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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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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

軍訓的日子無聊且把人熱死,過了那天以後,校園生活在林一涵心裏好似被調了加速器一樣。

時間在流逝,在他心裏卻沒有很大的感覺,回顧起那幾天,絞盡腦汁好似也想不起什麽東西來。

軍訓結束匯演的那個晚上,他們歡聲笑語,林一涵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今早,徐孟涵破天荒的居然跟他打了個招呼,他簡直要開心的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籠罩在他頭上的陰雲也一呼而散,和前幾天那個怎麽也開心不起來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暗戀就是這樣的,前一秒想要放棄的人,在下一秒,在看到他的那刻,之前的情緒就全都化作烏有。

他就站在那裏,你就決定原諒全世界了。

林一涵像個小偷一般,享用著偷來的這一絲絲甜,撫慰自己幹涸的心。

就著這股勁,一直活躍到了晚上的匯演,平時懶洋洋的人,今天軍姿站的格外筆直,也不偷懶了,搞得教官都被他的表現嚇了一跳。

欣慰的不行,還在那拿他當例子表揚,“你們啊,都要像林一涵同學學習啊,雖然之前身體不太好啊,導致站的懶洋洋的。”

同學們開始哄堂大笑。

林一涵也被羞的不行。

“安靜,這些都不是重點啊,重點是你看人家,今天站的多好,這就是進步,知道吧,你們都要向他看齊。”教官繼續說。

邊說還邊拍拍林一涵的肩膀,對他的努力表示肯定。

林一涵都要被他說的不好意思了,同學們個個回頭盯著他看。

甚至還在休息的時候,讓林一涵來分享自己的進步經驗,肖欠心想:‘哪有啊,只不過是因為徐孟涵主動跟我打招呼了,這哪是能說的啊。’

嘴上卻說的頭頭是道,“在這幾天的軍訓中,我深刻的意識到了,身為一名高中生,我們要嚴格要求自己,所以從昨晚開始我就下定決心,痛定思痛,今天開始努力。”

“沒了教官。”

林一涵看了教官一眼,教官不語,他便領會到了,開始自由發揮,“不是,還有,因為受到的教官的深刻影響,我知道了要行如風、站如松、坐如鐘,正是因為有了教官,才有了今天的我,教官,謝謝你。”

他說的慷慨激昂,給教官哄的一楞一楞的,黑臉一紅,讓他坐下來,別說了。

林一涵舒服了,滿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匯演按隨機抽簽順序進場,一共是十一個班,他們是壓軸,倒數第二個登場。

匯演的時候,需要一個喊口號的,林一涵憑借自己獨特表現,脫穎而出,毫無疑問,擔任了這個重要的角色。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隨著林一涵,一聲令下,班裏的同學也開始喊著排練時早已準備好的口號。

平地爆出一陣驚雷,“二六七班,非同一般,龍爭虎鬥,誰與爭鋒!”

有的小同學喊得太過激動,破音也是在所難免,雖然磕磕絆絆,好歹也是完成了。

下場時,帶領隊伍下場以後,林一涵無意識的瞥了一眼徐孟涵的方向,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一個女孩子?

一個瘦瘦的長頭發的女孩子?

再然後,林一涵,就再也沒見到徐孟涵了,問老班,老班也是說,他有點兒事先走了。

他又開始失魂落魄,心思一直在飄,幹什麽都好像失了神一般。

他便決定放縱自己一次,去找徐孟涵,去一探究竟,既然自己都這麽想知道了,那就去吧,反正已經夠丟臉了。

他找了個借口便溜了出來,他開始化身福爾摩斯換位思考,他會去哪裏呢?

還是跟一個小女孩,他想到了徐之楊,雖然他們不算熟,但好歹是一起躺過醫務室的情誼。

便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

【L:在嗎哥們,你說咱們學校哪裏最適合小情侶會面啊?】

徐孟涵褲帶中的其中一個手機震了一下,是誰的?當然是徐之楊的。

雖然知道看別人的手機不好,但一看,來信人,‘小嫂子。’



他就來勁兒了,兄弟的手機就是自己的手機,也不管好不好了。

看到林一涵發的消息,他思索了兩秒,盡量用徐之楊的口氣回覆。

林一涵打開手機便看到徐之楊的回信。

徐之楊二話不說,可能是在忙,一改平時話癆風範,簡單明了的回了林一涵兩條信息。

【楊:在的。

小樹林、大禮堂、鋼琴教室、圖書館。】

他不知道的是,晚上吃飯的時候徐之楊手機落在徐孟涵那兒了,準備下操再去找徐孟涵拿。

這也太靠譜了吧,

【L:謝謝你。】

林一涵二話不說,就順著他發的地址一一走去,他現在在教學樓下,離鋼琴教室最近,琴房樓就在隔壁幾十米處。

晚上的琴房樓很黑,可能是因為現在還在軍訓期間所以還沒投入使用的原因。

離開熱鬧的教學樓,越往琴房樓走就越安靜,也越黑了起來。

學校的樹叢裏不時發出幾聲小動物的叫聲,把本就陰森恐怖的氛圍推上了一個高潮。

就在林一涵準備畏懼的時候,中國人來都來的思想,深深的影響著他。

他心想‘來都來了,路都走了這麽遠了,不走完就可惜了。’

於是他心一橫,在嘴邊唱起了強軍戰歌,但是聲音越唱越小,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剛,比鐵還硬,比....”突然他感覺一個毛茸茸的觸感掃過他的小腿。

“啊!”林一涵的小膽差點被嚇破,‘媽媽呀,早知道就不一個人來了,嗚嗚嗚。’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只黑貓,黑貓的眼珠子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閃著靚麗的光,他吞了一口口水。

想到了老媽跟他說的夜晚要遠離貓這種生物,尤其是黑貓,是不祥的征兆,怕它來索命。

他被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感覺自己得身體好像不受控制了,牙齒都在打顫。

但是僅存得理智促使他先是緩慢的移動,後來在距離黑貓有一段距離,且發現小貓沒有任何要跟著他走的跡象後,他拔腿就跑。

好在跑過了一段路程以後,他聽到了輕微的說話聲,是人!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我靠?

“你還是很帥,今晚尤其。”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傳出來。

他怕被發現,立馬躲到了一個小樹叢中,天殺的,有生之年,他居然還有幸來偷聽人家小兩口說悄悄話。

還不等他開始犯困,找機會溜走時,突然,一個熟悉的笑聲響起,那是一種被調侃後無可奈何的輕笑,帶著幾分的寵溺與縱容。

林一涵為什麽會這麽清楚呢?

因為之前的時候,他也聽過他這樣的笑著,對著他,只是不像現在這般的蠱人和熟練,還帶著幾分的青澀。

是徐孟涵。

轉念一想,我們小小的林一涵又開始傷心。

原來不是只有我能聽到啊。

原來你對別人也會這樣笑。

對待感情的精敏雷達告訴林一涵,他們兩個沒有這麽簡單。

自己的家庭教養也在不斷的告誡他,不要這樣,偷聽人講話是不對的。

出自暗戀者所獨有的預感,也在警示他快點離開,不然你會被傷的很慘的。

盡管如此,盡管多方因素告訴他,他應該離開,他不該在這繼續待著,但是,他還是留下了,他近乎自虐般的聽完了他們所有的對話。

“你喜歡過我嗎?”

“嗯哼?”

“你說的是那種喜歡?”徐孟涵帶著淡笑發問。

“就是那種,你懂的。”女孩子神情暧昧,對著男孩子擠眉弄眼的。

“要不你猜猜看?”男孩子把問題又拋了出去。

“要我猜啊,我猜有?對嗎?”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裏滿是俏皮和期待。

徐孟涵依舊掛著淡笑不置可否,手還很熟練的摸上了那個女孩子的頭,那麽的自然那麽的順手,好似做過幾千遍。

多聽一秒鐘,林一涵的心就被刺痛一分,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要是平時是無意識的流淚,那麽現在就是他自己在有意識的控制,卻發現根本控制不住。

痛,真的太痛了。

他的心上好似被千萬只螞蟻在啃食,那種痛細細密密的,能忍,但是就隱隱的痛在那裏,像一把鈍刀子,也像奶奶的老寒腿。

一陣一陣的,他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他們的相處是多麽的親密自然啊,不像他和徐孟涵,感覺每次都在尬聊,究其原因,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他們的對話還在繼續,“我特意來看你的欸,你都沒有什麽表示嗎?”

“怎麽表示?”徐孟涵挑眉。

“你都不開心的嗎?”女孩子狀似生氣的問道。

一個從鼻腔裏發出的噴射性的笑聲被發出,徐孟涵的肩膀都笑的一顫一顫的,“我很開心啊。”

“那你為什麽對我板著臉?”女孩進一步拷問。

“哪有啊,明明是某人一整個暑假都不聯系我,也不告訴我自己考去哪裏了,你就這樣突然過來,總得讓哥們反應一下吧。”

“你說是不是,嗯?”徐孟涵就笑的一臉無奈,看著那個女孩。

女孩趁勢就撲到徐孟涵懷裏了,嬌嗔著說,“那不是因為沒考好,怕你笑我嘛。”

“我錯了還不行嘛。”

女孩的聲音掐的很軟很甜,是男孩子都會喜歡的那種甜美音。

林一涵卻是怎麽聽怎麽刺耳,他雖然喜歡男孩子,但對這種甜妹也絲毫沒有抵抗力的,但是現在他只覺得有人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還是那種從頭淋到腳的,他覺得自己心冷的發抖,不對,發抖的不是他的心,是他的身體,他的整個人在止不住的顫抖。

終於,他撐不住了,落荒而逃,像個突然闖進他人幸福生活裏不體面的偷窺者。

狼狽不堪。

原本一個人走過來只覺得恐怖的路,現在林一涵滿心的委屈,根本無法思考那些東西恐怖與否,只覺得自己真的是太不應該了。

他幹什麽出來啊,他就應該好好在教室待著。

八月底的晚上,風吹在身上是涼的,林一涵穿著針織外套,又在跑著步,怎麽都不該冷的,他卻感覺自己好似要被秋夜的冷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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