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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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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告別

秘境既然是融在了雁碧山, 那自是雁碧山該有這個福分。

在沈素承諾她們可再入秘境搜刮一日秘寶,日後每百年還能再來歷練一次後,大多數人修都閉上了嘴, 少數反對的人當中情緒最厲害的就是古雲宗宗主宋謹。

阮桐她們在秘境的時候為了給同門報仇殺了古雲宗少宗主闕蒙不說, 古雲宗秘寶憫仙鏡還融進了沈素的身體,給足了宋謹恨上她們的理由, 只是在江蕊平跟他談過話以後, 他也就乖乖閉了嘴。

他最少還能再做幾千年的宗主, 這樣長的壽元足夠他再培養一個新的少宗主了,至於憫仙鏡……它並非什麽威力強大的神器, 憫仙鏡最重要的用法是窺視。

在反對的意見一聲聲落下去以後, 狐三白她們也就著手將秘境重新封了起來。

因為日後還要用作歷練, 也就沒有動秘境當中的怪物。

不過狐三白身為只愛騙人的老狐貍, 自然不會放任雁碧山吃虧,正如他自己所言的那樣, 他們重新封印秘境的時候還真特意劃分出來了幾片藥田,還偷偷做了些利於妖物的手腳。

狐三白他們分出來的藥田剛好融在了鏡湖附近, 沈素幹脆是將藥田占了過來作為歸一宗的根基。

她跟衛南漪說是要有個家, 自是要付諸行動的。

狐三白他們四族都感念著沈素的恩情,自是無人反對,剩下的水族和狼族礙於熊族和虎族突然被除名的事,自是也不太敢跟沈素反著來,沈素現在可以說將雁碧山首領的位置坐得比鏡衾還要牢固許多。

起碼現在雁碧山很難找出來膽敢貪圖她血脈的妖了。

在建立宗門的時候,沈素也沒有閑著, 她將虎族和熊族原本的附屬族重新分了分, 新歸入了兩族。

草族和獸族。

草族的族長是只犀牛妖石煦,獸族新挑出來的族長就比較意外了七彩豹妖時瑩。

沈素挑出來的族長, 自是十分聽從她的話。

一時間雁碧山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團結。鮮著傅

各族內部團不團結,沈素是不知道的,但只要是在她眼前便是上下齊心的。

沈素的日子是越來越順心。

在眾妖族齊心協力的幫助下,不過一月而已,歸一宗也就被建了起來。

結界拉得範圍不小,但她們人不多,倒是顯得有些奢侈。

沈素也就有了廣招弟子的心思。

念頭剛剛起就被江蕊平嘲笑了:“你出去問問,哪有人願意上這妖物橫行的雁碧山來修行?”

妖吃人,人抓妖。

這樣的矛盾早已存在數萬年,並非人能夠化解的。

沈素也沒有強行去改變這些的想法,這天底下有妖的地方不止雁碧山,還有辟幽谷,井中林,還有許許多多的地方,沈素能管的不過是她腳下所站之地,還真是不太好招新弟子入門來,這才是可惜了,無論是衛南漪,還是沈吟雪可都是教徒弟的好人選。

再說其他人。

江蕊平雖是急躁,可閱歷豐厚,殺招繁多,經過她教養保命的手段也能增加不少。

弱輕不是什麽正經劍靈,正經的東西教不了,可旁門左道她倒是比誰都會。

阮桐能賜福,林水嫣手上出來的總不會吃虧。

沈素還在打弱輕的主意,江緒就帶著弱輕找上了她和衛南漪。

在江谙和餘暮寒死後,江緒的那股子瘋勁好轉了不少,心中恨意消退,沈素也就在江緒身上看到了點從前想不到的特性——呆。

沈素也不想這樣形容一個大反派,可她面對弱輕實在是好騙,傻頭傻腦不會,還說什麽信什麽。

弱輕說她是靈,靈不太會走路,江緒便大多數時候都是背著弱輕的。

她只顧著背著弱輕到處走,倒是絲毫沒想過女女亦有別。

沈素坐在石桌跟前,手肘落在桌上,手掌微微撐著下巴,盯著弱輕走神。

她琢磨不明白弱輕到底要做什麽,總不會是單單覺得騙江緒好玩。

誰都知道弱輕在意江緒,可那是怎樣的在意,弱輕承認的也不太清楚。

江緒背著裕靈劍和弱輕,快步走到了石桌前坐了下來,順手就將弱輕從後背摟進了懷中坐著:“阿娘,沈姑娘!”

沈素眉心不經意地顫了顫。

別說是弱輕了,她連江緒都不是很明白。

在江緒眼裏,弱輕難道就僅僅是把劍,她怎麽將這樣暧昧的舉動做得如此正直,還隱隱透著理所應當意思的?

沈素想不明白,衛南漪也想不明白。

她和沈素轉眼間也做了這麽久的道侶了,都還沒有坦然到當著親人長輩的面往懷裏坐。

江緒和弱輕倒是一個敢抱,一個敢坐。

衛南漪欲言又止,江緒已經搶在了衛南漪前頭開口:“阿娘,沈姑娘,我是來告別的。”

“告別?”

沈素意外著江緒要走,可衛南漪卻像是早有預料:“緒兒你想回臨仙山?”

江緒點點頭:“我畢竟是臨仙山的弟子,如今已經在雁碧山待了一月有餘,也是時候該回去了,古菱師姐她們傳信來問過好幾次我幾時回去了,她們想集體跟我道個歉。”

沈素更為意外了。

依著她的想法,江緒應該會跟著衛南漪才是的。

江緒沒有看到沈素的驚訝,她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阿娘現在過得更好,我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沈姑娘比我會照顧人得多,而且阿娘現在靈根也恢覆了,還有了分神境的修為,沈姑娘膽敢欺負阿娘,阿娘自己就能打死她,實在是沒有我跟著擔憂的地方。”

打死她?還是當著她面說打死她?

沈素嘴角微微抽搐,望望天,又望望地,眸光就是不再落在江緒身上。

她裝作自己不在的樣子,弱輕在江緒懷中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她眼眸微微斜著,帶著幾分揶揄落在沈素身上。

沈素知道弱輕在笑什麽,無非是她和江緒的關系。

她和江緒相處得不差,但也沒多好。

沈素的身體比江緒還小七歲,江緒之前讓她改口,可她自己倒是學上了她。

她喊江姑娘,江緒便喊沈姑娘。

在不需要和對方說話的時候,沈素有時會忽視江緒,江緒也會忽視她,竟是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衛南漪不是強人所難的人,她沒有逼著她們相處,沈素也就樂得安於現狀。

她不會薄待江緒,可也不會刻意去討好江緒。

江緒也是一樣的。

沈素在胡思亂想,江緒還在跟衛南漪說著她的想法:“阿娘,裕靈劍畢竟是臨仙山的鎮宗至寶,我拿著臨仙山的神器,自是該守著臨仙山的,你也知道的,我師父那個人實在是太貪財了,我怕她因為兩件靈寶將臨仙山賣了,如今阿娘和婆婆都不太好回去臨仙山了,我應當回去替你們看著師父的!”

“……”

盛清凝是貪財了些,可還是比江緒靠譜些的。

江緒這話要是被盛清凝聽著了,怕是會難過垂淚。

不對。

依著盛清凝的性子,怕是會故作難過,而後將臨仙山扔給白箬衣和江緒,自己撒手就走,做個閑散宗主,甚至很有可能假死傳位。

沈素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怪不得盛清凝當年是沈吟雪三位弟子當中最無希望繼承宗主之位的人,她確實是最不合適待在宗主這樣肩負重任位置上。

衛南漪面色有些變化。

她跟沈素想到了一處,只是身為一個好阿娘,不能打擊孩子。

衛南漪沖著江緒溫柔地笑了笑:“緒兒能想著替師父分憂,清凝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的。”

江緒吃軟不吃硬,她很愛聽些軟話。

衛南漪誇她,她更不好意思了些:“阿娘,我也不全是為了師父著想,還有……還有江蕊平實在是太兇了,嗯……她分明兇巴巴的,在婆婆面前還要裝得很柔弱,處處需要婆婆哄著她,我看著實在是別扭!”

沈素猛地收回了亂看的眸光。

她瞧著江緒,眼中震驚難掩。

沈素還真沒想到江緒能將她和衛南漪看順眼,卻看不順眼江蕊平和沈吟雪。

她也覺得江蕊平在沈吟雪面前嬌了些,可情愛不就是……嗯,可能江緒現在還沒有體會過,所以她別扭。

江緒別扭的事不止這一件,還有歸一宗的孩子。

“阿娘,你那些徒弟……”

江緒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長了心眼,她說到此處,竟是停了下來,左右看過,像是在找林水嫣她們。

衛南漪雙眸中有了些擔憂:“緒兒,還有什麽?你是不是跟小桐她們相處不好?”

江緒立刻點了點頭,可點完頭又覺得不太對勁,急忙搖了搖頭:“阿娘,你那些徒弟都對我太好了,嗯……那種感覺……讓我覺得她們就差將我供起來了,我不太習慣,有些別扭,阿娘我就算回了臨仙山也常常會來看你和婆婆的。”

江緒說完,眼巴巴盯著衛南漪。

她期待著衛南漪能夠理解她。

江緒孤僻慣了,真要接受別人的好意也該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可是因為她是衛南漪的女兒,出於對衛南漪的感恩,阮桐她們都不是在跟她相處,而是在供一尊神佛。

好的壞的都要給她看過,還得問上兩句她的想法。

江緒受寵若驚的同時,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只是衛南漪的女兒,並非歸一宗的大師姐。

再有就是歸一宗的孩子都是半妖。

她們修煉的時候,一個不留神就會露出妖身來,不是一朵朵盛開的嬌艷花朵,便是一根根帶著尖刺的藤蔓,還有些狗毛,鷹羽……

修煉入定以後,妖身會自動施展開,吸收天地萬物的靈氣。

江緒每次跟林水嫣她們一塊修煉,回過神的時候,頭頂總是會覆蓋著些不同動物的毛發。

最可怕的是有一次她和阮桐修煉,人清醒的時候看見阮桐在她邊上睜著眼走神,便伸手推了阮桐。

可就是這伸手一推,阮桐竟是在眼前化成了片片蛇鱗,整個人潰散了。

江緒差點以為她失手殺了阮桐,結果發現那只是阮桐剛剛褪下的皮。

平時較量手段的時候也不太好。

同門手段較量是點到為止的,可半妖擁有妖的恢覆能力,體力恢覆得比她快得多,在不能動用殺人,只能較量招式的時候,她很容易輸給體力不支。

雁碧山很好。

托著沈素首領的身份,平日裏對她喊打喊殺的大妖都溫柔了不少。

衛南漪更是永遠那麽溫柔,沒有因為找了個新道侶就虧待她半分,婆婆也還是記憶中的樣子,總會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告訴她怎樣是對的,怎樣是錯的,只是婆婆對她越好,她就越容易被瘋狗咬上一口。

這樣一比,沈素簡直是好太多了。

她雖有狐貍妖身,但咬人不會咬到江緒身上。

江緒還是很喜歡沈素這一點的,而且沈素也不會硬是跟她說話,非要將她們兩人的關系達到一個親密距離,衛南漪眼光比沈吟雪好。

她偷偷在心中腹誹著江蕊平。

好在半仙也不會讀心,不然怕是少不了挨頓打。

看來她得早日離去,回臨仙山修煉。

江緒在這裏找不到共同成長的同輩人,歸一宗除了半妖,也就剩幾個年長者了。

不是打不贏,就是沒法動手。

現在臨仙山的人都自覺虧欠了她,不再避開她,還頻頻邀請她一同去別處歷練,江緒當然是願意回去的,而且她還有點擔心白箬衣。

盛清凝傳過來的信中說白箬衣如今為情所困,終日裏郁郁寡歡的,還特意去了一次盛漣門,可接待白箬衣的是盛嫦杞,她連林青綺的人都沒見到。

那林姑娘還真是個心狠的,連面都不肯見了。

江緒答應過弱輕今後不惦記白姑娘,可白箬衣對她極好,她還是很擔心這個師姐的。

她在等著衛南漪應聲。

衛南漪輕柔地摸了摸江緒的臉:“緒兒是個大姑娘了,想做什麽只要不傷天害理,阿娘總是會支持你的。”

說實話她不太舍得江緒,可江緒顯然是深思熟慮以後才來跟她說的。

衛南漪覺得她最少也該用幾十年,上百年來修補江緒缺失的愛,可江緒好像並不需要那麽多,她跟沈素又不太一樣了,她是孤寂了點,但身邊一直有個弱輕相伴,不離不棄多年。

衛南漪慢慢收回了手,輕輕笑著:“阿娘也會去看緒兒的。”

江緒歡快地應下了。

她又去跟沈吟雪,阮桐她們告了別,一刻不停地下山去了。

看她著急的模樣,衛南漪有些悵然。

想到了什麽,不由得問著沈素:“小素,你說緒兒她是不是還喜歡白姑娘?”

“應當是喜歡的。”沈素替衛南漪倒上了一杯茶,輕輕嘆了口氣:“不過她喜歡白姑娘也是無用的,白姑娘心都被林姑娘勾住了……嗯,夫人,你也不必太過於擔憂江姑娘了,我覺得江姑娘不會喜歡白姑娘太久的。”

倒不是別的,只是她覺得依著弱輕的性情,恐怕不會讓江緒喜歡白箬衣太久。

沈素暗自琢磨著,還沒想多久,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了她跟前:“沈道友!南漪神女!”

如今會這樣喊她的人並不算多,在歸一宗更是只有冷茹一個。

冷茹現在雖然已經是歸一宗的長老了,不過她還是習慣喊沈素沈道友,也依舊沒什麽長老威嚴。

“冷道友。”

沈素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過冷茹了。

自從日子安定下來,冷茹就將自己藏了起來,成日裏忙忙碌碌的,見不到個金魚影子。

今個倒是稀奇了,居然是主動竄到了她跟前。

冷茹不是自己來的,她後背上還背著一整塊木牌,看著竟像是靈位牌一樣。

沈素和衛南漪都楞了楞,指了指冷茹身後的木牌:“冷道友,那是什麽?難道是你祖母的靈位牌?”

她以為冷茹想著給冷花花立了個牌位,可冷茹用她的魚眼睛瞪了眼她:“才不是。”

冷茹將身後的木牌取了下來,遞到了衛南漪和沈素的跟前:“沈道友,我是來告別的。”

今個倒是奇了怪了,難不成會是什麽離別日?

先是江緒,後是冷茹。

江緒還有個去處,冷茹這是要去哪裏?

“冷道友,你怎麽突然要走?”

沈素一邊問著冷茹,一邊低下頭去看那塊木牌,又哪裏是什麽靈位牌,上面都是些活人的名字。

仔細看去正是阮桐她們的名字。

像是用靈力刮下來木屑,慢慢書寫下來的,每一個名字上還有屬於不同人的靈力氣息。

這怕是冷茹挨個去討要的。

竟是連沈吟雪和江蕊平的名字都有,只是……

“這上面怎麽沒有林水嫣的名字?”

沈素看遍了整塊木牌,硬是沒有找到屬於林水嫣的痕跡。

這就奇了怪了。

要說歸一宗的孩子當中,冷茹肯定是跟林水嫣關系最好的。

人人都留下了名字,偏偏少了林水嫣。

聽到沈素提林水嫣,冷茹忍不住罵了兩聲,氣得魚鰓都浮了出來:“林水嫣就是個小氣鬼,她分明接過了我的木牌,還將我的木牌扣留了好幾日,都沒有寫下她的名字,她還笑我是條傻魚,居然要背著這樣的牌子上路,她真當我願意背著個木牌啊,這不是怕將你們忘了。”

“我現在靈魂是恢覆了,萬一哪裏再施展禁術,人又糊塗了怎麽辦!”

沈素聽過咒別人的,甚至聽過咒父母的,還是頭回聽咒自己的。

她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冷道友,你這到底是要去何處?怎麽說得像是不回來了一樣?”

“是有可能不回來了。”冷茹擰眉想了一會兒,這才說:“沈道友,南漪神女,你們都是知道的,我從小就跟著祖母守在辟幽谷,從未去別的地方看看呢,我以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帶著祖母離開辟幽谷,到處去看看,現在祖母已經不在了,我是沒有機會帶著她到處走走了,可我還是想到處看看,替我看的,也是替祖母看的,她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辟幽谷,外面的好風光,她一樣都沒瞧過呢。”

“我之前想著先在歸一宗把修為提高些再出去,可我實在是有些悶得慌,我想著挨個城池,挨個歷練地,挨個村落都去瞧瞧……我覺得我是該去的,只是我修為也不算太高,要是回不來了,你們也別太為我難過了。”

冷茹現在也有金丹巔峰的修為,倒是不能算弱了,可確實是沒有多強。

冷花花的死還是因她們。

沈素和衛南漪對望一眼,衛南漪說:“冷姑娘不如我們跟你同行,正好我和小素也想到處去看看。”

“我可不打擾你們甜甜蜜蜜,你們真想出去看看也該是兩人去,帶著我叫什麽事。”

小魚嘴一張一合,小聲嘀咕著:“可是南漪神女真的很好看,多看看也很好耶,不行不行……還是要一個人去。”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崇拜衛南漪,可她還是拒絕了衛南漪。

沈素手指摸過木牌,試探著開口:“冷道友,你不如讓林水嫣跟你一塊去啊。”

冷茹咕噥聲:“她才不會跟我去,她也沒必要跟我去,這裏才是她的家。”

……

其實她以為冷茹那日裏追著林水嫣去,她們兩人會說開些話呢。

可現在看來,好像什麽都沒說。

傻魚還是不開竅,連沈素不提旁人,非要提上一嘴林水嫣跟她去的原因都摸不清。

冷茹去意已決,催促著沈素和衛南漪將名字寫在她帶來的那塊木牌上。

沈素和衛南漪在像極了靈位牌的木牌上寫上了名字,剛剛寫好,木牌就被冷茹就被拿走了,她比江緒還決絕,立刻就要動身了。

沈素喊住了冷茹,將水破珠遞給了她:“冷道友,出門不要緊,總該活著回來才是。”

十二顆璃破珠原本都該屬於餘暮寒,只不過他現在死了。

江谙偷走的火破珠和風破珠都回到了江蕊平手中。

靈破珠原本要給白箬衣的,但白箬衣沒要,也就被沈吟雪給了盛清凝。

沈素原本想將剩下的靈珠補給十二靈根的,不過妖修對靈寶的興趣沒有人修高,而且這種特殊的靈珠屬性還會限制妖修的身體,狐柔她們都不想要靈珠。

白餘修為高強,還只對劍感興趣,她一開始也是不想要的。

只是她是宗主,還得為宗門考慮,所以拿走了有治愈能力的陽破珠。

水濘大概還在記仇,在白餘拿走陽破珠以後,她就拿走了陰破珠。

雷破珠原本就在阮桐手上,冰破珠則在阿綾手上,這是不會變動的。

白箬衣和林青綺她們一塊在秘境找到的水破珠和木破珠,林青綺拿走了木破珠,白箬衣原本拿走了水破珠,但衛南漪覺得水破珠留給沈素更有用,也就用金破珠跟白箬衣換了水破珠給沈素。

楚遇晗和馮銀越覺得臨仙山已經有了那麽多璃破珠了,她們再要難免會給臨仙山惹麻煩,也就沒有要,最後沈素手中倒是剩下了土破珠、時破珠、水破珠三顆璃破珠。

聽衛南漪說馮銀越她倆還被貪財的盛清凝罵了一頓。

冷茹是金魚半妖,沒有被屬性力量壓制得那樣狠,這顆水破珠她也是用得的。

她給璃破珠的時候也在看衛南漪,衛南漪沒有反對,甚至在點頭,她也希望冷茹收下,日後能夠保命。

說實話,沈素現在不太需要珠子的力量。

她有兩重血脈頂尖的妖身,元嬰修為,還是神器容器,莫說是同修為,就算是再對上分神境也恐怕不會有之前那麽困難了。

冷茹收了水破珠,匆匆朝山下去。

她怕再停會說出什麽煽情話。

冷茹剛剛走,林水嫣就來了。

那張臉上瞧不見什麽喜色,沈悶得不像話。

“林水嫣,再不追就來不及了。”

沈素點了林水嫣一句,林水嫣沒有應話,她自顧自走到了石桌前,替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慢慢飲過。

等著茶杯中的水見了底,林水嫣這才苦澀一笑:“追什麽呢。”

“宗主大人,我跟那條傻魚不一樣。”她眼中滿是落寞,可隱隱約約又透著堅定:“她想做風,而我想守家。”

冷茹想做風,自由又灑脫。

她日後會踏遍修仙界每個角落,去看看她從未瞧過的風景,那是冷茹一直都向往的。

林水嫣不會攔著她,也不會跟著她走。

她承認冷茹癡癡傻傻纏了她近十年,日日趴在她背上酣睡,清醒的時候還鬧人,她是真被鬧出了點真感情,可那又能如何呢?

林水嫣從小就缺失親情,所以也向往著親情。

年少時家破人亡後,就將阿綾她們那些妹妹弟弟當做了自己的所有,小心呵護,還費盡心思教她們為人處世的道理,就是不想她們吃虧。

比起愛情,她更貪戀親情。

她將自己視為阿綾她們的大家長,半點放不下心來,她做不了隨風而動的柳絮。

守著家,守著歸一宗,她會覺得心安。

林水嫣又飲過了一杯茶。

這杯茶仿若吞盡了她的苦澀,臉上再看不見哀傷,她將一張白冊放在了桌上:“宗主大人,師父,我想過了,既然人修,妖修我們都不能收入歸一宗,不如我們以後就收半妖,也好庇護那些跟我們命運相同的半妖,不讓她們成為人修的靈寶,也不讓她們成為妖修的食物!”

她重整旗鼓得太快,沈素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衛南漪幽幽嘆了聲氣:“小水,你該給她寫個名字的。”

林水嫣準備在白冊子上寫字的手頓了頓,她小聲說:“師父,我寫了別的,只是傻魚不一定能看到,忘了就忘了吧,有家的人哪能真跟風走。”

林水嫣還是那個別扭精,只是不懟人的嘴,多了點可憐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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