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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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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向浠給裴非發了照片,聊了兩三句之後,裴非又沒有回答了。

估計是在忙,黎向浠關上手機,進了街道邊一家奶茶店,打算補充體力。

奶茶店很大,沙發柔軟,環境安逸,因為工作日,又沒有到下班時間,裏面只有零碎的幾個人,他們拿著電腦在忙碌什麽。

黎向浠就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的風景,感嘆京北真大。

不一會兒,奶茶和裴非的信息一起過來了。

裴非:【在哪?】

【在購物商城樓下。】

她如實回答。

【你要過來嗎?還是你要買東西?我可以幫你買,然後給你帶回去,反正我現在也不著急回去,還能再逛逛。】

畢竟從基地過來,似乎要挺長一段時間。

裴非:【不,我在附近,可以過去接你。】

黎向浠揚起嘴角:【好呀好呀!那你什麽時候下班?我可以等你。】

裴非看一眼訓練場結束了的比賽,切換APP搜索基地到購物商城的駕車時間。

裴非:【一個半小時。】

黎向浠:【好!那我在這裏等你!】

黎向浠:【對了,你要不要喝奶茶?我給你點一杯?】

裴非一邊趕往停車場一邊回:【不。】

黎向浠:【喝一杯嘛,很好喝的,甜甜的。】

裴非:【不。】

見他拒絕得果斷,黎向浠沒再堅持:【好吧。】

等待的時間裏,黎向浠便撐著手,百無聊賴。

無意間在口袋摸出庫裏南車鑰匙,她放到桌子上把玩。

她並不打算去取那輛車,裴非已經給過她一輛了,而且管家說在婚房裏面,她總覺得,提前過去怪怪的。

這樣胡思亂想不到一個半小時,黎向浠便看見黑色布加迪停在眼前的馬路邊,在一眾車流裏,顯眼得很。

黎向浠拿起東西小跑過去,上了副駕駛。

裴非今天還是一身黑,她上車的時候,他只是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一只手撐在窗邊,手指壓著嘴角,並不看她。

車廂依舊安安靜靜,她不連接藍牙,裴非就也沒有開車載音樂了。

“好巧啊,幸好你在這裏,不然我又要坐好久的公交車回去,本來想給你買一杯奶茶當做答謝,結果你不喝,下次吧,下次你想吃什麽,我請客。”黎向浠整理東西問候。

黎向浠沒有說,中午試衣服試鞋子,已經揮霍了她大半精力,要是轉完車,還要走那段柏油路,她應該很崩潰。

裴非想說不需要,轉頭瞥見她放到腳邊的包裝袋,以及她掌心那把黑色的車鑰匙,眼睛詫異地半瞇下去,原先漣起的一絲笑意也消失得幹幹凈凈。

沒聽到回答,黎向浠轉頭,發現裴非只給她留了一個沈默的側臉,他咬著後槽牙,眼神很冷,看上去不太開心。

不過裴非原來也是這種不近人情的表情,所以黎向浠當做是裴非又回到了原來的狀態,沒有多想。

她拿出鴨舌帽,遞到裴非眼底,期待說:“快試試,看看合不合適?”

裴非垂眸掠了一眼,又看向前方,沒什麽感情地回:“不需要。”

微信聊天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黎向浠擰眉,她偏頭,看向裴非眼神。

他微微偏走臉,躲避她。

幹嘛不搭理她?

黎向浠疑惑往他跟前探,裴非只是餘光沒什麽感情地瞥了她一眼,便看向窗外一動不動。

“你……不開心?”黎向浠小心問。

“沒。”裴非淡淡回。

但緊繃的唇角,怎麽看都是生氣的表現。

難道是不喜歡這個顏色?可是微信裏他明明說好看了的。

黎向浠看著帽子,皺了皺鼻子,有些尷尬地咬了咬下嘴唇,“這樣吧,你喜歡什麽顏色,我現在拿上去換,就在三樓,你等我一下就好。”

黎向浠轉身要下車。

裴非卻把車門鎖了。

“不用。”他說。

黎向浠搞不懂了,她靠著椅子看向裴非,腦子閃過好多可能性。

難道說,其實他是喜歡這個帽子,只是不知道怎麽收禮,畢竟他很少跟人接觸。

這樣想著,黎向浠拍了拍裴非肩膀,將他原先的帽子拿下來,換上她買的這頂。

突然的動作讓裴非啟動了防禦意識,他轉頭,抓住黎向浠放在他頭頂的手腕,眼神警惕盯著她。

但黎向浠並沒有察覺他的警惕,她只覺得裴非有了反應,那就證明她的想法是對的,於是她認真看著他。

帽子壓住裴非前額劉海,搭在薄長的眼睛上方。他的五官很立體,帽檐蓋下的陰影並不影響英雋的輪廓。

其實不管哪種顏色的帽子,對裴非這樣的臉來說,並沒有區別。

黎向浠原本是打算評價帽子的,但這樣近的距離,她壓根沒辦法專心看帽子,視線總是被裴非好看的瞳孔吸引。

他的瞳孔很黑,深邃,像是藏了無盡黑暗,因為是白天,瞳仁上有一抹白點反光。

黎向浠分不清是因為拉近距離,她才看見那裏面的自己,還是因為,裴非就是在看著她,只看著她,才會這樣。

於是她克制不住去靠近,靠近到帽檐前端抵著她腦袋,他的呼吸,很重地打在她鼻尖。

她還是一心要看一看他眼睛裏的景象。

等黎向浠反應過來這個動作有多暧昧的時候,裴非的眼神已經變了,從淩厲變得繾綣,纏綿。

她烏黑的杏眼明顯慌了神,黎向浠又開始不對勁了,這次她甚至覺得自己有兩顆心臟,一顆在胸口,一顆在被裴非牽著的手腕處,兩顆同頻共振,咚咚咚跳著。

直到她咽了咽口水,擾亂自己胸口那顆的頻率,黎向浠才發現,手腕那顆,好像是裴非的。

錯覺。

黎向浠這樣想。

她拽走手,裴非卻緊緊抓著不放。

不理解裴非要做什麽,但黎向浠此刻還是清醒的,她想下車。

她腳邊還有沈推凡送給她的衣服,手心還有沈推凡送的車鑰匙,如果裴非知道這是沈推凡送的……

想到這兒,黎向浠恍然大悟。

高奢的衣服,昂貴的庫裏南,她身邊能接觸這兩樣東西的只有沈推凡,裴非知道這件事,所以他也知道這些是沈推凡送給她的。

裴非覺得這頂帽子跟沈推凡有關系,所以他才會這麽生氣?

豁然開朗,黎向浠松了一口氣,至少,那個心跳是錯覺。

“帽子……是我自己買的……”黎向浠有些歉意地說。

帽子很貴的,黎向浠平時買衣服都不敢花這麽多錢,但畢竟是裴非,她陽臺上的那頂,一看就價格不菲,所以我送給他的,也得往貴了挑。

裴非似乎不聽她的解釋,還是那樣看她,不兇,也不松開。

黎向浠沒轍了,她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笑得像是照顧小孩那樣幫他整理鬢角,“你戴上去很好看的!真的!”

她在催眠自己,裴非是沈推凡弟弟,也是她弟弟,這樣沒什麽。

裴非卻又一次拽住她的手腕,兩只手都被禁錮。

慌亂間,庫裏南的車鑰匙從黎向浠手底滑落,砸在裴非腰帶上,往下落,卡在那裏……

黎向浠低頭眼神追著過去,卻無意間,視線穩穩落在那個位置,上面頂著在她掌心攥了許久的鑰匙,沒估算錯的話,還有她掌心的溫度。

它只是平常狀態,其實也很……

這一下胡思亂想,黎向浠迅速臉頰發燙,耳垂泛紅,驀地擡頭,又對上裴非的視線。

拜意外所賜,裴非像是突然回神,瞳孔顫了一下松開她。

他們以一種近乎彈開的速度,各自繃緊脊背坐正。

窗外太陽西沈,一抹餘暉落進來,照紅兩人的臉頰,也將燙熱了車內的溫度。

黎向浠按下車窗,讓秋風灌進,還要用手在臉頰旁邊扇風,試圖吹散剛剛的詭異。

太尷尬了!為什麽偏偏就是那個位置!

她此刻恨不得遁地。

還沒有緩解,她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時候,車子啟動,隱入車流裏。

就像駕駛人不知道如何應付這件事,試圖找另一件事來忙碌,以掩蓋它一樣。

裴非那邊的車窗也打開了,兩股風吹進來,在中間匯合,嗚嗚作響,讓氣氛緩和了一些。

秋風微涼,降熱作用明顯,黎向浠很快就平覆了心情。

她回頭,裴非還戴著她送的那頂帽子。

看吧,解釋了之後他就收下禮物了。

她以為,裴非真是因為那個原因,於是,她開口,以為是解釋地說:“其實你不用擔心這些,我不會用別人的錢,給你買禮物的。”

更不會用沈推凡的。

裴非咬緊後槽牙,這句話的奇怪程度,不亞於“很持久”。

聽上去就是一股包/養的味道。

她確實很天真,想法更是天真。

裴非將車鑰匙遞給黎向浠,語氣緩和許多問:“什麽時候有空?”

“嗯?”黎向浠接過,不解。

“學車。”裴非回。

黎向浠喜笑顏開,她正愁怎麽跟裴非說呢,他似乎沒有打算問庫裏南的事了。

“我都行!”黎向浠點頭。

裴非:“明天。”

“好!”

黎向浠松了一口氣,彎下脊背靠在椅子上,一身輕松。

風還在往車裏灌,她今天的衣服實在單薄,沒忍住,她又打了一個噴嚏。

裴非左手挪開方向盤,沒一會兒,兩邊的車窗緩緩上升,車廂內的空調也升了兩個度,完全吹散那股涼意。

黎向浠餘光看著這一切,悄悄抿嘴。

其實裴非很細心,比她預期要細心,不像沈推凡。

想到沈推凡,黎向浠嘴角壓了壓。

車廂沒了風的呼肅,安安靜靜,黎向浠的嘆息聲在裏面放大,裴非微微偏頭。

黎向浠斜眼看過去,問他:“我還能連你的藍牙嗎?”

裴非點頭。

黎向浠便熟門熟路操作起來。

等小甜歌的音符傳出,黎向浠徹底忘掉剛剛的小插曲,伸了個懶腰。

想到什麽,她轉頭,朝裴非的側臉問:“我學了車之後,還能開你給我的那輛嗎?我比較喜歡跑車。”

言外之意,她不是很想開沈推凡給她的庫裏南。

另一個言外之意,其實和沈推凡相比,她覺得裴非更好一些。

黎向浠覺得裴非聽出來了,他鼻腔輕輕出氣,微微點頭,嘴角蘊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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