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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葉池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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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葉池佳

咨詢室裏,辛安坐在一對母女的對面,耐心地向王女士解說葉池佳的病癥情況。

“自閉癥呢是指合並有認知功能、語言功能及人際社會溝通等方面的特殊病理,以致於患者的社會生活適應有顯著困難的廣泛性發展障礙。但這並非是絕癥,只要患者積極配合治療,家長也做出正確的引導,患者是完全可以治愈的。何況小佳最近已經有了很顯著的改變,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小佳也能和其他的孩子一樣的。所以王女士不用過於焦慮,大人的情緒對孩子也會有影響,放平心態,正常帶小佳來我們這邊就診就好了。”

小女孩厚重的劉海蓋下來,遮住了眼睛,低著頭,手中正在轉著一個魔方。聽見辛安話,沒有什麽反應,仿佛話語中的主人公並不是她一般。

王女士看了眼一旁的葉池佳,眼底深處的擔憂還是沒法克制,伸出手,有些顫抖地去握辛安的手:“辛醫生,我們池佳就拜托你了,我們一定會積極配合你的。”

辛安看了眼被握住的手,抿了抿唇,沒說什麽,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鏡:“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們平時不要給小佳太大的壓力,就把她當成普通孩子,積極引導她和外界交流就好,但也不要過度勉強她。有什麽問題,隨時都可以撥打我的電話。今天就這樣吧,王女士可以帶著小佳回家了。”

王女士站起身,旁邊的葉池佳也站了起來,但目光還停留在魔方上面,手上動作也沒有停。辛安溫聲對葉池佳說:“小佳,那,我們下次再見了。”

葉池佳看過來,看著一臉笑意的辛安,略微遲疑地點點頭,伸出手牽住王女士的衣角,走出了咨詢室。

剛送走王女士和葉池佳,辛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助手便走進來,遞給辛安一張單子。

“辛醫生,下班時間到了,我先走啦!”

“嗯。”

辛安隨口應了聲,下意識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針指向了五點。再擡眼,小助手顧棲七已經拎著包,踏著歡快地步子走出了辦公室。

桌上的文件已經被小助手收拾整齊,她取下了眼鏡,輕扣桌面。辛安的眼睛並不近視,戴的是平光眼鏡,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可靠一點,一般除了看診的時間,她是不會佩戴眼鏡的。

回憶了一下今天對葉池佳的治療情景,確定沒問題才放了心。

葉池佳是她最近接手的一個患者,患有先天性自閉癥,治療已經有接近一個月的時間了,每周都會定時來進行心理疏導。小時候因為父母繁忙,沒人發現她的問題,一直到十二歲才發現她嚴重不合群,找到了辛安所在的心理診所,由辛安接手開始治療。

最開始的時候,這個小孩一句話也不願意對她講,看不見王女士的時候顯得非常的焦慮,不安,最極端的時候甚至大喊大叫,歇斯底裏。但看見小孩每次來的時候都抱著一個魔方,便以魔方入手,漸漸也願意和她交流。今天甚至給她講了今天早餐吃的什麽,算是非常大的進步了。

想起小孩開口告訴她——“早上的牛奶放了兩勺糖,很甜。”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掀起一絲笑意。雖然是在她循循善誘的情況下說出來的,還是讓人覺得高興。

確定了今天的工作結束,拿起放置在一邊的手機,打卡下班,走出了辦公室。辛安的辦公室對面是這家心理診所老板兼一把手牧野的辦公室。

當年辛安出國留學回來就接到了大學同班同學牧野的橄欖枝,想邀請她一起開一家心理診所。那個時候國內對於心理醫生需求還沒有那麽大。大多數人都覺得去看心理醫生是一件很恥辱的事情,見了心理醫生就等同於進了精神病院。加之對於這個職業並不了解,總以為心理醫生也不是什麽正常人,信不過他們,不願意將私密的內心刨開來給他們看。

何況在他們看來,心理上的問題自我調節就好了,又不是什麽要命的絕癥,也沒人願意在這件事情上浪費錢財,有那幾個錢還不如存下來買套房子。

辛安當時想也沒想便答應了,反正也是要去找工作的,既然有份不錯的 offer 送上門,也就懶得再去一家醫院一家醫院的投簡歷了,反正在哪她都是心理醫生。何況牧野這個富二代給她開的工資看起來很不錯。

思索著晚上回家吃點什麽,對面辦公室的門卻打開了。

目光上移,看見先走出來的是一個女人帶著大大的墨鏡,口罩將下半張臉悟得嚴嚴實實。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辛安臉上已經習慣性帶上一點笑意,出於職業素養,會對病患下意識露出善意。

那個女人楞了楞,點點頭,隨即低著頭走出了診所。

隨即走出來的便是牧野,看見站在走廊上的辛安,笑了笑,那雙桃花眼瞇了瞇,看起來就十分不可靠:“辛醫生,晚上打算出去吃點什麽?”

“還沒想好,回去再看吧。”

走廊上停著保潔車,辛安隨口回了一句,繞過保潔車就往外走。

牧野看著頭也不回就往外走的辛安,沒了脾氣:“哎,辛安,等等我。最近新開了一家日料店,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吃一下。”

最後,辛安還是被牧野軟磨硬泡到了日料店。

店鋪裝潢很是雅致,一走進店鋪,和風的氣息撲面而來,甚至於錯覺空氣中都有了島國大海的氣息。牧野要了個包間,按著菜譜點了餐。

“最後再來一瓶清酒。”

合上了菜單,牧野看向了對面的辛安:“你看一下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辛安聞言擡起頭,合上了菜單遞給服務員:“再給我來一杯果汁就好。”

“好的,請稍等。”

穿著和服的服務員伸出雙手接過菜單,恭敬地九十度鞠躬,退出了包間,輕手輕腳合上了門。

“說吧,到底有什麽事?我可不認為你會無緣無故請我吃飯。”

辛安見服務員退了出去,也問出了今晚的疑惑。她的老板牧野雖然是個不算小氣的人,但絕對不是一個會隨便請下屬吃飯的老板。畢竟在她看來,有這個時間,老板更多會選擇花天酒地,而不是陪她這個下屬在一家日料店吃晚餐。

被自己的下屬識破了盤算,牧野也不尷尬,坦言說出了打算。

“是這樣的,我這邊今天新收了位病人。我覺得她的情況會更適合你一些,所以想轉給你。”

“那個人什麽情況,你知道我的規矩的。”

辛安聞言皺了眉,沒有說同意,也沒有直接拒絕。

“我知道。這個人雖然不太符合你的規矩,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為她破個例,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

辛安有些啞然:“什麽人這麽大的面子,能讓你牧老板開金口來求我?”

“嘩啦。”

“打擾一下,你們的餐點做好了。”

包間的門被拉開,服務員端著餐點走了進來,將托盤中的盤子一一擺上兩人中間的餐桌。原本說著話的辛安閉上了嘴巴。

當初她答應牧野的時候是有附加條件的,這麽些年合作下來也一直履行得很好。今天牧野突然來找她商量要打破這個條件,還動用了人情,讓她實在不好拒絕。何況這麽多年下來,牧野這個老板對她確實很不錯,更讓她冷不下臉拒絕了。

雖然她一向秉承公事公辦的原則,但她並非是一個不通情達理的人。甚至從小的教養告訴她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要盡可能幫助他人,盡管這個要求對她來說有些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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