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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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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清奇

好在沈素跟衛南漪並沒有矛盾, 所以冷茹幫誰都是不太要緊的。

想到此處,沈素才微微寬心了些。

分明沈素沈思的時間才不過片刻,冷茹卻覺得她已經等了許久許久, 活在心中的神女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冷茹不敢貿然跟衛南漪搭話,她餘光瞥了衛南漪好幾眼, 忍不住離得沈素更近了一點:“沈道友, 你還沒有回答我呢?南漪神女從前就認識我嗎?”

她一點也不掩飾對衛南漪的崇敬, 甚至帶著些迷戀。

冷茹應該會很願意保護衛南漪。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

自從進了辟幽谷, 生命一次次的經受威脅, 那種無力感漸漸將沈素吞噬, 偶爾連冷靜都無法穩定, 她不得不開始去設想更多的可能,雖然衛南漪會不高興。

沈素視線落到了衛南漪的身上, 自從衛南漪剛剛問了她那一句是不是會死以後,衛南漪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就算提及她心心念念的江緒也沒能緩解她的心情。

難道說因為江緒透露了衛南漪的現狀, 讓她和衛南漪陷入了更危險的境況,衛南漪恨上了江緒?

可這又怎麽可能呢。

衛南漪那樣好脾氣的人,不會跟江緒計較這些事的,那是她的孩子。

就是因為衛南漪愛江緒,她才會小心翼翼藏起對江緒的厭惡。

哪怕差點被江緒害死,她也不能明著怨恨江緒。

沈素以前覺得江緒是個瘋子, 現在覺得江緒是個沒腦子的瘋子, 她太不考慮後果了,原書裏的她要不是有裕靈劍傍身, 早就死過千萬次了。

如果衛南漪真能怪上兩句江緒,沈素聽著必定是舒心的,可那樣的好事肯定是不會發生的。

什麽都會改變,唯獨江緒是衛南漪女兒的事不會改變。

沈素心不在焉的模樣,冷茹都看到了眼裏,她沮喪極了,那刺進骨頭裏的寒意鉆進了心口,她落寞地垂下了腦袋。

小魚精的悲傷停留不過幾秒,便又重新揚起了精神。

她小心翼翼地湊到了衛南漪邊上,身上的傷都顧不上,血漬滿布的手心在衣角蹭了蹭還是沒敢朝著衛南漪伸出手,她將衛南漪看了又看,終於在衛南漪的註視下鼓足了勇氣:“南漪神女,你從前就知道我嗎?”

衛南漪能夠感受到冷茹的狂熱,這樣的熱情讓她有些不適。

她將鈴鐺系在了自己手腕上,指腹摩挲著鈴鐺的外殼,盡可能讓語氣聽起來平淡些:“冷姑娘,我們見過。”

冷茹可不是情緒內斂的個性,她極度亢奮,聽到衛南漪說她們見過,連連驚嘆:“見過!怎麽會呢,我要是見過南漪神女,我一定會記得的,我是半條金魚,我的記憶才不像其他金魚那麽短!”

其他金魚?

被冒犯到的冷花花,忍不住大步流星地走到冷茹跟前,一把揪住了冷茹的耳朵:“蠢丫頭,你說誰?”

冷茹勉勉強強將自己的耳朵從冷花花手中奪了回來,她單手捂著耳朵,委屈巴巴地說道:“祖母,我可沒有說過你的名字,你能不能不要妨礙我跟南漪神女說話,我好容易見到了南漪神女,我……”

冷花花對衛南漪並沒有跟冷茹那樣癡迷,她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你不喜歡江長老,倒是喜歡江長老的師侄。”

聽上去她們祖孫兩人,一個喜歡衛南漪,一個喜歡江蕊平。

冷花花對江蕊平的喜歡是因為恩情,而冷茹對衛南漪的崇拜則是盲目推崇。

衛南漪跟江蕊平不同,江蕊平是惡名在外,而衛南漪在外的都是好名聲,幾乎完美神女形象。

冷茹揉了揉發紅的耳朵,滿身的傷痕都無法阻斷她對著衛南漪表達喜歡。

她常年都被困在辟幽谷附近,就連離開辟幽谷都很難,也從來想過她能有機會見過衛南漪,可衛南漪就這麽活生生地站在了她跟前,這叫她怎能不激動,所以在體溫回暖以後,她就第一時間湊了過來,還順手解決了兩個聒噪,還傷害過她的結丹修士。

“那怎麽能一樣呢,江蕊平是江蕊平,衛南漪是衛南漪,沒有完全一樣的人,就算是再親近的人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就像我這麽招人喜歡,祖母你也沒有跟著招人喜歡一點啊!”

冷花花被她氣歪了嘴,伸出手就要來打她:“蠢丫頭!”

冷茹躲避冷花花的手很有一套,她一溜煙就竄到了沈素的身後,用沈素的身體擋住了她,從她後面探出一點腦袋:“祖母你打吧,你要是打不準可就打著我們的恩人了!你不是最知恩圖報了嗎!”

江蕊平救過冷花花,冷花花報恩報了兩千年。

沈素救了冷茹,那稱上一句恩人也不過分。

她知恩,還真怕手歪到了沈素身上。

沈素被冷茹死死抓著,細瘦的身軀遮著那只吵鬧的魚。

被迫當了冷茹的擋箭牌,沈素的心情稱得上覆雜。

同樣心情覆雜的還有衛南漪,衛南漪從未覺得冷茹的話這樣有道理過。

個體。

她希望沈素也明白這個道理。

江緒是江緒,而她只是衛南漪。

雖然她和江緒之間有難以割斷的血緣,也有深厚的母女情分,但她也受之不起那份來自沈素對江緒情分的好,那對於她來說是份折磨。

冷茹將沈素的兩條手臂死死拽著,腦袋抵著沈素的後背,生怕冷花花找到空隙打她。

她離沈素太近了。

就算……沈素跟她沒有關系,就算……

如果沈素以後真的會跟江緒在一起,那她作為母親幫女兒維系地位也是情理之中的。

衛南漪聲聲寬慰著她自己,終於是有了勇氣走到冷茹身邊,她搭上了冷茹的手腕。

她想做個清醒的人,可沈素願意為她做的太多,她大多是不夠清醒的。

衛南漪沒有什麽力氣,只是因為對象是衛南漪,冷茹沒有丁點要反抗的意識,衛南漪輕輕一拽就將冷茹從沈素身後拽出,冷花花眼疾手快,在她被拽出來的瞬間就狠狠地揪了一把她的耳朵。

冷茹也不覺得疼,摸著手臂傻笑:“南漪神女,你真的認識我的吧。”

衛南漪摸了摸手腕上掛著的鈴鐺,緩緩道:“冷姑娘,我就是那只貓。”

貓?

衛南漪說是貓!

冷茹剛想點頭,那腦袋在一瞬間揚了起來,眼眸猛地眨了兩下:“什麽!南漪神女你是沈道友的貓妻!”

“什麽!”聽到貓妻,就連對衛南漪不太感興趣的冷花花也震驚不已,連連追問:“什麽貓妻?江長老知道嗎?”

她真的很敬重江蕊平,就連這種時候都不忘提及江蕊平。

剛剛認識那會兒,衛南漪只覺得那些動物的身體令她難堪,而今也有了變化,她多了從容和坦然:“我,我是那只貓,但不是小素的妻子。”

比起動物的身體,還是她對沈素的感情更見不得光一些。

“砰!”的一聲響,冷茹朝著沈素的方向跪拜了下去,她的頭重重地撞向了地面:“沈道友,你好厲害,你居然能娶到南漪神女做妻子,不如你收我為徒,好好教教我吧!”

她好像完全沒有聽進去衛南漪後半句的解釋。

冷茹忽視了沈素和衛南漪同時變得又羞又窘的臉色,她將手捧在心口,浮想聯翩:“可外面不是說南漪神女的道侶是她師弟,他師弟好像是臨仙山現在的大長老,是個很有本事的人呢!”

“沈道友,你連別人的妻子都覬覦的嗎?”冷茹自顧自說,完全沒有留給衛南漪和沈素說話的空隙:“天啊!沈道友你不會真的是搶了臨仙山大長老的道侶,還成功虜獲了人的芳心吧!哇!沈道友你真的好本事!”

冷茹越說越來勁,魚眼睛裏波光粼粼,顫動淡金色的光芒:“那!那個叫江緒的小丫頭是不是也不是江谙的女兒,而是你和南漪神女的女兒,不過你和南漪神女都是女子,你們要怎樣孕育生命呢?難道說這是你們狐妖的特殊能力?”

“……”

這只魚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沈素和衛南漪的神情都變得有些古怪,冷花花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她,辟幽谷老魚妖,雖然記憶力不太好,但特別知恩圖報,還具備著不少人修都不具備的美好品質,怎麽就養出了個缺心眼的外孫女呢?

冷花花百思不得其解,很不能將冷茹的腦袋敲開瞧瞧,沈素也是不明白冷茹的腦袋究竟是怎樣長得,竟是彎彎繞繞能將故事曲解成這樣。

她該去寫話本子的,絕對比茶樓裏的先生強。

“冷道友,我從前就說過了,我跟夫人不是你說的那樣,而且江緒比我還大,我怎麽生的出來她。”

“她比你大,可你不是參加過錦魚海試煉!”冷茹的魚腦袋在瞬間好用了起來,她將彎彎繞繞理不清楚,這時間倒是一下就算明白了:“沈道友,你騙我,你根本就沒有參加過錦魚海試煉!”

“你居然騙只記憶力不好的魚!”

冷茹剛剛好像才說她記憶力比一般魚好來著。

“冷姑娘。”

衛南漪輕輕喚了聲冷茹,她想告訴冷茹,不是沈素在騙冷茹,是她讓沈素說參加過錦魚海試煉的,可衛南漪剛剛喊應冷茹,冷茹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十分急切地抓住了衛南漪的手:“南漪神女!她騙人,她不是好東西,你別喜歡她!”

口口聲聲說著衛南漪是她妻子的就是冷茹,義憤填膺讓衛南漪別喜歡她的還是冷茹。

雖然衛南漪本就不喜歡她,可也不能放任冷茹在這裏挑撥離間。

沈素伸出手勾住了冷茹的脖頸,手往前一夠就捂住了冷茹的嘴巴:“冷道友,有人來了!”

她掐斷了冷茹繼續鬧騰的可能,忌諱地看向了自從冷茹開始遐想,胡亂猜想後就裝死,恨不能立刻和冷茹脫離關系的冷花花:“冷前輩,冷道友的想象力可真是豐富極了。”

冷花花捂住臉,不太想承認冷茹是她外孫女,眼皮狠狠地抖了抖,選擇了繼續裝死。

冷茹在沈素掌心劇烈掙紮著,她好容易將沈素的手扒拉開,再次發出魚的吶喊:“沈道友,騙人本來就是不對的,騙壞人是可以容忍的,可南漪神女是天大的好人,你怎麽能騙她呢,你上次還說她不是你的貓妻,難道說你對她的心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喜歡她……你……”

“唔……”

冷茹的嘴再次被沈素捂了起來,沈素的神情比剛剛嚴肅許多:“真有人來了。”

沈素腦袋上的狐貍耳朵再次冒了出來,細軟的紅毛順著清風擺動,她臉色難看極了:“最少也有三十來人,我們得離開這。”

人太多了,多到令人心驚。

冷花花用力拍了拍冷茹的腦袋,而後竄了出去,她很快就摸走了刑玉他們身上各自佩戴著的儲物袋,四個儲物袋在手中晃了晃,分別被塞進了沈素衛南漪手中,剩下的兩個,她拿了一個,一個塞進了冷茹胸口。

殺人掠貨的活,她幹得可不少,就連分贓的動作都熟稔極了。

“他們人多,我們還是走吧。”冷花花分好了寶貝,一把將冷茹從沈素鉗制中拽了出來,她的身體化作了一條身形巨大的魚,魚尾輕輕一擺就將衛南漪沈素冷茹,連同那只黑狐在內的都卷到了自己背上,而後出現了一個更加巨大的水泡將冷花花裹了進去,隨著水泡出現,她們的身體消失在了林中。

冷花花藏匿的手段很是厲害,她們所待的地方肉眼只能看見刑玉他們的屍體。

很快水泡中裝了一半的清水,冷花花金魚的身體竟是在水中擺動了起來,隨著她身體擺動,她們竟是以這樣古怪的形式朝前移動了起來,速度還並不慢。

冷茹還是有些氣呼呼的,她坐在沈素邊上,將一雙魚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死死地盯著沈素。

沈素覺得她還是高看冷茹跟她的感情了,她的確是冷茹唯一的朋友,冷茹也是她唯一的朋友,但冷茹的心是歪的,完完全全偏向於衛南漪的那種。

沈素自己也偏袒著衛南漪,她本不該在意這個,可她分明沒有跟衛南漪鬧什麽矛盾,這條魚竟是靠著她豐富的想象力給她和衛南漪創造了矛盾,還因為她的幻想將沈素恨得牙癢癢。

見色忘義!

這樣說好像不太對,冷茹對衛南漪的感情是近乎盲目的崇拜,倒是跟衛南漪的長相沒什麽關系。

那魚眼睛將沈素盯得太緊了。

要是冷茹全猜錯了,沈素少不了得擠兌她兩句,再罵上一句魚腦袋,可偏偏冷茹蒙還蒙對了部分。

她的確覬覦衛南漪。

臭魚,笨魚,討厭的魚。

沈素在心底偷偷罵了兩聲冷茹,人有些心虛地躲著冷茹的視線,冷茹可不會輕易饒她,那圓鼓鼓的眼眸,沈素轉到何處,她就跟到何處。

沈素拿冷茹執著的勁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們不是敵人是朋友,不能拿那套算計人的本事來對付她。

“夫人。”沈素終於忍不住朝著衛南漪求助。

衛南漪沈默了許久,視線所觸都是沈素所在,沈素喊她,她方才如夢初醒:“小素很好。”

這話她說過許多次了,可每次說來都不一樣,尤其是這次。

冷茹大膽揣測了那麽多,衛南漪只否認了她說沈素不好這一條,她將心偷偷擺了一點在臉上,還沒等到沈素的反應,就又慌亂收回:“冷姑娘,我不是小素的妻子,我也不是江谙的道侶,我只是衛南漪,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衛南漪不敢等,也不敢試。

她心中早就有答案了,再做任何都是無意義的事,甚至有違人倫。

冷茹連連點頭:“我也覺得沈道友很好!”

她這麽崇拜衛南漪,當然是衛南漪說什麽都是什麽呀。

冷茹美滋滋地樂出了聲:“沈道友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壞了!這只魚好像有種將人話只聽部分她想聽的本事,她選擇性地忽視了衛南漪弱弱地辯解。

冷茹朝著沈素貼近了一點,小魚精的臉寫滿了討好的意味:“沈道友不僅人好,還是我唯一的朋友呢!”

突然湊近的魚腦袋,臉上掛著殷切至極的假笑,沈素嫌棄地將她腦袋推遠了一點:“冷道友,你剛剛可不是這樣說的。”

冷茹還想為自己偏心眼的行為辯解兩句,餘光就瞥見了水泡中越來越少的清水,她一驚,立刻氣沈丹田,雙唇微張,朝外吐出一個個泡泡。

她身上都是傷,為了淹死駱錚修,那是卯足力氣在往外吐泡泡,接近著還被璃破珠凍了一遭,體力早就不剩下多少了,體內更是沒有靈力可用,吐出的水都是最平常的水。

眼看著自己吐出的泡泡跟預料中不同,冷茹慌亂推了推沈素的胳膊:“沈道友,沈道友,你快吐泡泡!”

“吐泡泡?”

沈素困惑不已,冷茹卻格外認真,還特別著急:“沈道友,我祖母是依靠著水泡裏的靈水行動的,沒有靈水了,水泡和她都會走不動的。”

沈素定睛一看,水泡中的清水果然減少了許多,可她根本就不會吐泡泡。

沈素抿抿唇,頗為頭疼:“我又不是魚。”

冷茹指了指泡泡,又指了指沈素:“沈道友,可你不是會控水嗎?難道塗個泡泡都不會了?”

半是震驚半是疑問的話語,那感覺就像是沈素要是不會吐泡泡是何等丟人的事一樣。

沈素微微沈了口氣,緩慢地張開口,水霧湧進口腔,慢慢凝聚,化作一個泡泡從口中鉆了出來。

只是沈素吐出的泡泡跟冷茹不同,她吐出的水泡泡很結實,被推出口中也遲遲沒有碎開,沒有水滴濺出來。

冷茹手足無措,苦惱地抓了抓腦袋:“怎麽沒有水?”

聽到她說水,沈素立刻就回味過來了。

冷花花要的是水,又不是泡泡。

她是湖妖啊,想要更多的靈水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究竟為什麽要跟冷茹一樣傻,在這裏跟她吐泡泡水。

沈素停了下來,冷茹一下就急了:“沈道友,你怎麽不吐泡泡了?”

沈素怨念深重地白了眼冷茹,她伸出掌心,輕輕翻轉,掌心像是有了片雲霧,不斷朝下垂落著靈水,濃郁的靈氣讓專心擺尾巴的冷花花都發出了驚嘆:“好濃郁的靈氣!”

冷茹見到靈氣充裕的水卻沒有興奮,她愁眉苦臉的:“沈道友,你動用天賦能力不是會折壽嗎?”

她居然還記得沈素上次騙她的事。

沈素後背開始冒出一些冷汗,冷茹說她是騙子,還真沒有說錯,沈素之前是沒有少騙冷茹。

只是冷茹既然清楚記得了她的謊言,覺得她動用控水的天賦能力會折壽,那為什麽還會堅持讓她吐泡泡。

難道說冷茹覺得吐泡泡是魚的天賦能力,不是她的天賦能力,所以用吐泡泡的方式得到靈水,她就不會折壽了?

越想,越覺得冷茹的魚腦袋會這樣覺得。

沈素面色尷尬地收回了手:“冷道友,我之前是騙你的。”

騙子,果然是騙子!

冷茹又生氣了,她剛想跟衛南漪控訴沈素是個騙子,就看見衛南漪擡著頭在看沈素剛剛吐出的泡泡,圓鼓鼓的泡泡還是沒有要破開的跡象,它微微泛著紫色,紫意在水泡上輕輕顫動,像是一幅美好的畫卷,隨了她的主人。

它的主人不屬於她,那它呢?

她盯得入了迷。

衛南漪幾乎是魔怔了,她無意識地轉動腕子上的鈴鐺,趴在魚背上的黑狐將前足擡了起來,一道靈光冒出,那個水泡泡就到了衛南漪跟前。

沈素也察覺到了衛南漪的反常:“夫人在想什麽?”

她沒喊醒衛南漪,倒是驚動了冷茹。

冷茹認真地摸了摸下顎,認真道:“沈道友,你真的好傻,南漪神女一看就是在想你吹得泡泡問題很大,怎麽還沒有破開!”

沈素才不會相信這只魚的說辭,她湊近衛南漪,隨著腦袋靠近衛南漪,支起來的狐貍耳朵竟是檫著水泡而過,只聽得一聲響,水泡碎了開。

四濺的水漬落了少許到衛南漪面上。

破碎,潮濕。

衛南漪擡起手,輕輕碰了碰面頰上的水漬,感受到指腹間的涼意,大夢驚醒。

沒有什麽是屬於她的。

就連一個泡影都留不住。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沈素和冷茹都被嚇楞住了,冷茹一張好嘴也沒了用武之地,她推了推沈素。

“夫人。”沈素剛剛朝著衛南漪伸出手,衛南漪就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她將沈素的手抓得很緊很緊,可身體卻沒有朝著沈素傾斜一點,就像是靠過來一點就會違背底線。

她滿目都是隱忍克制,掌心朝外滲出點汗珠:“小素,你別死,更不要因為我死。”

“我……你,你還有話跟緒兒說不是麽,要是死在了辟幽谷不就成了遺憾。”

她有話跟江緒說?

是了,她是有話跟江緒說的!

剛剛那幾十人的動靜,沈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大半都是沖著衛南漪的,就算原先不是來抓衛南漪的人,也被一些大宗門說服了加入他們,就像妗梅她們會聽從於獨俊財那樣。

江緒憑著一己之力給她們招惹了這麽多麻煩,要是能從辟幽谷出去,她就算是會被江緒掐死,她也得問問江緒腦子去了哪裏!

沈素恨得牙咬切齒,字字加重:“是,我是有話跟江姑娘說!不說死不瞑目!”

衛南漪抓著沈素的手頓了頓,手指一根根松開,終於是徹底松開了沈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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