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樓中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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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中樓3

要是能一直看著男人就好了。

啪嚓一聲,筷子插穿吃完的飯盒,只餘最左邊那一條小縫以外,不應該再有交集的兩半泡沫重新合在一起。

小心起見,姜頑經過空中樓梯從他自己的那一棟樓下去。

樓梯可能是用鋼材做的,一踩下去一個聲音,表面附上點點暗沈鐵銹。行走時帶有輕微晃動。叫人擔心會不會還沒走到中間就塌了。

事實上它很牢固,原主曾見過差不多200斤的胖子站在上面一點事也沒有。

沒人和他打招呼。樓裏人員密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搬走舊人,搬來新人,相互照面不認識很正常。

他步子越邁越大,幾乎是沖下樓梯。險些掀翻了轉角處不知道誰紙盒。懷揣著秘密,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走路間刮上颶風。

出大門時受了管理員王媽一句叮囑,她可能是對每個人都這麽說,又或許剛好這麽說被姜頑接住:“剛才傳出來午市又死人了,晚上小心點,早點回來。”

姜頑沒有就此停留說話回應。他把泡沫盒子扔到門口的垃圾堆上,五彩斑斕中增添上一點白。

汗液從胸膛滾落,他大口喘息,雙頰染上紅暈,幸虧原主原來是務農的本來就黑。這一紅不仔細看,也不明顯。

傍晚熱氣升騰,他揭下外套環上腰,隨便打了個結。一擡頭看到了勒小鐘。

勒小鐘與一個矮黑模樣猥瑣的男人勾肩搭背。那個男人臉有些不對稱,襯得勒小鐘膚白貌美。

勒小鐘最近搭上男人。這個男人是另外一個游戲廳的,大家都叫他龍哥,手下的業務五門八樣。

他剛和龍哥及朋友吃完晚飯,龍哥非得邀他去自己的游戲廳裏玩玩。

勒小鐘出來有段時間了,形形色色的朋友交了不少,奇聞異事、小道消息、八卦更是了解許多。

有一次和朋友去KTV,朋友的朋友帶了別的朋友過來,在別人沒有看到角落,捏著朋友的朋友的屁股。

也就是在那時,他知道了男人不止可以和女人在一起。像他這副好皮囊,只要放下點臉面,如魚得水。城裏人比鄉下更放得開,男女通吃的人比比皆是。

龍哥話裏話外的暗示和隱晦目光,他假裝沒註意到,還是把龍哥當成自己的“朋友”。

不管面上如何,他內心對龍哥終究是輕慢的。

看見姜頑,他眼珠子一轉,故意朝姜頑喊道:“哥,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姜頑隔太遠,還以為他在給自己介紹朋友。頭一點,恰巧落實了他說的話。

勒小鐘接著笑著對龍哥說:“龍哥你就送到這兒吧,讓我哥看到就不好了。”他眼神落寞,似乎被姜頑管的無可奈何,一切好似為龍哥考慮。

姜頑見勒小鐘和撇嘴男人說說笑笑。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還不知道他挨了別人的算計。

龍哥不屑地說:“你這麽大人了,你哥還管得著你啊。”

勒小鐘微笑,嘴裏吐出和現實相反的話語:“他只是不希望我跟別人多接觸,保護我,沒有什麽壞心思。”

龍哥自己是什麽樣的,看別人就是什麽樣的,他送勒小鐘走向大門,剛才隔遠了沒看到姜頑表情。

這麽靠近一瞧,見姜頑雙頰紅暈明顯的懷春,自己心裏清楚。

他還以為是姜頑看見了勒小鐘才有的反應,想想自己的心思,眼裏閃過毒辣,說:“你哥管你管的也太嚴了吧。”

他好兄弟一樣拍拍勒小鐘的肩,真正摸上了又有點心猿意馬,他意有所指道:“龍哥幫你適當松一松。”

“嗯,還是哥好。”勒小鐘躲過龍哥的鹹豬手,趁他沒有反應過來,立刻上前一步向他告別:“就送到這裏吧,哥。”

他的笑容甜甜的:“我去休息了,你等一下和三仔一定要好好玩。”

看著龍哥一步三回頭走遠,他的笑容一下子降下來,胃裏一陣惡心。要不是自己朋友最近和他們的人走得很近,他幾乎想一腳狠踹過去。

他跑到姜頑旁邊,又帶上笑容換了一套說辭:“哥,我上去洗個澡,換套衣服。今晚在外面睡,你叫李力帆不用等我了。”

姜頑想不到說什麽,回了個:“好。”他突然想起原主被拿走的錢,問:“還是原來的地方?”

勒小鐘不願和他多講:“我換了個地方,我先走了,哥。”

姜頑其實懶得管他去哪裏了,“嗯”回應,學著原主的口氣:“玩好回來,給阿叔阿嬸多打電話,不要讓家裏人擔心。”

日覆一日的叮囑成了惱人的象征,勒小鐘沒有理會他,自顧自進了門。

姜頑回憶了一下自己與勒小鐘的見面,知道心裏那有一點怪異感是哪裏來的了,勒小鐘脖子上多了條金鏈子。

活得還挺好,他譏諷地彎了一下嘴。弧度太小,從表面上看不出來。

他轉身走過垃圾堆,依靠記憶前往打工的地方。

修車店離這裏不是很遠,老板對他們也算得上好。

老板名字叫吳正浩,四十好幾了還沒成家立業,守著修車店過活。親事親為,閑不下來,這幾年小縣城車子多了忙不過來,才收了兩個小工。

老板有問必答一些東西都親自上手教,原主債主來催債預支工資他也會幫他預支,給他們兩個的活計很清閑。

缺點是沒個正樣,喜歡騷擾女人,口頭調戲,經常和兩個小工講諸如此類事情,模樣猥瑣至極。但另一個小工秦宇猜測,他可能連女人手都沒摸過。

原主入獄期間,吳正浩不知怎麽惹到當地背靠地下的一個老大女友身上,被人打斷了脊椎骨。大家都說原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身邊沒個好人。

到底什麽樣才算是個好人?

姜頑去的時候,不大的修車站門口已經停了車。白色的外國品牌的進口車,很少見。現在竟然一停就是兩輛。

吳正浩拿著水管沖洗著一輛車上的泡沫。瞧見他,指揮說:“王越,你來了阿,你去把千斤頂拿過來給這輛車換個輪胎。”

原主不喜說話。姜頑點點頭去拿千斤頂,繞過車後面,發現秦宇和一個穿皮的男的聊天,他覺得男人有點眼熟,多看了兩眼,發現是今天幫他抓到小偷的人。

那張臉算是拉高這裏的平均顏值,但姜頑總覺得怪異,男子目光半露過來,讓人有點不舒服。

秦宇和男人聊得正開心:“南邊?那和王越是同一棟。”聽到自己的名字,姜頑轉頭。引來了他們的註意。

看到是他,秦宇表情放松下來,介紹說:“王越,這是羅易存,他新搬到這裏,和你同一棟哎。”

姜頑想了一下,別的地方他不知道,但是他樓下幾戶好像搬走了,前兩天門口的電線桿上重新貼上了出租房間的廣告。

他停下來和羅易存一核對。

發現巧的是姜頑樓下那戶人家要結婚回老家了,空的房間被男人租下來,男人剛好是搬到他樓下。

“未來多多關照了,小鄰居。”羅易存抓了抓頭發,懶散地說。手向上擡的時候露出脖子上細細抓痕和幾個吻痕,像極了多金的浪蕩子。

姜頑笑笑沒有搭話。

“不用管他,他不怎麽會說話。”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幹活,秦宇一直拉著羅易存聊天:“你的女人緣很好啊。”

羅易存意味不明的哼哼:“以前可是有很多人喜歡我。”

“哥,現在也是吧。”

“喜歡又怎麽樣呢?我身邊有一個很有魅力的女孩子…”

耽擱了一些時間,姜頑拿來千斤頂的時候。車主靠在車旁已經在等他了。

外面的天差不多黑下去,修車店裏亮起了燈,車主兩只腳在裏邊,其餘的在黑暗底下,什麽也看不到,只有一個紅色小點。看上去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姜頑之前試過很多職業就是沒有試過修車。代入原主讓客戶久等,他心裏有些猶豫,不由輕咬住了下唇。

“先生,是哪個輪胎…”

紅色小點進入光線內,姜頑才發現那是香煙頭。他咽了一口口水,這個客人不會把香煙按在他身上吧?

車主胳膊肘撐起身子,離開車面,長長的睫毛陰影遮住眼睛,看不清裏面裝有什麽情緒。

銀色的項鏈和那張他每天都跑去看的臉,很好認。

姜頑屏住呼吸,他沒想到第1次和暗戀的人正式面對面是在這裏。

祁冬有點好笑地看著小年輕漲紅的臉,夾著香煙的手指點了點壞的輪胎:“那個。”

姜頑依舊毫無動靜,呆呆的。

祁冬輕挑了一下眉:“你不去換嗎?”

姜頑急忙回神,倒豆子似的吐出一串:“對不起,真是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他蹲下來,將千斤頂放置在地上,滿是汗的膀子油光鋥量。

換的輪胎是祁冬車子自帶的,原主對這些東西已經得心應手,憑借肌肉記憶姜頑沒兩分鐘就換好了。

舊輪胎棄置一邊。如果祁冬沒有特殊用途需要的話。店裏會用一定價錢收集,到時候賣給專門的回收店。

“手。”祁冬突然出聲。

姜頑想都沒想乖乖伸出手拉住他。

祁冬奇怪地看著他。姜頑收回註意力才發現祁冬另一只手上拿著錢。

“哦。”姜頑松開手,偏過頭,雙耳通紅。為自己錯怪他的意思有點尷尬。

祁冬再把錢遞到他面前的時候,他自覺地伸出手接過錢。祁冬並攏的手指觸碰到他掌心,觸電一樣的感覺。

祁冬的煙癮很重,等姜頑換輪胎的時候又抽了一根。

煙頭被祁冬扔到地上,落在了姜頑有些破舊的鞋子前面。

祁冬低頭用鞋頭撚息。

對姜頑來說,這個距離太近了,祁冬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煙味。

他很清楚的看到,鏈子搭在了鎖骨上,一晃一晃。

想…姜頑忙不疊挪開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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