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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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
喬的視線越來越朦朧，上升的狂風吹得睜不開眼，他好像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和現在一樣的過去。
在溫暖洋流中受漩渦吸入，在冰冷巖漿中揮沈入底。
頭上是破碎光點，身下是空虛幽冥，周圍深不見底，自己在無盡的深淵中下墜，沒有光明，沒有希望。揮之不去，驅之不散，只有恐懼，何其知忽然從虛空中刺出的翠綠刀鋒，一切意識將在停止中沈寂，隨即輪回，蘇醒於無盡的下墜……
微茫之中，耳膜顫動，嘈雜聲逐漸增大。
是誰……你好吵哦……
嘈雜聲更大了，仿佛在故意要使自己心煩，想棄之不理卻越大聲。
讓我一個人……安靜點……
對方鍥而不舍，接著叫喊，話語如相機逐漸對焦般明了
“……喬納森！！！”
喬頓時清醒過來，他們明明剛從大樓被扔下，而自己卻感覺過去了幾十分鐘，定睛睜眼，兩人正處於二百米的空中自由落體，隔空不遠處一個在氣流中翻轉的少年正一遍遍大聲叫喊自己的名字。那是達米安！是和自己去到異世界冒險，交了很多朋友，經歷了很多故事，度過了很多生死關頭的兄弟啊！
“達米安！”喬穩住自己的身體，成“大”字形張開迎接更多風阻，減緩自己下降的速度，同時調整方向向達米安飛去。很近了，很近了！還有一點兒！喬勾上了達米安的兜帽，一把把他抓進懷裏，兩個人疊在一起在空中飛旋。
頭頂上漫散的紅光震得喬一激靈，紅太陽手電筒？那個讓自己渾身無力的東西嗎。爸爸說過，我現在身體很差，可能比康納哥哥還差，那豈不是……我會和大米一起摔死……不行！不可以！我才見到他，更多有趣的冒險、探尋尚未解開的謎團、互相嘲笑對方的白日夢，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想和他一起做！
我不會再放開你了，絕對不會。
喬單手抱緊達米安，在氣旋中調整身體使自己面向紅太陽照明器，一手脫下左腳的運動鞋使勁兒向它飛擲，鞋子偏離了預想的軌跡，擦過照明器飛出。
喬脫下右腳的運動鞋，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拜托了，一定要命中啊！
舉起運動鞋單眼瞄準，調動全身的肌肉全力將它砸向照明器。
嘭！極快的飛行物正中照明器，燈泡沖擊受裂，沒了紅光喬立馬感到能量重歸自己體內。
握緊拳頭試了試力量，旋身猛地將手插進大樓，可是他們下落的速度太快了，間隔厚實的水泥板像蛋糕一樣被喬的右手抓得粉碎，喬想抓住其中一層，但水泥板抵擋不住從幾十層樓高度墜落重物的沖擊力。
灰飛的石塊只減緩了兩人離死神的速度，按照這個狀況下去，還是必死無疑。
喬發動超級速度飛快地上下左右觀察，垂直四點鐘方向有安裝玻璃用的高空吊籃，狠下決心，喬改變身體姿勢，領著兩人飛向吊籃，但代價是他們的下降速度更快了。
他反手把手臂卷進纜繩裏，鋼絲與皮膚之間瘋狂地摩擦，喬覺得自己的右手疼痛得像在烈火中，可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如果他們再不減速落地一樣是死。
砰——喬抱著達米安背對著狠狠撞向吊籃，力道之大四根鋼絲繩全斷，吊籃在空中翻卷把兩人飛出空中，撞向高聳的行道樹，一陣枝丫與樹葉的斷裂聲後，少年們躺在草地上，身如酣睡般，其中一個在緊緊抱著另一個。
捕鳥蛛正處白色迷煙之中，挨打，沒有了頭盔的探測設備，僅用肉眼和普通人無二別，八蛛矛在近戰中是強有力的武器，但如今她只能讓義肢盡可能地貼緊身體，防禦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的攻擊。紅頭罩每隔幾次進攻舊加重一次煙塵，周圍能見度極低，她也曾試著揮開迷煙，眼下的懸浮在空的固體小顆粒卻數量多到清晨的霧，義肢劃開一刀，它們轉眼又相互縫合。
她一點一點後退，因為清楚地記得後面幾米是墻壁，背對墻壁的話紅頭罩能進攻的方位就少了一半，在等，要有耐心……
果然，紅頭罩從正面使棒球棍刺擊，機會來了！捕鳥蛛雙腳落地架好撐地，前四肢刺擋紅頭罩迎面沖來的棒球棍，後四肢化爪，趁機抓住他的腳踝和腰側。捕鳥蛛冷笑，在混戰中兩拳難敵四手，何況自己還有八個義肢，近身戰怎麽都打得過普通人類。
“游戲結束了。”她嗤笑道。
傑森在舊汽車廠一戰中不止戰略性撤退，同時更要了解對手的強勢、特性以及弱點，對於一只鋼鐵大蜘蛛來說妄圖想近戰取勝簡直天方夜譚，而遠程攻擊提姆證實了不現實，他曾想過自己槍櫃裏還有羅伊的弓箭，但也被自己否決，箭矢雖然輕便且可以改造後不受電磁力影響，但對方移動速度太快，箭矢的飛行在她八只科技眼中或許行動遲緩得像過馬路的老奶奶。所以，要想贏下這場，耽誤之急是如何防治她的頭盔，後者才考慮怎麽使其喪失行動力。
“誰跟你玩游戲。”傑森低聲回應道。
棍身木屑開裂，被尖矛刺得停止前進，傑森看準時機手腕順時針擰轉，木質棒球棍自尖矛刺穿的地方裂紋縱橫，左手擡掌，發力掌心猛擊棍柄，棒球棍霎時如花瓣綻開，而中心的花蕊刺向捕鳥蛛。
提姆的小花招，校長不知看了什麽專家講座，要求高中畢業前必需修一門團體體育項目，而提姆避開了盡是大漢橫沖直撞和腳臭味的橄欖球，選擇了棒球，而他的自制棒球棍除了采用覆合木質，最裏的棍心是反彈動能極佳的玻璃纖維，不費吹灰之力即可得全壘打。
傑森正等著這個時刻，一個能重創對手的時刻，讓她慢下來，行動受阻。
捕鳥蛛嘶吼大喊，玻璃纖維棍心刺中了她的肩膀，流出的血滴落在機械上，兩者顏色的反差令人尋味。
淚水從臉上溝壑的傷痕中落下，她的手無力地抓著那根暗黑色的棍心，即便紅頭罩松手，以自己孱弱的力量也難以自救。是啊……我只是想變強一點，稍微強那麽一點點讓蝙蝠俠註意到我，能讓我遙遠地望著他就很滿足了……哥譚是怎麽了，為什麽要一個劣質的替代品代替他，為什麽他們不再需要蝙蝠俠了……
將要成功的時候……總有人來多管閑事！
極致悲傷哀怨再變為憤怒，幾種表情在捕鳥蛛臉上霎時間來回變換。
她憤恨而堅毅地吶喊，控制義肢變形，蛛矛從中裂開露出裸露的線圈，功率全速運轉。
傑森意識到這是捕鳥蛛最初見面時使用的強磁場吸引，可這裏沒有什麽大型的金屬制品啊。
周圍的墻面一時間開裂，遭了，他才發覺自己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因素，大樓的脊髓——那幾英寸厚的鋼筋。
“你這個瘋婆娘！這層樓塌了你我都活不出去！”傑森朝捕鳥蛛大喊。
“不，只有你，”捕鳥蛛臉上浮現病態的笑容，“我會在下面看著你死。”
捕鳥蛛八只義肢猛地中心收緊，承重鋼筋在強大的電磁力牽引下向內凹曲，上層建築的重量勢如山倒地壓下來，不到十秒內這層樓將被壓扁，而她布好蛛網後轉身一退，從大樓邊緣跳下。
他逃不出去了，樓梯和逃生登山繩在另一端，跑過去來不及，唯一能活下來的手段只有……
真的要使用嗎？傑森看著手裏的物什。
“希望這次你一定要救回我，布魯斯……”
幾秒的時間在傑森的思考中耗盡，周遭四分五裂，他奮力奔跑，踩著水泥板邊緣像鳥兒騰空而飛。
我贏了，最終還是我贏了。捕鳥蛛下降了十幾米，八蛛矛插在水泥擋板上，看著那個樓層崩潰，果不其然，上層的重量壓下，剛才戰鬥的地方不覆存在，在正午的陽光下煙塵和碎礫隨著擠壓的氣流吹出。她瞇起眼，好像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兩百磅的身軀從天而降！紅頭罩將下落的沖擊全部重創到她的義肢上，連帶振動內臟和肋骨的痛苦差點讓她昏死過去。剛固定的錨點斷裂，八根義肢智能反應胡亂地抓拉沿途下降的物體，把大樓拉扯出了一條長長的溝壑進行減速。
傑森咬牙切齒踩著捕鳥蛛：“想比瘋是吧，我比你更瘋！”
他自後腰掏出一管便攜註射器，針管裏是泛著綠光的濃稠液體，只見他拇指彈開蓋子，隨即狠狠地將針管插入自己心臟！把針管中所有液體全部送入左心室，心臟肌肉受藥劑的作用劇烈收舒，心跳短時間內急劇增加，轉眼間藥劑順著體循環滲入身體各個細胞之間。
捕鳥蛛嚇壞了，翻轉身體把他抖落下去。傑森從五六米的高度墜落至地，換是普通人早就渾身重傷甚至昏迷，但他非但從震裂的地面上站起來，喉嚨中還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原本壯碩的體型皮膚上爬滿了如蚯蚓般粗大的血管，肌肉開始不正常地膨脹，身體大了一圈不止。他怒然睜眼，血絲也是綠色，暴起一跳，響指間返回攀上了大樓，水管粗的手臂一拳砸向捕鳥蛛，她也顧不得支撐了，全部義肢收回面前防禦他全力一擊。
機械蜘蛛飛了起來，曾自卑的認為肉身的力量過於渺小，因此才創造了八蛛矛，但從未見識過人類的潛力到底有多大。
天氣晴朗，陽光照得捕鳥蛛睜不開眼……她飛了出去，下一秒她重重地摔向地面，傑森仿佛犀牛踏地沖撞，臂膀抓住她最強悍的前四肢倒地扣住，扭轉身軀做了對方的上位十字固。巴西柔術擅長以小博大，和人體相同，機械必然有相互連接轉動的部位，只要力量足夠大，鋼鐵做的肢體也能掰折。
八蛛矛上正發出異樣的崩裂聲。
而她不甘示弱，能量全輸供轉，動力部件產生幾百馬力的扭力強行把前肢從十字固中掙脫。
“你為什麽就不死！你死了哥譚恢覆為原來的樣子，哥譚會重現蝙蝠俠！哥譚需要蝙蝠俠！”
傑森因藥劑的作用嗓子已經沙啞，理智也快在失去的邊緣，硬起肌肉吃力地與機械對抗。
“你他@#$%的還想不明白麽，哥譚不需要蝙蝠俠，沒有哪個地方需要他，需要蝙蝠俠的，是你！沈迷信仰之人，將自己的一切寄托在虛無縹緲裏。你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你所相信的，不過是自己醜陋的倒影，一個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給我清醒過來！”
“紳士！動手！”傑森趁最後一絲理智還在，朝天大吼。
“恭候多時了，傑森少爺。”
韋恩大廈頂樓閃過一點光，三聲驚雷巨響，突破音速的鎢合金□□，直接命中傑森控制住捕鳥蛛的三只前肢，齒輪與電線飛濺，精巧而強大的武器被摧毀得不成形狀。
阿爾弗雷德架著精密國際英制AS50在天臺上抵肩立姿，吹開擊發後的硝煙，自言自語道：“現代科技和過時的老古董真是不搭。”
後備計劃完美成功，阿福不需要再多補一槍了。
今天很好，進展順利的話還有時間可以在花園裏和家人朋友一起享受下午茶，詹姆斯·戈登那個老家夥，退休生活一定很無聊吧，不知道又會聽到他說出什麽抱怨的話來。
突然，老人眉頭緊皺，瞄準鏡裏傑森好像不太尋常。
傑森獅子般咆哮，擰斷了最後一只義肢，憤而怒起地去徒手扣住捕鳥蛛金屬脊柱，可憐花費數年心血鍛造的外骨骼裝備，在他巨掌中像面條被蹂躪，拋棄，零件散落一地。傑森拎起已經昏迷的捕鳥蛛，臉上的憤怒沒緩解半分反而越來越盛，他舉起右拳，打算把渾身的力量都砸向那個女人的臉上。
霎時間警車疾馳，近七十碼的速度剎車在地拖上長長的焦痕。
佩戴警徽，眼戴膠框眼鏡，身穿卡其色長風衣的高挑女性快步走了下來，身後跟著一眾警車到位，警員們發現情況不對紛紛拉開車門掏槍預姿，可女性舉手示意所有人不準輕舉妄動。
“紅頭罩，你聽得到我說話嗎？你做的很好，接下來交給哥譚警局就可以了。”女性邊靠近他身邊，邊盡量溫柔地試圖交流。
顯然他聽到了女性的聲音，可轉頭過來眼神中依舊燃燒著盛怒，虎口忽然攻擊，猛地掐住女性嬌弱的脖子，力道收緊。
女性反應極快，雙手扣住傑森的手臂和拇指，不讓他繼續施力以免自己呼吸不暢，還有更好的反制措施，但女性想把傑森的理智拉回來。
“傑…傑森，是我啊……我是芭芭拉……以前和你並肩戰鬥過的蝙蝠…女……”名為芭芭拉的女性因氣管被擠壓聲音愈來愈小。
一位中年人沖開眾警員的阻擋跑過去，花白的鬢角在亂風中閑得蒼老。
“先生，韋恩先生！你不能過去！”
看到對峙狀況布魯斯第一時間盡力岔開傑森的手指。
“紅頭罩，你必須放手，戈登局長要窒息了。你現在不清醒，不要做出令自己後悔的舉動，讓我幫你！”
布魯斯抓住傑森的肩膀，低聲喊叫道：“我相信你仍在那裏，該死的，反抗啊，傑森！這不是你！在你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那個能區分善良與邪惡的孩子才是你！你答應過我，不會再越過那條線了。你經歷過更糟的事，我很後悔，但從今往後絕不會有了，讓我救你傑森，傑森！”
或許是布魯斯的呼喚起效了，或許是藥力時間到了，傑森眼球的綠色血絲褪去，他像個空洞人偶松開手站在原地，手掌捂著頭經歷大腦快裂開的疼痛。
“我…我……”傑森眼中重影，感覺世界在顛倒，雙膝跪地，迎面倒下。
身體快要摔在地面的時刻，一雙溫暖而厚實的臂膀接住了他，傑森什麽都聽不見了，只看見一個焦急男人的臉，嘴張開閉合朝周圍說著什麽，然後，什麽都不知道了。
另一邊，捕鳥蛛落下的碎片殘渣中發出微弱的亮光，但所有人註意力都圍在昏迷的罪犯和剛攻擊局長的義警，沒人查看被毀掉的東西。
“快，潘尼沃斯先生說的是這個方向。”另一隊小型四人醫療隊扛著擔架和急救物品在路上奔跑，他們早在一個街區外待命，收到阿爾弗雷德的指令立馬徒步繞過戰場去接傷員，雖然不知道是怎麽確定那裏有傷員急需接治，但那個老管家總是很可靠。
轉角街道後一片狼藉，翻倒的吊籃，滿地斷枝落葉，地上躺著兩位少年，胸膛居然還在起伏。
“他們是從上面摔下來的？”藍衣護士擡頭看大樓。
隊長醫師把兩人分開，粗略摸脈搏：“心跳穩定，體表多處傷口，其中一個右臂傷得很重，趕緊送往醫院檢查。”
正當四人埋頭拉開折疊擔架和整理急救設備時，一陣閃光而過，亮得四人睜不開眼，幾秒鐘過後，躺在地上的少年們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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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暖洋流中受漩渦吸入，在冰冷巖漿中揮沈入底。
頭上是破碎光點，身下是空虛幽冥，周圍深不見底，自己在無盡的深淵中下墜，沒有光明，沒有希望。揮之不去，驅之不散，只有恐懼，何其知忽然從虛空中刺出的翠綠刀鋒，一切意識將在停止中沈寂，隨即輪回，蘇醒於無盡的下墜……
微茫之中，耳膜顫動，嘈雜聲逐漸增大。
是誰……你好吵哦……
嘈雜聲更大了，仿佛在故意要使自己心煩，想棄之不理卻越大聲。
讓我一個人……安靜點……
對方鍥而不舍，接著叫喊，話語如相機逐漸對焦般明了
“……喬納森！！！”
喬頓時清醒過來，他們明明剛從大樓被扔下，而自己卻感覺過去了幾十分鐘，定睛睜眼，兩人正處於二百米的空中自由落體，隔空不遠處一個在氣流中翻轉的少年正一遍遍大聲叫喊自己的名字。那是達米安！是和自己去到異世界冒險，交了很多朋友，經歷了很多故事，度過了很多生死關頭的兄弟啊！
“達米安！”喬穩住自己的身體，成“大”字形張開迎接更多風阻，減緩自己下降的速度，同時調整方向向達米安飛去。很近了，很近了！還有一點兒！喬勾上了達米安的兜帽，一把把他抓進懷裏，兩個人疊在一起在空中飛旋。
頭頂上漫散的紅光震得喬一激靈，紅太陽手電筒？那個讓自己渾身無力的東西嗎。爸爸說過，我現在身體很差，可能比康納哥哥還差，那豈不是……我會和大米一起摔死……不行！不可以！我才見到他，更多有趣的冒險、探尋尚未解開的謎團、互相嘲笑對方的白日夢，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想和他一起做！
我不會再放開你了，絕對不會。
喬單手抱緊達米安，在氣旋中調整身體使自己面向紅太陽照明器，一手脫下左腳的運動鞋使勁兒向它飛擲，鞋子偏離了預想的軌跡，擦過照明器飛出。
喬脫下右腳的運動鞋，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拜托了，一定要命中啊！
舉起運動鞋單眼瞄準，調動全身的肌肉全力將它砸向照明器。
嘭！極快的飛行物正中照明器，燈泡沖擊受裂，沒了紅光喬立馬感到能量重歸自己體內。
握緊拳頭試了試力量，旋身猛地將手插進大樓，可是他們下落的速度太快了，間隔厚實的水泥板像蛋糕一樣被喬的右手抓得粉碎，喬想抓住其中一層，但水泥板抵擋不住從幾十層樓高度墜落重物的沖擊力。
灰飛的石塊只減緩了兩人離死神的速度，按照這個狀況下去，還是必死無疑。
喬發動超級速度飛快地上下左右觀察，垂直四點鐘方向有安裝玻璃用的高空吊籃，狠下決心，喬改變身體姿勢，領著兩人飛向吊籃，但代價是他們的下降速度更快了。
他反手把手臂卷進纜繩裏，鋼絲與皮膚之間瘋狂地摩擦，喬覺得自己的右手疼痛得像在烈火中，可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如果他們再不減速落地一樣是死。
砰——喬抱著達米安背對著狠狠撞向吊籃，力道之大四根鋼絲繩全斷，吊籃在空中翻卷把兩人飛出空中，撞向高聳的行道樹，一陣枝丫與樹葉的斷裂聲後，少年們躺在草地上，身如酣睡般，其中一個在緊緊抱著另一個。
捕鳥蛛正處白色迷煙之中，挨打，沒有了頭盔的探測設備，僅用肉眼和普通人無二別，八蛛矛在近戰中是強有力的武器，但如今她只能讓義肢盡可能地貼緊身體，防禦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的攻擊。紅頭罩每隔幾次進攻舊加重一次煙塵，周圍能見度極低，她也曾試著揮開迷煙，眼下的懸浮在空的固體小顆粒卻數量多到清晨的霧，義肢劃開一刀，它們轉眼又相互縫合。
她一點一點後退，因為清楚地記得後面幾米是墻壁，背對墻壁的話紅頭罩能進攻的方位就少了一半，在等，要有耐心……
果然，紅頭罩從正面使棒球棍刺擊，機會來了！捕鳥蛛雙腳落地架好撐地，前四肢刺擋紅頭罩迎面沖來的棒球棍，後四肢化爪，趁機抓住他的腳踝和腰側。捕鳥蛛冷笑，在混戰中兩拳難敵四手，何況自己還有八個義肢，近身戰怎麽都打得過普通人類。
“游戲結束了。”她嗤笑道。
傑森在舊汽車廠一戰中不止戰略性撤退，同時更要了解對手的強勢、特性以及弱點，對於一只鋼鐵大蜘蛛來說妄圖想近戰取勝簡直天方夜譚，而遠程攻擊提姆證實了不現實，他曾想過自己槍櫃裏還有羅伊的弓箭，但也被自己否決，箭矢雖然輕便且可以改造後不受電磁力影響，但對方移動速度太快，箭矢的飛行在她八只科技眼中或許行動遲緩得像過馬路的老奶奶。所以，要想贏下這場，耽誤之急是如何防治她的頭盔，後者才考慮怎麽使其喪失行動力。
“誰跟你玩游戲。”傑森低聲回應道。
棍身木屑開裂，被尖矛刺得停止前進，傑森看準時機手腕順時針擰轉，木質棒球棍自尖矛刺穿的地方裂紋縱橫，左手擡掌，發力掌心猛擊棍柄，棒球棍霎時如花瓣綻開，而中心的花蕊刺向捕鳥蛛。
提姆的小花招，校長不知看了什麽專家講座，要求高中畢業前必需修一門團體體育項目，而提姆避開了盡是大漢橫沖直撞和腳臭味的橄欖球，選擇了棒球，而他的自制棒球棍除了采用覆合木質，最裏的棍心是反彈動能極佳的玻璃纖維，不費吹灰之力即可得全壘打。
傑森正等著這個時刻，一個能重創對手的時刻，讓她慢下來，行動受阻。
捕鳥蛛嘶吼大喊，玻璃纖維棍心刺中了她的肩膀，流出的血滴落在機械上，兩者顏色的反差令人尋味。
淚水從臉上溝壑的傷痕中落下，她的手無力地抓著那根暗黑色的棍心，即便紅頭罩松手，以自己孱弱的力量也難以自救。是啊……我只是想變強一點，稍微強那麽一點點讓蝙蝠俠註意到我，能讓我遙遠地望著他就很滿足了……哥譚是怎麽了，為什麽要一個劣質的替代品代替他，為什麽他們不再需要蝙蝠俠了……
將要成功的時候……總有人來多管閑事！
極致悲傷哀怨再變為憤怒，幾種表情在捕鳥蛛臉上霎時間來回變換。
她憤恨而堅毅地吶喊，控制義肢變形，蛛矛從中裂開露出裸露的線圈，功率全速運轉。
傑森意識到這是捕鳥蛛最初見面時使用的強磁場吸引，可這裏沒有什麽大型的金屬制品啊。
周圍的墻面一時間開裂，遭了，他才發覺自己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因素，大樓的脊髓——那幾英寸厚的鋼筋。
“你這個瘋婆娘！這層樓塌了你我都活不出去！”傑森朝捕鳥蛛大喊。
“不，只有你，”捕鳥蛛臉上浮現病態的笑容，“我會在下面看著你死。”
捕鳥蛛八只義肢猛地中心收緊，承重鋼筋在強大的電磁力牽引下向內凹曲，上層建築的重量勢如山倒地壓下來，不到十秒內這層樓將被壓扁，而她布好蛛網後轉身一退，從大樓邊緣跳下。
他逃不出去了，樓梯和逃生登山繩在另一端，跑過去來不及，唯一能活下來的手段只有……
真的要使用嗎？傑森看著手裏的物什。
“希望這次你一定要救回我，布魯斯……”
幾秒的時間在傑森的思考中耗盡，周遭四分五裂，他奮力奔跑，踩著水泥板邊緣像鳥兒騰空而飛。
我贏了，最終還是我贏了。捕鳥蛛下降了十幾米，八蛛矛插在水泥擋板上，看著那個樓層崩潰，果不其然，上層的重量壓下，剛才戰鬥的地方不覆存在，在正午的陽光下煙塵和碎礫隨著擠壓的氣流吹出。她瞇起眼，好像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兩百磅的身軀從天而降！紅頭罩將下落的沖擊全部重創到她的義肢上，連帶振動內臟和肋骨的痛苦差點讓她昏死過去。剛固定的錨點斷裂，八根義肢智能反應胡亂地抓拉沿途下降的物體，把大樓拉扯出了一條長長的溝壑進行減速。
傑森咬牙切齒踩著捕鳥蛛：“想比瘋是吧，我比你更瘋！”
他自後腰掏出一管便攜註射器，針管裏是泛著綠光的濃稠液體，只見他拇指彈開蓋子，隨即狠狠地將針管插入自己心臟！把針管中所有液體全部送入左心室，心臟肌肉受藥劑的作用劇烈收舒，心跳短時間內急劇增加，轉眼間藥劑順著體循環滲入身體各個細胞之間。
捕鳥蛛嚇壞了，翻轉身體把他抖落下去。傑森從五六米的高度墜落至地，換是普通人早就渾身重傷甚至昏迷，但他非但從震裂的地面上站起來，喉嚨中還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原本壯碩的體型皮膚上爬滿了如蚯蚓般粗大的血管，肌肉開始不正常地膨脹，身體大了一圈不止。他怒然睜眼，血絲也是綠色，暴起一跳，響指間返回攀上了大樓，水管粗的手臂一拳砸向捕鳥蛛，她也顧不得支撐了，全部義肢收回面前防禦他全力一擊。
機械蜘蛛飛了起來，曾自卑的認為肉身的力量過於渺小，因此才創造了八蛛矛，但從未見識過人類的潛力到底有多大。
天氣晴朗，陽光照得捕鳥蛛睜不開眼……她飛了出去，下一秒她重重地摔向地面，傑森仿佛犀牛踏地沖撞，臂膀抓住她最強悍的前四肢倒地扣住，扭轉身軀做了對方的上位十字固。巴西柔術擅長以小博大，和人體相同，機械必然有相互連接轉動的部位，只要力量足夠大，鋼鐵做的肢體也能掰折。
八蛛矛上正發出異樣的崩裂聲。
而她不甘示弱，能量全輸供轉，動力部件產生幾百馬力的扭力強行把前肢從十字固中掙脫。
“你為什麽就不死！你死了哥譚恢覆為原來的樣子，哥譚會重現蝙蝠俠！哥譚需要蝙蝠俠！”
傑森因藥劑的作用嗓子已經沙啞，理智也快在失去的邊緣，硬起肌肉吃力地與機械對抗。
“你他@#$%的還想不明白麽，哥譚不需要蝙蝠俠，沒有哪個地方需要他，需要蝙蝠俠的，是你！沈迷信仰之人，將自己的一切寄托在虛無縹緲裏。你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你所相信的，不過是自己醜陋的倒影，一個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給我清醒過來！”
“紳士！動手！”傑森趁最後一絲理智還在，朝天大吼。
“恭候多時了，傑森少爺。”
韋恩大廈頂樓閃過一點光，三聲驚雷巨響，突破音速的鎢合金□□，直接命中傑森控制住捕鳥蛛的三只前肢，齒輪與電線飛濺，精巧而強大的武器被摧毀得不成形狀。
阿爾弗雷德架著精密國際英制AS50在天臺上抵肩立姿，吹開擊發後的硝煙，自言自語道：“現代科技和過時的老古董真是不搭。”
後備計劃完美成功，阿福不需要再多補一槍了。
今天很好，進展順利的話還有時間可以在花園裏和家人朋友一起享受下午茶，詹姆斯·戈登那個老家夥，退休生活一定很無聊吧，不知道又會聽到他說出什麽抱怨的話來。
突然，老人眉頭緊皺，瞄準鏡裏傑森好像不太尋常。
傑森獅子般咆哮，擰斷了最後一只義肢，憤而怒起地去徒手扣住捕鳥蛛金屬脊柱，可憐花費數年心血鍛造的外骨骼裝備，在他巨掌中像面條被蹂躪，拋棄，零件散落一地。傑森拎起已經昏迷的捕鳥蛛，臉上的憤怒沒緩解半分反而越來越盛，他舉起右拳，打算把渾身的力量都砸向那個女人的臉上。
霎時間警車疾馳，近七十碼的速度剎車在地拖上長長的焦痕。
佩戴警徽，眼戴膠框眼鏡，身穿卡其色長風衣的高挑女性快步走了下來，身後跟著一眾警車到位，警員們發現情況不對紛紛拉開車門掏槍預姿，可女性舉手示意所有人不準輕舉妄動。
“紅頭罩，你聽得到我說話嗎？你做的很好，接下來交給哥譚警局就可以了。”女性邊靠近他身邊，邊盡量溫柔地試圖交流。
顯然他聽到了女性的聲音，可轉頭過來眼神中依舊燃燒著盛怒，虎口忽然攻擊，猛地掐住女性嬌弱的脖子，力道收緊。
女性反應極快，雙手扣住傑森的手臂和拇指，不讓他繼續施力以免自己呼吸不暢，還有更好的反制措施，但女性想把傑森的理智拉回來。
“傑…傑森，是我啊……我是芭芭拉……以前和你並肩戰鬥過的蝙蝠…女……”名為芭芭拉的女性因氣管被擠壓聲音愈來愈小。
一位中年人沖開眾警員的阻擋跑過去，花白的鬢角在亂風中閑得蒼老。
“先生，韋恩先生！你不能過去！”
看到對峙狀況布魯斯第一時間盡力岔開傑森的手指。
“紅頭罩，你必須放手，戈登局長要窒息了。你現在不清醒，不要做出令自己後悔的舉動，讓我幫你！”
布魯斯抓住傑森的肩膀，低聲喊叫道：“我相信你仍在那裏，該死的，反抗啊，傑森！這不是你！在你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那個能區分善良與邪惡的孩子才是你！你答應過我，不會再越過那條線了。你經歷過更糟的事，我很後悔，但從今往後絕不會有了，讓我救你傑森，傑森！”
或許是布魯斯的呼喚起效了，或許是藥力時間到了，傑森眼球的綠色血絲褪去，他像個空洞人偶松開手站在原地，手掌捂著頭經歷大腦快裂開的疼痛。
“我…我……”傑森眼中重影，感覺世界在顛倒，雙膝跪地，迎面倒下。
身體快要摔在地面的時刻，一雙溫暖而厚實的臂膀接住了他，傑森什麽都聽不見了，只看見一個焦急男人的臉，嘴張開閉合朝周圍說著什麽，然後，什麽都不知道了。
另一邊，捕鳥蛛落下的碎片殘渣中發出微弱的亮光，但所有人註意力都圍在昏迷的罪犯和剛攻擊局長的義警，沒人查看被毀掉的東西。
“快，潘尼沃斯先生說的是這個方向。”另一隊小型四人醫療隊扛著擔架和急救物品在路上奔跑，他們早在一個街區外待命，收到阿爾弗雷德的指令立馬徒步繞過戰場去接傷員，雖然不知道是怎麽確定那裏有傷員急需接治，但那個老管家總是很可靠。
轉角街道後一片狼藉，翻倒的吊籃，滿地斷枝落葉，地上躺著兩位少年，胸膛居然還在起伏。
“他們是從上面摔下來的？”藍衣護士擡頭看大樓。
隊長醫師把兩人分開，粗略摸脈搏：“心跳穩定，體表多處傷口，其中一個右臂傷得很重，趕緊送往醫院檢查。”
正當四人埋頭拉開折疊擔架和整理急救設備時，一陣閃光而過，亮得四人睜不開眼，幾秒鐘過後，躺在地上的少年們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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