲就開口了。

“日報就免了,褚氏沒有寫日報的習慣,你要是需要定期覆盤可以自己做,但是最好多把時間放到有實效的工作上,不是去做一些表面功夫。”

吳木涼啞然失聲,目光又定定地放在了沈之哲身上,張了幾下嘴都沒說出話來,只從喉嚨口擠出了幾個字,“沈,沈經理,我……”

沈之哲的表情冷冷淡淡的,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嘴唇抿出了一道緊繃的弧度,似乎對這種事情很厭煩。

“我之前一直沒提,但是並不代表我對這種事情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沈之哲冷聲道,“我很反感影響公司內部穩定的人,你們私下有什麽恩怨私下自己去解決,不要在工作場合發生爭吵,懂嗎?都是成年人了,把事做的體面一點做不到嗎?”

沈之哲擡眸看向吳木涼,眼神涼颼颼的,顯然點的就是吳木涼。

畢竟是部門經理,沈之哲對部門內部發生的一些小波動小插曲都知曉一二,當然也包括上次吳木涼針對池析亭學歷的事。

“另外。”沈之哲收回看吳木涼的目光,環顧了在場的實習生一圈,道:“褚氏是個很講究公平的企業,在這裏只看能力不看學歷,學歷只是你們找工作的敲門磚,但是不管你是什麽學歷,只要進了公司,我看中的就只有你的工作能力。”

“不管你的學歷有多高,如果沒有讓我看見你對公司產生的價值,那就是無用的,明白嗎?”

沈之哲話音剛落,吳木涼的臉嗖的一下就白了。

這都明示的這麽明顯了。

顯然沈之哲也知道了茶水間外的那場他和池析亭之間的爭執。

除了吳木涼,其他實習生或多或少地也都猜到了沈之哲是在暗示什麽問題,雖然沒有真正參與那場“學歷霸淩”,但是多少也都受到了這些風言風語的影響,心裏也對池析亭有些刻板印象般的看不起。

這會兒被沈之哲當眾點出來,讓他們都有些羞愧和掛不住臉。

池析亭都沒忍住回頭瞅了沈之哲一眼。

他對沈之哲的印象其實還不錯,雖然身上的資本家的氣息依舊很重,但是還算是個有人情味的資本家。

沈之哲似乎也察覺到了池析亭的目光,側目掃了池析亭一眼就挪開了,指骨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便徑直站起了身,道:“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吧,嗯……你們誰寫過會議記錄嗎?”

在場的人都還陷在沈之哲剛才的斥責情緒中,這會兒更是不敢講話,都埋著腦袋沒有吭聲。

黎漾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正要舉手時就見沈之哲繼續道:“行,那我隨便點個人寫吧,回頭發給我。”

池析亭眼皮突然一跳。

“池析亭。”沈之哲把咖啡杯拿起來,用腿漫不經心地把椅子推開,擡腳便往室外走,看都沒多看池析亭一眼,就直接把任務撂下了,“今天下班前發我郵箱。”

池析亭:“……”

你媽。

去他媽的人情味。

狗味竄天了。

沈之哲走了,會議室的實習生都還沒動,都有意無意地瞅池析亭,心裏的各種想法四處肆虐翻滾,腦子一團亂麻,但就是找不到源頭。

黎漾倒是淡定。

她不像其他人,她聰明且謙虛,也非常清楚如果連她都能看出池析亭的能力,作為上級領導的沈之哲不可能看不出來。

只是其他實習生的人生都太順風順水,從小到大被人追捧慣了,心高氣傲得根本不願意去相信一個普本出身的池析亭的工作能力能比過他們。

即使看見了,也會當做沒有看見,自欺欺人地用運氣和關系來掩蓋住自己心底的虛。

自我蒙蔽是最愚蠢的行為。

池析亭也不想多留了,抱著電腦又出了會議室,才剛回到工位就收到了褚聿的消息,讓他來一趟辦公室。

尋思著是問方案的事,池析亭沒多想,端著電腦和文件又坐上了去總裁辦公室的電梯。

褚聿的辦公桌上依舊為他準備了一杯咖啡。

池析亭很自然隨意地在對面的座位上坐下,把東西放下後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感覺自己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剛開會的時候就差睡過去了。

少說打了八百個哈欠。

現在想想,沈之哲故意讓他寫會議記錄估計就是抓住他犯困了。

“早上遲到了?”褚聿見池析亭一點不見外也在意,垂眸看了眼少了一半的咖啡,又擡眼看向池析亭,薄唇輕啟,直接道出了池析亭遲到的事實。

池析亭:“……不是,你這都知道?”

沈之哲作為他的領導都不知道他遲到了,還真以為他去廁所摸魚了呢。

“嗯。”

褚聿低聲應聲,漫不經心地轉了下筆,骨節微屈,捏著鋼筆的指腹微微泛白。

“隨便看了眼。”

池析亭的目光詭異地在褚聿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心臟輕微地落了一小半拍,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褚聿的話。

奇怪。

池析亭眨了眨眼,按下了心裏那股子微妙的想法,懷疑沒準是自己最近熬夜熬太多了,心臟不行了。

果然熬夜傷身。

他都有些心率不齊了。

“找我啥事啊?”池析亭強行回神,又問了一句。

褚聿擡眸和池析亭對視,眸如點漆,沈靜得像是夜幕下沈寂無波的海面。

“你房子找的怎麽樣了?”褚聿問。

池析亭不動聲色地別開眼,按下心裏湧動的那股子暗潮,謹慎地回覆道:“剛和房東說了退房,還沒來得及找呢,就約了幾個房東,這兩天去看房子。”

“嗯。”褚聿,“那你這幾天住哪兒?”

“住我爸媽家,但是真的超遠,你真不知道我每天來上班得下多大的決心。”池析亭一提到這個倒瞬間忘記了自己稍微有些不齊的心率,劈裏啪啦地就把這幾天上班的不易傾訴給了自己的大領導。

褚聿的指尖在鋼筆筆身上輕點了兩下,默了兩秒後才道:“公司提供員工宿舍。”

池析亭突然噤聲,定定地看著褚聿,圓潤清透的眼睛亮亮的。

褚聿又道:“但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批下來。”

池析亭的表情又蔫了下來。

一段時間是指多久?

這種起早貪黑地屈上班的苦日子他還要過多久?

一股子悲涼瞬間湧入心頭。

“你……”褚聿猶豫了半響,還是開了口,“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暫時在我家過度幾天。”

池析亭驀地擡起了眸子,倏然撞上了褚聿看他的瞳眸,呼吸驀地一頓,眸光閃動了一下後才頗為矜持地抿了抿唇,道:“哇,褚總,潛規則呀你。”

褚聿眉心一跳:“……我不在那兒住。”

池析亭一楞。

“我家裏有點事。”褚聿似乎不想多說,只是寥寥幾字概括,“這幾天要回老宅住。”

池析亭盯著褚聿看了半響才哦了一聲。

褚聿垂眸默了兩秒,又道:“等忙完這陣子……”

還不待褚聿說完,池析亭就自然地接上了話。

“就該忙下一陣子了。”

這就是社畜的本質。

褚聿:“……”

“你回去吧。”褚聿無言地和池析亭對視了半響,卻也無法反駁池析亭的話,靜了片刻後開口讓池析亭回去。

許是看出了褚聿的無語,池析亭無辜地眨了眨眼,聽話地站了起來,接受了褚聿的“驅逐”,禮貌地道了個別後就轉身往外走。

在拉開門的時候,褚聿又叫住了池析亭。

池析亭一臉茫然地回頭。

褚聿不疾不徐地開口:“既然今天已經遲到了,那順便也早退吧。”

池析亭呆:“?”

“下午四點到停車場等我。”褚聿垂眸看了眼表,道,“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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