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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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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二合一)

(本章有借鑒)

迷蒙中,間續地傳出只言片語。

“咱們好像鬧鐘誒,天天在叫醒別人。昨晚是大米,今天是福爾摩斯。”喬伸出兩根食指在自己臉龐擺成九點鐘的樣子,口中還學著嘀嗒嘀嗒的聲音,“不應該啊,女巫姐姐說這個時候早該醒來了。”

“難道……臭福傷到了腦袋,變成了像收容院裏只會睡覺的病人?啊!我不要我不要!”艾琳擔心地抓喬的衣角。

“你倆一湊到一起就聒噪得比清晨的麻雀還吵。讓開,我來,我有一招能讓福爾摩斯……感受到生命的脈動!”

胸口被人重重一擊,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肺從肋骨裏按出來,福爾摩斯呃呼大叫一聲,不由自主地像根彈簧似的彈起,米婭正雙腿岔開半跪著坐在他身上,正好與米婭四目相對……臉還離得很近。

“我就說他是在裝睡,頸動脈竇性暈厥作用時間頂多就幾個小時。真好啊你,留了個線索讓我們三個在外面拼死拼活,艾琳家炸了你都沒醒,當睡美人偵探真的太輕松啦,福爾摩斯!”米婭圈起手指朝著他的腦門上崩了一下。

“嗷!”福爾摩斯捂著生痛地額頭,臉頰上還有些許泛紅,這時他才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福爾摩斯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窗外斜陽暖照,三人都換了身新衣服,艾琳依舊是那副俏皮大小姐的樣子,喬和米婭身上纏滿了繃帶,離自己最近的米婭身上傳來淡淡植物汁液和礦物稍稍刺鼻的味道,但他們看上去精氣神都還尚好的樣子。

“平常我晚上十點鐘之前就睡覺了,加上綁架犯敲我後腦勺,哪知道我睡了這麽長時間……”福爾摩斯摸摸後腦勺的包,感覺消腫了一些,突然想起什麽,焦急地朝米婭問道,“千萬要告訴我你把陽臺上的證據交給蘇格蘭場了,犯罪嫌疑人是……”

“是柯恩·西德列克。我明白你留下的線索,罪犯依靠訓練優良的信鴿通信,持槍威懾謹防他人近身,逃脫落腳點皆是馬廄。以及你被打暈前察覺到了他身上殘存各類動物的體味,披風之下的鳥食狗糧、長鞭,有且僅有一人有此類特征——承包生日宴會表演長夜馬戲團旗下的馴獸師。”米婭從福爾摩斯身上起來,側坐床邊,“很可惜,他逃掉了,我和喬又身負重傷,無法繼續追擊。”

福爾摩斯起身,湊近米婭,有點遲疑,紳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實,作為偵探,你已經做得很棒了,換作是我,可能推理完之後,就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你果敢地追擊罪犯,我想不到什麽詞來誇讚你的英勇行為了。那……可以給我講講案件的全貌麽?畢竟我作為當事人,呃,睡得昏天黑地的。”

原先在旁默默觀察福爾摩斯和米婭的二人,其中艾琳拉過喬的衣領輕聲說道:“我們該走了。”

“走?去哪兒?他們才剛剛恢覆過來誒,我們這就走了也太不夠義氣了吧。”喬用被燒穿好幾個洞的牛仔帽擋住自己和艾琳的臉,也學著她的語氣壓低聲音說話。

艾琳無語地看著喬一臉天真的表情:“我們兩個大牛眼燈在這兒閃閃發亮,怎麽給臭福和米婭小姐創造獨處的機會啦!再說了我母親在蘇格蘭場‘被保護’了一天一夜,我想去哈德森太太的廚房裏看看,送點吃的東西給她。”

“我也去!話說回來我也沒好好向女巫姐姐們道謝呢,要不是她們出手相救,不然的話我和克羅西亞姐姐現在應該在河底裏吐泡泡……”喬看著自己學著艾琳的躡手躡腳開門離開的舉動很奇怪,“咱們有必要這樣做麽,好像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臭福勇敢地向米婭伸出他的小手啦!我可不想打斷這麽美好的時機。”艾琳笑得像朵花般燦爛,隨後轉頭向喬說話道,“動靜小點兒,你先去廚房,我換身男裝,待會一起從後門走。”

“為啥?暴亂已經結束了啊,街上還有帽子高高的紅大衣士兵巡邏,難道還有新案件?”

“兩小時前我發現有輛黑馬車一直停在臭福家門口,剛才從窗戶瞥了一眼,黑馬車居然還在。我不喜歡那輛車,直覺告訴我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但沒時間管了,先去蘇格蘭場,看望我母親的時候順便問問探長能不能勻一兩個巡警過來逛逛。再說了哈德森太太有獵槍,只要他們不出門,家裏還是很安全的。”

哢嗒,門輕輕地關上了。

“……報告如上所述,”米婭講了好久,感到些許口幹,“小喬幫我打杯水……誒,他們人呢。”奇怪了,自己居然沒發現有人離開了房間,自己警惕性下降了麽。

米婭回身時對上了福爾摩斯的視線,溫緩、笑意,這些情感被揉碎了,浸染在他的灰色眼眸中,直至慢半拍反應回來,福爾摩斯匆忙地低頭隱藏自己。

跳下床,他從壺中接了杯冰水遞給米婭:“我實在無法想象你身負重傷,一邊推理還能一邊追緝罪犯,簡直比愛倫·坡筆下的杜賓偵探還厲害。”

“所以說,以我的親身經歷證明,真正的偵探在具備優秀推理能力的同時,至少也要掌握一兩種格鬥技巧,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在嫌犯下次出手前截斷,將損失減少到最小。要我說你的臂展很長,其實很適合學習拳擊,想象一下你給壞人一拳的時候,壞人卻手短夠不著你。”米婭小口啜飲冰水。

福爾摩斯在腦海中想象她所說的場景,開心地笑了起來:“我一定會去試試的,說不定我也能成為像你一樣的超凡偵探呢。”

她也笑了,揚起下巴說道:“想成為我?哼,你再等個十年吧。”

相談甚歡,不知時間飛逝,外面已經入夜,光線昏暗,每天準點的煤氣燈卻未能及時赴約,未來一周內也不可能會有了,艾德勒大宅的爆炸事故使得整個倫敦的煤氣運輸停擺。街邊各戶點燃了自家的煤油燈掛在門廊上,勉強給飽經傷痛的城市一點點星星之火。

米婭放下水杯,朝窗戶走去,她面無表情,凝視樓下已經掛起兩盞燈的黑馬車,說道:“福爾摩斯,去換衣服,我們有約要赴。”

車廂內氣氛緊張,米婭抱胸,和福爾摩斯坐在同側。對面男人一身考究的粗花呢暗色定制西服,意大利手工皮鞋,純金袖扣、領扣。他姿態隨意地翹腿端坐,一直在專心致志地翻閱某份文件,好似上車的兩位客人完全不存在。

“總挑我最窘迫的時候魔法般的顯現,是麽邁克?”福爾摩斯說話的語氣像在陳述某件事。

“晚好,親愛的弟弟。看得出來昨晚你在小美女的照顧下躺得很平,差一點就毫發無傷地等來了暴亂的的平息。”邁克羅夫特眼都不擡一下,隨口回應道。

“恕我直言,換作任何人被打暈,都無法采取任何措施去阻止罪犯。我信任米婭小姐,她也沒有辜負我,拯救了快燒成一堆灰的倫敦,你和還有你那無聊俱樂部大腹便便會員們的小命。”福爾摩斯毫不客氣地回嗆。

“光靠只言片語就認定我無所事事?弟弟,你的推理能力真令我瞠目結舌。”邁克羅夫特翻到了下一頁,繼續審閱文件。

“你把我和獵巫槍手丟在教堂,要不是米婭趕到,我腦袋上早就被開個洞了。到現在我還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領養的,因為從小到大你就沒在意過我。在你眼裏,我就是個無需過問生死的外人。”福爾摩斯冷漠又強硬地質問他。

“夏利,你真以為光靠一個小女孩兒就拯救了倫敦?”邁克羅夫特慵懶地放下文件,睜開銀灰色眼眸,目中泛寒,回凝福爾摩斯,“上千人參與暴亂,貴族別墅區損失慘重,交通要道被堵塞,煤氣、供水全部截斷,更有甚者把暴亂延伸到了平民區商鋪,將財物洗劫一空。當所有人把一切都搞砸的時候,只有你和你小夥伴們沖在前面逞英雄?

“是誰頂著被沖破大門的危險,調用全俱樂部的資源去找尋罪犯索要的信息;又是誰在混亂中耍手段,讓某個自以為踩了狗屎運的暴民撿到槍,才有正當條件使緊急預案成立,出動軍隊收拾殘局。沒有皇家衛隊和皇家騎兵團幫忙鎮壓,光靠你們四個小孩外加十幾個女人,想打贏這場戰爭?癡人說夢。

“許多看不見的人辛苦又毫無怨言地默默在背後收拾這堆爛攤子,相比起來,他們才更有資格發這些牢騷。你太幼稚了,弟弟。”

邁克羅夫特故意把最後一句話說得很慢,甩甩紙張,繼續看他的文件。

“我……”福爾摩斯開口,卻無語凝塞,強如齒輪般嚴謹的邏輯,現在卻無法轉動。

“福爾摩斯,”米婭手按在他的大腿上提醒,“你失態了。”

福爾摩斯氣得無話可說,猛轉頭,撐著下巴望向窗外。

“感激之情無以言表,你們才是這次行動中的最大功臣。”米婭朝邁克羅夫特伸出手。

他瞥了一眼,說道:“親愛的,我不握手。”

米婭收回手,她知道邁克羅夫特的習慣,這個舉動只是為了引出話頭,並且似乎他對自己的態度相較緩和,談判有突破口,“那作為參與行動的一份子,我能否從你這裏知道一些信息?”

邁克羅夫特擡眼看了一下米婭,答應了她的請求:“問吧。”

“第一,柯恩·西德列克為什麽讓你找一個女人?第二,我們現在去白金漢宮做什麽?”

“只有兩個問題?”

“問題在精不在多。”

“有意思有意思,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有趣。”邁克羅夫特輕笑起來,手指隨意地把文件對折,雙手放膝蓋上交叉,“好,第一個問題。罪犯送來的信件上確實讓我找人,這個人我也找到了。十年前最後的護照出境記錄顯示她乘船前往澳大利亞,從英國的戶頭上劃走一筆巨款,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福爾摩斯聽聞後難以置信,隨後滿臉懷疑。

邁克羅夫特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別這樣看著我,我確實不知道。是暫時不知道也好,還是沒興趣知道也好,我的職責僅是英國本土所管轄的範圍內,她都跑到海外殖民地了,我該怎麽查?”

“但反過來,利用那筆巨款,我挖出了一些意外信息。”邁克羅夫特嘴角浮現若有若無的笑意,“這筆巨款,是離婚後夫妻共同財產,來源是一家大型馬戲團的破產清算。得利者已經明了,受害者便坐擁最大嫌疑。馬戲團只有兩位合資人,德瑞普和西德列克,前者直到現在都在官方內查到各種記錄,轉賬、繳稅、出入境等,後者在破產清算前就已病逝。因此嫌犯是拉貢·德瑞普?”

“沒那麽簡單,”邁克羅夫特從公文包內捏出兩張文件,透過車廂明亮的燈光,他將紙張的下半部分重合在一起,“一共有兩份‘拉貢·德瑞普’的簽名字跡,一份字跡娟秀,而另一份行筆如蛇。據我所知,拉貢作為團長,他的魔術表演始終是馬戲團的頂梁柱,魔術師的手可是比十七八歲的少女還要靈巧的,不可能連自己的名字都簽不好。有人冒名頂替麽?”

“並非如此,”邁克羅夫特的笑意更濃了,“這兩份文件均為合法,是因其直系親屬代簽也具備相應的法律效力。拉貢名下有兩個兒子,大兒子二十三歲柯恩·德瑞普是馴獸師,小兒子十三歲傑克·德瑞普,排除掉未成年人無法代簽,最後的結果一目了然。”

“近百年歷史的倫敦城,居然淪為一部家庭狗血倫理劇的犧牲品。”邁克羅夫特一邊搖頭一邊苦笑,仿佛對如此戲劇的事態發展深感無話可說。

他從大衣內袋抽出一張卡片,擺在米婭面前,問道:“這個女人的護照信息,要看麽。”

米婭把卡片推回給邁克羅夫特:“你的調查報告、我的推理、喬納森的口供筆錄、以及三枚物證,它們之間相互佐證,這下證據鏈已經完整了,剩下的我不關心。這是你們的案子,我無權過問。現在可以回答我第二個問題了麽?”

“劃清界限,涇渭分明,怪不得雷斯垂德探長對你讚譽有加。”邁克羅夫特淡淡笑著,像是很滿意,“甚至我都有點想改規定把你收進我的俱樂部裏了。”

福爾摩斯看看米婭,又看看自己的兄長,小時候自己想進俱樂部參觀都被他嫌棄,眼下居然要破例收進一位和自己同齡的女孩子。不過……她可是米婭啊,一個推理能力不在自己之下,還身懷絕技的超級厲害小小偵探啊,這樣的人才理所應當得到兄長賞識。

“第二個問題。”米婭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重覆,她可不想正面回應邁克羅夫特的邀請,後續一定要多麻煩有多麻煩。

邁克羅夫特整理所有紙張文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回應道:“去覲見維多利亞女王,領賞。”

福爾摩斯聽到這句話,若有所思,目光看向車窗外掛燈投射在地面的影子,光明和黑暗交界的形狀,像只雄偉的立獅。

走過扶手金屬鏤空繁美花紋的紅毯樓梯,墻上肖像畫的歷代英國先皇先後身披華冠麗服,微微向下的眼神像是歡迎賓客,又像是要彰顯皇家的風範。長長的走廊把白金漢宮的典麗氣氛烘托到極致,浮滿卷雲紋的立柱、形姿各異又細致萬分的雕像,天花板采用了倒棱鏡禮塔的設計,只需要相隔幾米的幾盞煤氣燈,就能把整條走廊照得明光爍亮。

達到盡頭,邁克羅夫特紳士地推開門,卻伸手攔下福爾摩斯,讓他在外等候,和米婭一起進入國宴廳內。

而米婭發現,自己並不是唯一受邀的賓客,早些時候為自己療傷的“煉藥女巫”伊麗莎白·布萊克威爾也在這裏,她臉色陰沈,從不離手的鉗鍋不見了,長袍上卻別著一枚格格不入的勳章。以及另一位默默站在角落的身體壯碩的中年男士,挺拔的站姿像是一座堅石,他背著手一言不發。

僅用白、金色裝飾的大廳,古典的紅木家具和用金線繡出花團錦簇的地毯,天花板描繪出玫瑰戰爭那段歷史的浮雕。在巨型水晶吊燈光芒之下,米婭見到了會晤的主人。

發鬢灰白的維多利亞女王,淡紫色的套裙,淺披著貂毛披肩,全身唯一的首飾只有珍珠項鏈,她手持一柄古典的儀式劍,儀態之間盡顯肅威和溫柔。

“親愛的,請你上前,面向我單膝跪下。”維多利亞女王沙啞渾厚的英倫腔開口,微笑示意著面前的絨絲紅墊。

雖然心中有堆成山的疑問,但在國家領導人前必須保持良好的修養。

米婭走上前,望著女王的眼睛單膝跪下。

“米婭·韋恩女士,”維多利亞女王舉起儀式劍,平緩地依次放在米婭的左右肩膀上,“鑒於你卓越的表現,我要冊封你,從此刻開始,你即是米婭騎士,你將擁有屬於自己的封地和一筆價格不菲的黃金。”

邁克羅夫特接過女王的劍,遞上軟布墊,女王從中拿起一枚馬耳他十字青銅勳章,聖愛德華王冠以及上方盤踞的雄獅栩栩如生:“你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強敵當前,無畏不懼,為所有人的幸福而戰鬥,保護弱小和無助的人。這枚勳章是以我的名字,由衷讚美在對敵作戰中最英勇的人,願大不列顛的榮光和名譽,與你同在。”

所有儀式完成之後,米婭低頭撫摸左胸的勳章,心中五味雜糧,想了好一會兒,取下,雙手遞還給女王,堅定地說道:“陛下,我還有要事相報。但……說完之後,您可能會想收回給予我的獎賞。”

發現情況不對,邁克羅夫特眉頭一皺要上前開口,但女王優雅地伸手制止了他:“米婭閣下,我不會收回你應得的榮譽,這裏沒有外人,但說無妨。”

聽到女王稱呼自己為“閣下”,米婭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陛下是否知曉城內暴亂的前因後果。”

“邁克已經對我做了詳盡的報告。”

“好,無論邁克羅夫特向你說了什麽,我以我的姓氏擔保,他絕對只敘述了其中的部分內容,暴亂的內容比我們想象得還要覆雜。”

維多利亞女王點頭,示意她繼續。

得到同意,米婭便將心中成山的疑問和推測,娓娓道來:“第一,一切的問題皆是階級的問題,陛下可曾想過,為什麽底層民眾會去輕信一個在樓頂上裝模作樣小醜所說的話。”

“因為他說的話,至少大部分,是事實。富人越來越富,窮人越來越窮。你的王國,正因舊貴族和新富裕資產階級的壟斷而走向毀滅。如果繼續再讓這種壓榨和剝削放任自由下去……”米婭放緩了語速,思考幾秒,用了極為委婉的說法,“上斷頭臺的人,可能就不止查理一世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擔憂地看了一眼女王的反應,這段可是英國皇室中最不願被人提及的歷史,查理一世背叛對了他的國家,背叛了他的人民,被推上白廳前的斷頭臺處死。米婭引用這段歷史是想提醒女王本次暴亂事件的嚴重性,但也同時顧慮女王會不會勃然大怒。

果然,維多利亞女王聽聞後眉頭微皺,沈默了一會兒,說:“接著說下去。”

“第二,愚昧和性別歧視。傳統煉金術作為立國之本,官方不僅沒有積極引導生命煉金術發展,甚至對其冷處理,不采納、不理會,還默許民間對其技術和相關人員的排擠、迫害。‘瘟疫村’事件之後,無視民間濫用私刑,導致諸多無辜女性流離失所,慘遭非人待遇。踐踏科學,踐踏正義!

“第三,包庇四大家族北方礦場礦洞坍塌事件。這件事,是我從罪犯同夥口中得知,他們幫助罪犯,是因他們深知道德和法律已無法為己發聲,唯有親自動手,才能向四大家族覆仇。

“最後一點,柯恩,不管他到底姓什麽,可笑的是他比當權者更早看清了一切,從而扭曲事實為己所用。

“這些……才是真相,又臭又長,殘忍且荒唐的真相。”

女王意味深長地看了邁克羅夫特一眼,他長長地嘆氣,點頭默認了米婭所說的話。

“你知道嗎,我年輕時曾坐船游覽整條泰晤士河畔,親眼所見平民的工作生活狀況不容樂觀。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的人民陷在泥潭之中動彈不得。”維多利亞女王神情落寞,蒼老的面容上好似多了幾絲細紋,“雖為女王,我卻毫無實權。每年社交季我都想方設法緩慢傳播‘體恤庶民是貴族的義務’的風氣,讓好喜攀比的貴族們爭先恐後地修建慈善堂、資助孤兒,以吹噓本族的仁慈雄厚和堆金積玉。但,這不夠啊,遠遠不夠……貴族們稀少的憐憫在底層民眾的問題面前,形同石沈大海。”

“米婭閣下,我真的……真的,無計可施。”她吃力地抓著椅子的扶手,顫巍巍地坐下,眼角被眼淚濡濕,蒼老的聲音更沙啞了:“我該……怎麽做,親愛的,請你告訴我……我,我到底能怎麽做……”

看到一位老嫗因自己無用而落淚,米婭心中不是滋味,但她已經深思熟慮過了解決辦法:“陛下,恕我僭越,這幾件事我有些許淺見……”

“請講,親愛的。”維多利亞女王沒有絲毫猶豫。

看到女王焦急的神情,米婭拋下文縐縐的客套話,將自己的解決方法全盤托出。

“第一個問題,現階段英國不可能再經歷一次變革,民眾也無法承擔更多流血。英國在君主立憲制上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路,如果強硬更換政體,極可能砍掉龍首之後,會冒出更多蛇頭爭霸。為此,殿下,”米婭堅定地看向女王,“您要牢牢坐好龍首的位置,千萬不能讓任何蛇頭有可乘之機。最好的做法……就是將四大家族的產業收歸國有。”

米婭剛說完,後頸寒毛立起,一股比沈山還恐怖的重壓從背後踏來,一步,接著一步,每次踏步都好像感覺踩在自己肩膀上。

她恐懼,下意識地反手摸向腰間,該死,只剩下之前刺傷柯恩的最後一把飛刀了。

米婭抽出利刃,轉身前的瞬間,強壯的大手像捏麥稈一樣,狠狠地抓住了自己持刀的右手。

“小丫頭,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中年男人始終陰沈的眼中,噴薄出炙熱巖漿般的暴怒,他毫不費力地拎起米婭讓她腳尖離地,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像蹂躪草梗一樣捏碎米婭的胳膊,“科隆納祖祖輩輩在戰場上用鮮血和生命換來了如今的一席之地,幾代人的家業在你口裏成了想給就給的廢紙!”

米婭眼中凜冽的寒冷泛出,用堅冰清脆碎裂的聲音說道:“當查理一世被儈子手處刑時,他身後的和平派下場是如何?應該不需要我教你吧,他們被下議院清洗,早一步死在了街道、碼頭上。英國如果還是由你們四大家族眾強分踞,那麽下一次暴亂就只會是時間的問題!你可以捏碎我的手,但科隆納先生,你們家族還能再應付一次暴亂麽,底層民眾可比你狠,因為他們早已身患名為‘窮病’的重疾,相信我,將死之人動起手來可不會有任何顧慮。”

“科隆納爵士!請註意你的舉止!”維多利亞女王少見地動怒,大聲喝止他,“現在你完全不像一位紳士或軍人該有的樣子,請松開米婭閣下!”

科隆納家主咬齒低吼,直接松手,米婭突然落地趔趄差點摔倒。

“科隆納爵士,米婭閣下所說不無道理,我將以君主身份召集上下議會,細節還可以再商議。我肯定,議會一定會給四大家族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這件事確實需要改革,但也確實需要時間,眼下你我都無法立即做出決定。”

維多利亞女王的話稍稍平息了科隆納家主的怒火,向米婭示意。

米婭捂著生疼的右手,希望之前受的鞭傷沒有裂開:“第二個問題。陛下,您給布萊克威爾醫生授勳,證明您認可生命女巫在暴亂中對傷者的仁慈,她們掌握著全倫敦都無可比擬的生物、化學和醫療技術,這些都是歷經檢驗的科學,不能因一次實驗失敗而歸咎於全體技術人員。所以,請您承認生命煉金術的合法性,並將所有生命女巫收錄為公職人員,興辦學校,除去一切學習煉金術的門檻,給民間‘野石頭’學習煉金術的機會。”

聽到米婭所說的話,伊麗莎白眼中流露出許久未見的情感,她低下頭拉了拉帽沿,把自己擋在陰影裏。

維多利亞女王點點頭:“非常合理。布萊克威爾……醫生,這個頭銜有些奇怪,但我以後會習慣的。我會在親自在上下議院闡明生命女巫們的功勞,我向你保證。”

“第三個問題,關於北方礦場坍塌事故,我要求蘇格蘭場重啟調查程序,找到當年逃出來那位記者,查明事件的真相,按照法律追責負責人,所有媒體公開報道……”

“這件事,就由我來吧。”米婭還未說完,邁克羅夫特打斷了她,轉身向科隆納家主伸手,“爵士,按照說好的約定。”

科隆納家主從大衣內袋掏出一本老舊的記事本,他沈重地嘆氣,撫摸著它身上每處劃痕,像是與一位老友相見,他沈重的嗓音對邁克羅夫特說:“小心點,這是我兄弟的東西。”

“請您放心,我有古董鑒賞資質,”邁克羅夫特接過記事本,緩緩翻開,“在坐各位可能有所不知,科隆納爵士在大學時有位與其性格完全不同的文學系朋友,我淺淺地調查過,績點優異,但論文立意極其獨特,他的導師評價這位朋友為樂天派理想主義者。

“畢業後朋友當了記者,而科隆納爵士被派往德國深造,臨走前爵士動用了點小小的關系,暗中給他在報社安排了份工作。而這記事本,上面記載了北方礦場……可怖的真相。”

邁克羅夫特手指溫柔地劃過字跡,輕聲朗讀起來:“1863年3月9日,與艾德勒家族調查員同行,前往北方礦場。他言談舉止優雅不凡,雖衣服老舊,但價格不菲的懷表,加上表蓋內貌美妻子和年幼女兒的照片,我有理由推測,他必定深受艾德勒家族的重用。我們聊得很開心,他對地理、文學和藝術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1863年3月12日,到達北方礦場後我和艾德勒著手開始調查工作,我們下到新礦洞,裏面很熱,衣服都濕透了,工人們都在咳嗽。我要兼顧新聞畫面素描工作,大部分是他去和工人們交談,晚上我們回房後,再交談白天的調查情況。

“1863年3月13日,艾德勒說負責開采新礦洞的工人們咳嗽現象在我們來之前就有了,現愈發嚴重。為了安全起見,礦場主管決定先暫時禁止新礦洞內所有工人出入,生活物資由動梯輸送。

“1863年3月14日,我已完成了素描工作,打算前去看望艾德勒在新礦洞的調查情況。但艾德勒在下面控制了動梯,執意不肯見我,他一張紙條送上地面,紙條上寫工友們咳嗽的原因好像是因飲用了其礦洞的地下水,在最明亮的煤氣燈下他發現,地下水好像有點兒灰黑色。

“1863年3月16日,不知為何我開始嗜睡,在床上躺了一天之後,一張紙條在我床頭。艾德勒說他們找到了地下水的源頭,有個拳頭大的墨塊汙染了地下水,除去墨塊後水變清澈了,但工友們的病癥好像更加嚴重了,希望大家都能挺過去。

“1863年3月17日,我擔心艾德勒的情況,天一亮就前去礦洞,結果主管封鎖了那裏,還命令其餘工人去燒制鐵水。我很憤怒,主管說調查員昨晚送了新的紙條上來,覆寫一份後由火車頭緊急送回倫敦,今早接到上級命令,不讓任何活物從礦洞裏出來。他遞給我最後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有好多地方缺失字母。艾德勒說工友們已經化身成惡鬼,整個礦洞如同地獄,發瘋的工友去撕咬病癱在地的正常人,不過一會兒被咬的工友居然也站起來,同樣發瘋般去撕咬別人,他警告主管千萬別讓任何人出去。我想下去救他,但主管把我捆起來,用赤紅的鐵水從洞口灌入封死了整條礦道。我的朋友……就這樣被埋在下面……

“1863年3月18日,主管把我扔回火車,他說要徹底拋棄掉北方礦場。我想把這一切寫成稿,從《每日電訊報》發布出去,在火車上時我自己也開始咳嗽起來。

“1863年3月20日,我咳得越來越嚴重了,我不得不把自己關在家裏,發汗、目眩,呼吸難受,渾身乏力……”

邁克羅夫特以播報員的語調陳述完畢:“北方礦場事件的真相,就是這樣。事後科隆納爵士告訴我,這個上級,就是當時四大家族的家主,他們集體決定把一切埋葬在坍塌之下。唔,這件事情爆出來,絕對會掀起軒然大波。”

米婭皺眉這個事件怎麽似曾相識,她看向布萊克威爾醫生。

布萊克威爾醫生遲疑許久,最終開口說話:“我認為……記事本中所說的墨塊,可能與‘瘟疫村’事件的罪魁禍首是同源物,病癥相同、發病結果相同。”

維多利亞女王疑惑詢問:“醫生,那塊黑石頭到底是什麽東西,你們研究這麽多年,沒有進展嗎?”

“微乎其微,”布萊克威爾醫生沮喪地搖頭,“歷代生命女巫都想解開這個毀了我們名譽的東西,但我們人太少了,現在也沒研究出來。它很詭異,用我們觀測到的說法‘像是肉條擰曲成蘑菇的形態’,只知道它通過液體傳播。他們封死礦洞的做法屬實正確,因為它發病後沒有解藥。”

“那位記者現在在哪裏?”米婭突然想到了記者的感染程度較低,極大程度上會有抗體,通過粗糙的分離可能獲得血清。

“他死了,我殺了他。”科隆納家主極其冷靜的吐字,“我趕回倫敦時……他已經成了怪物,一個只會隔著門對我咆哮的怪物。我澆了兩馬車的精煉煤油,把房子連同我兄弟……燒成了灰。他的編輯把記事本給我,說記事本是他用盡全力從窗口扔出來的,最後一句話是……想見見我。”

國宴廳內陷入了死寂,眾人想說一大堆的話,但無人開口。

忽然而來的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局面,邁克羅夫特開門,看清後調侃到:“諸位,你們遲到得正是時候。喬納森請進,格雷警官請您和其他人一樣,耐心等候。”

喬一臉懵的進了國宴廳:“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這是什麽地方……天啊!你是英國女王嗎!那把劍好酷!”

維多利亞女王微笑著給予喬同樣待遇,授勳並冊封騎士,喬興奮得拉著米婭的手蹦來跳出去。

隨後她禮貌地表示今夜談論了太多,更多細節具體之事,安排明天再商議,眾人皆同意散會。

維多利亞女王最後離開國宴廳,邁克羅夫特為她留門時,她在耳邊悄悄說:“知識和信息不是力量,只有權力才是。邁克,這次打賭我又贏了哦,看來你還要再為我工作一段時間了,辛苦你了。”

邁克羅夫特驚詫地看著女王面帶笑容地回寢宮,關上了門,思考後無奈地搖頭,隨即自嘲地笑起來:“這活兒,要幹一輩子啊……”

走回馬車的路上,米婭和格雷警官聊天:“追捕柯恩的後續,你們有何進展麽?”

“算是有,也算是沒有。”格雷警官雙手托著自己後腦勺伸了個腰,他傷得也不輕,連手指都纏滿繃帶,“臨近城墻時柯恩換了雲梯翻越過去,又換乘城外早準備好的快馬逃跑。不過衛兵抓到了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同夥,你肯定猜不到是誰,是長夜馬戲團的那個白面小醜,但他好像被利用了,審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哦,還有那個長腿玩火的辣姐,聽到事情的經過後,說是要去讓柯恩做出正確的事,打包行李和一大堆瓶瓶罐罐的東西也騎馬出城了。他們馬戲團的事真覆雜。”

“我想讓蘇格蘭場發布全國通緝令,對了,還有追擊他的前任女巫長,最好在她向柯恩覆仇之前找到並阻止她。”

“懸賞通緝令和懸賞尋人啟事對吧,哈切……”格雷警官疲憊地揉眼,敷衍地擺手,“不知道犯人是先上法庭呢,還是先被女巫覆仇呢。晚安啦,小姑娘。”

“程序正義和結果正義啊,只要合理正義就足夠了。”米婭看著格雷警官的背影自言自語。

布萊克威爾醫生拉住米婭,從寬大的衣袖中掏出三瓶藥劑遞給她:“我代老師向您道歉,這是我按老師的筆記熬制的覆原藥水,請在餐後服用,但我能力還不足,藥力起效可能需要一兩天左右。還有……謝謝您,為我們生命女巫發聲。”

“舉手之勞。”米婭想起了什麽,“蘇格蘭場那麽多傷員,你們應付得過來麽。”

“可別小看了南丁格爾,她可是我們之中獨一無二的‘護理女巫’呢。我也該回去了,祝您晚安。”隨後她拎起長袍,深深朝米婭鞠躬後,隱沒在黑夜中。

喬鬼使神差把米婭拉到一旁,還探頭看了看走遠的艾琳和福爾摩斯,確認走遠後,說:“大米,你想回家了麽?”

“魯班鎖肯定在柯恩身上,我們說話的時候他可能都逃到天涯海角了,你在想什麽呢。”米婭把藥劑收回袋子裏,抱胸說道。

“我已經找到了,”喬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沈甸甸的東西,“我和格雷警官聊天的時候,他擺弄柯恩的左輪,說這柄槍握起來很奇怪,感覺頭重腳輕的。我借過來鼓搗了一會兒,發現魯班鎖碎片就在裏面。”

喬拆開木質握把,原該是金屬一體化槍柄被掏了個洞,而新的魯班鎖碎片就躺在裏面。

“我們……又可以回家了?”米婭難以置信地把碎片拾起,她想了一會兒,轉頭對喬說,“魯班鎖方塊藏在我靴子裏,要是你想留下來,回去後我去找紮塔娜研究次元之門開啟的方法,這樣我就能經常來這邊……”

喬搖頭,從夾克裏拿出一封信:“不,大米,那晚我們打完架之後,我想了很久。你說的那些話其實很對,我們是異客,在異鄉經歷了一段難忘的冒險,但我們並不屬於這裏。所以我已經準備好了和艾琳、福爾摩斯告別,待會我想和他們說幾句話,然後咱們就開啟次元之門回家。”

米婭腦中一片空白,她被喬拉著,小跑追上早在門外馬車旁等候的艾琳和福爾摩斯。

“嘿,你們怎麽這麽久啊。”艾琳氣鼓鼓地叉腰質問喬,“我知道了,肯定是沒看夠白金漢宮吧!沒關系,下次讓臭福老哥開後門進來,我給你們當導游。”

喬把米婭推到福爾摩斯身邊,然後跳著拉一臉蒙圈的艾琳跑掉了。

“呃,他倆又在搞什麽鬼點子。”福爾摩斯楞楞地指著兩人跑掉的方向。

原以為喬這個粘糊包會依依不舍的拖拖沓沓告別,但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心裏難受。

“米婭,米婭?”福爾摩斯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福爾摩斯,我……”

“邁克刁難你了?”

“沒有……”

“被女王陛下嚇到了?”

“不是,你聽我……”

“我知道了,你是空虛了。”福爾摩斯無所謂地抖抖肩膀,“沒關系,我也會這樣的,推理小說的大謎題解出來之後意猶未盡,想著是不是在什麽地方有未補充的地方,然後總感覺還想再推理一次。其實走出去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找下一個謎題挑戰自己,我家裏還有好幾本……”

“福爾摩斯,福爾摩斯,福爾摩斯!”米婭突然間捧著他的臉,拼命壓抑著情感,“我……想對你再說一次那晚我們跳舞之後的話。”

她深刻地把初夜薄涼的空氣吸入,面對看了無數次的灰色眼眸,自己的眼睛卻酸楚起來。她的語氣再無當時沖動的鋒利:“你會學著如何冷漠、孤僻,自負甚至接近於狂妄,成為一個在外人看來冷血無情的、不知疲倦的推理機器。

“你會接到無數稀奇古怪、覆雜晦澀的案件,但你一定能從蛛絲馬跡中鎖定目標,將整個事件抽絲剝繭、層層過濾,直到最後真相大白。

“你會長大成人,成為一位傑出的、追尋真理和正義的偵探。”

她從皮套中抽出最後那把飛刀,交到福爾摩斯手心:“這把刀陪我歷經了很多,它會給你帶來好運。”

米婭踮起腳尖,深深擁抱福爾摩斯,她緩緩闔上眼睛,將一切情感註入最後一句話:“祝你,前程似錦!”

福爾摩斯有些不知所措地回抱米婭,“怎麽好像……是在告別一樣。聽邁克說明天女王要設慈善晚宴,準備正式嘉獎你呢,你可別亂跑害我找不到你了。還有城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想馬戲團的表演也會停一陣子吧,我們幾個一起去我老家,修養一段時間怎麽樣,邁克很願意家有人打擾他的。”他笑著對米婭說。

“好!”米婭低頭眨了眨眼,大聲地答應了他。

“嘿!”喬又拉著艾琳風風火火地跑來,“我要給你們表演一小段戲!來,米婭配合我一下,艾琳準備好了嗎?”

“咳咳!”艾琳故作清嗓,學著劇院中臺上的女主角擡起手臂,遙望自己的愛人那樣深情念白,“現在我要離開你。我會在那街角轉身走,你留在這裏,開車離開。”

“我們曾在高朋滿座中,將隱晦的愛意說道最盡興。無法說出口的道別,便用吻來代替。”

喬將飛吻送給艾琳,艾琳扭捏地虛空抓住那枚吻,放至胸口:“答應我,目送我離開好嗎?然後就此分開,各走各路。”

“當我們被寫進書裏,出現在夢中,那就是我們相逢之時!”米婭突然插進這場戲裏,大聲地朝福爾摩斯喊,“再見,夏洛克。”

喬眼中淚光閃爍,他拉著米婭的手,對艾琳說:“再見,艾琳。”

雙子走進走廊的拐角,落幕。

艾琳賣力地鼓掌叫好:“Bravi!Bravi!Bravi!真的太棒了!沒想到兩位表演天賦那麽高,我要向西區劇院老板推薦你們這對明日之星!”

“好啦,時候真的不早了,咱們先回家吧。”艾琳捧完場後蹦跳著跑到拐角,發現走廊空無一人,地上靜靜地躺著喬的破洞牛仔帽,和一封小小的信,她撿起,四處張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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