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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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命運
北城, 新年伊始，禎家最近喜事連連。
禎渺的婚禮定在春暖花開的日子。禎珠和禎鑫倆姐弟也帶著各自伴侶回家。年輕一輩都找到相伴一生的對象。
鼎禎和北城政府合作投資的海濱旅游基地也在春節後正式開張。
全家總動員，每人都有自己要跟進的項目, 連禎老太太也忙著準備各種物什，比過年還要熱鬧。
禎鑫帶林琳母子回北城，禎珠也提前回去, 為禹家一行人到來做準備。
當天她特意起了個大早，不會再發生客人登門自己還沒睡醒的情況。
結果發現全家人都早起了，連寶哥都沒賴床，窩在禎鑫懷裏揉眼睛, 時不時打個呵欠。
林琳更是天沒亮就陪禎大海去生鮮市場挑海鮮去了。
“其實上午也沒什麽事，你們怎麽也起這麽早？”讓全家總動員，禎珠過意不去。
“寶妹的事情當然重要啦！”林琳掩口笑著說, “我可是前珠珠協會, 現豬豬協會的終身榮譽會長。”
很快吃完早飯, 全家端坐在客廳, 一時無事可做。
你看我，我看你, 看各自嚴陣以待的架勢, 不知誰先笑出第一聲，緊接著歡樂的音浪席卷而來。
寶哥是全場年紀最小的與會嘉賓, 不知道大人們為何笑得如此開心。但是媽媽、三金爸爸和寶妹幹媽都笑了, 他也被感染, 覺得心情暢快。
禎媽擡指擦去眼角的淚，寶哥立刻上前關心, “奶奶您怎麽啦？奶奶您別哭，我很乖的。”
“寶貝兒, 奶奶這是喜極而泣。”禎媽摟過貼心的娃娃。
“我懂啦，幹媽講過，是粉紅色的珍珠。”寶哥拿臉貼著新見面的奶奶，他喜歡她，“奶奶笑起來最好看。”
“娃兒嘴甜的喲，跟當年小三金一模一樣。”禎老太太張開懷抱，和聲說，“寶貝兒，來太奶奶這，給你糖吃。”
禎鑫揚了揚眉毛，可不是麽，寶哥可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能不像爹麽？
林琳暗中拿手指戳他腰，“長輩面前，穩重點。”
“遵命！”禎鑫向領導敬禮。
寶哥也跟著有樣學樣，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又化成一片喜悅的海浪。
“咱們家，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禎大海感慨，說自己當年去老婆家提親都沒那麽緊張過。
“喲，也不知道誰一路都在找廁所。”禎老太太憶及往事，時間過得真快啊，現在孫輩都要成家立室了。
禎珠時不時看一眼手機，禹白溪發來最新一條信息說剛停好車。
目光緊盯大門，仿佛一只隨時張口嗷嗚的獸，她這小心臟忍不住跟著砰砰跳，說不出是激動，還是緊張。
“快到了嗎？”禎老太太問。
“嗯，停好車了。”
“那咱們快快迎接客人吧。”老太太起身。
一開門，就見禹知春攙扶著禹映萍，禹白溪跟在身後，雙手大包小包提得滿滿。
禎珠看過禹大教授親筆規劃的禮單，如今親眼見到實物的豐富還是很驚訝。她沒見過如此莊重登門的準夫婿，每一樣都不敢怠慢。
她以前甚至覺得跟禹白溪交換了戒指，從此就是一家人了。
林琳捏捏她手心，悄悄說，“瞧，你家禹醫生為了娶老婆，好認真啊！”
舊人重逢，意料外的貴客登門，禎媽既驚且喜，快步迎上去熱情招呼，雙手緊緊握住禹知春的，連喚幾聲，“春兒、春兒......”
禹知春和顏悅色一笑，眼圈卻發紅，拍拍她的手背，“嫂子好久不見。”
禎珠看了眼身旁的空位，今天禎誠和禎渺去市政府開會了。他們是先進企業家代表，要去領獎，還得發言，必須本人到場。
禎奶奶也拉著禹知春噓寒問暖，禹知春笑聲朗朗，“親家們，今天的主人公是禎珠和白溪。以後有機會我會常來的。”
女主角禎珠靜靜聽大人們說了半晌話，突然被Cue，耳根子紅起來，害羞地看了眼禹白溪。
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專註，似乎一直在等她。與她視線相接，大手便穩穩牽住對方。
熟悉的觸感和溫度，有力的手腕，是值得托付的力量。禎珠舒展開眉心，徹底放松下來。
“寶妹，今天穿這身裙子真好看，”禹大教授輕聲道，“像可可愛愛的仙女。”
禎珠早已忘記自己這身精心挑選的修身連衣裙，禹白溪一提醒，唇角不由仰起來，對呀，她是可可愛愛的禎珠！
小情侶的有愛互動收入眼底，禹映萍欣慰地笑了笑，“我記得上兩次帶白溪來這兒，一眨眼，孩子們都長大了，親上加親。禎珠是我們家的福娃。”
眾人笑，又興高采烈聊起了往事。
午飯由禎大海掌廚，菜品取了個諧音：十全十美，百年好合。
禹知春對禎大海的廚藝讚不絕口。
“春兒，你喜歡吃，就常回家看看。”禎大海拍胸脯，“只要你想吃的，大海哥都給你做。禎誠......”
話還沒說完，禎媽在桌下踢他一腳，禎大海立刻改口，“真誠歡迎你。”
“對對，人生很長，總會與真誠碰面嘛，”禎珠提議，“姑姑，下午帶您去看看我們禎家的古珍珠基地吧。”
“我小時候在北城住，你們家的珍珠池去過好多次。”禹知春原本計劃登門後，吃過午飯就離開。
她看了新聞，知道今天禎誠作為傑出企業家代表要發言，他肯定不在。
時隔20年再來到禎家，不變的是這家人的熱情，讓她不安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禎家那塊珍珠古池，禹知春確實去過許多次。年少時，禎誠總會帶著她，倆人劃著小船兒，以天地為盟，海水為誓。
那也是他和她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基地。
如今也沒有什麽意義了。或許只有觸景傷情。
愛情是時機，是不經意出現的命運。
禹知春自問自己，並無勇氣再去面對錯過的一切。
正想再度開口拒絕，禎鑫搶先道，“那是以前，十年前我爸重新修繕過一遍。去年為了配合海濱旅游基地的整體規劃，又做了一次升級保護。”
“對呀姑姑，您難得來北城，去看一看嘛。”
禎家老少齊齊發射小鹿般的殷切目光，盛情難卻，禹知春只好答應下來。
*** ***
晚飯沒在禎家吃，定在北城當地最好的酒店。
禎誠父子兵分兩路，他先到包廂等候，禎渺去接老婆唐美儀。
見禎大海夫婦和禎老太太熱情引領禹映萍走進包房，禎誠立刻站直身體。
“萍姨......你們......”他看了看時間。
家族群信息裏說了，要帶禹家貴賓去看鼎禎的古珍珠池，算上往返時間起碼得再多一小時。
禎大海眼神示意，“下午有點毛毛雨，老人家腿腳敏感。我們沒出海。”
禹映萍看向禎誠，歲月不饒人，小夥子臉上有了年輪的痕跡，可他那雙眼還跟年輕時一樣。
禎誠被看得不好意思，大殺四方叱咤商海的優秀企業家，搓了搓手，竟然局促起來。
知子莫若母，禎老太太搖了搖頭，對老姐妹輕聲道，“姐姐，這輩子不知道還有沒福氣再跟你做親家？”
“兒孫自有兒孫福，”禹映萍寬慰道，“我看咱們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禎誠鼓足勇氣，終於一直盤旋在心尖的問題：“知春呢？”
禎大海往凳子坐下：“沒來呢。”他動作大，這個“呢”字被凳腳移動的聲音蓋住了。
禎誠沒聽清，以為禹知春真的放棄，再也不來北城了。
轉頭看窗外，天色陰沈。雖然看不見有風，樹椏上的葉子擺動，帶著幾分落寞，人也跟著從頭涼到腳後跟。
也對，當初是他兇巴巴叫禹知春別來找他的，她一身醫術，滿腹理想，應該去更好的地方。
誰知道禹知春根本沒追求到他想象中的幸福，反而惡疾纏身這麽多年。
怪誰？當然是他。他沒臉見那麽好的禹知春，那個勇敢拋棄一切為他而來的女人。
如今這局面，是無數的選擇堆積起來的果。禎誠暗自嘆氣。
席間，提及禎渺的婚禮，禹映萍感慨，“禎二，轉眼你的孩子也成家立業了。”
“禎渺很懂事，從小就沒讓我們大人操過心。”禎媽應道。
“是我福氣好。”禎誠浮出個笑容，起身給長輩們斟茶。
“你做了父親，也知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要為自己著想，不給孩子們拖後腿，也要給自個兒謀幸福。”
禎誠端坐一旁，擺出認真聆聽狀，“萍姨說的是。”
禹映萍露出笑容，“你也要多為自己考慮，人生很長，總會與真誠碰面。”
禎老太太也勸道，“誠兒，現在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吧。
禎誠擡起頭來，看向上座的兩位老太太，勉強扯出一個笑，恢覆了原來淡然的模樣。
禎大海看著自己兄弟臉色凝重起來，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心中生出同情來。
禎誠在這點上卻不真誠，越是委屈，他便會給自己戴上笑容面具。
從小到大，他這位大哥幫不上弟弟。家裏的事業能重新起飛，也是靠禎誠。
覺察到禎大海的擔心，禎誠笑著道，“大哥。”
一切盡在不言中，禎大海點點頭。
門口傳來不小的動靜。
“爸。”禎渺和禎鑫進來。
唐美儀牽著寶哥，與林琳緊隨其後。
禎誠不自覺站起來想迎接什麽，想到禎大海的話，發出一聲幾不可察的輕嘆，又默默坐回原位。
“太奶奶好，爺爺奶奶好。”
果然要有小孩子來活躍氣氛，寶哥一來，包房裏其樂融融。年輕人也沒那麽拘束。
禹映萍含著笑，“將來還會更熱鬧。”
“聽奶奶的話，我們努力！”新郎官禎渺牽過唐美儀的手，新娘子霎間紅了臉。
“寶妹和白溪呢？”禎誠問，“你們不是在一起的嗎？”
“她帶知春姑姑去看咱家珍珠池了。”
茶杯重重落在桌面，禎誠一臉震驚，“她，她來了？”
禎鑫望向門外，又看看父親，有些納罕，“誰？”
禎誠反倒無話了，靜默片刻，低頭呷了一口茶。
“我打電話催催禎珠，這會兒天都黑了，海上什麽都看不清。外面下著雨，珠池那兒還危險。”禎大海作勢拿手機。
手機忽然響起。
禎誠莫名一驚，眼皮兀自亂跳。他總是有這種無法言喻的感覺，仿佛整個人正踩在高空鋼絲上，勉力維持平衡。似乎一陣微風，都能將他墜翻。
禎大海喜滋滋摁下免提鍵，“嘿，我家小棉襖跟她爹心有靈犀......”
沒等他說完，那頭傳來禎珠焦急的聲音，“爸，出大事了！知春姑姑掉海裏了！”
關門聲重重響起......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面面相覷，發現座位裏少了個禎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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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 新年伊始，禎家最近喜事連連。
禎渺的婚禮定在春暖花開的日子。禎珠和禎鑫倆姐弟也帶著各自伴侶回家。年輕一輩都找到相伴一生的對象。
鼎禎和北城政府合作投資的海濱旅游基地也在春節後正式開張。
全家總動員，每人都有自己要跟進的項目, 連禎老太太也忙著準備各種物什，比過年還要熱鬧。
禎鑫帶林琳母子回北城，禎珠也提前回去, 為禹家一行人到來做準備。
當天她特意起了個大早，不會再發生客人登門自己還沒睡醒的情況。
結果發現全家人都早起了，連寶哥都沒賴床，窩在禎鑫懷裏揉眼睛, 時不時打個呵欠。
林琳更是天沒亮就陪禎大海去生鮮市場挑海鮮去了。
“其實上午也沒什麽事，你們怎麽也起這麽早？”讓全家總動員，禎珠過意不去。
“寶妹的事情當然重要啦！”林琳掩口笑著說, “我可是前珠珠協會, 現豬豬協會的終身榮譽會長。”
很快吃完早飯, 全家端坐在客廳, 一時無事可做。
你看我，我看你, 看各自嚴陣以待的架勢, 不知誰先笑出第一聲，緊接著歡樂的音浪席卷而來。
寶哥是全場年紀最小的與會嘉賓, 不知道大人們為何笑得如此開心。但是媽媽、三金爸爸和寶妹幹媽都笑了, 他也被感染, 覺得心情暢快。
禎媽擡指擦去眼角的淚，寶哥立刻上前關心, “奶奶您怎麽啦？奶奶您別哭，我很乖的。”
“寶貝兒, 奶奶這是喜極而泣。”禎媽摟過貼心的娃娃。
“我懂啦，幹媽講過，是粉紅色的珍珠。”寶哥拿臉貼著新見面的奶奶，他喜歡她，“奶奶笑起來最好看。”
“娃兒嘴甜的喲，跟當年小三金一模一樣。”禎老太太張開懷抱，和聲說，“寶貝兒，來太奶奶這，給你糖吃。”
禎鑫揚了揚眉毛，可不是麽，寶哥可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能不像爹麽？
林琳暗中拿手指戳他腰，“長輩面前，穩重點。”
“遵命！”禎鑫向領導敬禮。
寶哥也跟著有樣學樣，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又化成一片喜悅的海浪。
“咱們家，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禎大海感慨，說自己當年去老婆家提親都沒那麽緊張過。
“喲，也不知道誰一路都在找廁所。”禎老太太憶及往事，時間過得真快啊，現在孫輩都要成家立室了。
禎珠時不時看一眼手機，禹白溪發來最新一條信息說剛停好車。
目光緊盯大門，仿佛一只隨時張口嗷嗚的獸，她這小心臟忍不住跟著砰砰跳，說不出是激動，還是緊張。
“快到了嗎？”禎老太太問。
“嗯，停好車了。”
“那咱們快快迎接客人吧。”老太太起身。
一開門，就見禹知春攙扶著禹映萍，禹白溪跟在身後，雙手大包小包提得滿滿。
禎珠看過禹大教授親筆規劃的禮單，如今親眼見到實物的豐富還是很驚訝。她沒見過如此莊重登門的準夫婿，每一樣都不敢怠慢。
她以前甚至覺得跟禹白溪交換了戒指，從此就是一家人了。
林琳捏捏她手心，悄悄說，“瞧，你家禹醫生為了娶老婆，好認真啊！”
舊人重逢，意料外的貴客登門，禎媽既驚且喜，快步迎上去熱情招呼，雙手緊緊握住禹知春的，連喚幾聲，“春兒、春兒......”
禹知春和顏悅色一笑，眼圈卻發紅，拍拍她的手背，“嫂子好久不見。”
禎珠看了眼身旁的空位，今天禎誠和禎渺去市政府開會了。他們是先進企業家代表，要去領獎，還得發言，必須本人到場。
禎奶奶也拉著禹知春噓寒問暖，禹知春笑聲朗朗，“親家們，今天的主人公是禎珠和白溪。以後有機會我會常來的。”
女主角禎珠靜靜聽大人們說了半晌話，突然被Cue，耳根子紅起來，害羞地看了眼禹白溪。
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專註，似乎一直在等她。與她視線相接，大手便穩穩牽住對方。
熟悉的觸感和溫度，有力的手腕，是值得托付的力量。禎珠舒展開眉心，徹底放松下來。
“寶妹，今天穿這身裙子真好看，”禹大教授輕聲道，“像可可愛愛的仙女。”
禎珠早已忘記自己這身精心挑選的修身連衣裙，禹白溪一提醒，唇角不由仰起來，對呀，她是可可愛愛的禎珠！
小情侶的有愛互動收入眼底，禹映萍欣慰地笑了笑，“我記得上兩次帶白溪來這兒，一眨眼，孩子們都長大了，親上加親。禎珠是我們家的福娃。”
眾人笑，又興高采烈聊起了往事。
午飯由禎大海掌廚，菜品取了個諧音：十全十美，百年好合。
禹知春對禎大海的廚藝讚不絕口。
“春兒，你喜歡吃，就常回家看看。”禎大海拍胸脯，“只要你想吃的，大海哥都給你做。禎誠......”
話還沒說完，禎媽在桌下踢他一腳，禎大海立刻改口，“真誠歡迎你。”
“對對，人生很長，總會與真誠碰面嘛，”禎珠提議，“姑姑，下午帶您去看看我們禎家的古珍珠基地吧。”
“我小時候在北城住，你們家的珍珠池去過好多次。”禹知春原本計劃登門後，吃過午飯就離開。
她看了新聞，知道今天禎誠作為傑出企業家代表要發言，他肯定不在。
時隔20年再來到禎家，不變的是這家人的熱情，讓她不安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禎家那塊珍珠古池，禹知春確實去過許多次。年少時，禎誠總會帶著她，倆人劃著小船兒，以天地為盟，海水為誓。
那也是他和她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基地。
如今也沒有什麽意義了。或許只有觸景傷情。
愛情是時機，是不經意出現的命運。
禹知春自問自己，並無勇氣再去面對錯過的一切。
正想再度開口拒絕，禎鑫搶先道，“那是以前，十年前我爸重新修繕過一遍。去年為了配合海濱旅游基地的整體規劃，又做了一次升級保護。”
“對呀姑姑，您難得來北城，去看一看嘛。”
禎家老少齊齊發射小鹿般的殷切目光，盛情難卻，禹知春只好答應下來。
*** ***
晚飯沒在禎家吃，定在北城當地最好的酒店。
禎誠父子兵分兩路，他先到包廂等候，禎渺去接老婆唐美儀。
見禎大海夫婦和禎老太太熱情引領禹映萍走進包房，禎誠立刻站直身體。
“萍姨......你們......”他看了看時間。
家族群信息裏說了，要帶禹家貴賓去看鼎禎的古珍珠池，算上往返時間起碼得再多一小時。
禎大海眼神示意，“下午有點毛毛雨，老人家腿腳敏感。我們沒出海。”
禹映萍看向禎誠，歲月不饒人，小夥子臉上有了年輪的痕跡，可他那雙眼還跟年輕時一樣。
禎誠被看得不好意思，大殺四方叱咤商海的優秀企業家，搓了搓手，竟然局促起來。
知子莫若母，禎老太太搖了搖頭，對老姐妹輕聲道，“姐姐，這輩子不知道還有沒福氣再跟你做親家？”
“兒孫自有兒孫福，”禹映萍寬慰道，“我看咱們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禎誠鼓足勇氣，終於一直盤旋在心尖的問題：“知春呢？”
禎大海往凳子坐下：“沒來呢。”他動作大，這個“呢”字被凳腳移動的聲音蓋住了。
禎誠沒聽清，以為禹知春真的放棄，再也不來北城了。
轉頭看窗外，天色陰沈。雖然看不見有風，樹椏上的葉子擺動，帶著幾分落寞，人也跟著從頭涼到腳後跟。
也對，當初是他兇巴巴叫禹知春別來找他的，她一身醫術，滿腹理想，應該去更好的地方。
誰知道禹知春根本沒追求到他想象中的幸福，反而惡疾纏身這麽多年。
怪誰？當然是他。他沒臉見那麽好的禹知春，那個勇敢拋棄一切為他而來的女人。
如今這局面，是無數的選擇堆積起來的果。禎誠暗自嘆氣。
席間，提及禎渺的婚禮，禹映萍感慨，“禎二，轉眼你的孩子也成家立業了。”
“禎渺很懂事，從小就沒讓我們大人操過心。”禎媽應道。
“是我福氣好。”禎誠浮出個笑容，起身給長輩們斟茶。
“你做了父親，也知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要為自己著想，不給孩子們拖後腿，也要給自個兒謀幸福。”
禎誠端坐一旁，擺出認真聆聽狀，“萍姨說的是。”
禹映萍露出笑容，“你也要多為自己考慮，人生很長，總會與真誠碰面。”
禎老太太也勸道，“誠兒，現在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吧。
禎誠擡起頭來，看向上座的兩位老太太，勉強扯出一個笑，恢覆了原來淡然的模樣。
禎大海看著自己兄弟臉色凝重起來，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心中生出同情來。
禎誠在這點上卻不真誠，越是委屈，他便會給自己戴上笑容面具。
從小到大，他這位大哥幫不上弟弟。家裏的事業能重新起飛，也是靠禎誠。
覺察到禎大海的擔心，禎誠笑著道，“大哥。”
一切盡在不言中，禎大海點點頭。
門口傳來不小的動靜。
“爸。”禎渺和禎鑫進來。
唐美儀牽著寶哥，與林琳緊隨其後。
禎誠不自覺站起來想迎接什麽，想到禎大海的話，發出一聲幾不可察的輕嘆，又默默坐回原位。
“太奶奶好，爺爺奶奶好。”
果然要有小孩子來活躍氣氛，寶哥一來，包房裏其樂融融。年輕人也沒那麽拘束。
禹映萍含著笑，“將來還會更熱鬧。”
“聽奶奶的話，我們努力！”新郎官禎渺牽過唐美儀的手，新娘子霎間紅了臉。
“寶妹和白溪呢？”禎誠問，“你們不是在一起的嗎？”
“她帶知春姑姑去看咱家珍珠池了。”
茶杯重重落在桌面，禎誠一臉震驚，“她，她來了？”
禎鑫望向門外，又看看父親，有些納罕，“誰？”
禎誠反倒無話了，靜默片刻，低頭呷了一口茶。
“我打電話催催禎珠，這會兒天都黑了，海上什麽都看不清。外面下著雨，珠池那兒還危險。”禎大海作勢拿手機。
手機忽然響起。
禎誠莫名一驚，眼皮兀自亂跳。他總是有這種無法言喻的感覺，仿佛整個人正踩在高空鋼絲上，勉力維持平衡。似乎一陣微風，都能將他墜翻。
禎大海喜滋滋摁下免提鍵，“嘿，我家小棉襖跟她爹心有靈犀......”
沒等他說完，那頭傳來禎珠焦急的聲音，“爸，出大事了！知春姑姑掉海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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