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3章 暗思

關燈
第063章 暗思

“夫人, 你冷不冷?”

“夫人,你餓不餓?”

“夫人,我們馬上就要到辟幽谷了。”

“夫人……”

耳畔的寒風呼嘯的聲音, 伴著少女輕柔低婉的細語, 行路的枯燥都得到了緩解。

只是可惜,這每一聲問詢都沒有得到回應。

胸口的小貓安安靜靜縮在她懷中, 毛茸茸的腦袋微微探出, 分明什麽都看不見, 她還是在努力感受著新鮮帶著些寒意的空氣。

她黑色小巧的圓鼻尖輕輕顫動,還沒有好好感受到冷颼颼的寒風, 貓腦袋就被摁住, 輕輕塞回了一片柔軟的胸腹間, 少女軟和的懷中還含著獨特的香味, 綿綿不絕地鉆進貓鼻裏,小貓腦袋蹭了蹭衣料, 想要撞開些距離,只可惜少女衣襟裏的空間就這麽大, 小貓的身體一邊緊貼著衣料, 一邊緊緊靠著少女並不算雄偉,但十分柔軟的胸腹。

燙,香。

小貓身上的白毛有些發燙,漸漸浮出少女櫻粉色。

她張開三瓣嘴,輕輕喘息著,呼入的空氣灼熱滾燙還含著香味, 白毛徹底變成了粉毛。

小貓需要些寒風來驅散這樣的灼熱感。

她奮力在少女懷中掙紮著, 少女懷中能夠攀附的東西實在是有限,亂動的小貓一腳腳踩在了少女柔軟的胸腹上, 小貓漲紅了一身毛發,滾燙的呼吸隔著布料輕輕噴灑在少女肌膚上。

隨著少女體溫增高,小貓嗅到的香味越來越濃。

青澀含蓄的香味侵占了她的鼻腔,小貓抓著衣料,不敢再亂爬,只是前爪用力,試圖將自己的身體送出去。

只是她剛剛將一點點粉毛伸出少女懷中,少女的手就垂落了下來,輕輕推著她的腦門,又將她推進了懷裏,還有語重心長的叮嚀:“夫人,外面冷,你就在我懷裏待著。”

可她快要被悶壞了。

小貓的指甲在少女胸口抓了抓,身上的粉毛顫了顫,不敢再亂動。

分明之前變成小兔子的時候,她也在沈素懷中待過的,可那時候就沒有現在這樣的別扭難堪。

她從前也沒有發覺沈素身上有著這樣好聞的味道,滾燙的體溫,貓耳朵輕輕顫了顫,帶著她趕路的少女,因著一路奔波,呼吸急促,腳步匆匆就連懷中都有細細的汗珠在逐漸浸濕衣料,慢慢沾上小貓細軟的毛發。

衛南漪並不討厭這樣的味道,甚至嗅到鼻腔分外的安心,只是她們應該有點距離的。

小貓後背緊緊貼著衣料,四肢微微彎曲著,一點也不敢朝前伸展開。

她剛剛已經踩到沈素胸口好幾次了。

雖是無心,但也足夠讓她難堪了。

她始終是沈素的長輩。

無論是從沈逸文那裏論過,還是從江緒那裏來算,她都該和沈素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緊緊縮在她懷裏,她知道是這樣帶著她趕路更為方便一點,可她依舊覺得窘迫。

如果沈素是個男子,她一定會提醒沈素保持些距離,可沈素是個女子,還是個青蔥少女,刻意提醒著她拉開她們之間的距離,好像有些小題大做。

只是沈素真的喜歡江緒的話,那她以後就有可能成為沈素的岳母,這樣的距離是不對的。

現在的沈素不夠尊敬她,而她也不夠端莊。

倒不是說沈素對她不好,只是在她變成小動物以後,沈素似乎太願意摸她,抱她了一些。

雖然可能是小動物的身體大概真松軟好摸,可那也是她的身體。

不太合適的。

衛南漪應當還算個思想較為固化的人。

雖然江蕊平常說雙修一道雖講究陰陽調和,可也不該被男女所限,道侶還是得選自己心悅的。

甚至在沈吟雪撮合她跟江谙的時候,江蕊平還問過她,要不要考慮盛清凝。

只可惜她雖跟江蕊平朝夕相處,也沒有被潛默移化的影響,所以在江蕊平問她要不要選盛清凝時,她還是選了江谙。

至於為何一定要選呢?

沈吟雪說是因為她總是寬待她人,常常疏忽自身,沈吟雪活著的時候還能替她計較幾分,可沈吟雪快死了,自然是想要個願意替她考慮的人來照顧她。

沈吟雪待她真的很好,只可惜沈吟雪天賦不高,就算是擁有著最好的資源突破到元嬰以後也就再難以精進半分修為,能夠勉強活到三千來歲那都是靠著增壽丹。

她不放心衛南漪,自然想在活著的時候安頓好衛南漪,沈吟雪除開衛南漪後也就只剩下兩個弟子算知根知底了。

這一個是江谙,一個就是盛清凝。

衛南漪那時覺得無論是江谙和盛清凝,她們都不該被這樣偏頗以待,作為被她挑選的對象,只是他們那時都是願意的,盛清凝更是攛掇著她一定要選她,這樣她就能從江蕊平敲詐到更多的好寶貝了。

除開固化思想,衛南漪還覺得盛清凝太孩子氣了些,她並未明悟道侶的本分,一心只想著問江蕊平要好處,她又怎敢選她。

現在想想他們應當都是有所圖的,只不過盛清凝大大方方將心思藏在了臉上,江谙將目的藏進了心底而已。

仔細想想如果那時真聽江蕊平的話選了盛清凝,或許她也不必落入這樣的境地了,明晃晃的貪圖總比極力偽裝的良善要好。

更何況女子更能共情女子。

沈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素心細溫柔,時時刻刻都在關心她,照顧她,就連她細微的情緒都能察覺她,她會哄她,會餵她吃飯,也會在她受傷後背著她去任何地方。

就連江緒都無法接受她淪為廢人,處處需要人照顧的事實,可沈素卻能坦然接受,一心一意對她好。

衛南漪感動過,也貪戀過,只是最後都得清醒。

雖然她可能真的如慕靈所說那樣另有所圖,衛南漪也早已明白了她心中所圖,沈素所圖的比江谙她們幹凈許多。

她是因為沈素才發現女子多情的好,接受沈素喜歡江緒的事對於她來說好像也沒有那麽困難。

這當然不會是她的錯覺。

沈素誇讚過江緒貌美,誇讚過江緒實力強大,說過跟著江緒會分外安心,江緒留下的劍早已是一柄廢鐵,她卻視若珍寶,很多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提及一聲江姑娘,就連修行一道的目標也是超越江緒。

沈素那日說等著她修為有成就帶著她去臨仙山見江緒,臨仙山於她們而言何其危險,她都願意為江緒闖一闖,她明白的,沈素大概也想再見見她心心念念的江姑娘。

江緒是個獨立的個體,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想法,衛南漪不會去幹涉江緒的感情,但她都能明晃晃感知到的心意,江緒想必也會感動的。

如果她們在一起,沈素說不定也能改變些江緒的偏激。

沒有什麽不好的,除了……她可能沒有那麽歡喜。

先前是不敢想,可等著靜下心慢慢想以後,她輕易就能發現衛南漪知道她情感上可能是有些逾越了。

她活了一千八百多年,她不是無知少女,更不是處在懵懂的年紀,也不是沒有感受過愛字,她能夠清楚感知到她逐漸歪斜的心。

正如沈吟雪所說的那樣,從前的她太懂愛眾生,常常會疏忽了自身。

可當失去愛眾生能力以後,她又是那樣的渺小,那麽的渴望一片偏護的懷抱。

如果是身為臨仙山大師姐的衛南漪,那麽沈素就算再怎麽好,出現在她眼前時,也不過是個故人之子,衛南漪的極限大概就是給她資源,護她周全,助她修行一途平坦無憂。

可當是身為小動物的衛南漪,事事都要依附於人的衛南漪,死氣沈沈幾乎被磨滅了所有驕傲的衛南漪,她很難拒絕靈動鮮活的少女,更難拒絕少女無微不至的關懷。

沈素所有的好都會在弱小動物的胸膛無限放大,就連基本的餵飽都足以讓衛南漪心懷感激,更何況是始終堅定的偏袒。

從前的衛南漪並未嘗試著去接受一個女人,現在的衛南漪,沈素站在她跟前,僅僅是用那雙靈動鮮活的雙眸望著她都成了一種蠱惑。

少女無心,可她有想。

衛南漪當然是清醒的,清醒的知道沈素對她的偏護是因為她先祖的遺志,是因為她喜歡江緒,而跟她本身無關,可再清醒的人,也總會有糊塗的時候。

她知道為什麽小兔子能夠心安理得靠在沈素懷裏,但小貓卻不可以了。

因為她對沈素的感情不再純粹。

衛南漪偶爾會想,為何沈素會喜歡上一個見面時就要殺死她的江緒,可仔細想想江緒的確美貌,也的確實力強橫,她的女兒除卻偏激的個性,其他都算的上很好,沈素不喜歡她又該去喜歡誰呢?

總歸不會是個成過親,有個孩子,沒有靈根,沒有修為,時不時就會幻化成目不能視,口不能言的動物,連照顧自己都做不到,還在不斷衰老的婦人。

衛南漪也不想輕賤自身,只是她又很清楚,她確確實實是一無所有,連一點可以仰仗的資本都沒有。

林水嫣不是淩霄花妖,她才是。

不攀枝不去依靠就無法存活。

她都會厭惡這樣的自己,更何況是十八歲的少女。

她跟死物的區別都不大,沈素卻正是生機盎然,極力綻放璀璨的年紀。

她理該趁著歡喜沒有瘋漲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極力克制,奮力拉開距離,泯滅依賴。

衛南漪不知她該如何跟沈素說明這些,所以幹脆是一句不說。

——

“夫人,夫人,夫人……”

沈素搓了搓被寒風吹紅的鼻尖,心中怪異極了。

她那天分明是聽到了衛南漪說話的,可現在距離她們離開神女山已有二十來日,加上她還在神女山停留過五日安頓林水嫣她們和養傷,加在一起分明差不多有一月了。

這一月來,她竟是連一點衛南漪的聲音都沒有聽到,而且衛南漪竟是毫無要變回人形的趨勢。

她因為懷疑是血沒餵夠,還又給小貓餵了兩次血,只是她還是沒有如願聽到衛南漪的聲音。

按理說是不應該的,沈素幾乎可以確定在神女山發生的一切,她都記得很清楚。

難道說因為太冷了,衛南漪身體進入了自我防備死亡的狀態,所以遲遲沒有變回活人的身軀,畢竟她活人的軀殼要比動物的弱上很多。

那或許等進了辟幽谷以後,衛南漪就能變回去了。

按照原書所記,辟幽谷靠近禁地邊緣,禁地常年冰雪交加,寒風肆意,越是靠近辟幽谷,空氣越是寒冷異常,不過辟幽谷有結界,辟幽谷裏不受風雪影響,四季如春,十分合適藥草的生長。

可為什麽衛南漪都不跟她說話了呢?難道是能夠壓制妖魂都是她的錯覺?

僅僅是因為她的天賦能力還沒有好,所以她是聽不到衛南漪的聲音嗎?

縮在她懷中的貓一路都想出來,柔軟的爪心偶爾會踩過她胸口,一下又一下,胸口肆意瘋漲的東西漸漸被滾燙的氣息取代,沈素忍住去給胸口降溫的沖動,她呼吸急促腳步淩亂,就連肌膚表層都滲出了少許汗珠。

“呼呼……”呼嘯而過的風帶來霜雪,倒是給沈素狠狠地降了個溫。

她們離辟幽谷更近了,原只是寒冷的天也多了被風吹亂的霜雪。

越往前走,地上覆蓋的雪層也越厚,漸漸的,沈素不再能看到幹燥發黃的土壤,不再能看到鮮嫩的樹木,她們行過的路完全被白雪覆蓋,能感受到的只有寒冷。

空中的雪飄得很大,大片大片的垂落,像是一場白色的花雨。

沈素伸出手,輕輕捧著些碎雪在掌心停留,細碎的雪花在她掌心凝結,一點點覆蓋她柔嫩的肌膚,蓋過她掌心的紋路。

沈素低下頭朝著手心的層層疊疊的雪花吹了一口,吹散了掌心剛剛落下的雪白小花,眉尾輕輕揚著:“夫人,下雪了。”

她很久沒有看過雪了。

這也是她來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看到雪。

修行界大部分的天都不是根據四季變化而動的,這樣的雪景也算是難得的。

衛南漪聽著下雪了,圓圓的貓腦袋從沈素懷中鉆了出來,這一次沈素沒有將她推進去,而是捧著剛剛落下的雪花,送到了貓唇邊:“夫人要嘗嘗雪的味道嗎?”

不愧是小姑娘,居然還能有品雪的心情。

衛南漪是個不太會掃興的人,雖然下定決心要跟沈素拉開距離,最大的限度也僅僅是將滿腹心思藏在心底,不言不語繼續做著只啞巴貓。

她伸出了貓舌頭,輕輕舔舐過沈素送到唇邊的雪花。

衛南漪試圖說服著她自己。

她僅僅是只貓,貓都是這樣吃東西的。

這不是她第一次在沈素掌心汲取食物,在她是小動物的時候,沈素常常這樣餵她吃東西的,

情理之中,毛發卻紅了起來。

細軟的舌尖卷走雪花,貓腦袋就再次消失在了眼前。

沈素耳尖在寒霜吹拂間慢慢紅了起來,她擡起手,借著光看著掌心一點點貓舔過落下的水漬,沈素唇瓣有片刻的幹澀,她攤開掌心,任由大片大片的雪花堆積在掌心。

在雪花將水漬印徹底遮蓋過去的時候,沈素將手湊近了唇邊。

她不是貓,卻學著小貓的樣子舔舐幹凈了雪花。

雪花本該是沒有味道的,可沈素覺得舌尖有點甜,甜的發膩,但並不討厭。

還有股特別的香味,跟吃那冰碴子一樣的桂花糕差不多的感覺。

她垂落下手,攥了攥手心。

好像,病得更厲害了。

還好衛南漪是看不見的,才沒有被她看去這樣的癲狂。

沈素帶著小貓,穿梭在風雪中,時不時會搓過發膩的手心。

分明風雪交加,冷颼颼的風不斷灌進衣服裏,沈素卻覺得燙得厲害,尤其是掌心的位置。

太燙了。

沈素實在是沒忍住,她攤開手心迎著風雪用力搓了兩下,只是體溫不減反增,她抱頭輕輕嘆息一聲:“啊,救命!”

聽著沈素喊救命,小貓再次從沈素懷裏冒了出來,她小聲問道:“小素,你怎麽了?”

“嗯?”

沈素一楞,她幾乎懷疑那是否是產生的幻覺。

她試探地說了聲:“夫人,我好像受傷了。”

“小素,你傷到哪裏了!”

衛南漪聽著好像是急了,小貓的爪子胡亂在她衣料邊蹭著,似是很想碰一碰沈素的肌膚。

沈素一楞,剛剛不是她的幻覺,所以她天賦能力沒有好,因為餵了足夠的血,她還是能夠聽到衛南漪聲音的,這一路上沒有衛南漪的聲音,是因為衛南漪壓根沒說話。

衛南漪居然忍了整整一個月不說話!

她怎麽做到的?還有就是她為什麽不跟她說話?難道就因為慕靈那一句另有所圖?

別說她沒有,就算她真有……她也不會像江谙那樣的,衛南漪那麽好,她才舍不得傷害衛南漪呢。

不過,衛南漪傷害她了。

沈素朝著懷裏的小貓看了看,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她指腹用力摩挲著貓腦袋:“夫人,我可是有地方冒犯你了?”

這一路渴了餓了,她都不說的,全靠沈素自己想起來餵,衛南漪到底怕不怕自己被她餓死了。

沈素越想越氣,原本摩挲著貓腦袋的手,改成了戳著貓腦袋:“夫人,你為什麽不跟我說話?”

她總不好告訴沈素,她不說話是在琢磨該如何在依附她的同時還能跟她保持距離。

小貓抓了抓布料,肉爪爪心冒出一點點汗珠,答得小心翼翼:“我以為……我以為沈姑娘你聽不見的。”

她又說謊了。

其實沈素那天就跟她說過了,好像餵夠鮮血,就算沒有天賦能力,她們還是能夠交談。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對沈素說謊了,分明她是個很誠實的人,她往前數一千八百年都沒有說過任何的謊話,可遇見沈素以後,她好像已經說過好幾次謊了。

本就殘破到了這份上,如今還新添了惡習。

可她又能怎樣呢?

總不好告訴沈素,她心中那麽一點點對沈素的貪戀,她的小心思不該去臟了沈素對江緒純粹的喜歡,她記得住自己的身份,也記得住自身的難堪。

她是個累贅,唯一的優點就是能擺清自己的位置,不好再消散掉這為數不多的自知之明了。

“是嗎?那大概是我沒有跟夫人說清楚。”沈素攥了攥手心,將小貓腦袋往懷裏塞進去,嬌花一樣的臉龐陰沈沈的。

她說過的,她肯定是說過的。

沈素清清楚楚記得自己是跟衛南漪說過的,可衛南漪居然不記得了!

還有稱呼也是,都說了要喊她小素了,衛南漪居然又喊她沈姑娘。

沈姑娘,沈姑娘的,叫的她心都涼了。

剛剛不覺得冷的,這會兒居然心都覺得涼。

沈素自己將衛南漪塞回去的,自己又將小貓翻找了出來,她擡起小貓的腦袋,雖然知道衛南漪看不見,還是逼迫著小貓的眼睛都跟她相對,她委屈異常地說:“夫人,不是沈姑娘,是小素!”

小貓看不見,前爪只能順著沈素的擡著她下巴的手,一路摸索著:“小素,你傷到哪裏了?”

看著小貓認認真真在翻找她的傷口,沈素好像也沒有那麽難過了,她輕哼一聲:“夫人要是願意多跟我說說話,多喊喊我小素,少喊兩聲沈姑娘,我的心就不會受傷了。”

沈素真是不明白衛南漪的,她是一會兒不喊兩聲夫人,只覺得嘴皮子都發癢,衛南漪究竟怎麽做到整整一月,一聲不吭的,她不難受的嗎?

心傷?

衛南漪愕然。

難道說是因為她一路上沒有說話,沈素無法再跟她說江緒的事了

是了,沈素從前總是每天都要提幾次江緒的。

落在沈素手臂上的貓爪一點點縮了回來,她輕聲道:“小素,我想緒兒了,你是不是也想她了?”

寒風像是一把尖銳刀刃,一下下刮過心房,刺得心口直疼。

她分明是想衛南漪哄哄她的,衛南漪怎麽就提起江緒了,難道她不跟她說話的這一個月都在思念江緒,她攏共才離開江緒多久。

沈素能夠理解慈母思念女兒的心,可這不妨礙她厭煩江緒。

偏偏這份厭煩還不能告訴深愛著她女兒的衛南漪。

沈素掐了掐手心,揚著假笑,一點點聲音從唇邊溢出:“想啊,特別想!江姑娘貌美如花,實力超群,誰見了不喜歡啊!”

她是順著衛南漪接的話。

違心的話鉆出口,她都替自己委屈,偏偏那只被她用心哄著的小貓身子縮了縮,落在她手心的的細軟絨毛輕輕顫了顫,很快就從她手心劃走,小貓重新鉆回了沈素懷裏。

空氣再次凝結。

衛南漪的聲音再次從耳邊消失,耳畔只剩下了呼嘯的風聲。

沈素慢騰騰地晃了兩步,她還沒有想到怎麽移開話,確保她不會再從衛南漪口中聽到江緒的名字,忽然聽到了松軟雪層被踩過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