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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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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了

懷裏的男孩子聞起來香香的,而且因為骨架小的緣故,縮成一團背對著自己的樣子像個小動物。

殷緒澤很小心,只有上半身緊貼著黎淩,下半身在他進被窩的那一刻就扭到了十萬八千裏以外——他怕黎淩再像昨晚那樣,害怕得直接逃走。

過了幾分鐘,感覺懷裏的人動了,也許是要翻過來面對著自己,殷緒澤趕忙用自以為好聽的低音炮,問黎淩:“怎麽了?”

“熱死了。你往那邊躺躺別挨著我,我要掀開被子透透氣。”黎淩翻了個身,面朝上平躺著。

殷緒澤:“……”

也不知道剛是哪個小混蛋嫌冷,催促自己快點上床;這才剛抱了不到五分鐘,他又熱了。

“別掀了。還想再感冒一次麽?”殷緒澤順勢把自己的被子都推到黎淩身上,然後連人帶被子一起摟進懷裏,試圖把人熱暈。

往好處想想,熱暈了,這人就可以任他擺布,想怎麽親就怎麽親,反正人暈著也不會知道。

黎淩確實熱的要命,但因為剛才換衣服的時候看到殷緒澤身上的擦傷和淤青也不少,他不敢亂踢騰,就說:“我又不是不讓你抱我了。”

“呵,男人的嘴。”

“真的!”

黎淩知道他不信,趕緊道:“實在不行,我可以摟著你嘛……這樣我熱了就松開,冷了再往你那鉆……”

還有這種好事?殷緒澤一秒掀開被子,還往黎淩那邊湊了湊。

誰知,他一挪動黎淩就跟著往裏躲,小聲道:“但是現在我熱,我們先分開,等我……”

冷了再說。

殷緒澤氣的直接坐起來了,“黎!淩!”

“我、我現在又冷了!”

見勢不對,黎淩立刻硬著頭皮擠出一絲笑容,並往他那邊湊。畢竟,他還沒有摸清“箭已經在弦上了”的殷緒澤是個什麽脾氣,也不知道這人在這種狀態下會幹出什麽事來。

兩個人都受著傷,他總不能像昨晚那樣再給殷緒澤一腳吧……

他擡起胳膊,摟住重新躺下的男人,並且和男人剛才的姿勢大差不差——只有上半身是抱著的,下半身也扭到了十萬八千裏以外。

殷緒澤的體溫很高,這回就算黎淩熱的不行了也不敢松手,胳膊只能像攤餅一樣來回翻面,捂熱的那一面朝上。

這就導致他的胳膊一直在殷緒澤身上動來動去,把殷緒澤撩撥的燥的不行。

“好了,別亂動了。”殷緒澤抓住他,也稍微掀開被子散了散熱,“再動,我就真的跟你來夫夫之實了。”

殷緒澤是想在試探的基礎上,稍微嚇唬他一下。雖然感覺黎淩八成是個0,可殷緒澤還是樂此不疲地想跟他聊一聊這些話題。

重要的是,他還沒有跟黎淩正式告白過,黎淩也沒有說答應和他交往;網上說這種時期的表現非常重要,弄不好對方就下頭了,不喜歡了。反正以前又不是沒有一塊睡過覺,現在只是變成了抱著睡而已,不能太越界。

黎淩卻問:“你知道兩個男人怎麽做?”

“嗯。”

殷緒澤忽然有點害羞。如果接下來黎淩要讓他講解,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說……實操一下比什麽都強。

“你怎麽知道的?”黎淩嘿嘿笑了幾聲,問他:“小說?視頻?還是漫畫?”

殷緒澤想了想,坦白道:“都看過。”

某一天,他忽然覺得兩個男人的恩愛方式應該不是他一開始認知裏那樣的,應該是會有更進一步的行為的,就找了“學習資料”來研究。

起因還是拿到相冊的那天晚上,他因為擔心黎淩而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白天又在宿舍睡了一天,做了一天關於那種事的夢。

夢裏,被他壓在身下的人漸漸有了具體的樣貌,變成了他最熟悉的發小;至於夢裏的過程,和他後來從“學習資料”裏了解到的有一些出入,殷緒澤羞於啟齒,雖然後來他也幻想過跟黎淩試一試……

這些過去的細節,殷緒澤眼下並不打算告訴黎淩。

當時的他是很惶恐的,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夢境;尤其夢裏的人還是他最熟悉的黎淩,醒來後他一時間還真有點不敢面對。

直到晚上發生了一件小事,再加上舍友的一句無心的話,令殷緒澤陷入了長達一個多星期的感情內耗之中。

那天晚上,隔壁宿舍的那兩個在談戀愛的男生又來他們寢室串門了。理由是,他們宿舍沒有紙了,想過來借一卷紙。

殷緒澤本來是想跟他們聊一聊的,結果來的那個個頭矮一點的男生一進門,就睜著他那倆大眼仰著頭看著上鋪的殷緒澤,語氣嗲嗲地問:“你那個雙插頭一樣的發小怎麽沒在呀?”

舍友沒聽明白,在一旁好奇道:“雙插頭是什麽意思?”

昨晚查閱資料很久的殷緒澤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他抓著上鋪的床架,擡腿對著床下那個男生就是一腳。

那個男生身形纖瘦,這一腳剛好踹在他的胸口,往後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了桌子上。

“你幹什麽呀!”男生捂著胸口,帶著哭腔眼淚汪汪地看著殷緒澤,無辜道:“我又沒有惡意!你那發小難道不是男女通吃嗎?我說錯了嗎?”

“操!”男生的男朋友見狀,指著殷緒澤破口大罵:“你他大爺的幹什麽?!找事是吧?”

殷緒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二人,淡淡道:“你全家都是雙插頭。”

“你敢不敢下來?”

男生抄起旁邊的木頭椅子朝殷緒澤丟去;殷緒澤伸手接住並把椅子丟在一旁,直接從上鋪跳了下來。

他一字一句地說:“這裏是我們宿舍,帶著你惡心的男朋友給我,滾,蛋。”

小男友被踹哭,這個男生當然是不甘示弱的,硬著頭皮沖上去,和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的殷緒澤扭打在了一起。

……

一個小時後,殷緒澤帶著一臉的傷在導員那挨完罵,回到宿舍,看到黎淩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手裏還捧著他常年帶在身邊的迷你小藥箱。

宿舍裏的其他舍友對黎淩的印象其實都不錯,覺得他人很溫和,有禮貌,說話時總是帶著笑容。而且聽說黎淩和其他同學相處的都不錯,他們也不太理解為什麽隔壁的那個矮個子男生對黎淩那麽大的敵意,他和黎淩應該不怎麽認識,兩人都不是一個系的,也不住在同一層。

擔心黎淩知道來龍去脈以後心裏會不舒服,等殷緒澤回來期間,其他幾個舍友就沒有把具體情況告訴他。他們只說,殷緒澤和那兩個人吵起來了,吵著吵著就打起來了,沒什麽大事,你放心。

“聽說你又打架了,我就趕快過來了。”

看到他回來,黎淩趕忙站起身,盯著他臉上的傷一直瞧。殷緒澤甚至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小心與謹慎。

“我沒事。”

殷緒澤說著,隨手拉了個椅子在一旁坐下,等黎淩幫自己塗藥。

“你今天一天都沒回我信息,也沒來上課……”

黎淩打開藥瓶,用棉花沾了沾,輕輕地在他臉上擦拭著,動作小心到了極致,“他們說,你在宿舍睡了一天。”

殷緒澤抿著嘴沒說話,算是默認。

他的目光落在了黎淩那張白皙的臉蛋,和他那一張一合的粉紅色嘴唇上。

經過這件事,殷緒澤更加討厭隔壁的那對gay了;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因為他們的取向而討厭他們,他純粹就是不待見那兩個人。

看,同樣是gay,黎淩就很招人待見,不光模樣比隔壁那對加起來再乘以十倍的好看,人也比他們好一萬倍。

殷緒澤那會就是這樣想的,至於他做的那些夢……那不算數,夢而已,很快就能忘掉。

那天晚上,宿舍熄燈後,隔壁床的舍友這樣問他:“你是不是有點喜歡黎淩了?”

“你護的感覺……不太正常啊,今天你那氣勢,像是要把隔壁宿舍那倆傻.逼給踹死。”

對面床的寢室長也說:“我想問呢,我們那會都沒有反應過來,那傻.逼是在罵人。”

殷緒澤躺在床上正盯著手機發呆,敷衍道:“想太多。我和他只是關系好,小時候還穿過一條褲子的那種好。”

沈默了半晌,有個人悠悠地問了句:“我有點好奇噢,你們的關系都那麽好了,入學之後你們有在學校的公共澡堂一起洗過澡嗎?比如互相搓搓背什麽的。”

沒想到,這個問題問完之後,整個宿舍都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寂靜之中。

殷緒澤:“……”

沒有。

別說進入大學以後沒有,高中的時候也沒有過。那時候他和黎淩住一個宿舍,而且他們宿舍還沒有單間的衛浴,都是在學校的公共澡堂洗澡。

回想起高中那三年,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在公共澡堂裏碰見過黎淩,但他們兩個又都是洗澡洗的很勤快的那一類人……

他在腦海中幻想了一下,和黎淩在浴室裏拿著水盆嬉笑打鬧的情景。

漸漸地,嬉笑打鬧聲消失了,他滿腦子都是今晚黎淩那天生自然紅的嘴唇,一張一合,雪白的牙齒若隱若現,喃喃地訴說著:

“殷緒澤,我已經喜歡你很久了。”

單是幻想一下這句話,他的臉就會開始發燙,心中的悸動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

聽著懷裏人的呼吸,黎淩已經睡著了有一會了。

殷緒澤擡起胳膊,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心想,等黎淩答應和他交往了,他橫豎都想和黎淩試一試,在那充斥著某種顏色的大腦深處幻想了無數次的浴室Play。

回憶起那段日子,殷緒澤就覺得自己那時候有點犯傻。他情竇初開,心裏糾結的要命,也不知道該找誰聊這些東西,只能在心裏不停地問自己——他是不是也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喜歡上了自己的發小?

被折磨了一個多星期之後,在舍友們的逼問下殷緒澤終於坦白了:他好像“有一丁點”喜歡黎淩。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殷緒澤才忽然意識到,除了那本偷藏的相冊以外,黎淩其實什麽都沒有跟他表示過;他是喜歡上了黎淩,可黎淩實際上對他到底是不是那種方面的喜歡,也都是他自己在胡亂猜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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