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頂級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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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頂級福利
轉眼就到大年三十, 禎家老老少少都投入忙碌。
天一亮，禎珠跟著禎誠和禎渺去了趟鼎禎，恭請“珍珠之神”回家吃年夜飯。
北城人皆有信仰, 尤其信奉當地的珍珠之神，保佑年年開蚌豐收。
鼎禎珠寶如今在市內產業園有專屬獨棟辦公區域。
工廠舊址在產業園附近的海域，禎珠小時候常來工廠玩, 後來政府給予珠農政策支持，禎誠抓住機會，拿到一筆扶持基金，在工廠附近蓋起了這棟產研辦公樓。
再後來舊工廠徹底拆遷, 就地建了座海濱旅游酒店。為了不忘最初的奮鬥歷史，禎誠在公司大樓一層展示廳專門拿出一片空間，覆刻了最初工廠作坊的采珠加工環境。
一排紅色的過濾水桶斜立在高處, 很是矚目。
這套原始的漂洗設備還是禎誠親手設計的, 珍珠從蚌裏采出後, 首先得漂洗, 清洗祛除多餘雜質，再進行拋光, 然後才根據顏色、大小分選統珠。
“新的貝苗孵化場, 寶妹還沒見過。”禎渺喊她來看。
國內海水珍珠產業技術水平普遍較低，天然母貝資源有限, 產量極不穩定。早在禎誠接手公司時, 邀請北城海洋大學研究室聯合研究人工育苗, 培育大型優質母貝。
“鼎禎六號”的成績，就是最好的答案：讓北城的海水珍珠產量, 一躍占據全國的三分之一。而鼎禎，儼然成為北城的行業領軍人。
去貝苗孵化場還得坐船出海, 叔侄三人乘上快艇，禎渺啟動馬達，天空下著毛毛雨，小船破水而行。
貝苗孵化場裏有一方古珍珠池，據說有千年歷史，至今仍在產珠。
這片寧靜的海灣嚴格控制汙水排放，水質清澈，乘快艇15分鐘的行程就可以到達古珍珠池。
池面上方搭建了一座大棚，叔侄三人很是虔誠地繞池禮拜三拜，感謝珍珠之神庇佑，祈禱來年順順利利。
北城珠農誠懇樸實，相信頭頂三尺有神明，珍珠之神是北城珠農的魂兒，是這片海域沈甸甸的文化沈澱。
禎珠忽而想起老東家萃集，為了適應快速的商業化，人人只想賣出更多的產品。許多產品甚至算不上“設計”，東拼西湊一份手稿，打著原創的名義。亂七八糟，慘不忍睹。
只要營銷到位，就是新的爆款。沒有文化，沒有傳承，更沒有魂兒。
快餐時代，公司想的是如何最快變現。不然怎麽給你發工資？他們怎麽願意把時間拿來感恩一片海呢？
古珍珠池全年365天有專人值班，拜完珍珠之神，禎誠拿出紅包慰問假期值班的員工。
禎渺帶著禎珠進了珍珠基地參觀，告訴她，目及之處已經被政府規劃為海濱休閑基地。
天空已經放晴，陽光從一道縫隙中灑落，禎珠眺望這片海灣，山海一色，盡收眼底。
很多年以前，在這片海，她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手拿采珠籃，腰上系著長繩，只身潛入海中拾蚌。呼吸困難時則搖繩，再由船上的人拉出水面換氣。《天工開物》裏，記錄過這種原始殘酷的采珠法：「極深者至四五百尺，拾蚌籃中。氣逼則撼繩，其上急提引上，無命者或葬魚腹。」
祖先們用生命在采珠。難怪說，珍珠是海洋的眼淚，每一顆珍珠都是獨一無二。
很多年後的現在，他們站在古人智慧的肩膀上，在創造一片新天地。
*** ***
下午回到禎家，則開始準備重頭戲——年夜飯。
禎大海夫婦清早便開始忙碌，今天有唐美儀幫忙打下手。
禎珠一行人一回到家，禎渺的目光便尋到小嬌妻，上前親昵地摸摸她的臉。
哥嫂甜蜜的互動落入禎珠眼裏，她格外想念她的大白。自從談戀愛後，她發現自己總能發現各處的粉紅泡泡。
禹白溪也有這樣憐愛的目光。他的溫柔全部藏在他心裏，再通通付諸給她。
禎珠啊，你是何其幸運的一顆小珍珠吶！
禎珠兩手托腮，笑著坐在桌前看禎大海拌餃子餡兒，禎奶奶包餃子，從裏面的餃子裏挑幾個塞一粒紅衣花生。煮好後，誰吃到有花生米的餃子，誰在新年就能走大運。這是禎家每年的經典保留項目。
“今年過年好像少了點什麽。”禎珠偏著腦袋在想。往年她是看不到禎奶奶包餃子這套流程的，每次等她忙完，禎大海的餃子已經出鍋了。
“幺兒不在嘛。”禎媽道出原委，有些神傷。
過去新年，有禎鑫和禎珠兩人說學逗唱，就能抵一整臺春晚。
“明年讓他帶新人回來陪您，算上今年的，雙倍、哦不，三倍奉還。”
“哪兒來的三倍？”禎媽有點懵。
“您想不想抱孫子呀？”禎珠心想，真有現成的大孫子，八歲了呢。
“哇！”禎媽雙眼放光。
禎珠把這段對話和禎媽的反應錄了小視頻發給禎鑫。
很快收到禎鑫連發十個大紅包，每個一分錢。
禎珠喜滋滋回覆：謝謝老板.jpg
年夜飯吃得早，傍晚六點開飯，晚上12點整點再煮餃子。
飯後各人進入拜年環節。
禹映萍給老姐妹打電話，講著講著，禎珠聽到奶奶說話的口吻都變溫柔了，原來禹白溪在給老人家拜年。
晚飯前，兩人各自給對方拍了飯席照片就沒再對話，這會兒從身邊人處聽到他的聲音，這感覺有點新鮮。
禎奶奶朝她招手，禎珠一過去，老太太開了免提。
禹白溪正在給禎家所有長輩們拜年，禹大教授此時所有的涵養和沈澱，再次厚積薄發。
文縐縐的，出口成章。
禎珠只會說：“恭喜發財、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禹映萍卻說更喜歡禎珠的拜年，盼望著早點兒見到她。
老姐妹們嘻嘻呵呵重新聊起。
禹白溪這廂下了線，禎珠的手機就響起來。
“寶妹，新年好。”
再次聽到禹白溪的聲音，禎珠耳朵發癢，她從沒想過人的聲音竟然能這麽欲。難怪網上總有人說耳朵聽了會懷孕。
禹白溪輕聲笑。
禎珠嚶了一聲，仿佛被人看透了心思。
她走到窗前，想看看遠處廣場前有沒有人群準備煙火儀式。見到窗戶上的水滴，才發現又開始下雨了。
禹白溪有些慶幸，想念無聲，否則穿雲裂石，他的鎮定便不攻自破。
他更喜歡踏踏實實的陪伴，他想攬她入懷。
“大白。”禎珠小聲喊他。
“寶妹。”禹白溪回應她。
“新的一年，要和你有新的故事發生。”
男人語氣堅定，“好。”
*** ***
過年這件事似乎更適合小孩子，是寒假裏一件名正言順吃喝玩樂還能領紅包的爽事。
對於成年社畜來說，春節假期是曇花一現的海市蜃樓，越放縱，後勁越大。一不留神，錢包也很痛。
禎珠深谙當中玄機。今年與往年不同，過了年，她有一堆要打的怪獸在等她。
算算她從去年12月開始四處奔波，真正和禹白溪相處的日子屈指可數。可他好像占據了她生活裏的每一天。
只要有時間，一想到他，禎珠就會給他留言：【大白，我好想你。】
不僅是“想你”，還是“好想你”。
禹白溪空閑下來就一一回覆：
【我也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我也甚想你。】
禎珠發了多少個想你，他也回覆多少個。
兩個大齡青年談起了一板一眼的戀愛。
禎珠陪家人待到年初四，回了鵬市。
步出高鐵站，禎珠遙遙見到等候中的禹白溪，雙腳不自覺地直直朝他奔去。
男人亦是如此，邁開長腿，三兩步將人群甩在身後。一把將她撈進懷裏，珍而重之地落下一吻。
禎珠踮起腳用力環住他的脖子，熱情回應著他的吻。
像電影裏演的那種久別重逢的戀人。
“寶妹，今晚我想帶你見見我父親，一起吃頓飯好嗎？他明天一早的航機離開。”禹白溪詢問她的意見。
“好啊。”禎珠從小在長輩處就是個討喜的孩子，見長輩？她沒怵的。
“他每年只回來一次，以後奶奶和他會去你家正式拜訪。”
禎珠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是晚輩，應當由我去拜訪長輩。”
禹大教授幽幽看她一眼，“不是說要譜寫我們的新故事嗎？”
禎珠“啊哈”一聲，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新的一年，要和你有新的故事發生。】
沒錯，這句煽情的話還是除夕夜她跟人家說的。
“新的故事在於新，比如新鮮、新人、新婚、新郎、新娘......推陳出新，煥然一新。”
治學嚴謹的禹大教授顯然很喜歡這個“新”字。
禎珠的臉卻越來越燙，以手做扇，猛給自己降溫。
禹白溪從後視鏡掃了一眼，他發現了逗禎珠的樂趣。
大概是自己這輩子為數不多的撩趣，全都給了她。
*** ***
禎珠在禹濟堂吃了一頓正式的晚餐。
禹望夏顛覆了她想象裏中醫老爺爺胡須雪白、仙風道骨的形象。他只是站在那兒，周身是歲月沈澱的優雅，語調禮貌溫和，更像儒雅的英倫紳士。
她沒見過禹白溪的母親，已經知道禹白溪是集合父母長處的孩子。
與禹映萍母女一脈相承，禹望夏有著禮貌的幽默。禎珠是他們的交集，有她在，每條支線都無比熱情。五個人坐在一起，沒有冷場的時刻。
在此之前，他們四個人過了很理智且平靜的新年。禹知春回想起來，這種反差令她驚訝。
“如何？”她找個機會私下問哥哥。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禹望夏看向窗外，一語雙關。
這形容貼切，禹知春次次見禎珠，就是這種感覺，令人無比舒服。禎家出來的人，每個都是溫暖的人。
禹望夏對禎珠說：“前幾天白溪跟我談了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聽到的話，今天見到你，好像知道了原因。”
禎珠朝禹白溪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對方朝她笑笑，起身去了廚房。
“這是白溪的福氣，”禹望夏看著兒子的背影，衷心道，“他是個不輕易打開自己的人，謝謝你一直陪伴著他。希望你們彼此相愛、攜手扶持、終生浪漫。”
禹望夏知道，禹白溪愈是冷靜，那層殼便裹得愈緊。禎珠這孩子溫柔、晴朗、細膩，滲透了禹白溪內心每一道縫隙。
禎珠不知該說什麽，只好坐得筆直，“您放心，我一定對他好。”
她隱約知曉禹家這本難念的經，人人皆不易。她閱歷尚淺，沒經歷過那些悲歡離合。嬸嬸的去世發生在她記憶模糊的年歲。禹白溪見過不少生死，禹母離世是藏在他內心最深的刺。
禎珠想盡自己所能，為禹白溪打造一個理想花園，讓所有哀悼苦楚都遠離他。
她說要對他好，短短一句話，卻是一言九鼎的誓言。
禹映萍聽懂了，老太太想起這幾十年的種種，眼眶一紅。
禹白溪也看著禎珠，半晌沒出聲，當真再沒見過哪個女人比她更貼心了。
禹知春左看看、右瞧瞧，知道禎珠這孩子實實在在走進了他們心裏。
為了重新活躍氣氛，打趣，“挺像婚宴席間女婿與岳父之間的對話。”
禎珠和禹望夏同時笑了出來。
很多年後，禎珠也清楚記得這場景，她特別喜歡這一天。
她從北城回來，去了禹濟堂，見了他的家人。戀情有雙方家人的祝福，真的很幸福。
從這天開始，繼續和禹白溪的同居生活。每天生活都有了期盼。
回到家，禹白溪深深看禎珠一眼，將她一把抱進懷裏，抽走了她的呼吸，再渡去他的氣息。
兩人像密不可分的接吻魚，窩在沙發上甜蜜忘情地接吻，似乎要把這些年錯失的全部加倍補上。
“對了，奶奶、叔叔和姑姑都給我發了大紅包，”禎珠的呼吸有些亂了，不忘伸手在空中比劃一個圓，“特、別、大。”
禹白溪笑著看她興高采烈，又忍不住捉過她的手細細啄吻。
禎珠撲進他懷裏，“我也有大紅包給你。”
“給我？”
禎珠捧出一疊紅包，“一歲的、兩歲的......”
禹白溪看懂了，一直發到他36歲。她大概是唯一一位接吻時不忘記給男朋友發紅包的女朋友。
“謝謝寶妹。”禹大教授接過紅包，擡眼看她。
這眼神太魅惑，像帶著火，禎珠忽然起了雞皮疙瘩，想到幾天前一場濃墨重彩的電話Play。
果然男人弓起身子，埋首到她耳邊，語氣裏是叫人難以拒絕的溫柔，“看來剛才我的服務還不夠讓你沈浸，既然收了這麽多紅包，我也給寶妹提供一個頂級福利。”
他要報答她，比她予他的更多。
禹白溪輕輕說著，尾音微顫，如漁夫甩出的魚線，小鉤子隨著水面搖擺，禎珠倒吸一口冷氣，這誰頂得住啊？
不等她回應，禹白溪低垂著頭一步步探索......
禎珠仰躺著，只能看到他的頭發和隆起的背肌，仿若玫瑰園裏趁著夜色交錯攀纏的藤蔓，想要勾住天上的一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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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大年三十, 禎家老老少少都投入忙碌。
天一亮，禎珠跟著禎誠和禎渺去了趟鼎禎，恭請“珍珠之神”回家吃年夜飯。
北城人皆有信仰, 尤其信奉當地的珍珠之神，保佑年年開蚌豐收。
鼎禎珠寶如今在市內產業園有專屬獨棟辦公區域。
工廠舊址在產業園附近的海域，禎珠小時候常來工廠玩, 後來政府給予珠農政策支持，禎誠抓住機會，拿到一筆扶持基金，在工廠附近蓋起了這棟產研辦公樓。
再後來舊工廠徹底拆遷, 就地建了座海濱旅游酒店。為了不忘最初的奮鬥歷史，禎誠在公司大樓一層展示廳專門拿出一片空間，覆刻了最初工廠作坊的采珠加工環境。
一排紅色的過濾水桶斜立在高處, 很是矚目。
這套原始的漂洗設備還是禎誠親手設計的, 珍珠從蚌裏采出後, 首先得漂洗, 清洗祛除多餘雜質，再進行拋光, 然後才根據顏色、大小分選統珠。
“新的貝苗孵化場, 寶妹還沒見過。”禎渺喊她來看。
國內海水珍珠產業技術水平普遍較低，天然母貝資源有限, 產量極不穩定。早在禎誠接手公司時, 邀請北城海洋大學研究室聯合研究人工育苗, 培育大型優質母貝。
“鼎禎六號”的成績，就是最好的答案：讓北城的海水珍珠產量, 一躍占據全國的三分之一。而鼎禎，儼然成為北城的行業領軍人。
去貝苗孵化場還得坐船出海, 叔侄三人乘上快艇，禎渺啟動馬達，天空下著毛毛雨，小船破水而行。
貝苗孵化場裏有一方古珍珠池，據說有千年歷史，至今仍在產珠。
這片寧靜的海灣嚴格控制汙水排放，水質清澈，乘快艇15分鐘的行程就可以到達古珍珠池。
池面上方搭建了一座大棚，叔侄三人很是虔誠地繞池禮拜三拜，感謝珍珠之神庇佑，祈禱來年順順利利。
北城珠農誠懇樸實，相信頭頂三尺有神明，珍珠之神是北城珠農的魂兒，是這片海域沈甸甸的文化沈澱。
禎珠忽而想起老東家萃集，為了適應快速的商業化，人人只想賣出更多的產品。許多產品甚至算不上“設計”，東拼西湊一份手稿，打著原創的名義。亂七八糟，慘不忍睹。
只要營銷到位，就是新的爆款。沒有文化，沒有傳承，更沒有魂兒。
快餐時代，公司想的是如何最快變現。不然怎麽給你發工資？他們怎麽願意把時間拿來感恩一片海呢？
古珍珠池全年365天有專人值班，拜完珍珠之神，禎誠拿出紅包慰問假期值班的員工。
禎渺帶著禎珠進了珍珠基地參觀，告訴她，目及之處已經被政府規劃為海濱休閑基地。
天空已經放晴，陽光從一道縫隙中灑落，禎珠眺望這片海灣，山海一色，盡收眼底。
很多年以前，在這片海，她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手拿采珠籃，腰上系著長繩，只身潛入海中拾蚌。呼吸困難時則搖繩，再由船上的人拉出水面換氣。《天工開物》裏，記錄過這種原始殘酷的采珠法：「極深者至四五百尺，拾蚌籃中。氣逼則撼繩，其上急提引上，無命者或葬魚腹。」
祖先們用生命在采珠。難怪說，珍珠是海洋的眼淚，每一顆珍珠都是獨一無二。
很多年後的現在，他們站在古人智慧的肩膀上，在創造一片新天地。
*** ***
下午回到禎家，則開始準備重頭戲——年夜飯。
禎大海夫婦清早便開始忙碌，今天有唐美儀幫忙打下手。
禎珠一行人一回到家，禎渺的目光便尋到小嬌妻，上前親昵地摸摸她的臉。
哥嫂甜蜜的互動落入禎珠眼裏，她格外想念她的大白。自從談戀愛後，她發現自己總能發現各處的粉紅泡泡。
禹白溪也有這樣憐愛的目光。他的溫柔全部藏在他心裏，再通通付諸給她。
禎珠啊，你是何其幸運的一顆小珍珠吶！
禎珠兩手托腮，笑著坐在桌前看禎大海拌餃子餡兒，禎奶奶包餃子，從裏面的餃子裏挑幾個塞一粒紅衣花生。煮好後，誰吃到有花生米的餃子，誰在新年就能走大運。這是禎家每年的經典保留項目。
“今年過年好像少了點什麽。”禎珠偏著腦袋在想。往年她是看不到禎奶奶包餃子這套流程的，每次等她忙完，禎大海的餃子已經出鍋了。
“幺兒不在嘛。”禎媽道出原委，有些神傷。
過去新年，有禎鑫和禎珠兩人說學逗唱，就能抵一整臺春晚。
“明年讓他帶新人回來陪您，算上今年的，雙倍、哦不，三倍奉還。”
“哪兒來的三倍？”禎媽有點懵。
“您想不想抱孫子呀？”禎珠心想，真有現成的大孫子，八歲了呢。
“哇！”禎媽雙眼放光。
禎珠把這段對話和禎媽的反應錄了小視頻發給禎鑫。
很快收到禎鑫連發十個大紅包，每個一分錢。
禎珠喜滋滋回覆：謝謝老板.jpg
年夜飯吃得早，傍晚六點開飯，晚上12點整點再煮餃子。
飯後各人進入拜年環節。
禹映萍給老姐妹打電話，講著講著，禎珠聽到奶奶說話的口吻都變溫柔了，原來禹白溪在給老人家拜年。
晚飯前，兩人各自給對方拍了飯席照片就沒再對話，這會兒從身邊人處聽到他的聲音，這感覺有點新鮮。
禎奶奶朝她招手，禎珠一過去，老太太開了免提。
禹白溪正在給禎家所有長輩們拜年，禹大教授此時所有的涵養和沈澱，再次厚積薄發。
文縐縐的，出口成章。
禎珠只會說：“恭喜發財、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禹映萍卻說更喜歡禎珠的拜年，盼望著早點兒見到她。
老姐妹們嘻嘻呵呵重新聊起。
禹白溪這廂下了線，禎珠的手機就響起來。
“寶妹，新年好。”
再次聽到禹白溪的聲音，禎珠耳朵發癢，她從沒想過人的聲音竟然能這麽欲。難怪網上總有人說耳朵聽了會懷孕。
禹白溪輕聲笑。
禎珠嚶了一聲，仿佛被人看透了心思。
她走到窗前，想看看遠處廣場前有沒有人群準備煙火儀式。見到窗戶上的水滴，才發現又開始下雨了。
禹白溪有些慶幸，想念無聲，否則穿雲裂石，他的鎮定便不攻自破。
他更喜歡踏踏實實的陪伴，他想攬她入懷。
“大白。”禎珠小聲喊他。
“寶妹。”禹白溪回應她。
“新的一年，要和你有新的故事發生。”
男人語氣堅定，“好。”
*** ***
過年這件事似乎更適合小孩子，是寒假裏一件名正言順吃喝玩樂還能領紅包的爽事。
對於成年社畜來說，春節假期是曇花一現的海市蜃樓，越放縱，後勁越大。一不留神，錢包也很痛。
禎珠深谙當中玄機。今年與往年不同，過了年，她有一堆要打的怪獸在等她。
算算她從去年12月開始四處奔波，真正和禹白溪相處的日子屈指可數。可他好像占據了她生活裏的每一天。
只要有時間，一想到他，禎珠就會給他留言：【大白，我好想你。】
不僅是“想你”，還是“好想你”。
禹白溪空閑下來就一一回覆：
【我也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我也甚想你。】
禎珠發了多少個想你，他也回覆多少個。
兩個大齡青年談起了一板一眼的戀愛。
禎珠陪家人待到年初四，回了鵬市。
步出高鐵站，禎珠遙遙見到等候中的禹白溪，雙腳不自覺地直直朝他奔去。
男人亦是如此，邁開長腿，三兩步將人群甩在身後。一把將她撈進懷裏，珍而重之地落下一吻。
禎珠踮起腳用力環住他的脖子，熱情回應著他的吻。
像電影裏演的那種久別重逢的戀人。
“寶妹，今晚我想帶你見見我父親，一起吃頓飯好嗎？他明天一早的航機離開。”禹白溪詢問她的意見。
“好啊。”禎珠從小在長輩處就是個討喜的孩子，見長輩？她沒怵的。
“他每年只回來一次，以後奶奶和他會去你家正式拜訪。”
禎珠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是晚輩，應當由我去拜訪長輩。”
禹大教授幽幽看她一眼，“不是說要譜寫我們的新故事嗎？”
禎珠“啊哈”一聲，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新的一年，要和你有新的故事發生。】
沒錯，這句煽情的話還是除夕夜她跟人家說的。
“新的故事在於新，比如新鮮、新人、新婚、新郎、新娘......推陳出新，煥然一新。”
治學嚴謹的禹大教授顯然很喜歡這個“新”字。
禎珠的臉卻越來越燙，以手做扇，猛給自己降溫。
禹白溪從後視鏡掃了一眼，他發現了逗禎珠的樂趣。
大概是自己這輩子為數不多的撩趣，全都給了她。
*** ***
禎珠在禹濟堂吃了一頓正式的晚餐。
禹望夏顛覆了她想象裏中醫老爺爺胡須雪白、仙風道骨的形象。他只是站在那兒，周身是歲月沈澱的優雅，語調禮貌溫和，更像儒雅的英倫紳士。
她沒見過禹白溪的母親，已經知道禹白溪是集合父母長處的孩子。
與禹映萍母女一脈相承，禹望夏有著禮貌的幽默。禎珠是他們的交集，有她在，每條支線都無比熱情。五個人坐在一起，沒有冷場的時刻。
在此之前，他們四個人過了很理智且平靜的新年。禹知春回想起來，這種反差令她驚訝。
“如何？”她找個機會私下問哥哥。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禹望夏看向窗外，一語雙關。
這形容貼切，禹知春次次見禎珠，就是這種感覺，令人無比舒服。禎家出來的人，每個都是溫暖的人。
禹望夏對禎珠說：“前幾天白溪跟我談了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聽到的話，今天見到你，好像知道了原因。”
禎珠朝禹白溪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對方朝她笑笑，起身去了廚房。
“這是白溪的福氣，”禹望夏看著兒子的背影，衷心道，“他是個不輕易打開自己的人，謝謝你一直陪伴著他。希望你們彼此相愛、攜手扶持、終生浪漫。”
禹望夏知道，禹白溪愈是冷靜，那層殼便裹得愈緊。禎珠這孩子溫柔、晴朗、細膩，滲透了禹白溪內心每一道縫隙。
禎珠不知該說什麽，只好坐得筆直，“您放心，我一定對他好。”
她隱約知曉禹家這本難念的經，人人皆不易。她閱歷尚淺，沒經歷過那些悲歡離合。嬸嬸的去世發生在她記憶模糊的年歲。禹白溪見過不少生死，禹母離世是藏在他內心最深的刺。
禎珠想盡自己所能，為禹白溪打造一個理想花園，讓所有哀悼苦楚都遠離他。
她說要對他好，短短一句話，卻是一言九鼎的誓言。
禹映萍聽懂了，老太太想起這幾十年的種種，眼眶一紅。
禹白溪也看著禎珠，半晌沒出聲，當真再沒見過哪個女人比她更貼心了。
禹知春左看看、右瞧瞧，知道禎珠這孩子實實在在走進了他們心裏。
為了重新活躍氣氛，打趣，“挺像婚宴席間女婿與岳父之間的對話。”
禎珠和禹望夏同時笑了出來。
很多年後，禎珠也清楚記得這場景，她特別喜歡這一天。
她從北城回來，去了禹濟堂，見了他的家人。戀情有雙方家人的祝福，真的很幸福。
從這天開始，繼續和禹白溪的同居生活。每天生活都有了期盼。
回到家，禹白溪深深看禎珠一眼，將她一把抱進懷裏，抽走了她的呼吸，再渡去他的氣息。
兩人像密不可分的接吻魚，窩在沙發上甜蜜忘情地接吻，似乎要把這些年錯失的全部加倍補上。
“對了，奶奶、叔叔和姑姑都給我發了大紅包，”禎珠的呼吸有些亂了，不忘伸手在空中比劃一個圓，“特、別、大。”
禹白溪笑著看她興高采烈，又忍不住捉過她的手細細啄吻。
禎珠撲進他懷裏，“我也有大紅包給你。”
“給我？”
禎珠捧出一疊紅包，“一歲的、兩歲的......”
禹白溪看懂了，一直發到他36歲。她大概是唯一一位接吻時不忘記給男朋友發紅包的女朋友。
“謝謝寶妹。”禹大教授接過紅包，擡眼看她。
這眼神太魅惑，像帶著火，禎珠忽然起了雞皮疙瘩，想到幾天前一場濃墨重彩的電話Play。
果然男人弓起身子，埋首到她耳邊，語氣裏是叫人難以拒絕的溫柔，“看來剛才我的服務還不夠讓你沈浸，既然收了這麽多紅包，我也給寶妹提供一個頂級福利。”
他要報答她，比她予他的更多。
禹白溪輕輕說著，尾音微顫，如漁夫甩出的魚線，小鉤子隨著水面搖擺，禎珠倒吸一口冷氣，這誰頂得住啊？
不等她回應，禹白溪低垂著頭一步步探索......
禎珠仰躺著，只能看到他的頭發和隆起的背肌，仿若玫瑰園裏趁著夜色交錯攀纏的藤蔓，想要勾住天上的一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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