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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艷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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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艷羨

一根根蠶絲冒著瑩瑩光澤, 在艷霄掌心慢慢匯聚成月白色的布料,隨著布料越來越寬長,艷霄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掌心浮著五彩的靈光, 隨著她疊起來布料,妖力也慢慢被封存在了布料中, 布料也越來越結實, 但依舊是柔軟, 帶著淺淺的涼意。

艷霄手中的布料越卷越厚,只是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 蠶絲成布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到最後竟是再沒有蠶絲繼續纏上掌心。

花蝴蝶停下了卷布的手, 朝著蠶絲飛來的源頭看了眼:“絹良, 怎麽停下了?”

那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美婦人,瀑布般的長發泛著銀白色。

她面上纏著些細白的蠶絲, 眉尾印著一片銀白的葉子,她此刻正在微微喘著氣, 眸中滿是幽怨:“大長老你要蠶絲成布, 也不能逮著我一只蠶妖薅啊。”

艷霄恍然大悟,花色的瞳孔慢慢浮起淡淡的憐惜,她走到了絹良邊上,慢慢摟住了絹良的肩膀:“絹良,你累了就說嘛,我又不會逼著你吐蠶絲, 明日我再來也就是了。”

聽著倒是體貼, 就是明日不來就好了。

絹良翻了一記白眼,朝著艷霄的腳背用力踩了一腳:“你就不能換只蠶妖。”

艷霄吃痛, 漂亮的五官都有瞬間的扭曲。

她最是怕疼了,連忙跳著腳離得這只會踩人的蠶妖遠了些。

等著絹良踩不到她了,艷霄這才說:“絹良,我們族內的蠶妖就屬你修為高,活得年歲也長,妖力也最充盈,現如今可是首領大人成婚,我們一族獻上去的布料理該是最好的,這可是用來做喜服的布料,你身為族內長老,這樣小氣可不好。”

絹良擠出來了一抹笑來,追到了艷霄邊上,擡起手掐住了艷霄的臉:“你是不是跟族長在一塊久了,良心都變壞了,我在這給你吐了一整天的蠶絲,你還說我小氣!”

提起樂羨,絹良眼神微微變化。

她放輕了手上的力道,松開了艷霄:“首領大人都要成婚了,你們呢?你就這樣無名無分地跟她在一塊?”

艷霄盯著絹良的腳背,趁著絹良不備,輕輕踩過一腳,這才心滿意足地應道:“不能算無名無分,她給我下過聘了。”

絹良很是無語,可恰在喉嚨處的話不說也覺得難受。

她沒有再去看自己的腳,故作無事發生地繼續跟艷霄說話:“我早就想問你了,樂羨既然給你下聘了,那她應當是清楚俗世成婚禮節的,怎麽沒想著行成婚禮?居然是只結了道侶妖契就搬到了一起,她既有心求娶,怎麽不幹脆再有心些。”

這……這還真怪不得樂羨。

艷霄嘟噥句:“因為我只提了這個。”

她問樂羨要的聘禮還只是承諾蟲族在樂羨還活著的時候永遠不內鬥,永遠不蠶食同族血肉,樂羨不僅給了承諾,還給了她靈寶靈藥做聘禮。

所求已經得到,還有多的。

艷霄還是挺知足的。

“你只提了這個,難道她就只做到這裏了?”

娟秀沒有掩飾她對樂羨的不滿,她和艷霄相熟已久,自是說話少了些忌諱,也是艷霄忠實的跟隨者。

樂羨對於她們來說,不僅是族長,還是兇惡的仇人。

蟲族自來是四分五裂的,但礙於不得不守著明面上的和諧,可現在樂羨和艷霄打破了原有的規矩,強行將蟲族糅合,族內還是反對的居多。

絹良是個強大的蠶妖,她早就脫離了擔驚受怕血肉被同族吞食的境界,但蠶妖的攻擊性不高,在蟲族內屬於較為弱勢的群體,為了同類考慮,絹良還是佩服艷霄明智的,竟是仗著樂羨肖想她的時候,說服樂羨跟她合力融合蟲族。

可站在艷霄好友的身份上,她又是對這一切不太滿意的。

她覺得樂羨不是什麽好東西!

蜘蛛妖就沒幾個是良心不壞!

族內的蜘蛛妖對她們同類感情都十分薄弱,更何況是天敵,她都怕樂羨是耍艷霄的。

“絹良,你也別總說樂羨,她還挺好的。”

不知不覺中,她倒是下意識地開始維護樂羨了。

感情嘛,艷霄確實是對樂羨沒多少感情,她只是想利用樂羨達成自己的目的。

艷霄被推上大長老的位置多久,就擔驚受怕了多久,既然樂羨有意,她趁機達成自己的心願也沒有什麽不好的,而且樂羨小她上千歲,人長得也不差,在秘境裏的時候,拼死也要搭救她,蜘蛛軀體被劈得發黑發焦的時候,艷霄還是挺感動的。

她們是天敵,在此之前艷霄還跟樂羨對著來了上千年,關系突然轉變,莫說是族內的妖,艷霄自己都還沒有緩過來,可她確確實實也發現了樂羨好的地方。

兇是兇了點,起碼她說的話都是算數的。

她不僅做到了答應過艷霄的,族內和睦的事,就連秘境承諾她的那聲不讓她疼也做到。

蜘蛛薄情,但守信。

艷霄覺得這就很好,族內眾妖的態度也就不太要緊了,她們分成了三種妖,一種因為惦記同類血肉日日盼著她和樂羨分開的,一種是覺得她配不上樂羨的,最後一種就是絹良這種覺得樂羨不是什麽好東西,配不上她的。

身為族內最強大的花蝴蝶,艷霄倒不至於這點自信都沒有。

她覺得她配樂羨,頂破天無非是有吃嫩草的成分。

艷霄在胡思亂想,一顆心全然飄到了樂羨身上。

絹良沒好氣地推了她一把:“你倒是護上她了,我可是在為你打抱不平,你是真不怕哪日裏半夜醒來,妖身被蜘蛛吃了大半。”

艷霄聳聳肩:“不會啊,首領大人和衛仙子不是給了各大妖族雙修的功法,我的修為陪她雙修,她照樣修為突飛猛漲,而且吃我血肉,很有可能走火入魔,雙修可不會,而且長久!”

絹良看艷霄的眼神漸漸變了:“你到底是舍身取義,還是你自己原本就惦記她的。”

“當然是舍身就義,她是蜘蛛,我是蝴蝶,她還兇得很,跟她在一起對我的靈魂都是種折磨。”艷霄瞪了眼絹良,痛心疾首道:“我可都是為了你們,現在讓你給我吐點蠶絲織布,你都不願意。”

絹良單手捂住了耳朵,另一只手朝著布料指了指:“我現在去調息,你明日再來!”

她有些不耐煩了,艷霄倒是心滿意足地抱著布料,笑了笑:“那絹良我就不打擾你了,我明日再來。”

絹良覺得艷霄一點都不可憐,可憐的是她。

她跟著艷霄擔憂她和樂羨的感情,她倒是只惦記著絹良會吐絲。

絹良揉了揉發酸的臉,走進了她的蠶洞中,而另一頭的艷霄抱著布料,剛剛走出蠶妖地盤就被一根蛛絲勾住了腰肢。

艷霄一驚,連忙運轉妖力,纏在身上的在瞬間被震碎。

在蛛絲被震碎的瞬間,身後幽幽地響起道熟悉的聲音:“艷霄長老既是能輕易震碎我的蛛絲,當日又何必擺出副我強迫你的姿態來。”

樂羨!

她是不會聽錯樂羨聲音的。

艷霄急忙回過頭,果然是對上了八只蜘蛛眼。

樂羨情緒是很好判定的,除開和其他妖王碰面的時候,她的八只眼睛有六只都是常年閉著的,化作臉上的細縫。

因為極細極淺,看著和常人也沒有什麽區別,更像是蜘蛛妖特有的點綴,而生氣的時候妖力隨之迸發會睜開一雙眼睛,每多睜開一雙眼睛也就證明著她心情在變差,等著八只眼睛都睜開,那也就是陷入了極致的憤怒當中。

她現在很生氣。

艷霄是怕她的,抱著布料的雙臂微微縮緊:“我那是……”

這才是有口難辯。

她的修為的確是在樂羨之上,畢竟妖王最大的仰仗是殺人的能力,只要樂羨不想殺她,也就沒了贏她的可能,可……可她怕啊,她這千年來也就動動口,幾乎沒有跟樂羨動手的時候。

無論是她樂羨強行帶著她上蓮臺,陷入尷尬之地,還是她強行要她,她確實是有反抗的能力,但……這不是害怕嘛。

還有就是她確實也覺得為了個男人去死挺不符合她性情的。

樂羨兇是兇得很,但她能夠感受到樂羨是想把餘暮寒從她心中抹去。

可她這樣說也是不對的,怎麽聽著倒像是她的錯了一樣。

雖然她不是在利用樂羨逃離惦記餘暮寒的心,就是在利用她保護整個蟲族,可她也是為了蟲族著想,甚至沒有私心。

蟲族那些規矩擺在那裏。

她要是因為一個男人死了,蟲族不大亂才怪。

除開她的小心思,樂羨傷她是真的,強行要她身子也是真的,算來算去這個責任也不在她的,樂羨不如多反省自己,既是想著搭救她,如何就對她產生了歹念?

艷霄越想,越覺得她是在理的。

她抱著布料的手緊了緊,瞪了眼樂羨:“怎麽?你想不認賬了?”

“……”樂羨有短暫的靜默,下一刻就逼近了艷霄,她捏住了艷霄的下顎:“是我不認賬,還是你心思太多,為了絹良才嫁我?嗯?你怎麽不去嫁她?”

艷霄下顎吃痛,她單手抱著布料,用力拍開樂羨的手:“你居然偷聽我們說話!”

不僅偷聽了,居然還只聽半截。

她幫她說話的時候,為何就沒聽到?

樂羨被拍開的手,再次落在了艷霄下顎上,她用了力氣,艷霄下顎也就多了道紅印:“並非偷聽,只是你們沒有發現我。”

八只蜘蛛眼同時盯著她,艷霄只覺得心口發緊,呼吸漸亂,她不甘心地喊了聲:“樂羨,你要說話算數!”

很多年了……她跟樂羨相處很多年了,可依舊受不住樂羨八只眼睛同時盯著她。

會怕,刻在靈魂上的害怕。

這不是陰影,也不是現在才有的,而是命裏寫的。

艷霄不敢忘記,她們是天敵。

以前還有的避,現在日日同床共枕,那是避無可避。

她就說她為了絹良她們付出了不知多少,這份功勞確實是沒有記錯的。

樂羨能夠感受到艷霄的惶恐不安,指腹碾過的皮膚都有輕微的顫意,樂羨怔了怔,有些失神:“你還是怕我?”

可她分明連恐嚇她都算不上了。

樂羨承認,她以前是很愛嚇唬艷霄。

因為她膽子實在是很小,就是那種又慫又勇,硬著頭皮非要來跟她作對的蠢蝴蝶,看著她被嚇得驚慌而逃,閉上跟她唱反調的嘴時會很有成就感,只是她除了嚇唬艷霄也沒傷過她。

倒不是不想,而是清楚打不贏。

殺了艷霄,比起打贏艷霄,簡直容易太多了。

她畢竟小了艷霄上千歲,修為比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在艷霄陷入靈根局以前,她們沒有和睦過,但也沒有真正傷害過彼此。

可在發現艷霄真的會願意為別人而死的時候,樂羨也就逐漸失控了,艷霄怕疼在蟲族是人盡皆知的事,愛護族人也是人人皆知的事,她可以接受艷霄為了族人死,但不能接受艷霄為了餘暮寒那種人死。

在艷霄乖乖伏在她懷中,任她欺淩的時候,她甚至懷疑過這些年她是不是高估了艷霄的實力,可……有時候艷霄不經意地掙脫,也會提醒她,艷霄確確實實是有高於她的修為,所以究竟艷霄是她的玩物,還是她是艷霄的玩物?

樂羨難得地產生了瞬間的迷茫和困惑,還有就是想撬開艷霄腦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麽的沖動。

她有反抗的能力,可在床上哭得死去活來,硬是將自己哭昏過去的時候,居然是沒有想著打她,這本身就是件很不合常理的事。

樂羨的眼神越來越危險,艷霄不自覺地瑟縮著肩頭,忙是退了兩步,離她遠了些,這才說:“你是蜘蛛,我是蝴蝶,我怕你不是很正常嘛,還有就是你怎麽只聽得到不好的話,聽不到好話,我剛剛可還幫你說話了!”

預料之中的答覆。

可樂羨的心還是在艷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猛地顫了下。

她很多時候都是不太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的,可現在倒是很清楚,她以前是愛嚇唬艷霄,可現在是不希望艷霄繼續害怕她的。

樂羨情緒漸漸平覆了些,她臉上有雙眼眸合上了:“艷霄,我們現在是道侶,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該怕我的。”

艷霄有些跟不上樂羨。

她剛剛還在計較往昔的事,現在倒是說上了情話。

艷霄有短暫的靜默,她狐疑地掃了眼樂羨認真的神情:“樂羨,你不會真愛上我了吧?”

艷霄根本不順著她接話。

樂羨想跟她商討的是心中害怕的事,可艷霄倒是糾結起來了她為何會關懷她,擔心起她的情緒。

看她大驚小怪的模樣,樂羨只覺得她果然蠢笨,她要是心中沒有情,又怎麽會在她愛上別人的時候發瘋,又怎會答應她這些違背祖宗規矩的要求,怎會在秘境裏舍身救她。

妖啊,最怕的就是雷罰。

可她現在要是承認了愛她,艷霄難保不會得寸進尺。

樂羨還在糾結,艷霄倒是聰明了一回,看破了她的心思:“樂羨,你喜歡我什麽?”

樂羨還是不肯接話,艷霄倍感無趣,她斜了眼樂羨,忽然說:“可你們蜘蛛愛人的方法也太獨特了,居然是從傷害愛人開始的,我為你們所有蜘蛛的道侶而感到痛惜。”

那豈不是也在痛惜她自己?

樂羨神情微微變化,她看著艷霄花色的瞳孔,想在裏面尋找著些什麽。

她皺皺眉:“你在記仇?”

艷霄沒有否認,樂羨便十分誠懇地說了句:“妖身不大,心眼也不大。”

艷霄氣惱地將懷中的布料摔進了樂羨懷中:“疼得不是你,你自是記不住的。”

“我那時……”

樂羨還想說話,艷霄已經消失在了眼前,懷中只剩下了艷霄從絹良那裏半搶半哄過來的柔軟布料,她有片刻失神。

她性情確實是不太好。

哪怕做妖王幾乎都是壞種,她在妖王中都能算極端易怒的。

她做事從來不後悔的,可剛剛居然是想給自己找點借口……亦或者不是借口,而是解釋她那日為何會做出那種事,她……她確實是無法接受艷霄喜歡餘暮寒,在明白是命運在操控的時候也接受不了。

可說再多也沒有什麽用了。

傷害是真的,艷霄也是真的在記仇。

——

艷霄是個稱職的犧牲者,既然是決定了為族內眾妖付出,她自是不會半途而廢,其中當然包括跟樂羨白日裏吵了嘴,夜晚裏還得睡在一張床上雙修的事。

她坐在床上,可樂羨倒是不靠過來了。

“樂羨!”

艷霄喊了聲樂羨,愈發不滿。

她都這樣有付出精神了,樂羨倒是不願意了。

艷霄覺得委屈,這份委屈也不是現在才落下的。

樂羨被她喊了聲,漸漸回過了神。

她轉過身,身上的妖力在瞬間施展開,空中的蛛絲糾纏飛舞,將艷霄一下就帶回了不好的記憶當中,她有些緊張地咬著下唇:“你做什麽?你可是答應過我,不會再讓我疼了的。”

好容易在床上達成了和睦,她倒是想著幫她回憶傷痛了。

艷霄自然是不願意的。

如果樂羨想強來,她今晚就去絹良那睡。

逃,她還是很擅長的。

只是那些飛舞的蛛絲並沒有纏上艷霄,而是逐漸從樂羨身上脫落,飄落在了艷霄的手邊。

“我不讓你疼,我給你機會讓我疼。”

艷霄看著手邊的蛛絲,腦袋有瞬間的空白,很久才反應過來,不太確定地問著樂羨:“你是讓我打你?”

樂羨眉心不自覺地皺起,她低喃一聲:“我好像沒有打過你,我只是捆了你,用蛛絲紮穿了你的胳膊……”

她在陳述一個事實,她說得越多,艷霄的臉色就愈發難看,樂羨也發現了這一點,她不再開口,而是走到了床邊,安靜地躺了下去,這才沖著艷霄招招手:“我對你做過的事,你都可以還回來。”

艷霄原是畏懼那些蛛絲的,可等著樂羨躺下,沖著她招手的時候,她心裏倒是升起了些異樣的興奮。

她一把攥緊了蛛絲,壓著聲音:“樂羨,你可不許後悔。”

說實話,樂羨肯定是不醜的。

甚至在不同時睜開八只眼睛的時候,甚至會有點柔媚,她凝著艷霄,還是那冷若冰霜的樣子,臉上找不到笑容,可身上的衣裳已經開始脫落,她說:“還回來了,可就不能記仇了。”

艷霄還沒動手,樂羨身上的布料倒是越來越少。

“不行不行,我來脫,我來!”

艷霄撲過去,摁住了樂羨還在掉落的布料,手忙腳亂地將布料拽回了原本的位置。

樂羨身上很冷,滑嫩肌膚下的血液怕都是冷的。

艷霄掌心很燙,蹭過她柔軟肌膚,熱息倒是得到了平覆。

可捶打在樂羨耳根的呼吸卻越來越燙。賢諸夫

這可是樂羨!

她怕樂羨怕了上千年!

以前是被她嚇到心口泛淚,如今是被她折騰到眸中含淚,可現在樂羨躺在床榻上,像極了塊板上肉,還是任她殘害的板上肉。

艷霄以前就幻想過無數次,她遲早有一天得把樂羨打得滿地求饒,可終究是缺少了點勇氣……但現在機會送到了手邊。

雖然有點不太一樣,但已經能讓艷霄有很高的興致了。

她壓制不住心中的亢奮,胡亂去扯著樂羨給她的蛛絲。

艷霄甚至沒有用妖力去催動,而是將一根根蛛絲拽在手心,慢慢地去將樂羨四肢都綁了起來。

蛛絲堅韌,勒得樂羨肌膚上浮起紅痕。

艷霄看著紅痕,伏在樂羨頸窩,感受著那漸漸有些熱起來跡象的皮膚,美滋滋地樂出了聲。

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小蝴蝶也有翻身日!

她樂出了聲,樂羨斜了眼她:“艷霄,你得多恨我。”

樂羨心中有些不痛快,她能下定這樣的決心也是做過思想鬥爭的,也大概猜過會面臨的羞辱。

可看見艷霄藏不住的喜色,她還是有些難受。

艷霄沒有察覺到樂羨的難過,她只當樂羨換了種語氣在陰陽她,她輕輕拍了拍樂羨的臉,笑嘻嘻道:“怎麽會,我最喜歡你了!”

她糊弄樂羨的話,張口就來。

樂羨心口微微一滯,喜悅慢慢占據了心頭,只是望向艷霄的眸子漸漸有些渙散。

她像是迷失在了這一句無心的情話當中,可隨著手腳漸漸發軟,樂羨猛地清醒了過來,她倍感不可思議地看著艷霄:“你……居然用毒!”

眼前有五彩靈粉在顫動,那是艷霄從自身鱗粉提煉出來的毒粉。

毒素不高,但足以讓人意識漸漸渙散。

樂羨想要將毒素排出體外,可妖力剛剛轉動,手掌就被一根蛛絲穿透,耳邊有艷霄的聲音在響:“樂羨,這可是你說的,讓我都還回去,你在我身上用過毒,你應該是沒有忘記的吧?”

運轉起來的妖力慢慢潰散。

樂羨沒有再抵抗。

艷霄滿意地笑了笑,越來越多的蛛絲穿透了皮肉,樂羨可不是艷霄,她沒有那麽怕疼,相反痛感會讓她逐漸興奮起來,隨著鮮紅的血液滲透白布,她唇邊竟是有了溢出的聲音。

輕吟讓艷霄不受控制地去咬樂羨的耳朵,抵在她耳邊輕語:“族長大人,你叫起來好像更好聽一點。”

艷霄不得不承認她很喜歡控制權在手中的感覺。

她被樂羨欺負了那麽久,好容易有了翻身的機會,興奮得不像話。

淩亂的發絲糾纏在一起,汗水和血水混合,屋內飄灑著獨特的異香,越來越多的花蝴蝶在屋裏出現,她們各自飛舞著,慢慢停留在了樂羨眼皮上,彩色的翅膀擋住了樂羨全部的視線,感知在瞬間被提到了頂點。

艷霄伸出手,擺放在桌上的紅燭就出現在了她手心。

“樂羨,你好冷,我們熱一點好不好?”

融開的紅蠟,裹挾著燭火的熱度,滴落在了冰冷的,肌膚上,侵占了她所有的感知,樂羨在黑暗中摸索,平淡寒冷的情緒終於被點燃,她有些羞惱地推了艷霄一把,雖是沒什麽力氣,還是讓那端著紅燭的手歪了歪,紅蠟垂落在了手臂,樂羨被燙得驚呼一聲:“艷霄,我們……究竟誰是壞蜘蛛?嗯?”

“我壞,我不是東西。”她都是不羞於承認,聲音裏的興奮也不加掩飾:“樂羨,夜還長呢,你最好經折騰一點。”

這話實在是耳熟,好像是她說過的。

樂羨不太確定,究竟是她慣壞了艷霄。

還是她原本就是個壞的,一直以來只不過是有賊心沒賊膽。

艷霄自己怕疼,倒是舍得讓別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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