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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社死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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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社死邊緣

禎珠蹲在海邊撿貝殼:濱螺、石鱉、蜑螺、海虹、帽貝......

種類豐富, 這趟趕海真是大豐收呀!

嘩啦啦、嘩啦啦......

身後傳來海浪排山倒海,一陣陣擊打礁石的聲音。

對於海邊長大的人來說,趕海這件事, 跟吃飯喝茶一樣平常可親。

來到鵬市定居的這幾年,她也常常點播趕海視頻參加“雲趕海”。

視頻裏興奮的觀眾形容得沒錯,趕海好比抽卡:“你永遠不知道今天會不會抽出SSR。”

禎珠特別認同地點頭, 沒錯、沒錯!

趕海不是為了找到“海賊王到底藏的是什麽寶藏”,而是趕海本身這種行為,是一種神聖又療愈的儀式。

許久,東方天空才泛出魚肚白。

禎珠擡起頭, 抹一把額頭冒出的細汗,有些納悶今天的太陽為何遲遲沒從海平線升起?

轉而繞到礁石群,有經驗的人士才能找到這片區域。石頭上有許多大海退潮後的帽貝, 石縫裏影子晃動, 顯而易見, 藏有不少驚奇的海貨。

哈哈!動手!

禎珠興沖沖挽高袖口, 正準備大幹一場之際,感覺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

回頭一看, 是一只與她身形差不多大的安康魚, 朝她張著大口,一張一合, 表情莫名有些呆萌。

禎珠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而是看向安康魚背上的發光器, 像舉著一盞小燈籠,幽幽地發著光, 在深海裏照出一片光亮。

......深海?

咦?它怎麽跑到淺灘來了?

正想著,眼前光線一晃, 安康魚被一只更碩大的章魚騰空卷起,咻的一聲丟回海裏。

禎珠定睛細瞧,大章魚一根觸角高舉一個紅色的喇叭,是村裏常見的擴音器“大聲公”。

誒?這又是什麽操作?

禎珠腦袋頂上緩緩冒出一個大寫加粗的問號:?

“世界衛生組織最新公布的【全球十大頑癥】中,頸椎病排名第二①。”

大章魚的播報清晰流暢。

禎珠甚至從中聽出了一種傳情達意的美,以致自己完全沒去思考「為什麽大章魚會說話?」這個問題的合理性。

大章魚播音員繼續字正腔圓:

【註意!100個中風的患者中有90%有頸椎問題!】

【註意!100個神經性胃潰瘍病癥者中有75%有頸椎問題!】

禎珠風中淩亂:“......”

大章魚的聲音越來越響亮:

【註意!100個糖尿病患者中50%以上有頸椎問題!】

【註意!100個老年暈眩患者中50%以上是由頸椎病引起!】

【註意!90%以上的頸椎病患者都將導致更年期綜合癥的並發癥!】

禎珠耳膜震得發痛,捂住耳朵連連後退。

她退,大章魚向前。

她再退,大章魚再接近。

她索性轉身往沙灘跑。

大章魚舉著喇叭追,邊追邊問:“你猜自己在不在這些概率裏啊?”

“討厭!!!”

禎珠把兜裏撿來的貝殼重重朝它扔去。

大章魚瞬間變成一只海鷗,觸角卷著的大喇叭不見了。鳥爪裏勾著她前幾天被叼走的冰淇淋。

禎珠蹦跶半天也夠不著,海鷗發出張揚又挑釁的魔性笑聲:“昂~~昂~~昂~~”

感覺從頭到腳都在被它嘲笑,士可殺不可辱,禎珠拳頭硬了,準備做一頓紅燒海鷗。

猛然一個激靈,禎珠睜開眼:???

她躺在自家睡房裏,窗外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門縫裏隱隱漏出有節奏的鼓點聲。

禎珠起床,開門,搖滾樂聲瞬間變大。

禎鑫正站在桌前,搖頭擺肩哼歌沖咖啡。

“禎!三!金!”

禎珠的吶喊被音樂聲蓋過。

禎珠嗓子扯得生痛:“......”

感受到身後眸光如冷箭,禎鑫這才幽幽回頭,調小音量,“Morning,寶妹。”

禎珠暗暗咬牙,周日大清早用這種方式吵人起床,年輕人不講武德啊!

“我叫過你啦,你看手機,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都不接。”

禎鑫悠悠解釋,他今天要回系裏加班,不能陪她去禹濟堂,但是作為“世界上最好的弟弟”,叫早的義務還是要盡的。

“來來,先去刷牙洗臉,然後來喝咖啡。今早喝埃塞俄比亞的耶加雪菲,禎鑫的真心出品。”

見禎鑫偷笑的模樣,禎珠仿佛聽到他說的是:“大郎,該喝藥了。”

某人默默朝禎鑫隔空揮了一套“六親不想認”拳。

禎鑫則面不改色,嘴角朝兩側上翹30度,行了個完美的英國紳士禮。

*** ***

周末去禹濟堂的路上有些塞車,原本約定10點整到達,禎珠下車時已經11點半。

若不是禹白溪在信息裏反覆強調“沒關系”,她實在不好意思在飯點時刻去打擾人家。

給禎珠開門的是禹白溪,禹映萍和禹知春不在家。

除了去B大辦公室討論病情,北城那次被家長派出去逛街,禎珠印象裏沒怎麽單獨與禹白溪相處過。

正骨治療之際,不聊病情的話,還能說些什麽話題呢?

偌大的別墅,一旦不說話,顯得安靜又空曠。

禹知春養了幾尾元寶鳳凰魚,此時魚兒們在魚缸裏自由自在游弋,泳姿飄逸,宛如魚缸的天仙。

禎珠想起來,這魚缸跟二叔家的一模一樣,巧的是,禎鑫家也養的是元寶鳳凰魚。

視線隨著魚尾轉動,大腦也在努力思考跟禹白溪聊些什麽。

“不能空腹做正骨理療,我們先吃飯吧。”禹白溪先發話,也沒問禎珠餓不餓,下午有時間嗎,好像一切都自然而然約定俗成。

“好呀。”

禎珠應完,頭腦一瞬空白,自己也很意外為什麽脫口而出這句話。

禹白溪問:“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禎珠答:“我不吃彩椒、苦瓜、蔥、胡蘿蔔、豌豆......”

說著說著驟然對上男人認真聆聽的目光,一時耳根發燙,自動閉上嘴巴。

人家禹醫生問的是:“不、能、吃、什、麽”,而不是她那些挑食的習慣。

禹白溪幾不可見地微勾一下唇,說:“好,記住了。”

禎珠:???記住她那些挑食的食物,大可不必......

男人轉身走向廚房,“稍等,20分鐘就好。”

禎珠不善廚藝,出於禮節,想跟著他去廚房幫手,禹白溪示意她坐等就好。

只好乖乖坐回沙發處看金魚。半晌,禹白溪從廚房出來,還圍著圍裙,把碗筷放在飯桌上。

禎珠眨眨眼,看這架勢很足,可是飯呢?菜呢?

門鈴準時響起,禹白溪開門,戴著兔耳朵的外送小哥送上滿滿兩大袋的外賣。

禎珠從沒想過,她和禹白溪還會有機會單獨吃午飯,更沒想到,吃的竟然是外賣。

禹白溪點了份江南菜系:荷葉糯米粉蒸肉,龍井蝦仁,幹炸響鈴、涼拌酸甜藕片和清炒茭白。

環顧滿桌豐盛的菜肴,禎珠忍不住問,“我們吃外賣?”

禹白溪點點頭,他沒記錯的話,禹知春今天買的蔬菜是彩椒、苦瓜、蔥、胡蘿蔔和豌豆。他後來進廚房察看,果然一樣都不差。

巧了。

恰好全是小朋友不愛吃的蔬菜。

禹白溪少年時代留學德國,雖然舉家遷移,但他自己獨自住在另一個城市求學。

除了偶爾跟同學在外聚餐,從來沒有點過外賣。他廚藝不錯,習慣自炊。

身為醫生,他生活極其規律,從未為了別人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

而這些“習慣、清規”到了禎珠面前,全部被毫不猶豫地推倒,重來。

禹白溪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麽。

兩人圍著一桌美食開始吃飯。

吃著吃著,禎珠說起自己和禎鑫在家練習大鵬展翅,然後話題又自然地拐到她的治療討論上。

林琳對禹氏正骨不了解,擔心禎珠找了市面上理療館裏的按摩師。治療和日常保健是兩回事,效果截然不同。

催促禎珠一定要去正規的醫院治療,專業醫生鉆研醫學醫理,更能治標治本。

禎珠直接把禹白溪的百科鏈接推送給林琳,告訴閨蜜自己找的是非常靠譜的中醫正骨。

由於林琳提過這茬,她才第一次認認真真去搜禹白溪相關,沒想到他有一長串專業經歷。當時她翻了好多頁才看到底。

當初選擇去禹濟堂,的確是為了應付禎媽。

而現在,禎珠認為自己運氣很好,誤打誤撞,遇到了真正的醫者。

禹白溪心細,無論治病,還是此刻,總是特別照顧她。

比如聽她說話的時候,他會放下手裏的事,專註地聆聽。讓禎珠清楚感受到,自己正被尊重、重視的對待。

就像這一刻男人目光灼灼,看了她幾眼,低頭後繼續擡頭瞧她。

禎珠:???

感覺被“重視”了好幾次,難道他發現自己長得還挺好看?

嘿嘿嘿......真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終於,禹白溪指了指自己左側嘴角,遞來一張濕紙巾,覆又移開視線,繼續吃飯。

禎珠恍然大悟:!!!

慌慌張張往嘴邊擦拭,原來是她想多了......

SOS!救命!誰能告訴她這顆蔥花什麽時候沾上去的?

她剛剛頂著這麽大一顆蔥花侃侃而談的樣子也太菜了!

到底是什麽神奇的引力,一到禹白溪面前,她就收不住在社死邊緣瘋狂試探的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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