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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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第二十六章

今日清晨才下過雨, 枝頭尚未來得及變黃的葉子叫那雨水打落了一大片,濕漉漉地鋪在地上,青青黃黃的一大片, 瞧著倒是有些無端的蕭瑟。

有清冷的秋風穿過長長的回廊, 吹在人身上時也帶了些寒意, 沈星遙只穿了件薄衫, 一張臉卻因為跑得急了而微微泛紅,連額間都滲了層薄汗, 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能叫他急成這副模樣。

沈星遙眼睛亮晶晶、一臉期待地看向沈望舒的模樣, 讓沈望舒莫名地想起從前的鄰居家裏養的、來找主人討要零食的小狗, 由於他面上期待與討好的神色實在太過明顯, 叫沈望舒一時之間都忘了去問他要錢做什麽, 反而下意識地問他:“你要多少錢?”

沈星遙立刻開口:“差不多五千兩白銀!”

“多少?”沈望舒驚叫一聲, “五千兩?!”

以沈星遙揮霍的勁頭來說,他向來不覺得五千兩白銀是什麽大錢,因而聽到沈望舒反問的話, 他甚至還能理所當然地點一點頭,應道:“對呀, 五千兩。”

沈望舒簡直頭疼。

她也沒有立即說不給,而是耐著性子問他:“你要這些錢做什麽?”

沈星遙就等著她發問呢, 當即扯出個笑容來, 頗為自豪地大聲道:“我要把回春堂買下來!”

“啊?”沈望舒被他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給說懵了,“好好的你買回春堂做什麽?”

“嗐,你有所不知!”一提到回春堂的事, 沈星遙就立刻變得義憤填膺了起來,“那回春堂的周遲是個卑鄙小人, 醫術比不上別人不說,還是個十成十的小心眼,嫉妒柳大夫的天賦,便借著師兄的名義處處打壓折磨她!”

他難得這樣去管外人的閑事,沈望舒自然有些好奇,便要他跟自己回院裏去慢慢講,沈星遙卻是個急性子,根本等不到回到屋裏去,跟在沈望舒後頭就嘚吧嘚吧地把話全說了:“偏偏這種人將來還要繼承回春堂,你說氣人不氣人?”

沈星遙一邊走,還要一邊絮絮叨叨地念道,“反正我是氣不過,所以我打算把回春堂買下來,然後把周遲那個王八蛋給趕走。”

沈望舒聽得有些無語。

其實在《醫女皇後》原本的劇情裏,作者安排周遲這個角色的目的就是為了歷練柳凡煙的人格,推動劇情發展、以及前期增進陸晏時和柳凡煙感情用的工具人。

按照原書的劇情發展,陸晏時在被治病的小半年裏,要和聰明善良的柳凡煙互生情愫,同時也是在這段時間裏,陸晏時發現了周遲嫉妒、打壓柳凡煙的事情,在找回了自己的皇子身份後,暗中作梗,將周遲趕出了回春堂,做出一個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戲碼,以此與柳凡煙的感情更進一步。

但在這之前,作為被父母賣給蔣義山、賣身契還在老爺子手裏捏著的半個奴婢,柳凡煙必須要經歷種種周遲給予的各種身體與精神上的折磨,才能完成作者給她的歷練,同時在周遲被趕走的這段劇情上迎來一個前期最重要的爽點。

結果現在倒好,她哥要來搶男主的活了。

要說別的也沒什麽大不了,只是一提到要那麽多的錢,沈望舒就沒那麽淡定了,直接兇巴巴地對沈星遙道:“五千兩!?你倒也好意思開口向我要!五千兩白銀夠你開十幾二十個醫館了!你對錢到底有沒有一點概念!”

她過了二十來年的窮日子,好不容易攢點錢都得一毛錢一毛錢地數著指頭花,看見這些個揮霍無度的公子哥自然是一肚子來火,因而哪怕她身子才剛好,也要提起精氣來、生龍活虎地去罵沈星遙道:“你知不知道五千兩我們要賺多久?!錢就算是從天上掉下來你都得彎腰去撿!你上下嘴皮子一翻就要給人家送五千兩?你是什麽品種的傻子敗家子?!”

沈望舒在這罵得起勁,她腦子裏的沈妄姝卻先心疼上她大哥,理直氣壯地替他說起了話:“不就五千兩銀子?你給他就是了!我們家又不是給不起!”

這對兄妹遲早有一天會把沈望舒給氣死。

而沈星遙也覺得自己被罵的委屈,可憐巴巴地道:“那……那我這狠話都放出去了,當時好多人都瞧見、聽見了……現在不買多沒面子呢……”

他那裝委屈的語氣和表情簡直和沈妄姝如出一轍,沈望舒一瞧見他那模樣,就不自覺地想起腦子裏那個尖叫雞無理取鬧、滿地撒潑的樣子,更是沒了半點好臉色,板著臉直言道:“面子?你的面子能值多少錢?!你靠你的面子能給我賺回來多少錢?”

“沒有那個能耐,逞這個風頭做什麽?”

她這話說的句句在理,沈星遙是半句都反駁不得,只能小聲的嘀咕了句:“那人家柳姑娘救了你,我幫她不是應該的嗎……再說她長得又好看,在那兒地方受委屈還怪招人心疼的。”

這一下倒叫沈望舒和沈妄姝兩個人都傻了。

“等一下!等一下!”沈妄姝驚叫出聲,“我哥什麽意思!他為何會心疼柳凡煙!?柳凡煙不會真的變成我的嫂子吧!?”

沈望舒冷笑一聲:“不可能,你在想屁吃。”

而那一頭的沈星遙絲毫不覺得自己拋出了什麽重磅消息,反而還在自顧自地說話:“那我也總不好看見她在那兒被欺負了還不管不顧吧,她救了你,我對她見死不救,顯得我多不是人啊……那周遲看著就不是個好東西,以後肯定還要變本加厲地欺負她的。”

沈望舒看著他那模樣,聽著腦子裏沈妄姝嚶嚶嚶的叨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忽然覺得沈向遠也是個難得一遇的人才,否則怎麽能養出這樣三個奇葩兒女?沈家到現在沒出過什麽頂天的大事,簡直是沈向遠上輩子積了大德。

即便叫沈望舒劈頭蓋臉地罵過一頓,但沈星遙還是一副不達目的不願走的樣子,沈望舒瞧著他的模樣,稍一思忖,改口道:“我覺得五千兩買回春堂不十分劃算,但要是能把回春堂幹倒閉的話,倒是可以一試。”

這下輪到沈星遙聽不明白了。

沈望舒卻已經有了個初步的想法,只開口吩咐他道:“你去開一家新的醫館,離回春堂越近越好,若是能開在它隔壁或者正對面,那就是最理想的。”

“然後去請兩位名醫來坐診,所有的診金和藥錢只收回春堂三分之二的價格。”

這話說的沈星遙大為不解:“這、這不就是要我去做賠本買賣嗎?”

原本回春堂收的診金就不貴,若是自己大張旗鼓地開個醫館、再把診金和藥錢的降價下去,那豈不是要賠的血本無歸?

“對啊,這五千兩就是叫你去賠的,”沈望舒卻不以為然,反而還笑著教他,“你既然要做,那就做的狠一些,用低價名醫和他打價格戰,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周遲逼的窮困潦倒,等到回春堂無以為繼的時候,他走投無路,自然就要把回春堂和柳姑娘的賣身契一起賣掉,屆時我們把柳姑娘請來我們醫館坐診,再壓低了價錢把回春堂收過來,改做其他生意,叫回春堂徹底砸在他手裏,這樣殺人誅心,不比你單純的花五千兩把他趕出去更叫他難受嗎?”

她出這主意簡直壞透,卻又叫人聽著實在爽快,沈星遙原本都快要點頭了,卻又想起什麽似的,問了句:“那蔣老爺子那兒怎麽辦?”

蔣義山畢竟德高望重,要搞垮他的醫館,沈星遙多少有些良心不安:“人家幾十年的心血呢。”

沈望舒卻是知道,原書裏的蔣義山為了采一味珍奇藥物,只身一人跑到蜀南深山裏去,帶著向導進山采藥時遇到暴雨,人不慎從山上摔落,早已經駕鶴西去了,只是古代消息傳遞的慢,交通也十分不發達,待到蔣義山的屍身被運回來,已經是深冬時節的事情了。

而在之前,柳凡煙還要遭受許多無意義的折磨,用以來完成作者所謂的“成長”,但柳凡煙生來就是個傻白甜,即便經歷再多苦難,她也依舊相信人間真善美,依舊心懷大愛要拯救世界,反而顯得作者給她安排的這些劇情沒有半點意義了。

更何況現在男主角陸晏時和女主角柳凡煙的故事線莫名地變得一團糟,倆人見面好幾回了,治病按照原劇情一樣也治上了,但陸晏時卻跟個木頭一樣死活不開竅,他們二人說過的話加起來估計都沒五十句,更別談什麽暗戀暧昧了。

陸晏時如果不介入回春堂的事情,那麽憑柳凡煙的身世,想要靠著她自己離開回春堂確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蔣義山當年雖然看她可憐將她買回家去、也看她有些天賦教了她讀書寫字、看病救人的本事,但她卻依舊未除奴籍,平日在回春堂裏仍免不得要做些婢女的活計,若是將來周遲繼承他師傅的一切,將柳凡煙的賣身契拿捏在手裏的話,還不知要如何搓磨她呢。

與其看著她這樣受苦,倒還不如趁早將作為女主角的柳凡煙拉攏到身邊來,再慢慢想辦法給她和陸晏時牽線。

但沈望舒也不打算跟沈星遙解釋那麽許多,只勾起唇來笑了一笑,像只狡黠的狐貍似的,朗聲對沈星遙說:“怎麽,你要花錢買回春堂的時候,就沒想過那是人家的心血嗎?”

沈星遙想起自己前日大喊“心血值幾個錢,小爺我出雙倍”的模樣,突然有些想笑:“妹妹說的是,正因為是心血,才更不能叫他落到周遲手裏——我就是擔心我們賠錢。”

沈望舒卻不以為然:“放心,不但不會賠,我還能叫咱們賺上錢。”

“明日起,你便大張旗鼓地去辦此事,花點錢,雇上些人,滿城的去宣揚,就說我們沈家是天下第一的大善人,賠錢也要做慈善,說得越誇張越好,”沈望舒邊說邊笑,“營銷,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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