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蠟燭被他點了,玫瑰花都扔了

關燈
蠟燭被他點了,玫瑰花都扔了

黎淩那麽粘著你,聽說你打架,他還拿著藥箱過來等你,他肯定喜歡你喜歡的要死了。

殷緒澤的幾個舍友,都是這麽覺得的,在他坦白之後就開始攛掇著他跟黎淩告白。

可根據殷緒澤記憶裏的經驗,他們越堅定,就表示事情越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最典型的就是寢室長的感情經歷。他和他喜歡的女生認識的時候還是女生先提出的加vx,結果這幾個人硬是給他參謀黃了,聊了幾個星期之後那個女生和別人官宣在一起了……

在他們這幾個人裏,殷緒澤覺得最了解黎淩的還是他自己;可他對黎淩的了解也僅限對事物方面的喜好,愛情方面的了解幾乎完全空白。

當時殷緒澤心裏實在是憋得慌,天天在室友耳邊絮叨室友也會嫌煩,只好使出不算辦法的辦法——占蔔與算命。

只要一有空,他就抱著手機與塔羅師們聊天,占蔔塔羅,問問看黎淩到底是不是喜歡自己;或是在某些算命網站上輸入自己與黎淩的生日,看看他們兩個命裏有沒有這方面緣分……

現在再回過頭來看,殷緒澤也說不好那些東西到底是準還是不準。

因為那陣子占蔔出來的結果,好的方面對上了,不好的方面也都對上了;說白了就是事在人為,那些玄學的東西其實沒幫上他什麽忙。

再那之後,殷緒澤下定了決心:他想要跟黎淩告白。

不管黎淩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只要他主動出擊,糾結了數日的問題說不定就能迎刃而解。

學校附近有花店,殷緒澤專門請了三天的假,跟花店訂了玫瑰,訂蠟燭,計劃著在什麽時間、什麽地方擺玫瑰大陣,告白詞寫了一版又一版,一直改到他滿意為止。

在那三天時間裏,他還回了趟家,極其鄭重地跟父母出了櫃,然後挨了一頓揍。

他的想法很簡單——都要跟男生告白了,不就說明他已經是個gay了嗎?

既然是gay,早出櫃晚出櫃都一樣,而且說不定還能通過這個舉動向黎淩表達自己的誠意:他對黎淩是真心喜歡,絕不是一時興起,玩玩而已。

為了給黎淩一個驚喜,他什麽都沒有跟黎淩說,自己一個偷偷摸摸地準備著。

拿到那些蠟燭的時候,殷緒澤心裏是興奮又甜蜜;即使在家挨了一頓打,打的他走路都有點不太順暢,他心裏也是甜滋滋的,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告白順利,黎淩答應他和他在一起了,他無法想象自己會開心成什麽樣子。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黎淩抱在懷裏,親吻黎淩的臉頰;他們兩個人還可以在校外租套房,過上那種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

要擺的玫瑰花都準備好了,蠟燭也被殷緒澤提前藏在了櫃子裏,去花店取最後那一大束玫瑰花的時候,殷緒澤偶遇了同樣去買花的薛亦可。

薛亦可的閨蜜心情不是很好,一直躲在宿舍不願意外出;她就想著過來買束閨蜜喜歡的花,來哄她開心。

返校的路上她就和殷緒澤聊了起來,她並不知道殷緒澤手裏的花是要給誰的。

她很好奇,問了半天殷緒澤就是神秘兮兮的不肯說,兩人的話題就拐到了黎淩身上。

那天傍晚,薛亦可走後許久,殷緒澤的頭皮都還是麻的。

手裏的玫瑰花,在剎那間變得那麽的刺眼,仿佛在肆意地嘲笑他,嘲笑他的愚蠢和自戀。

可他依舊不信邪,把那些玫瑰花都鎖在了他在健身房的專屬櫃子裏之後,也顧不上挨打後的腿疼了,一路小跑著奔向了男生宿舍。

在二樓,黎淩他們宿舍門口,他聽到了裏面人的對話。

“哇,牛逼啊,是中式風的裝修!”

“漂亮吧?是婚房,墻上這裏,我打算掛點裝飾掛件。”

黎淩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一同傳來的還有機械鼠標的聲音,像是他在給誰展示著什麽東西,“看,這裏是未來的嬰兒房,這裏是主臥和客臥。”

“牛逼牛逼,這婚房太漂亮了。”

另一個人的聲音傳來,“哎,讓我也看看……我靠,牛逼!”

宿舍內誇讚聲連連,殷緒澤沒有驚動他們任何一個人,直接轉身離開了。

……

那天晚上,殷緒澤獨自在操場的看臺上坐著發呆,直到深夜。

薛亦可一開始跟他說的時候,他還不相信,覺得這肯定是哪裏傳來的謠言,傳著傳著就傳岔了。

沒想到,不光黎淩畢業後就要結婚的事是真的;婚房的事,也是真的。

所以這就是黎淩他媽媽給他相冊的用意?她當時還說,你們兩個的關系從小就要好,以後也一定要好好相處啊!

她是擔心黎淩以後結婚了,兩個人就會疏遠麽?

可是……

殷緒澤擡手蓋住自己的眼睛,繃不住地啜泣。

他好喜歡黎淩。

要眼睜睜地看著黎淩和別人結婚,他接受不了。

他就是彎了,他現在就是個gay,就算挨打,誰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在未來,如果要他以發小的身份在婚禮上祝福黎淩,那還不如現在就一刀殺了他,他心裏可能還會稍微舒服一些,哪怕持刀的是黎淩本人。

當天夜裏,蠟燭被他點了,玫瑰花都扔了,黎淩也被他拉黑了;至於那本相冊,也被殷緒澤一起帶走了。

學期結束後,殷緒澤即將出國的消息在黎淩身邊傳開。

雖然等辦手續還要一段時間,但原先殷緒澤的那幾個室友都說,好像是他爸爸要他先到國外去適應一段時間,等手續辦下來了,他會在冬季學期入學。

直到出國之後的第二年,冬季,殷緒澤在相冊裏保存的那些照片的背後,發現了被隱藏起來的紙條。

所有紙條拼湊在一起,是一封承載著一個青春期的少年內心的悸動、傾慕的情書。

工整的字跡和筆痕,不但飽含著書寫人綿綿的愛意,同時也在訴說著這份無法見光的暗戀,所帶來的郁悶與苦惱。

……

天已經大亮了。

兩個晚上沒有合眼的殷緒澤,沒覺得有多困。

他一只手支著腦袋,觀察著身邊睡的香噴噴的青年,忍不住用手指輕輕蹭著青年的嘴唇。

從窗外透光開始,殷緒澤已經做了七、八次這樣的動作了。軟綿綿的手感令他無比上頭,忍不住又蹭又戳;尤其是看到黎淩無意識咂嘴的時候,他恨不得直接讓這人在夢裏嘗一嘗,手指的滋味……

“你幹什麽呀……”

黎淩閉著眼,用手撥開殷緒澤的爪子,口齒不清地嘟囔著:“別總戳我啊,煩不煩人。”

殷緒澤笑了,低聲問他:“你感覺到了啊?”

“我又不是死人,我有感覺的。”

“唔,我也有感覺。”殷緒澤的笑眼裏,藏著一絲邪惡。

這下,黎淩算是清醒過來了。他想起來上廁所,可剛一坐起來,忽然感覺一陣不妙。

“怎麽了?”殷緒澤依舊支著腦袋,問他。

“我想上廁所……”

“嗯?能自己過去嗎?腳還疼不疼?”

“不太疼了,我自己可以跳著去。”黎淩掙紮了幾秒,略有些為難地說:“你能不能,先把臉轉到那邊。”

“為什麽?”

殷緒澤故意道:“之前你在我家住,早晨升旗我又不是沒見過……哎呀!”

黎淩抓起被子朝殷緒澤臉上呼去。

趁著這人往被子外面鉆的空擋,黎淩紅著臉爬下了床,然後單腿跳著去了廁所。

現在和那時候,又不一樣。

昨晚在沙發上都親過了,只是那會屋裏黑著,他沒看清殷緒澤的表情,有點可惜。

雖然昨晚沒有更進一步,可現在兩人之間有多暧昧,黎淩還是能感受到的。尤其是今天早晨,不知道殷緒澤抽什麽風,隔一會就碰一下自己的嘴唇。

黎淩一開始還不知道他是在用哪裏碰,也不敢睜眼看,直到“無意間”翻了個身,發現殷緒澤一直是側躺著的,他這才放心地“醒了過來”。

兩個人先後進入廁所洗漱,待到殷緒澤從洗手間出來,黎淩正抱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看叮叮上的未讀消息。

昨天一天都沒有工作,消息積攢了不少;他一一回覆完畢後,對殷緒澤說:“今天要工作了,上午十點要和投資人線上面談。”

殷緒澤指了指自己的臉,說:“把日子給我往後挪挪。我現在不想見他。”

今天要見的所謂的投資人,就是他老爸。雖然昨天的事他老爸應該是知情的,但他還是不想讓他老爸看見他這一臉的傷。

黎淩也看到投資人的名字了,仔細想了想,勸說道:“有些事早晚要面對的呀,再說了你爸又不是沒見過你臉上掛彩的樣子。”

殷緒澤小時候就愛和別人打架,比這更嚴重的黎淩都不知道見過多少回了,更何況是殷緒澤他爸。

“我不。”

殷緒澤在他旁邊坐下,別扭道:“他又該嘲笑我了。說我既然天天牛逼哄哄的,誰也不服,怎麽連我媽手下的保鏢都弄不過……這情況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黎淩看著財務交過來的報表一陣發愁,年關了,正是用錢的時候。要是這個節骨眼上讓投資人感覺不開心了,後續衍生出來的問題雖然不是解決不了,但一定會變得非常棘手。

想到這裏,黎淩放下手機,湊到殷緒澤身邊,閉上眼,輕柔地貼上了他的嘴唇。

熱熱的,也很軟,有一股很淡的薄荷味。

“這樣呢?”

幾秒鐘過後,黎淩退回了原來的位置。他耳根發燙,眼巴巴地望著表情驚愕的男人,小聲問道:“現在……有工作的動力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