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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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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其他人見他說的也十分有道理, 更何況哪個沒有家小?只因公子的一句話,他們這就追了幾天幾夜,疲憊遭罪就算了, 現在還要冒著被老虎吃掉的可能。

他們到底是不願意的。

所以有幾個也開始跟著附和。

沈著眉頭的軍長聽到了他這話,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不甘心地朝著那霧色裏黑蒙蒙看不清楚的荒村一眼, “也罷了。”他也知道那位公子, 素來個喜好風流之人, 今日愛這個,明日又疼那個, 卻也從來不看對方是否婚配,只一味地搶回來。

卻也不見得珍惜,也許十天半月,就膩了再也不管。

因此他此刻不免是希望, 那位公子對這小娘子要是現在已經沒了興趣, 他們便是這麽無功而返,也不打緊。

屬下諸人聽得他這話,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當下便緊隨著他掉頭, 原路返回,速速離開此地。

只怕那荒村裏的猛虎忽然殺出來, 他們總然是有甲衣在身,但那運氣不好的, 也難以擋得住這猛虎撲食。

所以顧小碗看著那一排忽明忽暗的火光, 在暫停了片刻後, 掉頭返回了,心中不禁暗喜, 顯然是元寶這虎嘯又救了大夥兒的性命。

不過她並不知來人是誰,到這村子裏又是什麽目的,沒準他們只是暫時離開,想要等著天亮再殺過來呢!

因此也不敢掉以輕心。領著一幫姑娘小心翼翼地朝著村口靠近,與阿拾師徒倆一同匯合。

與此同時,在這隊軍曹離開不久後,他們身前不過十丈之距的溝裏,則是兩個相互抱在一起,渾身發抖的年輕夫妻。

除去村子裏,從村口一帶,顧小碗他們都不曾動手修理那年久失修的路,更不要說這溝渠裏了,所以野草漫天,足以將那兩夫妻藏在其中。

追兵雖說已是遠去,但夫妻倆緊張的心卻未有一刻敢放下來。於他們來講,此刻的境況簡直是後有狼前有虎,所以即便是那些追兵走了,夫妻倆也不敢從中出來。

如此這般,這寂靜夜幕中,兩方人就這樣提心吊膽地藏在暗處。

唯一讓這對年輕夫妻放心的,好像自打那些追兵走後,那村子裏就只傳來了一陣虎嘯。

下半夜裏,並未聽到半點響動,讓他們不猜測,這老虎莫不是離開村子回山裏去了。

可即便如此,他二人還是一直等到那黎明時分,這藏在山坳裏的小村莊,仍舊是籠罩在這一片濃郁的霧色中,兩人身上的衣裳都被這晨霧打得濕答答的。

加上這幾日的提心吊膽的奔波,夫妻倆早就已經筋疲力盡,又在這滿是濕氣的溝渠裏藏身一夜,那年輕媳婦終於是扛不住,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地打,臉色也十分蒼白,嘴唇發青。

這讓那年輕男子驚慌不已,也顧不得那些追兵是否會在天亮後去而又返,又或是村子裏的老虎還在,此刻抱起自己的妻子,不顧一切地朝著村子裏跑去。

他想即便是村子荒廢了,但是大家逃走的時候,肯定也是遺留了不少東西,舊衣裳棉被肯定是有的。

只要自己找一間相對還算是完好的房子將妻子放進去,燒上火,再給她換上幹衣裳,一定會有好轉的。

卻不想他這樣抱著已經逐漸昏迷的妻子朝著村子跑去,將那同樣提心吊膽等了一宿的顧小碗一行人驚得忙要動手。

只不過還沒等大家動手,眼睛只緊緊村子方向的他,壓根就沒註意到腳下有著密密麻麻的細線。

因此自不必說,他先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前方撲過去,懷中的妻子也脫了手,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他更慘,因為那地面,還插著不少竹片削得尖尖的陷阱,這般撲上去,直接就紮破了他的皮肉。

只不過他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慌裏慌張地朝著摔在自己身旁不遠處的妻子看去,顫抖的聲音直呼著:“巧巧?巧巧?你沒事吧?”一面想要試圖將身體從地面的陷阱中掙紮出來,去將妻子抱起,可是這一動,不但沒抽身離開,反而使得傷口處濺出更多的鮮血來。

而躲在暗處的顧小碗幾人見此情形,不禁面面相覷,也多少猜測了出來,昨晚那些人,莫不是追著這一對夫妻來的?

“小姨?”何望祖將目光看朝顧小碗,又看朝空相,他的意思是不救,畢竟當初還救了個大白眼狼,燒了顧家的房子不說,後面還派人來殺大家。

所以不讚成救,以免多節外生枝。

空相也是擰著眉頭,他也拿不準,畢竟馬家這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馬環對於這種外來的不速之客,更是齜牙欲裂,只將其都看做那林菀岫一般,氣得就想上去補刀。

事實上她也跳出去了,那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舉著手裏的鐮刀就要落下去。

然也是這時候,那青年掙紮著爬起來,眼裏既是震驚又是恐懼,震驚這有老虎的村子裏居然還有活人,但恐懼的是,對方一言不合上來就要殺自己。

近日來的追殺,讓他能清楚地分辨出對方眼裏的殺意是真還是假。

處於本能,那一刻的他也是身體潛能爆發,竟然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了,胸口往上的肩膀裏,還插著一片帶血的竹篾。

沒有任何武器的他,不知道是怎麽挺過來的,徒手拔下自己肩上的竹片,意欲與那馬環手裏磨得錚亮的鐮刀抗衡。

如此,自然是雞蛋碰石頭,半點也抵擋不住,眼見著那鐮刀就要落在他的身上,青年卻已經在方才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此刻搖搖欲墜,只能等死。

然這千鈞一發之際,顧小碗忽然跳出來大喊:“阿環住手!”

馬環猶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她想著必然是顧小碗心善,眼見著人滿身血,想要留一條性命。

但是她不想冒這樣的險,所以在猶豫了那一下後,鐮刀還是落了下去。

青年一聲痛苦悶哼,他身上的血也飛濺在了馬環的臉上。

顧小碗繞過地上的陷阱奔跑過來,聲音帶著怒吼:“你做了什麽?我不是讓你住手麽?”渾身被氣的發抖。

馬環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事實上曾經作為類似受害者的她,站在她這個角度也是沒錯的。“小姨,休要被他們的慘相騙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顧小碗卻已經蹲在青年身前了,一面急得哽咽地朝空相喊:“空相師父,你快救救他。”

空相一行人早在顧小碗跑出來的時候,就跟過來了,也是滿腹的疑惑,顧小碗為何此番失控,與此人莫不是舊識?

誰知道這時候,只聽得何望祖忽然也大叫一聲:“玉春表哥!”

他這一喊,身後的姐姐何穗穗不由得面色大驚,拉了何望祖一把:“你認得?”

何望祖急忙解釋道:“如何不認識?這是咱三姨家的玉春哥,他成婚的時候娘領著我吃酒席了,我自然是認得,回來不是還說了麽,新嫂嫂美得同仙女一樣。”

說到這裏,他似想起了什麽,急忙朝一旁的年輕小媳婦看過去,雖對方滿臉汙垢,但那輪廓他還是一下認出來了,連忙又指著對方道:“二姐,這就是嫂嫂。”

這般言語和介紹,讓眾人都傻了眼,那馬環更是嚇得臉色發白,“我我,我,我不知道,我以為……”此刻的她又是害怕又是慌張,更是後悔。

雖說顧家答應照顧自己了,可自己終究是個外人,如今傷了他們顧家的人,她不確定以後的處境……

“別傻站著,先將人送回村子裏,將傷口包紮起來要緊。”顧小碗此刻已經冷靜了下來,雖沒有責備馬環,但現在也沒工夫安撫她。

說話,與空相那裏商量著,留了阿拾跟何望祖在這裏繼續防守,空相師父隨著她們這些姑娘回村,先將人救回來再說。

這蘇玉春夫妻的傷勢,空相方才檢查了,那蘇玉春的媳婦是感染了風寒,而他自己則是疲勞過度,外加剛才這陷阱上挨的傷和馬環鐮刀砍傷的地方。

但萬幸,並未傷其要害。

牽了元寶來,叫它馱著這夫妻倆進村,顧小碗也招呼著侄女們和馬環準備熱水高粱酒還有各種藥。

馬環期間一直忐忑不安,只是又一直沒有機會跟顧小碗解釋,她當時是真的害怕又是怕是農夫與蛇。

至於那何望祖與阿拾,除了在村口加強防禦的機關之外,阿拾還追出村子去,探一探那些人,是否去而又返。

但是萬幸,他們極少出村子,那原來的山路上早就被荒草霸占,又因那一段險境,所以那一行人並不以為這裏的村子裏會有人居住,更沒有去質疑夜裏那村子裏傳來的虎嘯是真是假。

所以村子是躲過了一劫,只是那蘇玉春夫妻倆的情況並不好,尤其是蘇玉春,本就連日擔驚受怕精疲力盡,如今又挨了這皮肉之傷,中午不到,就起了高熱,燙得個炭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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