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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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現在,劉言依然沒有家裏大門的鑰匙。劉言沒問過阿哥大嫂老弟有沒有。

之前,劉言連自己房間的鑰匙也沒有。

劉言不在家,劉言的房間,他是想進就進,想當垃圾堆就當垃圾堆。明明有大把的空間裝那些空籮筐蛇皮袋什麽鬼的,但他就是專門要往劉言的房間裏亂塞,即使他知道劉言什麽時候要回去,大概什麽時候到家,他也絕不會拿走。劉言回去後,要麽忍,忍無可忍就只能自己動手清理。

阿婆在世的時候亦是如此,可以算作他那是子承母業,然後發揚光大,畢竟他是阿婆心中口中的好大兒,對於阿婆的所有陋習惡習,他從來都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有過之而無不及。

農村是窮,尤其是他們家這個貧困戶。但是憑著沒爹被娘拋棄應該算是吃百家飯吃苦難長大的二十年代人的阿公,還有後面被阿公娶回來的三十年代人的阿婆經歷了無數苦難艱辛,見證過國家的無數可歌可泣的神話都沒有那麽偉大的翻天覆地的進步,生了一堆孩子,孩子再生孩子,分到了點地,所以,劉言他們家起先由阿公阿婆建立起來的房子,卻不算小。

不算小的房子,這有空那有空,可他都看不到,就偏偏只看到劉言的房間有空。其實,那也不算是劉言的房間,那只是給劉言暫時住的地方而已。只不過,劉言被安排住進去了,劉言就在心裏覺得那是自己的房間而已。

國家沒有給貸款補助危房貧困戶建房前,在老瓦屋那裏,劉言住無定所,三叔和小叔先後建了自己的樓房搬出去獨住了,老瓦屋就隨他和阿婆高興滿意,他們想給劉言的床搬到哪裏去,劉言就得去哪個房間去睡,不然劉言讀書放假回家後沒處呆沒處睡,從來沒有商沒有量。

劉言數了數,自己在老瓦屋的時候,先後一共在五個不同的房間裏睡過一段時間。也可以說,劉言在那個現在被他糟蹋得岌岌可危,搖搖欲墜的老瓦屋裏,劉言前後短暫的有過五個房間。

可是,在那些房間裏,都沒有什麽是屬於劉言自己的東西。劉言每次回去都是要自己連牙刷毛巾拖鞋之類的都帶回去才有得用,沒帶回去就沒得用。要是特意帶回家的,或者出門懶得收拾帶走留在家裏的,下次回家,臟得不堪入目還是算好的,大多情況下都是連影子都找不到。

好比劉言好不容易高中畢業了,一些舍不得扔的課本費盡滿身力氣和汗水辛辛苦苦的帶回家去,劉言出去一邊進工廠打工掙錢自己讀大學,一邊焦慮的等待錄取通知書,好不容易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回家拿錄取通知書去辦助學貸款上大學,就心涼涼的發現她當初好不容易搬回家的課本之類的不是被糟蹋沒了,就是糟蹋成了垃圾不如的垃圾。

劉言在那個家裏,人都不被疼惜愛護,她的東西就更加不會被珍惜愛護了。

沒搬家前,連冰箱都要放進劉言的房間,根本就是把劉言的房間當做一個公眾場合。被死糟蹋當垃圾堆堆放的冰箱,臭到回家的劉言受不了了,受不了的人只能親自動手清理幹凈。

但是清理幹凈是一時的,等人不在家,N年之後再回來,還是看到一成不變的糟心惡心,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之前阿哥大嫂的新房間出去打工前也沒鎖上,劉言只給哥哥嫂嫂抱曬的被子回去時匆匆進過一次他們的新房間,但沒細看,聽說也是被他亂進亂塞垃圾。

他真的是超級不像樣!

劉言真的一點都不明白他為什麽總要亂扔臟臭垃圾,還要偏偏扔進人家不在家的房間。真的要氣恨死人,不可理喻的叫人忍無可忍,即使生氣忍不住說罵他,他要麽裝聾作啞,要麽很有臉和的理直氣壯的暴喝起來,貧瘠得沒幾句的下流臟話翻來覆去,強詞奪理,企圖以兇臉惡聲壓人,好像沒理通過兇臉惡聲就變得有理起來一樣。

人家一不在家,他又開始我行我素,故態覆萌,等人家年頭到年尾再回去,沒眼看,沒處落腳,氣恨得都要吐要哭,恨不得打他,讓他痛得會長記性改好,現實卻是又拿死性不改的他沒有半點辦法。

所以,如果真要回家,能避開夜晚到家,劉言都會心情沈重的避開。哪怕是淩晨一點左右坐火車回到市裏,無車可坐,無處可去,又舍不得花錢在火車站附近找個旅館酒店,心裏又害怕淩晨那看得見的沒幾個同病相憐的落魄人的冷清與一些寂寥的燈光,看不見的種種虛無,又困,劉言還是更寧願在出站處忍受種種窘迫害怕,也不願意夜晚到家。

因為夜晚回到家同樣很不方便,又不能直接能回到家,沒有車直達到家門口的。大巴只到鎮上的路口,家裏沒人接,晚上連摩的都不一定打得到,空手走路都得一個小時多,即使艱難到家,還是又同樣沒處落腳,連睡覺的床都從不會幹凈,回去只會堵心得恨不得立刻插翅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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