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敗者

冥界。

“我很高興你能平安。”他站在那分隔陰陽的冥河對面，提著青白色的燈籠望向船上的來人。

“歡迎回來，哲辰。”

引渡的木船吱吱呀呀，他幽幽伸出手，像是索求靈魂的惡鬼。

可船上的人非但不怕，還主動跳下船撲了過去。惡鬼般的青年被擁入他懷中，面無表情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些變化。

“北冥，好久不見了。”

他把臉埋在北冥的長發裏死命聞，像是要判斷出他用的洗發水是哪個牌子一樣。

“……好了，又不是一直沒有見……”“我知道你在暗處幫我。那個鬼差是你派來的對吧，我知道……”

“閉嘴，不許打斷我。”北冥把他扒開，撇過臉，“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我的護心符。”

他推開難解思愁的哲辰，轉身擡起燈去面對茫茫大漠。

“你知道我們要面對什麽嗎？”

“什麽？”

“此刻，溯兄已經出關了。”

哲辰無言以對。

“哲辰，以你我現在的實力，足以與他匹敵。”

……

低壓的空氣，昏沈的天，狂風卷起沙塵迷亂往生之人的眼。他們並肩走過難熬的荒漠，站在閻王殿的大門前。

“做好準備。”

哲辰微怔，但終究沒有發問。北冥指的什麽，他熟悉。北冥要他做什麽，他知道。

但……

承重的大門在運轉中打開牢籠，隨著怨念與陰氣噴薄而出的，還有那新鮮的血腥。

熟悉的地方，如今已經變樣。本該莊嚴肅穆的大堂，如今卻一片狼籍。那些俯首立在堂下的鬼差們，如今早已化為灰燼。

短暫的震驚後，那把古刀憑空而出，被哲辰握緊在手。他向前一步，擋在了北冥身前。

“溯冥兄。”

目光上移，那屬於冥界之王的位子，已經換了人。而前代閻王，已經被自己親手培養的接班人手刃，魂飛魄散，倒在椅下。

而那“新生”的接班人撐著頭坐在椅上，毫不意外而毫無感情地看著來的兩人。

“北冥，你來晚了。”

“是，晚了點。”北冥毫無懼色直面向他，“若在你修成之前登上這個位子，父親或也可得善終。”

“你也可真是，修成無情道了。”

哲辰有些關切地回眼看他，判斷他是否動了怒。北冥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安心。

“是，無情無義，這是每一個冥神的必經之路。殺父弒兄，這亦是必然選擇。若是你，你也會的。”

那位令人陌生的兄長慢慢起身，踩著屍骸而下，與他們拔刀相向。

“所以，若你即刻離開，我或可留你成為我手下的一只鬼差，保你安然。”

“若我不願？”

兄長的眉眼一寸寸冷下。

“那你我再無兄弟情誼。”

……

後來呢？

“好了，早會最後宣布幾件事。首先啊，我們恭喜咱們的蔣哲辰同學，歷練通過，業績出眾，升值，賜年中獎。”

“……。”

“第二，冥使陳溯冥，無情修成，盡職盡責，封新任冥神，即刻上任。”

“遵命。”

“冥使蘇北冥，剝奪權位子，下調級別，罰還陽。”

“……啊？”

“哦對，他請假了，小蔣你轉告一下。”

“可是！……”

“這是上面的決定，這是天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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