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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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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第二十五章

在沈妄姝的抗議之下,沈望舒到底是沒收下陸晏時那一塊玉佩。

她覺得自己跟女皇的位置失之交臂,實在頗為可惜,沈妄姝卻因此悶悶不樂了許久,憋了整整兩日都未開口和沈望舒說一句話。

沈望舒得了兩日清凈來養身子,可平日裏被沈妄姝吵嚷慣了,如今突然得了清凈,反倒有些不習慣沒有尖叫雞在腦子裏吵鬧的日子,待到自己身體恢覆好了、可以自由活動了以後,她終於忍不住去問沈妄姝:“寶,你又在不高興什麽?”

沈妄姝的稱呼從冷漠的老板一下越級升級成了親昵的寶,就好像沈望舒已經把她當作閨中密友了一般,叫兩輩子從未正常交過朋友的沈妄姝霎時又高興了起來。

但她也就開朗了那麽一瞬間,一想起自己的心事,便又立馬掛起臉來,悶悶不樂地道:“我不高興。”

“上輩子我對陸晏時那樣好,”沈妄姝嘟嘟囔囔,似乎真的十分郁悶,“他都沒把那玉佩送給我過!”

沈望舒穿戴洗漱整齊了,正推了門要往外走,她是實在沒想這個戀愛腦這兩日都在想這個,有些無奈地開口安慰她:“你上輩子都做上妃子了,他做皇帝給你的賞賜不比這玉佩值錢嗎?”

“那怎麽能一樣!”沈妄姝一聽更不高興了,“那玉佩是他娘親遺物,他從前便是再貧困潦倒也從未想過變賣此物,又靠著這個和聖人相認,重要程度豈是尋常珠寶能相比的?!”

她對沈望舒輕巧的語氣十分憤憤不平:“他居然說送你就送你,我能不生氣嗎!”

沈望舒還沒答話,沈妄姝卻先掉了眼淚下來,委屈嘻嘻地說道:“還有我大哥,我花了那樣大的功夫才叫他學好一點,卻這樣聽你的話,三言兩語就被你治好了。”

“他能學乖些我心裏自然是高興的,”她生怕沈望舒誤會,又趕緊解釋了一句,“可我就是不甘心,為什麽自己做了那樣多的努力,卻樣樣都不見成效……”

沈妄姝越說越傷心,越說越覺得委屈,越說眼淚越止不住,偏偏沈望舒卻半句都不安慰她,反而Diss她道:“說你笨你還真的就是笨。”

她一邊走,一邊笑沈妄姝:“怪不得宮鬥輸的一塌糊塗。”

沈妄姝被她這樣一罵,更委屈了:“我都這樣傷心了,你怎麽還這樣罵我。”

“因為你到現在都不明白,我之所以能勸得動你大哥,除了我夠狠心、拿捏住了他的命脈之外,還有一處關鍵,”沈望舒說話的語氣十分平淡,“因為你大哥真的關心你、愛護你。”

“你以為他是在聽我的話嗎?他以為我是你,聽得分明是你的話,就是這樣簡單。”

她並沒有在安慰沈妄姝,而是以平靜至極的口吻慢悠悠地向她敘述著事實,卻說得沈妄姝大為感動,哭唧唧地說道:“嗚嗚嗚,你真的好聰明,我選你真的選對了,你人真好,我好喜歡你……”

沈望舒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許多話,沈望舒聽她說完了,才調侃了句:“那你給我加錢。”

“加!”沈妄姝激動道,“一定給你加!”

但是她激動完了,突然發現沈望舒正走在去往杜姨娘院子的路上,狐疑道:“你上哪兒去?”

沈望舒卻不直接回答,反而買了個關子:“你猜。”

“是不是來棒打落水狗!”沈妄姝喜出望外,“我從前看話本時,最愛看的就是這一段!”

沈望舒卻只是笑了笑,並不回話。

杜姨娘與沈菀在祠堂跪了兩日,終於跪夠了時候,被沈向遠給放了出來。

沈府的祠堂與尋常人家的祠堂並無什麽不同,都是在人跡罕至的院子裏蓋一間屋子,裏頭供奉著祖先的牌位,逢節日來上一上香而已,白日裏瞧著沒什麽,可一到了夜裏,看著那樣多密密麻麻的牌位放在上頭,聽著屋外風吹樹葉時的沙沙聲,總免不得要覺得心裏發怵。

更何況地板上鋪的青磚又硬又涼,便是拿了蒲團墊著,那寒氣也依舊能順著蒲團、穿過秋裝的布料,直直地凍進人的膝蓋骨裏去,她二人又被打了板子,是跪也難受坐也難受,這兩日下來也叫人一雙腿快要廢了。

沈菀那件和沈望舒一樣的漂亮衣裙也被折騰地皺皺巴巴,哪裏還有幾日前風光的模樣?

她們母女二人這般狼狽的回到院裏,尚未來得及換身衣裳,一聽說沈望舒來了,面上的表情自然不甚好看,卻不得不起來迎她。

沈望舒大大咧咧地進了杜姨娘的屋子,往椅子上一坐,悠哉悠哉地開口問:“姨娘和妹妹跪了兩三日,可把腦子都跪清楚了?”

杜姨娘才被罰過,渾身的皮肉沒有一處是不痛的,加上沈向遠這幾日怒氣未消,對她們母女二人不聞不問,她的氣焰自然收斂不少,只訕笑著說了句:“是我管教下人無方,害小姐受苦了。”

她難得在沈望舒面前這般和藹,沈望舒卻不吃這套,冷笑了一聲道:“姨娘何必在我面前裝傻?你應該曉得,我其實什麽都知道。”

沈望舒以手指輕敲桌面,“叩、叩”的聲音好似催命的鐘,一聲聲敲進杜姨娘的心裏。

卻聽得她說:“我今日來並非要找你們麻煩,而是來給你和妹妹一個機會的。”

沈菀嘴快,心裏又對她這個姐姐不服氣,立刻反問:“你以為自己是誰,又能給我們什麽機會?”

沈妄姝也急了:“你不是來趕盡殺絕的啊?那你趕緊走,不準跟她們和好!”

但沈望舒卻不理她們二人,只擡起眼來看了一眼從剛才起就一直站著的杜姨娘,勾起嘴角來笑了一聲:“姨娘為什麽要著急害我,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嗎?”

杜姨娘沒說話。

若是沈望舒和從前一樣,只是個作威作福、揮霍無度的無腦大小姐的話,她確實沒有要故意去害沈望舒的心思——左右不過是個女人,將來嫁出去之後又能對她和沈菀有什麽威脅?等到她給沈菀尋上一門好親事之後,她既有女兒可依靠,又有沈向遠的寵愛,便是沈星遙那個扶不上墻的兒子繼承了沈家,也對她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脅。

可沈望舒繼承就不一樣了。

沈望舒心裏記恨著自己和沈菀,一上來就搶了自己的賬本不說,將來定然會插手沈菀的婚事,若是她發現自己偷了沈府的錢揭露出來,又害得她的女兒嫁不到好人家去,她這些年的苦心經營便全部作了廢,要叫她如何不著急呢?

“哦,你貪汙府裏的銀子這件事情,我還沒告訴爹呢,”沈望舒看她不說話,便又笑嘻嘻地補了句,“一千一百五十兩,我算得清清楚楚。”

這下沈菀的臉色是徹底不好了。

杜姨娘此時反倒冷靜了下來,自己尋了個椅子也坐下了,問:“你想要什麽?”

“倒也沒什麽,”沈望舒不說自己的要求,反而去開口先拋誘餌,“姨娘想要的,不過就是將來給妹妹尋個好親家,自己能夠榮華富貴一聲罷了,這些東西,我都可以給你們。”

“你可以不用整日想著如何哄我爹開心,也不用想盡法子裝出一副溫婉貼心的模樣,”沈望舒擡手一指沈菀,笑嘻嘻地道,“等到將來妹妹出嫁的時候,姨娘給她多少嫁妝,我再貼一倍給她,如何?”

說完那些之後,沈望舒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接了聲:“只要姨娘和妹不再找我的麻煩,將我當做沈家主人一樣對待,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杜姨娘和沈菀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這樣的好事能落到自己的頭上,更不敢相信沈望舒能這樣輕易地與她們冰釋前嫌,一時間皆有些楞了。

沈望舒將想說的話說完了,並不著急要杜姨娘答覆,而是站起身來,留下一句“你們什麽時候想通了,便什麽時候來找我”之後,便要回自己院子去了。

沈妄姝這時候才又問她:“你到底為什麽要跟她們母女倆示好!”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呀,只要利益一致,敵人也可以拉攏在一條戰線上,”沈望舒解釋道,“與其把她們放在家裏天天防著,倒不如互惠互利發展成盟友更劃算些,我要做的事情那麽多,沒有那麽多精力整天提防她們兩個人。”

“這次是我們運氣好,趕上陸晏時來找我才得救,下次呢?你那宮鬥宅鬥的經驗幾乎為零,我這看過三五本晉江文的水平也十分不夠格,倒不如趁著她倆受創的時候趕緊拉攏過來得了。”

她這話說得十分有道理,沈妄姝幾乎都快要被她說服了,卻聽得她又接了句:“反正你平常對她倆也沒多好,人家也跟著你犯的錯死了兩輩子了,扯平了得了,別在這冤冤相報了。”

沈妄姝立刻又氣呼呼的了。

沈望舒故意逗她,見自己目的達到,便笑出了聲來,卻不想還未走進自己的院子,就瞧見沈星遙邁著大步朝自己跑了過來,沈望舒尚未開口問他一句這樣著急是要做什麽,就聽得沈星遙大喊了一聲。

“妹妹!”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幾乎要穿透沈望舒的鼓膜,“給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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