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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海王的第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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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海王的第五十天

旅店旁通往八原森林的小路有些崎嶇難行,因為是用石板鋪成的,雪花融化後在石板路上又因為低溫凝結成了薄薄的一層冰,普通人踩上去如果不註意一不小心就會打滑順著石階滑下去。

不過這樣的危險在五條悟和源雉泉的眼中自然不值一提,兩人從醫院回來後就順著小路向山上走,打算找到石川之前在森林裏野營時的地方。

冬季的八原森林除了落在地上覆蓋了厚厚一層的葉子和雪花之外,空蕩蕩的樹林看起來格外的寂寥。森林裏目能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空茫,之前下雪時積攢在枝椏上的雪花將纖細的枝條壓彎了腰,隨著森林裏的驚鳥掠過時的響動,枝葉上的積雪便飄然而下,像是再一次下了場小雪。

森林安靜的樣子在常人眼中應該並不奇怪,畢竟在這種寒冷的季節,絕大部分在森林裏活動的生物此時此刻應當都在巢穴裏冬眠,只是這樣的安靜放在咒術師眼中卻絕不僅僅是那樣的簡單了。

即使是香火繁榮的寺廟中都會有不成氣候的弱小詛咒產生,更不用說那些無人居住的廢棄大樓,而這樣廣闊寂寥的森林卻連一絲咒靈的蹤跡也無,這才讓人感覺不對。

這樣奇怪的氛圍本該引起警惕,而行走在深山中的五條悟卻坦然自若,雙手插兜悠閑地在石階上行走,或許是仗著本身無人可敵的術式和能力,五條悟甚至哼起了自己瞎編的小調。

他嗓子優越,隨意哼的歌也動聽,源雉泉跟在他的身後心裏想有沒有什麽五條悟不擅長的東西——然而據他所知,這個世界上目前還沒有五條悟不會的東西。

這樣的人,真是天生就會氣人。

然而沒走多遠五條悟就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前兩階石階上回頭看他,墨鏡下那雙透亮的藍眼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源雉泉一楞,看向五條悟:“怎麽了?五條老師?”

五條悟用那雙藍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源雉泉伸出手來。

源雉泉一時間沒懂,只是習慣性地將自己的手搭在了五條悟的手上。

指節分明的手輕輕握住了源雉泉的手。

“我突然想起來,情侶應該手牽著手一起走才對吧?”五條悟一邊說,一邊將源雉泉拉到身邊,和他一起向前走,還用抱怨的口吻道:“泉水你怎麽不提醒我呢?”

源雉泉一時間沈默下來,他不知道怎麽說,因為如果不是五條悟主動向他伸出手,源雉泉自己一時半會兒可能都想不起還有這回事。

因為在他之前的那幾段所謂的戀情中,和對方牽手的記憶屈指可數。

兩面宿儺和殺生丸自然不用多說,繼國緣一平時安靜溫和克己覆禮的樣子像是聖人,而中原中也雖然人很好,只不過更多的心神顯然放在了建設□□的身上,稍微做一點戀人之間親密的事情都會紅臉。

雖然平安京時人人都和他說愛情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是據源雉泉那些匱乏的戀愛記憶來說,實在沒有體味到他們口中美好的感覺。

不過和五條悟在一起的時候是有些不一樣的,源雉泉說不上來,他垂眼看向身邊被五條悟相握的手,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如果這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美好的感覺,他願意在五條悟身上多花費一些時間,源雉泉想,希望能讓這種感覺延長一點。

源雉泉此時的心不在焉很快被身邊的五條悟察覺,有些不滿地捏了捏源雉泉的手,五條悟瞇起眼有些不開心地問:“泉水,你在想什麽?”

源雉泉擡頭看向有些孩子氣的五條悟,彎起嘴角笑:“當然是在想五條老師你啦。”

五條悟沒說話了,不過看樣子心情相當不錯,兩人又走了一小段路才在森林的某一處地方站定,他們已經到了之前石川在八原森林裏野營的地方。

雪地上有帳篷支起來後的痕跡,離帳篷兩三米遠的地方還有被熄滅的篝火,被燒的焦黑的樹枝堆在一起,周圍滿是淩亂的腳步和燃燒後的黑色煙灰,以及被人掐滅後丟在地上的煙頭。

其中除了石川的腳步之外,還有警視廳上山搜人時踩下的印記。

很快從散亂的腳印中找到石川的鞋印,五條悟和源雉泉順著他的腳印一直走到了他半夜起夜時發現怪物的灌木深處。

以人類的眼睛看,灌木叢裏除了一些動物腳印之外再無其它,而石川口中所說的那些飛濺的血液和碎肉更是無稽之談,所以警視廳在發現根本沒有石川所說的那些東西後斷定他是在半夜被出沒的動物嚇傻之後說出的“瘋話”也完全可以理解,畢竟看不到奇異之處的警視廳當然不會把那些話當真。

毫無異常的森林在五條悟和源雉泉的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了,烏紫色的殘穢從雪地到附近的樹木枝幹上無一幸免,足以見得不久之前這裏曾經有過多麽慘烈的一場戰鬥,而敗者的下場顯然就像這四處的殘穢一樣可見一斑。

墨鏡下的雙眼掃過周圍的殘穢,五條悟用毫無波瀾的口吻道:“哇哦。”

咒靈之間當然也講究一個成王敗寇,兩個咒靈相遇為了變得更強自然會想方設法地將對方吞噬讓自己的能力更上一層,所以在看到這樣的場景五條悟自然也沒有過多的驚訝。

他彎下腰從地上撚起一點土,指尖泥土上的殘穢顏色深沈散發著不祥的氣息,五條悟盯著殘穢看了半晌,臉色有些冷凝。

現在已經知道八原裏有咒靈作祟,現在的問題是要怎樣找到那個咒靈,並且在那個咒靈攻擊人類之前將它祓除。

八原的森林這麽大,一點一點排查起來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源雉泉學著五條悟的動作半蹲在他身邊,“發現什麽了嗎,老師?”

將指間的泥土拍幹凈,五條悟轉頭朝源雉泉笑了笑:“沒什麽,就是普通的殘穢而已。”

直起身,五條悟隨手從自己口袋裏掏出手機向伊地知撥打電話,八原森林太過廣闊,想要找到藏在森林裏的某一個咒靈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給伊地知打電話讓他多派一些咒術師過來進行地毯式搜索無疑是最簡單的方法。

電話還在撥通中,或許是因為深山中信號有些差,伊地知並沒有像以前一樣迅速地接起來,源雉泉側身觀察周圍的殘留的穢,耳邊卻忽然響起一道細小的聲音。

那個聲音在喊他的名字,“泉水大人?”

源雉泉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樣喊他的聲音了,他表情微微一怔,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棵杉樹後探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

皮膚灰白的小妖神色遲疑,再喊了一遍:“是……泉水大人嗎?”

源雉泉太久沒有來過八原了,他一時認不出那個喊他名字的小妖怪是誰,只是望著他微微頷首。

像是安下心來的樣子,那個小妖怪圓圓的眼睛瞬間蓄滿了淚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直直地奔向源雉泉伸手抱住了他的褲腿喊道:“泉水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您是來幫我們趕走那個壞和尚的嗎?!”

伊地知的電話剛接通就被五條悟掛斷,他眉頭一挑,有些新奇地看向抱著源雉泉的褲腳哭泣的灰白色妖怪,雖然咒靈和妖怪並不相同,但是咒術師和除妖師卻殊途同歸,他雖然從小知道一些現存於世的除妖師家族也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妖怪,但是相比較從人類的惡念中誕生的咒靈,妖怪在如今的年代已經幾乎銷聲匿跡。

褲腳上哭哭啼啼的小妖怪讓源雉泉有些煩惱,一旁的五條悟卻好奇地探身過來伸出指頭戳了戳抱著源雉泉褲腳不撒手的妖怪的腦袋,那妖怪一驚,躲開了五條悟的手指語氣驚恐:“你看得到我們?”

“看樣子是的。”五條悟眨眨眼回答道。

咒術師和除妖師從某些方面來說同根同源,五條悟還有繼承自五條家的六眼,能夠看到妖怪也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

“所以……”五條悟看向源雉泉,有些好奇地問:“泉水,你認識他?”

源雉泉低頭看著正躲在他身後戰戰兢兢的小妖怪,終於從記憶裏將那段往事翻了出來,很久之前他在八原呆過一段時間,在八原的河裏順手救了一個溺水的小妖怪——而現在扒著他的褲腳嚎啕大哭的妖怪,毫無疑問是他曾經順手救下的那個。

手指輕輕撓了撓臉頰,源雉泉有些無奈地說:“是,我之前在八原的時候救過他一次。”

被源雉泉從河中救下來的小妖怪叫做峭,他不知道自己從什麽地方誕生,但是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生活在八原,只是能力弱小,在八原妖怪裏根本排不上號。後來峭為了取樹上的果子填飽肚子不慎掉進河道裏,陰差陽錯被源雉泉救了一命後便一直將這件事銘記於心,可惜能力弱小的他根本沒什麽方法能夠報答源雉泉的救命之恩,後來源雉泉離開八原,這個遺憾就一直記在他的心裏。現在八原來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咒靈吞吃了不少生活在八原森林裏的妖怪,弱小的峭本來以為自己或許也活不久了,沒想到卻再一次遇到了曾經救過他的源雉泉。

躲在源雉泉身後的峭看著五條悟,好奇地問:“泉水大人,他是你的仆人嗎?”

強大的妖怪有追隨者是很正常的,所以峭自然而然地將源雉泉身邊的五條悟當做了仆人。

聽到這話的源雉泉差點笑出來,而五條悟危險地瞇了瞇眼,很快又綻開一個笑容,擡手摟住源雉泉的肩膀,站在他的身邊坦然自若地說:“你說錯了,我們可是戀人。”

峭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源雉泉以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兩聲,“他說的沒錯。”

說完,源雉泉半蹲下身看著峭,原本溫和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起來,“你剛才說的那個壞和尚,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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