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中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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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中樓2
他加快腳步。
黃建州旁邊大叔看攤主重新擺局，瞧著很認真思索。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面露了然之色。偷偷和黃建州講：“我已經看出解法，”他拍了一下黃建州的肩，“你等下按我說的做，保證贏。”
聽了這話，黃建州眼神迫切，這無疑是在他的勝算上再添了砝碼。黃建州很信任他，那個大叔上上把剛贏過，下棋老道很有章法。
攤主擺正每個棋的位置，擡頭問：“誰要來？”黃建州急忙坐下。爭分奪秒研究棋局。
他只想著一定會拿錢，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拿這筆錢幹什麽。壓根沒想過這是一場新型騙局。
攤主為什麽還要擺不賺錢的東西。
姜頑擠進圍觀的人群。黃建州懷著心思轉頭和大叔對眼神時，看到他，楞了一下，微笑著跟他打招呼：“工作忙完拉，你也來看棋啊，真是少見。”
姜頑憨憨一笑當做回應，像只是單純的感興趣，在旁邊觀摩。
跟蹤姜頑的那個男人沒有看棋的興趣。他蹲坐小攤後面的門店前面，姿態松松散散。
姜頑對面的大爺沒有很高，但也遮住了許多。這個姿勢看不見姜頑的全臉，隱約可見沾汗發梢輕微搖動。
他看上發梢兩眼，漫不經心收回眼神。從口袋裏摸出煙盒，點上一根黃鶴樓1916，遞到嘴邊抿了口，長長吐出一股氣。
等這口煙霧消散的差不多，下棋開始了。
黃建州掃視一眼，和剛才那把一樣，頓時胸有成竹。
攤主趁機道：“小兄弟100還是200？100的贏了我給你100，輸了你給我100。200的贏了我給你200，輸了你給我200。”
黃建州指著棋，認真問：“贏了，真的給我？”
攤主道：“當真，童叟無欺。”
黃建州摸出錢包，看看自己有多少錢。數了數錢包裏方方正正躺著200塊。他抽出200遞給攤主作為押金，說：“那200，到時候我贏了，你可不要耍賴。”
要押金？姜頑沒有錢，他出聲勸黃建州：“要不還是先100吧，拿100先試個水。”
這番話受了攤主一記白眼：“小兄弟你別這麽說。他要是贏了，那可就贏了200咯，下一把就不是這麽擺了，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黃建州沒有多想，他覺得姜頑就是好心。他順著姜頑的話，想想也對，這種錢贏太多也不好，收回了100：“先押100吧。”
攤主沒有多說什麽，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象棋殘局的規則是黑紅任選，紅棋先行，和局紅勝。
黃建州一開局就選了紅的。
開局總是很順利，那幾步的應對大致相同。之後走到了上局人沒有邁過的那個節點。
餘光看到大叔默許的點頭，黃建州滿懷自信的下了那步。
對方一象一炮被吃，自己沒有損失任何一棋。他以為勝利在望，下一步氣勢洶洶的按自己腦子裏預想的走。
只要走完這一步，再走這一步…
沒想到…他掉入了對方早就挖的坑裏。
“將殺。”攤主一句話把他打回了現實。
黃建州到底是年輕，沒有設想過這個結果，回顧棋局。他才發現是一個很小的點，自己沒有註意到。他也有些懊悔，走另外一步應該能贏。
“我…”再來一局。後面的話沒說完被姜頑打斷。
姜頑拍拍他的肩說出了正確解法：“把這步收回去，象二進五。”
攤主覺得他有些不自量力，他根據姜頑的解法移動棋子：“那我走這步。”
姜頑看了一眼說：“車五退六。”攤主看著他這個解法給他挪了一步，給自己也挪了一步。
二人就這麽有來有回，也就四五個回合。攤主還剩3棋，姜頑還剩2棋。
攤主嘴角彎起，已經開始竊笑了，他動動手指又吃掉了姜頑一顆子。
這次姜頑沒有借他手下，而是蹲下來把最後一顆棋扣在攤主的將上：“將殺。”
前面那顆被吃掉的棋是他故意扔出來為後面那一棋打掩護的誘餌。
攤主的笑容一下子止住了，沒想到真的給他破出來了。
他認命的給姜頑100，咬牙又覺得不高興。他征戰棋盤數十年，怎麽輸給了一個毛頭小子，這小子又是運氣好，偏偏走了那一步，怪自己輕敵。
他裝作不經意問道：“狀態這麽好，何不再來一局？”
黃建州還沒有從他贏的事情裏緩過神來，勸他：“王越，贏一把就算了，你象棋好像也剛玩沒多久吧？”
姜頑沒有聽他的話，把剛得到的那張錢押過去，說：“好。”
攤主這次直接擺了一個江湖四大名局之首“七星曜彩”。還沒開始下，他又挖了一個坑：“你紅棋，我給你再加100。”
姜頑點點頭，圍觀懂一些棋的臉上已經出現了覆雜的表情，七星曜彩，紅棋者根本不可能贏。
黃建州沒見過這個局，看旁邊人也能意識到其厲害。
他不禁為姜頑擔憂。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是多餘的。
半個小時後。
姜頑向攤主擺開手心：“和局紅勝。老板，願賭服輸。”
門口煙霧繚繞有點不好看，雖然距離離的有點遠。暴躁的店家還是出來趕人，想叫他不要在自己門口抽煙。看到男人不菲的著裝，話到了這邊又咽下去。
男人看出他所想，剛好戰局也結束，他站了起來，拍拍腿上的灰。兩指迅速撚掉煙頭，也不管煙還有半根，丟到地上。
地上已經積累了好幾個戰績。
他好脾氣笑道：“打擾了。”
他走在姜頑前面，在賣小玩意的小攤上停留，擺弄起一個木制品。
老板見他感興趣，衣服穿的又有錢，往上加了個價，兩塊的東西他說成十塊。
男人指腹摸過廉價的噴漆。不覺想，真有意思，明明衣服動作神態都是同一個人，為什麽覺得不一樣了。
又偏偏吸引他。
他勾唇想，好久沒有遇上這麽有趣的事情。他就這麽聽姜頑和黃建州講話從他身邊穿過。
“王越你什麽時候學的，上次要是有這個本事那不得贏個幾百塊？”
姜頑微微笑：“運氣好了，運氣好。最近沒錢了，搏一把。”
黃建州羨慕地剛想說什麽，後面又突然想起來他有一個經常向他要錢的弟弟，說：“你又把錢給了，有些話兄弟該說，你真的是太慣著他了。”
姜頑反駁他，說：“他還小，沒辦法，長大就好了。”
姜頑和黃建州聊天，沒有看路。有個穿著白背心的人過來，肩對肩狠撞了他一下，順入人流。
姜頑瞬間反應過來，握緊拳頭，察覺到了不對勁。
錢不見了。
他一大躍步：“抓小偷，抓小偷。”小偷對這裏很熟悉，眼看就要沒入巷口，無影無蹤。
有人趕在他前面抓到了小偷。男人很高，穿著皮衣像路過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隨手擒住小偷，奪過錢。捏折後，隔著兩三個人扔回姜頑懷裏：“下次小心點。”
轉身速度快的，姜頑只看到他的背影。
“謝謝！”姜頑拿錢的那只手向他招手，但也就此停住，無欲跑上去認識人家，整點什麽東西報答他。
人家姿態很瀟灑，擺明不想和他多接觸，可能只是單純的好心。
“等等，哎，小偷跑了。”黃建州說。
小偷偷了一次，不敢偷第二次，不敢在這裏再待下來了。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灰溜溜溜走了。
黃建州繼續說：“光天化日之下想偷就敢偷。害，這世道還是有好人。”
姜頑點頭表示讚同。
“你今天早上上工完了，應該就休息了是吧？你剛才那些棋是怎麽想的快來教教我。”黃建州硬拽姜頑要他去教他技術。
姜頑輕松地捏著那100塊，面上是止不住的笑：“運氣好運氣好。我肚子餓，先去吃飯了。”
黃建州搭上他的肩，說：“我也去吃飯，我請你？”
姜頑笑著搖頭，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過幾天吧，我買個飯就要走了。”
黃建州沒有多說：“好吧，那你有空一定要來教我。”黃建州在賣涼皮的小攤前停了下來。兩人揮手告別。
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
零幾年的食物小攤沒有要求食品安全證。好在便宜，量大管飽。
姜頑花了5塊，要了一份肉沫茄子和炒蒜苗，菜扣在飯上。
打包前往他經常去的地方。
姜頑住的樓是一棟包一棟的樓中樓，但只有一個出口入口。樓裏有很多死角，不易察覺，路徑混亂。從2樓開始，外面接裏面，裏面銜外面，樓與樓之間又有聯通的道路，方便了一些事情。
樓梯上層斜過去有一個角落，長期照不到陽光。被人堆放了一些紙箱，紙箱很久沒有整理，變得皺巴巴。
原主每天有一個小時固定的休息時間，會準時來到這裏，什麽也不幹，就坐在紙箱上盯著樓梯口，偶爾會帶盒盒飯來吃。吃飯時，也不敢看盒飯。
他在等人，等一個可能會路過這裏的人。這個位置是他唯一想到的離他最近的地方。
他想離那個人近一點。
四點半到五點半的時間段是吃飯時間，每天都有人來往，小孩子嬉戲，大人們八卦。
就像今天四五個中年婦女聊天，經過：“最近很多人來城裏打工，人一多了，事故也就多了，不安全。”
“啊，你還別說老王家的女兒上次出門感覺自己被跟蹤了。”
“哎，該不會遇上變態了吧。”
其中一個提著籃子的說：“最近我出門，內心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總覺得有誰在暗處看著我。”
“太恐怖了。”
“現在這個治安喲，上次在南市不是死了一個人嗎？”
“我記得是…”
她們聊著下了樓梯聲音漸行漸遠。
姜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等得實在太餓，他用筷子往嘴裏塞了口飯，沒嚼幾下就咽了下去，狼吞虎咽，分不清菜和飯就往嘴裏塞。
潮濕陰暗的角落，樓梯口的人擡起頭也不能看見人影。你以為隱秘的地方在別人眼裏可能很開放，秘密掩蓋在黑暗下。
他一直在等…
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男人出現，成熟清爽。他和窄小臟亂的樓梯不是一個畫風，帥的連樓梯口不知道誰扔的垃圾都變得藝術。
傍晚的空氣沈悶，走到樓梯口，他腳步不停，單手從容地解開最上端的兩顆扣子。
夕陽餘暉下，半露不露的銀鏈閃著細碎的光。
姜頑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筷子沒有從嘴裏撤出來，他已經咬了下去。
太過用力，木制的一次性筷子崩得牙齒酸硬。筷子頭斷在他嘴裏，津液積攢滑入喉嚨。
姜頑還是目不轉睛。
這副癡相只有系統清楚。男人很快走過去，沒有看他一眼。襯衫的後擺徹底消失在樓梯間，姜頑還在念念不忘。
屬於他的，還是原主留下的情緒發酵。
舌面抵著筷子頭，硬硬的小小一截，在他嘴裏轉了個圈，有點弧度的邊緣給他上顎帶來一點輕微的疼痛。
木頭折斷形成的軟刺，附著在嫩肉上。沒有對他造成實際的傷害，卻無法忽視。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過神，胸膛起伏。吐木頭，用指甲捎刮出那條軟刺。
姜頑眼眸低垂，眼底晦暗不明。原主有個秘密——他喜歡那個男人。
他合上飯盒，站起來，活動蹲麻的腳。食指拇指指甲交錯，折斷軟刺。
忽而笑起來。
這個秘密現在被他繼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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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面露了然之色。偷偷和黃建州講：“我已經看出解法，”他拍了一下黃建州的肩，“你等下按我說的做，保證贏。”
聽了這話，黃建州眼神迫切，這無疑是在他的勝算上再添了砝碼。黃建州很信任他，那個大叔上上把剛贏過，下棋老道很有章法。
攤主擺正每個棋的位置，擡頭問：“誰要來？”黃建州急忙坐下。爭分奪秒研究棋局。
他只想著一定會拿錢，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拿這筆錢幹什麽。壓根沒想過這是一場新型騙局。
攤主為什麽還要擺不賺錢的東西。
姜頑擠進圍觀的人群。黃建州懷著心思轉頭和大叔對眼神時，看到他，楞了一下，微笑著跟他打招呼：“工作忙完拉，你也來看棋啊，真是少見。”
姜頑憨憨一笑當做回應，像只是單純的感興趣，在旁邊觀摩。
跟蹤姜頑的那個男人沒有看棋的興趣。他蹲坐小攤後面的門店前面，姿態松松散散。
姜頑對面的大爺沒有很高，但也遮住了許多。這個姿勢看不見姜頑的全臉，隱約可見沾汗發梢輕微搖動。
他看上發梢兩眼，漫不經心收回眼神。從口袋裏摸出煙盒，點上一根黃鶴樓1916，遞到嘴邊抿了口，長長吐出一股氣。
等這口煙霧消散的差不多，下棋開始了。
黃建州掃視一眼，和剛才那把一樣，頓時胸有成竹。
攤主趁機道：“小兄弟100還是200？100的贏了我給你100，輸了你給我100。200的贏了我給你200，輸了你給我200。”
黃建州指著棋，認真問：“贏了，真的給我？”
攤主道：“當真，童叟無欺。”
黃建州摸出錢包，看看自己有多少錢。數了數錢包裏方方正正躺著200塊。他抽出200遞給攤主作為押金，說：“那200，到時候我贏了，你可不要耍賴。”
要押金？姜頑沒有錢，他出聲勸黃建州：“要不還是先100吧，拿100先試個水。”
這番話受了攤主一記白眼：“小兄弟你別這麽說。他要是贏了，那可就贏了200咯，下一把就不是這麽擺了，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黃建州沒有多想，他覺得姜頑就是好心。他順著姜頑的話，想想也對，這種錢贏太多也不好，收回了100：“先押100吧。”
攤主沒有多說什麽，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象棋殘局的規則是黑紅任選，紅棋先行，和局紅勝。
黃建州一開局就選了紅的。
開局總是很順利，那幾步的應對大致相同。之後走到了上局人沒有邁過的那個節點。
餘光看到大叔默許的點頭，黃建州滿懷自信的下了那步。
對方一象一炮被吃，自己沒有損失任何一棋。他以為勝利在望，下一步氣勢洶洶的按自己腦子裏預想的走。
只要走完這一步，再走這一步…
沒想到…他掉入了對方早就挖的坑裏。
“將殺。”攤主一句話把他打回了現實。
黃建州到底是年輕，沒有設想過這個結果，回顧棋局。他才發現是一個很小的點，自己沒有註意到。他也有些懊悔，走另外一步應該能贏。
“我…”再來一局。後面的話沒說完被姜頑打斷。
姜頑拍拍他的肩說出了正確解法：“把這步收回去，象二進五。”
攤主覺得他有些不自量力，他根據姜頑的解法移動棋子：“那我走這步。”
姜頑看了一眼說：“車五退六。”攤主看著他這個解法給他挪了一步，給自己也挪了一步。
二人就這麽有來有回，也就四五個回合。攤主還剩3棋，姜頑還剩2棋。
攤主嘴角彎起，已經開始竊笑了，他動動手指又吃掉了姜頑一顆子。
這次姜頑沒有借他手下，而是蹲下來把最後一顆棋扣在攤主的將上：“將殺。”
前面那顆被吃掉的棋是他故意扔出來為後面那一棋打掩護的誘餌。
攤主的笑容一下子止住了，沒想到真的給他破出來了。
他認命的給姜頑100，咬牙又覺得不高興。他征戰棋盤數十年，怎麽輸給了一個毛頭小子，這小子又是運氣好，偏偏走了那一步，怪自己輕敵。
他裝作不經意問道：“狀態這麽好，何不再來一局？”
黃建州還沒有從他贏的事情裏緩過神來，勸他：“王越，贏一把就算了，你象棋好像也剛玩沒多久吧？”
姜頑沒有聽他的話，把剛得到的那張錢押過去，說：“好。”
攤主這次直接擺了一個江湖四大名局之首“七星曜彩”。還沒開始下，他又挖了一個坑：“你紅棋，我給你再加100。”
姜頑點點頭，圍觀懂一些棋的臉上已經出現了覆雜的表情，七星曜彩，紅棋者根本不可能贏。
黃建州沒見過這個局，看旁邊人也能意識到其厲害。
他不禁為姜頑擔憂。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是多餘的。
半個小時後。
姜頑向攤主擺開手心：“和局紅勝。老板，願賭服輸。”
門口煙霧繚繞有點不好看，雖然距離離的有點遠。暴躁的店家還是出來趕人，想叫他不要在自己門口抽煙。看到男人不菲的著裝，話到了這邊又咽下去。
男人看出他所想，剛好戰局也結束，他站了起來，拍拍腿上的灰。兩指迅速撚掉煙頭，也不管煙還有半根，丟到地上。
地上已經積累了好幾個戰績。
他好脾氣笑道：“打擾了。”
他走在姜頑前面，在賣小玩意的小攤上停留，擺弄起一個木制品。
老板見他感興趣，衣服穿的又有錢，往上加了個價，兩塊的東西他說成十塊。
男人指腹摸過廉價的噴漆。不覺想，真有意思，明明衣服動作神態都是同一個人，為什麽覺得不一樣了。
又偏偏吸引他。
他勾唇想，好久沒有遇上這麽有趣的事情。他就這麽聽姜頑和黃建州講話從他身邊穿過。
“王越你什麽時候學的，上次要是有這個本事那不得贏個幾百塊？”
姜頑微微笑：“運氣好了，運氣好。最近沒錢了，搏一把。”
黃建州羨慕地剛想說什麽，後面又突然想起來他有一個經常向他要錢的弟弟，說：“你又把錢給了，有些話兄弟該說，你真的是太慣著他了。”
姜頑反駁他，說：“他還小，沒辦法，長大就好了。”
姜頑和黃建州聊天，沒有看路。有個穿著白背心的人過來，肩對肩狠撞了他一下，順入人流。
姜頑瞬間反應過來，握緊拳頭，察覺到了不對勁。
錢不見了。
他一大躍步：“抓小偷，抓小偷。”小偷對這裏很熟悉，眼看就要沒入巷口，無影無蹤。
有人趕在他前面抓到了小偷。男人很高，穿著皮衣像路過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隨手擒住小偷，奪過錢。捏折後，隔著兩三個人扔回姜頑懷裏：“下次小心點。”
轉身速度快的，姜頑只看到他的背影。
“謝謝！”姜頑拿錢的那只手向他招手，但也就此停住，無欲跑上去認識人家，整點什麽東西報答他。
人家姿態很瀟灑，擺明不想和他多接觸，可能只是單純的好心。
“等等，哎，小偷跑了。”黃建州說。
小偷偷了一次，不敢偷第二次，不敢在這裏再待下來了。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灰溜溜溜走了。
黃建州繼續說：“光天化日之下想偷就敢偷。害，這世道還是有好人。”
姜頑點頭表示讚同。
“你今天早上上工完了，應該就休息了是吧？你剛才那些棋是怎麽想的快來教教我。”黃建州硬拽姜頑要他去教他技術。
姜頑輕松地捏著那100塊，面上是止不住的笑：“運氣好運氣好。我肚子餓，先去吃飯了。”
黃建州搭上他的肩，說：“我也去吃飯，我請你？”
姜頑笑著搖頭，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過幾天吧，我買個飯就要走了。”
黃建州沒有多說：“好吧，那你有空一定要來教我。”黃建州在賣涼皮的小攤前停了下來。兩人揮手告別。
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
零幾年的食物小攤沒有要求食品安全證。好在便宜，量大管飽。
姜頑花了5塊，要了一份肉沫茄子和炒蒜苗，菜扣在飯上。
打包前往他經常去的地方。
姜頑住的樓是一棟包一棟的樓中樓，但只有一個出口入口。樓裏有很多死角，不易察覺，路徑混亂。從2樓開始，外面接裏面，裏面銜外面，樓與樓之間又有聯通的道路，方便了一些事情。
樓梯上層斜過去有一個角落，長期照不到陽光。被人堆放了一些紙箱，紙箱很久沒有整理，變得皺巴巴。
原主每天有一個小時固定的休息時間，會準時來到這裏，什麽也不幹，就坐在紙箱上盯著樓梯口，偶爾會帶盒盒飯來吃。吃飯時，也不敢看盒飯。
他在等人，等一個可能會路過這裏的人。這個位置是他唯一想到的離他最近的地方。
他想離那個人近一點。
四點半到五點半的時間段是吃飯時間，每天都有人來往，小孩子嬉戲，大人們八卦。
就像今天四五個中年婦女聊天，經過：“最近很多人來城裏打工，人一多了，事故也就多了，不安全。”
“啊，你還別說老王家的女兒上次出門感覺自己被跟蹤了。”
“哎，該不會遇上變態了吧。”
其中一個提著籃子的說：“最近我出門，內心也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總覺得有誰在暗處看著我。”
“太恐怖了。”
“現在這個治安喲，上次在南市不是死了一個人嗎？”
“我記得是…”
她們聊著下了樓梯聲音漸行漸遠。
姜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等得實在太餓，他用筷子往嘴裏塞了口飯，沒嚼幾下就咽了下去，狼吞虎咽，分不清菜和飯就往嘴裏塞。
潮濕陰暗的角落，樓梯口的人擡起頭也不能看見人影。你以為隱秘的地方在別人眼裏可能很開放，秘密掩蓋在黑暗下。
他一直在等…
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男人出現，成熟清爽。他和窄小臟亂的樓梯不是一個畫風，帥的連樓梯口不知道誰扔的垃圾都變得藝術。
傍晚的空氣沈悶，走到樓梯口，他腳步不停，單手從容地解開最上端的兩顆扣子。
夕陽餘暉下，半露不露的銀鏈閃著細碎的光。
姜頑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筷子沒有從嘴裏撤出來，他已經咬了下去。
太過用力，木制的一次性筷子崩得牙齒酸硬。筷子頭斷在他嘴裏，津液積攢滑入喉嚨。
姜頑還是目不轉睛。
這副癡相只有系統清楚。男人很快走過去，沒有看他一眼。襯衫的後擺徹底消失在樓梯間，姜頑還在念念不忘。
屬於他的，還是原主留下的情緒發酵。
舌面抵著筷子頭，硬硬的小小一截，在他嘴裏轉了個圈，有點弧度的邊緣給他上顎帶來一點輕微的疼痛。
木頭折斷形成的軟刺，附著在嫩肉上。沒有對他造成實際的傷害，卻無法忽視。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過神，胸膛起伏。吐木頭，用指甲捎刮出那條軟刺。
姜頑眼眸低垂，眼底晦暗不明。原主有個秘密——他喜歡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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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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