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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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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最好的禮物

一周後, 鵬市國際機場。

傍晚,落日霞光在天際邊暈染開來,機場裏燈火通明。

下了飛機, 禎珠一路走到國內到達口,腳步無比輕盈。

以前乘飛機回到鵬市,心裏的念頭很簡單:無非是快快取行李、美美吃大餐, 趕緊回家睡覺。

人群熙熙攘攘,排成長龍的汽車亮起一望無際的紅色尾燈。禎珠觀察著身邊路人的表情,她發現有的表情會發光,那就是期待吧。

她此刻也有一份同樣的期待:大白來接她啦!

昨晚關於她怎麽回家, 禹大教授與她進行了一番堪比畢業答辯的討論。

想起那些甜蜜的對話,禎珠的笑容咧到耳邊。

“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家。”

“別人開車,我不放心。”

“坐地鐵也行, 不用轉線很方便。”

“你那兩個箱子, 加起來比你還重。想到你要負重前行, 我會心疼, 覺得自己很不稱職。”

“我提得動,以前只有我自己時, 拎著大箱子也能健步如飛。”

禎珠笑, 說她以前在學校是出了名的“少女壯士”。

禹白溪那廂沈默半晌,才輕輕喚一聲, “寶妹。”

禎珠“嗯”了一聲:???

“現在你有男朋友, 請給機會讓他履行男朋友權利。”

“哦......也行。”

禎珠心裏冒出粉紅泡泡, 火柴人小天使和小惡魔倚靠著心動小鹿,這次沒說話, 都在專註地噗噗吹泡泡。

“奶奶和姑姑,我一定會親自接送, 因為她們是我重要的親人。”

“寶妹,以後你也一樣。”

她、也、一、樣。

粉紅泡泡“咕嘟咕嘟”往外冒,幾乎將她蓋頭淹沒。

禎珠很想伸出大拇指來摁壓自己的人中,冷靜!不要太激動,俗話說,過度幸福是會暈古七的。

禎珠仰頭深深吸氣,把這些洋溢的幸福泡泡一點點壓回心裏。

有人朝她招了招手。

禹白溪先發現人群裏的女朋友,純白連帽衫搭配她原本的娃娃臉,更像一位放假回家的青春大學生。看她精神抖擻,他的心便放了下來。

禎珠眼眶一熱,也用力朝他揮揮手。

那個熟悉的身影,總是一副溫潤謙和的模樣。他堅定地站在前方等她,仿佛一座小山給她無盡的安全感,又像黑夜裏的燈塔等她靠岸。

很快,禹白溪眼前迎來一道身影,某人噠噠噠噠,輕車熟路地跑過來,踮腳攬住他脖子。

順勢鉆進他懷裏,貪戀他身上溫暖而熟悉的氣味。

“叮咚!無尾熊找到了她的大樹。”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懷裏傳來。

今天的禎珠,依舊可愛,比往常熱情。禹白溪親昵地拍拍她,唇貼著她的耳朵:

“寶妹,歡迎回家。”

*** ***

晚飯後,廚房流理臺上,放滿預備投餵水果,嚴謹的禹大教授把它們排成一列方隊。

鮮果按由小至大的個頭排列,挨個清洗。

禹白溪擦幹手上的水滴,把水果切成一塊塊好看的立體菱形,往果盤裏撒上甘草梅子粉。

“哇!看上去很好吃。”禎珠探著腦袋湊近,趁他不註意伸出小尾指蹭了點梅粉,吮了一口。

轉頭對上禹白溪的目光,主動招認,“我洗過手啦。而且只用了小拇指,真的只有一點點哦。”

男人靜靜凝視著他,眸底是不可名狀的情緒。

萬籟俱寂,暧昧的氣氛一時悄然滋生。

“我......”

指尖漫過一陣溫熱的濕意,禎珠瞬間怔住。

禹白溪傾身上來,飛快地含了一下她的小拇指尖,轉身繼續給水果擺盤。

嗷嗷嗷!

禎珠氣血翻湧,眼前甚至浮現出閃亮的星星。

“真的很好吃,甜的。”禹白溪卻一臉鎮定,仿佛剛才做這件事的人不是他。

禎珠暗暗長舒一口氣,她的家,因為有禹白溪而璀璨起來,隨處都是她的星星時間。

夜色漸深,禹白溪洗完澡出來,禎珠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吃完水果,她舒舒服服泡完澡,渾身香噴噴,軟乎乎的,一沾上她最愛的沙發,整個人瞬間元神歸位,把自己交給了難得的困意。

其實過去的一周,她幾乎沒怎麽睡好覺。

一到夜裏,腦海裏就有道聲音出現,淺淺問她:【你找到野心了嗎?】

野心,野心,又是野心......

禎珠失眠了,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睡不著覺了。

以前面對失眠,她通常會抱著電腦回到床上畫設計圖。

漫漫長夜,她有靈感和熱情作陪,是漆黑中唯一不滅的星。

而這次失眠不同,她輾轉反側,手裏拿著畫筆,半天畫不出一個圓。

這種狀態不對,禎珠心裏門兒清:她的星星,不亮了。

柔軟的觸感輕輕掠過她額角,仿佛若有若無的電流躥過,酥酥麻麻的感覺,禎珠伸手,如願握住一雙大手。

這雙手的拇指、食指,魚際和虎口......禎珠細細地辨認,她沒睜眼,卻能將周遭的一切收得清清楚楚。

摸到男人的無名指,禎珠在指根位置撫了一圈,以她的手感經驗,他要佩戴20號的戒指。

對方的手勾了勾她的掌心,禎珠張開五指滑進他的指間,與他掌心相貼。

還不忘用自己的小尾指蹭蹭他的。

“後溪穴。”禎珠報出穴位名。

看來平時耳濡目染,卓有成效,記得不少穴位,禹大教授展眉,輕笑出聲。

毛茸茸的腦袋循聲而來,鉆進他懷裏,自然而然地枕在他腿上。

“困了?”禹白溪柔聲問,“我抱你回房間?”

禎珠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接著又喃喃幾聲。

“嗯?”禹白溪沒聽清。

禎珠抱緊他,仍閉緊雙眼。

禹白溪把她摟高了些,聲音變得好輕:“寶妹,怎麽了?”

禎珠將自己蜷成一只準備冬眠的刺猬,並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禹白溪的睡衣上有她依戀的香味。從機場剛見面的時候,她就聞到了。

現在他倆用的是同一種洗衣液,但禹白溪身上好香,比她還香。

禎珠終於明白,這不僅是體香那麽簡單,而是安全感。

在這坦然安寧的氣息裏,兩人細微的呼吸聲、心跳聲被她一一清晰捕捉。她只想把自己卯起來,縮成更小的一只。

禎珠用力吸了吸鼻子,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

立刻有手指探過來,摩挲她的眼角。

“我沒哭。”

禎珠翻過身,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

“那眼睛怎麽像兔子似的?”禹白溪看她半晌,拿自己額頭碰碰她的,知道她心裏肯定藏有故事。

“大白,我說過自己早就挺喜歡你。”

“嗯,我知道。謝謝你喜歡我。”

“......不客氣......”

禎珠語氣頓了頓,她被這句謝謝打亂了思路,差一點又像以前一樣沈溺在他給的溫柔和耐心裏。

“有人說我缺少一種Desire,這幾天,我不斷在問自己兩個問題:我的野心是什麽?它在哪裏?”

野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

她沒有“野心”,蘇家佳很快把推薦席位給了另一位出色的年輕設計師,禎珠認為這次是自己親手斷了自己的舞臺。

“大白,”禎珠握著禹白溪的手,緊了緊,問,“你有野心嗎?你的野心是什麽?”

問完這個問題,禎珠突然覺得這麽問禹白溪的自己有點兒傻。

於是搶在禹白溪開口前說,“你應該是個「目標導向」的人,做什麽事都有一個目標,完成後再繼續下一個目標。”

禹大教授嘴角微勾,看著她,好像知道她會搶答似的,循循善誘,“然後呢?”

“然後你就成功了。”

“寶妹,你覺得我哪方面成功了?”

禎珠尤其喜歡聽禹白溪喊她小名兒,跟家人、閨蜜們喊出來的感覺完全不同。似羽毛,拂她心尖。

禹大教授輕輕拍她手背,試圖提醒思緒開小差的同學,“嗯?寶妹?”

她一根根豎起手指數數,開始碎碎念:

“第一,你有自己的事業和方向,優秀的老師,教書育人。我小時候覺得權力最大的就是校長和班主任。教授這個身份,很多人奮鬥大半輩子也得不到。其次,作為醫生,救死扶傷,很有成就感啊......”

還沒念叨完,禎珠眼神收了回來,捂著臉不看禹白溪,喃喃道:“膚淺,膚淺,我真是太膚淺了。”

平時收藏那麽多雞湯金句有啥用?

關鍵時刻總結不出什麽精煉要點,還按照這個社會的「功利型競爭模式」評價禹白溪。

不僅膚淺,而且愚蠢。

血液開始往頭頂走,臉整個燒起來,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臉現在有多紅。

這個姑娘,卻不知道她捂臉的時候有多可愛。禹白溪伸出手,大掌覆在她手背比了比,好幾次之前他早就想這麽做了。她的臉果真就跟自己的巴掌一般大小。

聲音低低從指縫傳出來:

“我之前參加比賽,表面看是輸給了別人,其實輸給我自己。我當時不知哪兒來的傲氣,覺得金獎一定是自己的。”

禹白溪松開手。

手上的力道消失了,禎珠也跟著放下手,認真望向禹白溪,眼神格外的亮,“我想把金獎送給你,在表白的時候送給你。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禮物。”

就像屠龍騎士,為愛人獻上世間最險惡的龍,她也想讓自己成為對方的驕傲。

禹白溪一怔,心突突地跳,他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這麽一個故事。

“寶妹,”男人貼著她的額頭,“很多人選擇醫生為職業,而我做醫生,沒有選擇。對我來說,這是宿命。醫生救死扶傷,也有許多無法攻克的疑難雜癥。比如當年我媽媽的病,我們全家都沒能力治好她。還有現在姑姑的病,是奶奶至今未解的心病。”

禎珠頭一次聽禹白溪提到他母親的事,她只聽說禹母因病早逝,沒想到她病了很多年,最後才不治離開。

禹白溪的語氣有些自嘲,“我特別想當一個幽默可親的教授,可我必須嚴格。學生叫我殺手教授,如果我不提高要求,將來他們很有可能成為殺手。他們的手,是救命的。當老師、醫生,和其他職業一樣,有許多的未知和無奈。”

“寶妹,我能站在現在這個位置,是借著許多人的力量上來的。此刻,我也在做當年他們的角色,把更多的人舉到更高的地方。”

“我一個人的力量和時間有限,一天24小時無休,能救的人數得過來。走上老師這條路,是必然的選擇。我想把能力和機會給我的學生,給我學生的學生,這是傳承和責任。”

“你問我野心是什麽?我的野心是責任。寶妹,這個詞我花了幾十年才找到。你也一樣,別著急,再給自己多一些時間。”

禹白溪收攏手臂勾在她纖細的腰肢上,摟著軟軟的女朋友,心情也變得綿綿軟軟。她身上沒有哪一處不軟,像水做的。

“我已經收到世界上最好的告白禮物了。”

禎珠:???

兩人四目相對。

禹白溪目光灼灼,她心底生出一股奇妙的直覺,好像懂了那麽點兒意思,最好的禮物就是她自己。

這答案怎麽讓人怪害羞的,臉上仿佛又有火燒之勢,禎珠擡手給自己扇風,呼呼著呼氣,顧左右而言他。

“熱?”

鵬市深秋的夜晚,溫度不高,兩人早已穿了長袖。

“不熱......但有點兒疼。”禎珠終於找到新話題。

“疼?”

“最近這裏時不時會隱隱作痛,醫生哥哥,我是得了肩周炎嗎?”禎珠指著自己肩膀,帶著幾分嬌羞說道,又往禹白溪肩膀的同樣位置用力摁幾下,這是個讓人浮想聯翩的動作......

“肩周炎和頸椎病是密不可分的好朋友,”禹醫生言辭誠懇,“這位患者妹妹,你的分析很有可能。我需要幫你認真、仔細、全面地檢查一番。”

感受到淺淺的呼吸近在咫尺,客廳只開著一小盞壁燈,光線幽暗,橘色的燈光讓禎珠暈暈乎乎,全憑本能給出回應。

她仰起頭,逼近了禹白溪壓下來的吻,從額頭、眼睛、鼻尖,再到臉頰、耳垂、頸側......

*** ***

一室暖意。

禎珠像在陽光下曬太陽的慵懶的貓,舒服地瞇起眼。

禹白溪惹火的動作停下,兩人靜靜抱著彼此許久,讓彼此的距離愈發貼近。

時間一安靜,仿佛時間也跟著停止。

“寶妹,你會游泳嗎?”禹白溪先說話,目光落在她潤澤的唇瓣上,回味起剛才的動人滋味。

“當然。”禎珠仰起頭,一雙眼眸亮晶晶。

作為海邊追浪長大的孩子,游泳是天生而來的超能力,禎珠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還以為自己是美人魚。

“學院有室內恒溫泳池,趁冬天還沒到,適合游泳鍛煉。泳池只對學校內部員工開放,也有家屬福利。”

禹大教授端出十二分正色,講述游泳運動如何對於肩周炎有好處。

禎珠下意識“哦”了聲,禹白溪又道:“這周日我給自己放一天假,小許現在成長很快,能夠獨當一面。院裏新招了幾個RA(*Research Assistant研究助理),我這學期沒那麽忙了。”

“這周日?”禎珠只聽到前半句。

“對,我想邀請你一起去游泳......和我約會。”

燈光溫暖,男人的面龐爬上難得一見的薄紅,定定凝視著禎珠,那視線仿佛溫柔而清澈的海洋,明亮的、微蕩著,讓她心甘情願沈溺。

“行......啊......”禎珠突然有些不敢擡頭正視他,心跳驟然飛快。

禹大教授溢出一聲笑,“那就這麽定了,我作為內部員工,你作為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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