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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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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只是還沒等顧小碗和阿拾說, 從外面回來的阿拾反而一臉愁眉,將顧小碗喊到那沒人地兒後,“磚窯開過了, 裏面的糧食一點不剩,我看那痕跡, 大抵是馬環來的時候。”

這話一說, 顧小碗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分明就是馬環讓人將磚窯裏的糧食拿走了唄。

不然除了她, 這村子裏就算是真有旁人知道,也不可能有這樣大的手比, 在頃刻間無聲無息將糧食全都轉走。

她有些可惜,但很快又釋然了,“罷了,本還發愁, 那裏的糧食不帶走可惜, 帶走我們又吃力。何況想來,那裏頭的糧食,原本也是叫我們吃了後添進去的,真要說起來, 也不是咱們自己的,反而當初還救了我們的性命呢!如今她讓手底下的人拿走, 誰又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就是有些想不通,馬環將那些糧食帶走作甚?難道現在的她還缺糧食不是?

不過也懶得去想了, 只是覺得, 再繼續在這村子裏待下去, 實在不安心,說不準人什麽時候就來了。

因此與阿拾:“從昨兒開始, 我這心裏就堵得慌慌的,要不和大家商量商量,先將一部分人送山裏去?”主要是這隊伍裏,孩子太多了。

卻不想這話,和阿拾不謀而合,“我也是這樣想的,方才從魯石匠家那頭過來,烏桕也說,孩子們小,先到山裏去安頓著,真有個意外,大人們自己也好逃,到時候山裏匯合去。”

如此這般,兩人自也是喊了各家來商議著。

大家沒有那不同意的,更何況大部份行李都打包得差不多了,現在也順道給運送出去,好叫孩子們看著。

只是這要去山裏的哪一處,大家卻是犯了難,畢竟孩子多,總是要留幾個青壯年保護他們的,而且這些個行李,也不能放在這露天壩裏,這寒冬臘月,此處山裏多是凍雨,糧食不得壞了麽?

哪裏曉得就是大家發愁之際,那周敬純從人群裏舉著手,“我,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先暫時躲一躲,糧食也能存放,只是離咱們這村子,要走兩三天的路。”

他是叫本家的人丟荒山野嶺,誤打誤撞到這紅楓村的,一路在山裏,自也是摸清了不少庇護之地。

所以他這話一出,大家都將目光齊齊望過去,吳家那頭更是迫不及待道:“遠才好呢!我們這都還沒搬走,家裏那沒法帶走的都有人先瞧上了。”說到此處,看朝顧小碗:“若真有人來此,村裏人遭了秧,總有那爛心肝的不服氣,指不定要將咱們的行蹤暴露出來,所以我覺得,越遠越好呢!”

眾人也紛紛點頭讚同,周敬純見此,便連忙說出那地方來,只說從村子後山翻過去,要反覆翻幾處山坳,走多久爬多少山,然後那裏就有一個天然的石窟,裏頭還有一汪泉水,也不知是哪裏流出來的,但他當時在那裏喝了,人也沒事。

“如此說來,倒也是一處獨天得厚的藏身之地。”顧小碗聽罷,自是歡喜,只是聽著周敬純的描述方向,她只覺得此處,好似那馬家灣的方向。

當即那東門鐵匠也忙拿了他的堪輿圖來瞧,果然此處離馬家灣,也就一天的路程。

而這馬家灣,正是紅楓村的上游,只是這河進了山裏,便是地下河了,想著當初馬家灣遭了大水,屍體都從山洞的水裏沖出來,大家不有分析著,指不定這地下河沿途是有別的出口,若真是如此,那到時候只跟著地下河去周敬純說的山洞,好過在山裏爬高下低。

於是便商議著,阿拾領個隊伍,叫了兩個年輕的,紮了筏子從上游出水的山洞口裏去探一探。

但這終究是有些冒險,何況又怕裏頭空間狹小,船過不去,所以顧小碗是千叮嚀萬囑咐。

松油火把他們也帶了不少,原本想著也許去個一兩天,沒想到不過半響他們就回來了。

一臉的失望,“裏頭堵得死死的,有的地方只能從水裏過去,咱們人就算是個個都擅長泅水,能穿過去,可這些糧食怎麽辦?”可沒有那許多油皮紙來打包。

如此,只好作罷,仍舊只能是走山路了。

到底大家都有些失望的,可越是這樣,越是覺得將孩子和行李糧食送山裏的事情迫在眉睫,而且為了以防避開村裏那些個爛心腸的耳目,還要從村口出去,如此一來,是要多走一截路了。

因為除了護送孩子老人們先走,還要順便帶著糧食行李,以及那些活著的豬羊等等。

有的人家他們雞鴨沒有殺完的,還放在了籠子裏,便是小孩兒身上也沒有閑著。

就如那榮兒一般,也是不大的年紀,現在身上也掛著包袱的。

所以這一次進山,他們這些打算去往百越的人家,幾乎都傾巢而出了。

最後只留了幾個人在村裏看著,等阿拾他們這些有力氣的把人和糧食送進山裏後,再回來將餘下的人和糧食行李都搬走。

需要一個人留下來守著,那頭有阿拾和東門鐵匠領導,所以顧小碗便被留了下來。

她雖是年紀小,但輩份和行事能力,大家都認可。最重要的是,留她下來,村裏有旁心思的人家,知道她是厲害的,也不敢趁著他們人少亂來。

顧家這裏除了她之外,還有顧四廂,以及空相。

空相在馬環走了沒兩日後,他這身體又逐漸好起來了,經過決定進山後這三天裏,越發叫精神起來。

昨天還跟著何荊元他們一起打包行李,吃飯也能吃個兩碗,還能喝小半斤的高粱酒。

就好像此前那場叫他臥病許久的病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阿拾檢查了他的脈象,好像也是有回轉之相,心裏自是高興,可見自己改的方子是有用的,於是那信心又上來了。

顧四廂看著已是有些空蕩蕩的屋子,心裏空落落的,這會兒從屋子裏出來,見空相在溪邊的大竈前守著蒸酒。

家裏的許多酒,也是帶不走的,但也沒丟了的道理,再有那路上有個傷痛什麽的,再度蒸餾過的酒水有大用處。

空相也見了她,便道:“小碗去庵裏了,這會兒天也快黑了,你去他們各家還有人的看看,晚上都喊過來這邊歇著吧,左右大部份的行李,也在這頭了。”歇一處,真有什麽事情,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顧四廂應了聲,“我正是這個意思,順道過去看看還有什麽沒有收完的。”

說罷,只出了門去。

孫吳兩家因孩子多,這一趟都全去了,留了些大約有四五個背簍的雜物和百來斤糧食,也是搬到顧家這邊了的。

等那頭去山裏的安定好,他們還要來這第二趟。

至於魯家,魯石匠帶著媳婦女婿還有那一對龍鳳胎也跟著去了,桂花娘舍不得地裏那些還沒挖的蔥蒜,想趁著這幾日給挖來洗幹凈,給蒸了再烘幹,到時候帶在路上磨成粉末,還能做調料吃。

顧四廂過去的時候,她不在家裏,說是去了村裏的大水井邊上洗蔥蒜。

然後又去了韓家,韓桐兒和她爹先走了,就韓嬸子一個人在家裏,和那桂花娘一般,也是舍不得這舍不得那的。

又覺得全都跟著去了,只留顧家在這村裏看糧食,過意不去,方留了下來。

如此,餘下的人幾乎都走完了。

所以顧四廂與韓嬸子碰了面,又去了大水井邊上,與那桂花娘幫了些忙,桂花娘執意要在家裏蒸這些蔥蒜,說是還剩下許多柴火,不用也浪費。

故而只有那韓嬸子與顧四廂去往顧家休息。

也是這一夜,她家的屋子裏的東西,就叫村裏的人家給瓜分了去。

第二日她聽聞了,也是有些難過的,一時又覺得這村裏的人不道義,便是要拿個什麽,等他們徹底走了才動手,方好看些。

顧小碗昨兒去庵裏看了顧寶雲,又勸了一次,她不願意,只是不平已經走了,她反而將不平的老娘牟大娘給喊來一起敲木魚。

顧小碗見此,心說這村子安安穩穩最好了,也許真是馬環恐嚇自己,這樣她們兩個人在這庵裏,也有個照看。

轉眼又過了兩日,桂花娘因見韓嬸子去顧家那頭歇息,家裏就像是東門家等人家一般被搬空了,所以便不打算去顧家那頭。

顧小碗見這兩個晚上,也還算安穩,村裏人沒去魯家,也就沒再強行要她搬來。

更何況桂花娘還惦記著,要夜裏起來翻烘烤的蔥蒜,打算在走之前將家裏的柴火都燒完,一點不白留給村裏人。

晚上吃過飯,下了小半天的雨也停了下來,外頭再沒了那沙沙的聲音,只是空氣更為冷冽了,夜裏顧小碗只覺得哪怕屋子裏有火盆,腳仍舊是被凍得發冷,便點燈起身來。

顧四廂這幾個晚上都和她睡在一處,聽到動靜爬起身來:“咋了?”一面揉著惺忪睡眼朝外頭望去:“我怎麽聽著好像有動靜,莫不是他們回來了?”

“沒那樣快,想是風聲吧。”顧小碗走過去關窗戶,但不知為何,總覺得今夜的風,似乎比前些天都大了許多,窗柩外面,凝結了許多冰淩出來。不免是擔心,“又降溫了,不知他們在山裏可有歇息的地方?”

旁人還好,顧小碗最擔心的就是郭巧巧母子兩個了。

正是憂心著,卻聽得對面傳來一陣急促響動,隨後看到夜色裏空相輪著刀出來,一邊拉衣裳,一邊著急大喊:“不對勁,你們快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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