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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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之（十七）
說到自己的老本行，說書人得意了，一口幹了一杯酒道：“話說書生和桃花仙同命相憐，惺惺相惜，桃花仙便對書生說‘我雖謫居之身，卻能上達天聽，你有什麽願望與我道來，我自會轉達與天宮知道’，客官你道那書生許了個什麽願？”
“那自然是許願老天保佑自己金榜題名平步青雲了。”宋安之想也不想。
“錯！那書生許的願是‘願仙子重修舊過，早日回返天宮’，你聽聽，這才算有心人。”說書人的話怎麽聽怎麽像在嘲諷宋安之俗氣。
宋安之也頓時覺得自己格局小了，不過再想想，那個桃花仙是傳說中的人，若帶入的是陶然，他也希望陶然能早日回返天宮，人間汙濁地根本就不該是他待的。
不行啊，如果他回了九重天，自己豈不是孤身一人了，他是二十四歲前遇到的命定之人，不能就這麽放他走了。
“再然後呢？”宋安之追問道，他對方才的情節很是滿意，但接下來如果說書人敢說陶然大為感動以身相許之類的話，他就打爆說書人的狗頭。
說書人又吃了一口酒菜，賣足了關子才道：“桃花仙聽了此言半晌不言語，從指尖化出一支桃花給那書生，說‘此花四季不敗，不能許你滿室金碧，許你陋室有花開’那書生便拿著花回到了塵世，從此坊間便流傳了桃花仙的傳說。”
聽了這個結局宋安之也不知道這個傳說是真的發生過還是說書人杜撰出來的，更不知道這個桃花仙和書生是不是陶然和方才看到的那個仙人。
不過他很滿意二人沒有在一起的結局，後文他自己來補全。
且說宋安之離去後陶然有些迷惘地看著十裏峰下的一堆廢墟，不知道在問誰：“當真還會回來？”
“放心吧，他會回來的。”鏡靈看著一臉頹喪的陶然又生氣又可憐。
“怎麽？鏡靈仙者這是恢覆了仙靈又能掐會算了？”陶然道。
“沒恢覆也一樣算得著，那小子之所以猶疑都是因為舍不得他那富貴繁華的小日子，他這一回去好日子算是到頭了，也就沒什麽舍不得的了。”鏡靈性子孤傲，饒是知道宋安之是上仙依舊看不上他那副混世的爛泥樣。
“怎麽見得好日子就到頭了？”陶然不解。
鏡靈帶了些幸災樂禍的快意：“誰要那小子嘴饞手欠吃了十裏峰定山的元神桃子，這一摔哪怕有九條命都能摔沒，不過是被桃子裏的元神護住了心魂罷了。看著是個活人，其實早就在生死簿上劃掉姓名了，他家的錢財都是隨他而來的福氣，他一朝身死那些福氣也就散了，還做夢回去當什麽大少爺呢。”
陶然眼中浮起一層驚詫與擔憂，鏡靈只當做什麽都沒看見，提醒道：“不過那小子在紅塵中學了一身的惡習，若留在你身邊要多加防範，別功德沒撿到還落一身罪過。”
……
宋安之回去後發現親友如故，不過他這一走家裏似乎亂了套，自家生意似乎受了些阻撓，老爹忙得焦頭爛額。
沒顧得上計較他不辭而別多日不歸，但連日不順心的宋老爹也著實被氣著了，收繳了宋安之的錢財關在宅子裏閉門思過不許外出。
看著時空未變，家人親友都安在，宋安之安心了，既然如此他也要追隨他的陶道長去了，兒大不中留。
深宅高墻也關不住宋安之，只是沒有金銀府裏的那些仆婢全都從眼線變成了耳目。
眼看著要錯過跟陶然的七天之約，宋安之急得抓耳撓腮之際，宋前悄摸無聲地幫他支開了府中的“眼線”們，還貼心地給宋安之架了梯子。
宋安之騎在墻上一回頭看見宋前的模樣，又想起幻境中賣油條的老頭，莫名一種離愁浮上了心頭，糾結了一瞬，將身上鑲金嵌玉的配飾扔給了宋前。
宋前不知自家少爺是要去私奔的，還只當是從前那般頑劣逃出去玩的，看著手中的賞錢，齜了一口白牙對宋安之咧嘴一笑：“少爺放心去玩，老爺要打要罰我兜著。”
宋安之一翻身從墻上躍下，落地的一剎那卻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還以為是自家老爹請來護院的守衛，擡手就要打，映入眼簾的卻是陶然的那張臉。
宋安之舉起的拳頭僵在了半空，臉色迅速浮上一層笑意：“陶道長，這七日之約還沒到呢，這就迫不及待了？你這是來接我回山呢，還是想跟我一起留在城裏？”
看見陶然把九節狼也一起帶來了，宋安之心思也活絡了，十裏峰已經坍塌了，陶然帶著他的小狗狗也投奔自己，豈不比山中清修來得舒坦。
至於家裏的爛攤子橫豎有老爹頂著，再怎麽不濟還能少了他的吃穿？
陶然抱起九節狼笑道：“既不接你回山，也隨你留在城裏，我要你陪我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兒？”宋安之環視四周，唯恐又被抓了回去，拉著陶然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陶然看著宋安之還能嬉皮笑臉地翻墻越戶，便知道鏡靈預測的大廈將傾還沒徹底出現，但這必定是遲早要出現的，他不想宋安之去經歷這一切。
不過不知山雨欲來的宋安之會不會還在搖擺不定，陶然心中也沒有底，只得先告知：“鏡靈仙者幫我回九重天上問了一問，說是十裏峰已坍塌，再也收不到九重天的回函了，讓我去飛升地等回信。”
“飛升地在哪兒？”宋安之覺得這也是個折中的法子，十裏峰深山老林的實在無趣，換個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在千裏之外的一處小鎮，此去山高路遠，我在人間走動不多，宋信士你都答應了跟我修行，陪我走一趟不為難吧？”陶然試探地問道。
千裏之外？宋安之猶豫了一下，十裏峰偏是偏了些，好歹離家比較近，宋安之猶豫的那一小會兒，鏡靈被陶然那劇烈跳動的心跳給震了出來。
鏡靈可不像陶然那般委婉，直接指著宋安之的鼻子道：“還真當是陶然在求你了？首先是你弄塌的十裏峰，於理你該送陶然去飛升地。其次，你可親口說過自願跟陶然修行的，人生天地間當言而有信，你長這麽大不會連這個也不懂吧。”
宋安之原本早就有了定奪要陪陶然去的，只是從來都嬌生慣養的他對千裏奔有些遲疑，也就晚了一會兒應答竟然被鏡靈指著鼻子罵。
看著這小白臉宋安之就來氣，再看陶然正要出言調停，宋安之一擺手制止了。
對著鏡靈沒好氣道：“你是誰啊，少對我指手畫腳的，我去不去全憑陶道長一句話。”
鏡靈向來性子孤傲又乖張，偏偏宋安之又不是什麽肯讓人的主兒，這兩個一對上陶然還真不知道幫誰。
見宋安之遞來了臺階連忙道：“宋信士要我一句什麽話？”
宋安之挑釁地朝鏡靈走近一步，還覺得不夠，又把九節狼拎過來放在三人中央，像是要所有人都聽見。
宋安之很滿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雖然不甚友好。
宋安之一把執起陶然的手，張揚地說道：“陶道長我就明說了吧，我當初答應你留下可不是為了什麽狗屁修仙，我就是沖著你來的。你若肯跟我好，別說千裏之外的飛升地了，刀山火海都陪你去。”
陶然登時紅了臉，他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宋安之的不軌之心，但是他沒料到宋安之竟如此直白地當眾說了出來。
陶然不知道作何回覆，自從成了仙之後他被各種天條規矩束縛著，再不得一日逍遙，當初他還是個山野精怪的時候，他也是這麽直白又熱烈地跟萬九郎表明心意的。
想到這陶然眸底不知不覺地浮起了一抹笑意，當初萬九郎不僅拒絕了他，還狠狠地教導了他一頓，現在這個角色要反過來了。
宋安之察覺到陶然眼中的笑意，也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你笑了，就是答應了是不是？”
冷不丁二人的手被強行分開：“你撒手，你害他一次不夠，非要害死他不可？”
宋安之側目，又是鏡靈這顆眼中釘，不過自以為得了陶然首肯的宋安之此刻底氣十足，嘲諷道：“這位仙家你是嫉妒了嗎，你們在一起修行多少年了？陶道長眼中還是沒有你對不對？那沒辦法，誰要本少爺人見人愛，你嫉妒不來。”
鏡靈最瞧不上宋安之這種市井之氣，不過指望陶然去教訓他是不可能了，仙僚一場少不得替他出頭：“想跟陶然好是吧？你知道陶然為什麽謫居人間嗎？”
“你們神仙之間有什麽是非對錯不關我的事，我既然在人間遇見了他，那便是我和他的緣分，他便是犯了毀天滅地的大罪我也不介意。”宋安之平時不受約束，想用什麽規矩道德來挑唆他和陶然的關系是不可能的。
“那如果他是因為跟凡人生私情而被貶謫呢？”鏡靈知道這句話一定能戳痛宋安之，心中暢快。
宋安之面露驚色：“陶然，果真如此？”
陶然既不會撒謊也不會花言巧語，只得點頭承認了這個事實。
“那個人是誰啊？我去殺了他。”宋安之好不惱怒，他三番兩次沒追到手的人居然跟別人生了私情。
“不勞你動手，都死了幾百年了。”鏡靈道。
宋安之立馬就釋然了，一個死人而已，居然跟他計較，橫豎以後陶然是自己的。
“不過陶然因此事被罰謫居人間了卻情劫，今生是他最後一次機會，誰也不知道九重天會發來什麽樣的回函。但是你若糾纏他再生一段孽緣，那他就死定了，你掂量一下，還要不要和他好了。
說完這些話，鏡靈又化出一縷煙隱回了鏡子裏，前因後果都說明白了，剩下的怎麽選他不幹涉。
宋安之盯著陶然看，陶然卻意外地不與他對視，心中了然，難怪陶然不肯與他相好，原來不是自己不好，是又苦衷的。
只是這個苦衷沒有解法，宋安之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九節狼在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個蘋果來咬了一口，懶洋洋地說道：“要我說啊，這小子心懷不軌，也不是誠心修道，不如一拍兩散，這個功德不要也罷，免得惹禍上身。”
“那怎麽行。”二人異口同聲地說。
陶然知曉了宋安之的未來，往小了說，他今生已經沒有福德了，往後的日子做不了從前的大少爺了，沒有地仙們的保駕護航，餘生要受盡人間悲苦。
往大了說，這位上仙已經徹底迷失在紅塵中了，看情形已然透支了福德，說不定今生也是他最後的機會了，錯過了陶然的點撥，大抵要永墮人間的。
善良如陶然自然是不願意放任事情往這個方向走。
宋安之哪怕知道不能再跟陶然好了，也不想跟他一拍兩散再不相見，拎著九節狼的耳朵道：“你這小狗狗說話真不招人喜歡，陶道長不能再生孽緣，我不勾引他不就得了，憑什麽趕我走，我一心向道想修行不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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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自己的老本行，說書人得意了，一口幹了一杯酒道：“話說書生和桃花仙同命相憐，惺惺相惜，桃花仙便對書生說‘我雖謫居之身，卻能上達天聽，你有什麽願望與我道來，我自會轉達與天宮知道’，客官你道那書生許了個什麽願？”
“那自然是許願老天保佑自己金榜題名平步青雲了。”宋安之想也不想。
“錯！那書生許的願是‘願仙子重修舊過，早日回返天宮’，你聽聽，這才算有心人。”說書人的話怎麽聽怎麽像在嘲諷宋安之俗氣。
宋安之也頓時覺得自己格局小了，不過再想想，那個桃花仙是傳說中的人，若帶入的是陶然，他也希望陶然能早日回返天宮，人間汙濁地根本就不該是他待的。
不行啊，如果他回了九重天，自己豈不是孤身一人了，他是二十四歲前遇到的命定之人，不能就這麽放他走了。
“再然後呢？”宋安之追問道，他對方才的情節很是滿意，但接下來如果說書人敢說陶然大為感動以身相許之類的話，他就打爆說書人的狗頭。
說書人又吃了一口酒菜，賣足了關子才道：“桃花仙聽了此言半晌不言語，從指尖化出一支桃花給那書生，說‘此花四季不敗，不能許你滿室金碧，許你陋室有花開’那書生便拿著花回到了塵世，從此坊間便流傳了桃花仙的傳說。”
聽了這個結局宋安之也不知道這個傳說是真的發生過還是說書人杜撰出來的，更不知道這個桃花仙和書生是不是陶然和方才看到的那個仙人。
不過他很滿意二人沒有在一起的結局，後文他自己來補全。
且說宋安之離去後陶然有些迷惘地看著十裏峰下的一堆廢墟，不知道在問誰：“當真還會回來？”
“放心吧，他會回來的。”鏡靈看著一臉頹喪的陶然又生氣又可憐。
“怎麽？鏡靈仙者這是恢覆了仙靈又能掐會算了？”陶然道。
“沒恢覆也一樣算得著，那小子之所以猶疑都是因為舍不得他那富貴繁華的小日子，他這一回去好日子算是到頭了，也就沒什麽舍不得的了。”鏡靈性子孤傲，饒是知道宋安之是上仙依舊看不上他那副混世的爛泥樣。
“怎麽見得好日子就到頭了？”陶然不解。
鏡靈帶了些幸災樂禍的快意：“誰要那小子嘴饞手欠吃了十裏峰定山的元神桃子，這一摔哪怕有九條命都能摔沒，不過是被桃子裏的元神護住了心魂罷了。看著是個活人，其實早就在生死簿上劃掉姓名了，他家的錢財都是隨他而來的福氣，他一朝身死那些福氣也就散了，還做夢回去當什麽大少爺呢。”
陶然眼中浮起一層驚詫與擔憂，鏡靈只當做什麽都沒看見，提醒道：“不過那小子在紅塵中學了一身的惡習，若留在你身邊要多加防範，別功德沒撿到還落一身罪過。”
……
宋安之回去後發現親友如故，不過他這一走家裏似乎亂了套，自家生意似乎受了些阻撓，老爹忙得焦頭爛額。
沒顧得上計較他不辭而別多日不歸，但連日不順心的宋老爹也著實被氣著了，收繳了宋安之的錢財關在宅子裏閉門思過不許外出。
看著時空未變，家人親友都安在，宋安之安心了，既然如此他也要追隨他的陶道長去了，兒大不中留。
深宅高墻也關不住宋安之，只是沒有金銀府裏的那些仆婢全都從眼線變成了耳目。
眼看著要錯過跟陶然的七天之約，宋安之急得抓耳撓腮之際，宋前悄摸無聲地幫他支開了府中的“眼線”們，還貼心地給宋安之架了梯子。
宋安之騎在墻上一回頭看見宋前的模樣，又想起幻境中賣油條的老頭，莫名一種離愁浮上了心頭，糾結了一瞬，將身上鑲金嵌玉的配飾扔給了宋前。
宋前不知自家少爺是要去私奔的，還只當是從前那般頑劣逃出去玩的，看著手中的賞錢，齜了一口白牙對宋安之咧嘴一笑：“少爺放心去玩，老爺要打要罰我兜著。”
宋安之一翻身從墻上躍下，落地的一剎那卻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還以為是自家老爹請來護院的守衛，擡手就要打，映入眼簾的卻是陶然的那張臉。
宋安之舉起的拳頭僵在了半空，臉色迅速浮上一層笑意：“陶道長，這七日之約還沒到呢，這就迫不及待了？你這是來接我回山呢，還是想跟我一起留在城裏？”
看見陶然把九節狼也一起帶來了，宋安之心思也活絡了，十裏峰已經坍塌了，陶然帶著他的小狗狗也投奔自己，豈不比山中清修來得舒坦。
至於家裏的爛攤子橫豎有老爹頂著，再怎麽不濟還能少了他的吃穿？
陶然抱起九節狼笑道：“既不接你回山，也隨你留在城裏，我要你陪我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兒？”宋安之環視四周，唯恐又被抓了回去，拉著陶然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陶然看著宋安之還能嬉皮笑臉地翻墻越戶，便知道鏡靈預測的大廈將傾還沒徹底出現，但這必定是遲早要出現的，他不想宋安之去經歷這一切。
不過不知山雨欲來的宋安之會不會還在搖擺不定，陶然心中也沒有底，只得先告知：“鏡靈仙者幫我回九重天上問了一問，說是十裏峰已坍塌，再也收不到九重天的回函了，讓我去飛升地等回信。”
“飛升地在哪兒？”宋安之覺得這也是個折中的法子，十裏峰深山老林的實在無趣，換個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在千裏之外的一處小鎮，此去山高路遠，我在人間走動不多，宋信士你都答應了跟我修行，陪我走一趟不為難吧？”陶然試探地問道。
千裏之外？宋安之猶豫了一下，十裏峰偏是偏了些，好歹離家比較近，宋安之猶豫的那一小會兒，鏡靈被陶然那劇烈跳動的心跳給震了出來。
鏡靈可不像陶然那般委婉，直接指著宋安之的鼻子道：“還真當是陶然在求你了？首先是你弄塌的十裏峰，於理你該送陶然去飛升地。其次，你可親口說過自願跟陶然修行的，人生天地間當言而有信，你長這麽大不會連這個也不懂吧。”
宋安之原本早就有了定奪要陪陶然去的，只是從來都嬌生慣養的他對千裏奔有些遲疑，也就晚了一會兒應答竟然被鏡靈指著鼻子罵。
看著這小白臉宋安之就來氣，再看陶然正要出言調停，宋安之一擺手制止了。
對著鏡靈沒好氣道：“你是誰啊，少對我指手畫腳的，我去不去全憑陶道長一句話。”
鏡靈向來性子孤傲又乖張，偏偏宋安之又不是什麽肯讓人的主兒，這兩個一對上陶然還真不知道幫誰。
見宋安之遞來了臺階連忙道：“宋信士要我一句什麽話？”
宋安之挑釁地朝鏡靈走近一步，還覺得不夠，又把九節狼拎過來放在三人中央，像是要所有人都聽見。
宋安之很滿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雖然不甚友好。
宋安之一把執起陶然的手，張揚地說道：“陶道長我就明說了吧，我當初答應你留下可不是為了什麽狗屁修仙，我就是沖著你來的。你若肯跟我好，別說千裏之外的飛升地了，刀山火海都陪你去。”
陶然登時紅了臉，他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宋安之的不軌之心，但是他沒料到宋安之竟如此直白地當眾說了出來。
陶然不知道作何回覆，自從成了仙之後他被各種天條規矩束縛著，再不得一日逍遙，當初他還是個山野精怪的時候，他也是這麽直白又熱烈地跟萬九郎表明心意的。
想到這陶然眸底不知不覺地浮起了一抹笑意，當初萬九郎不僅拒絕了他，還狠狠地教導了他一頓，現在這個角色要反過來了。
宋安之察覺到陶然眼中的笑意，也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你笑了，就是答應了是不是？”
冷不丁二人的手被強行分開：“你撒手，你害他一次不夠，非要害死他不可？”
宋安之側目，又是鏡靈這顆眼中釘，不過自以為得了陶然首肯的宋安之此刻底氣十足，嘲諷道：“這位仙家你是嫉妒了嗎，你們在一起修行多少年了？陶道長眼中還是沒有你對不對？那沒辦法，誰要本少爺人見人愛，你嫉妒不來。”
鏡靈最瞧不上宋安之這種市井之氣，不過指望陶然去教訓他是不可能了，仙僚一場少不得替他出頭：“想跟陶然好是吧？你知道陶然為什麽謫居人間嗎？”
“你們神仙之間有什麽是非對錯不關我的事，我既然在人間遇見了他，那便是我和他的緣分，他便是犯了毀天滅地的大罪我也不介意。”宋安之平時不受約束，想用什麽規矩道德來挑唆他和陶然的關系是不可能的。
“那如果他是因為跟凡人生私情而被貶謫呢？”鏡靈知道這句話一定能戳痛宋安之，心中暢快。
宋安之面露驚色：“陶然，果真如此？”
陶然既不會撒謊也不會花言巧語，只得點頭承認了這個事實。
“那個人是誰啊？我去殺了他。”宋安之好不惱怒，他三番兩次沒追到手的人居然跟別人生了私情。
“不勞你動手，都死了幾百年了。”鏡靈道。
宋安之立馬就釋然了，一個死人而已，居然跟他計較，橫豎以後陶然是自己的。
“不過陶然因此事被罰謫居人間了卻情劫，今生是他最後一次機會，誰也不知道九重天會發來什麽樣的回函。但是你若糾纏他再生一段孽緣，那他就死定了，你掂量一下，還要不要和他好了。
說完這些話，鏡靈又化出一縷煙隱回了鏡子裏，前因後果都說明白了，剩下的怎麽選他不幹涉。
宋安之盯著陶然看，陶然卻意外地不與他對視，心中了然，難怪陶然不肯與他相好，原來不是自己不好，是又苦衷的。
只是這個苦衷沒有解法，宋安之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九節狼在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個蘋果來咬了一口，懶洋洋地說道：“要我說啊，這小子心懷不軌，也不是誠心修道，不如一拍兩散，這個功德不要也罷，免得惹禍上身。”
“那怎麽行。”二人異口同聲地說。
陶然知曉了宋安之的未來，往小了說，他今生已經沒有福德了，往後的日子做不了從前的大少爺了，沒有地仙們的保駕護航，餘生要受盡人間悲苦。
往大了說，這位上仙已經徹底迷失在紅塵中了，看情形已然透支了福德，說不定今生也是他最後的機會了，錯過了陶然的點撥，大抵要永墮人間的。
善良如陶然自然是不願意放任事情往這個方向走。
宋安之哪怕知道不能再跟陶然好了，也不想跟他一拍兩散再不相見，拎著九節狼的耳朵道：“你這小狗狗說話真不招人喜歡，陶道長不能再生孽緣，我不勾引他不就得了，憑什麽趕我走，我一心向道想修行不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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