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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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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第 69 章

彼時顧四廂夫妻倆已經抱著倆孩子從半坡的磚窯裏回來了, 如今眼見著這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侄兒,眼睛都哭紅了。

“這可怎麽辦?好不容易逃到村裏,怎麽就……”

不過這話可不敢叫她繼續說下去, 那馬環到底不是故意的,起先也不知道他是顧三草的大兒子。此刻見著蘇玉春這般半死不活的樣子, 本已是十分自責了。

所以何穗穗一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將她給拉了出去, “娘, 你辛苦幾分看著妹妹們,爹要去村口跟著幫忙, 這頭有我們幾個,想來玉春表哥和表嫂是不會有事的。”

顧四廂仍舊啜泣著:“他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可如何是好?你不知道你娘我雖是姐妹多,可是與我最要好的, 就是你這三姨母了, 從前在外頭受欺負,都是她替我出的頭。可惜她嫁到了肥頭縣去,山遙路遠我姊妹兩個三年五載也見不得一回。”

說帶此處,回頭憂心忡忡地看了那剛關上的房門, “她總共就只有你玉春哥和秋子哥兩個骨肉,要是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什麽事, 往後我是沒有臉面見她的。”

“唉喲,我的娘嘞!我這裏是知曉你擔心, 但你也別把這要死要活的掛在嘴上, 妹妹們都在屋子裏哭了, 您且去哄著,我先去忙, 但凡一有好轉,我馬上來告訴你。”何穗穗還有一大堆的事情,此刻自然是沒得空閑聽她娘在這裏閑扯。

當即說著,便是連拖帶拽的,給送到她自己的屋子裏去。

隨後急忙去取了不少蒿草包來,又喊了何麥香搬小爐子,是打算在那蘇玉春夫妻倆現在待的屋子裏燒著藥蒸汽。

算是顧小碗說的空氣消毒,以免傷口感染了。

大家都手忙腳亂,沒有一個得空閑的,顧小碗這裏已經是用完了自己僅有的那點醫學經驗,眼下也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神佛之上。

眾人見她臉色也不好,多半也猜到了幾分,曉得已然是窮途末路,該用的手段和該用的藥都一並用上來。

好與不好,一切是要看天意的。

終於到了那下午些的時候,蘇玉春的媳婦郭巧巧醒了過來,剛睜開眼睛的她忽然看到屋子裏一堆陌生的年輕小姑娘,到底是給嚇著了,目光驚慌失措地四處尋找。

應該是找自己丈夫的身影。

“玉春嫂嫂,你別慌,這裏眼下是安全的。”何望祖見此,聲音溫和地同她說道,一面也怕她不相信自己,忙自我介紹道:“我是何望祖,就是家住在丫口鎮,我娘叫顧四廂,我爹從前做先生的,你可還記得不?當初你嫁給我玉春哥的時候,我娘還帶我去吃酒席來著。”

那郭巧巧想是還沒有徹底反應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對於他這話,也是半信半疑,直至那一雙轉動的美眸捕捉到了自家男人躺在旁邊床榻上的身影,這才忽然像是回過了神魂,掙紮著身體要下床,“春哥!”

當然,她也沒能下床,叫馬環與周苗給攔住了,“玉春嫂子,你可快些躺好,你這染了風寒,身體本就虛弱,而且腳上全是傷。”

何望祖也趕緊附和著:“正是了,我玉春哥在那裏跑不了的。”說完這話,他才像是想起了什麽,“我去喊小姨來。”

說罷,只急忙朝門邊去,拉了個縫,便朝著外面大喊:“小姨,玉春嫂子醒來了。”

屋子裏其實此刻煙熏繚繞的,全是那藥水蒸汽,他一開門,這些個熱氣就爭先恐後地朝外擠出去,急得他這喊了一聲,就急忙把門合上。

而外頭聽到聲音的顧小碗,也回了話,不過沒有立即來,而是片刻後,才聽到她在外喊開門。

她手裏端著一碗熱粥,何望祖連忙去接,十分殷勤,顯然他是十分喜歡郭巧巧這個嫂子的。

也是了,這郭巧巧美貌得很,說是仙女也不為過,就算是顧小碗,當時看到何穗穗給她擦幹凈了臉後,都忍不住驚為天人,曾經那個貴女林菀岫與之一比,竟是遜色了不少。

早前是聽過三姐家的大媳婦生得美,卻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是個傾城傾國的絕色。

美人當前,性格又溫柔,那何望祖自是收斂了性子,一改那大呼小叫的嗓門,也溫和了許多。

而就剛才,那郭巧巧也認出了何望祖來,自是問起他這屋中都是何人?眼下又是在何處等話。

也曉得了眼下村子裏有多少人,又是何人當家做主,他們夫妻又是如何被救等等。

只是那何望祖肚子裏沒有二兩油,連馬環用鐮刀砍傷蘇玉春之事,他也一股腦地說了,何穗穗在一旁瞪他都沒半點反應。

叫本就愧疚不已的馬環,又忙同這郭巧巧道歉,甚至只說是蘇玉春弱勢醒不過來,她拿命去抵的話,一時房中氣氛也是緊張起來,讓何穗穗擔心不已。

偏何望祖還不以為他說錯了話。

好在這個時候顧小碗進來了,何穗穗如同得了救星一般,急忙朝她投去求救的眼神,一面只小聲說原委。

然而哪裏還需要她再度口述,顧小碗只見這郭巧巧美眸含恨地盯著馬環,那馬環又垂著頭在她跟前道歉,就曉得是怎麽回事了。

當下只示意馬環先出去,又打發了何穗穗和周苗:“你兩個也去瞧一瞧,看看外面有什麽要幫忙的地方。”

如今人醒來了,屋子裏該做的也做了,的確不需要這麽多人守著,兩人自也是退了出去。

顧小碗回過頭,只見何望祖正一口一個玉春嫂嫂地,給郭巧巧餵著粥。

然那郭巧巧卻一個勁兒地拒絕,很顯然她是沒有辦法接受,哪怕何望祖還是個半大小孩兒。

所以顧小碗走了過去,從何望祖手裏接了碗:“既然你玉春嫂子醒來,這裏也不要你忙了,去村口看看,可有要幫忙的地方。”早前本來已經打發他去了,他又跑回來。

何望祖不敢忤逆顧小碗的話,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離開。

等他走了,顧小碗這才拿起勺子給那郭巧巧餵粥:“你就這樣靠著吧,我來餵你,待你吃了,若是精神好,我有許多話要問你。”一面見她滿目憂心地看著那昏睡中的蘇玉春,“你如今看著也無用,只望你自己快些好起來,到時候你也方便照顧。”

聽到這話,郭巧巧吸了一回鼻子,便張口喝粥。

全程兩人毫無交流,直至她吃完了那一碗白米粥,顧小碗才問道:“追你們的是何人,怎想著望這裏跑?”他們不管是在鳳陽還是丫口鎮,都從來沒有留下過紅楓村有活人居住的痕跡。

所以顧小碗是好奇的,他們夫妻兩個怎麽朝這山裏頭逃?

不問且還好,一問那郭巧巧就哭起來,滿臉的自責,一邊哭一邊說道:“都是怨我這張臉,鬧了個家破人亡的地步。”

原來當初打仗的時候,肥頭縣是最開始遭殃的一批,但他們得了風聲逃得早,本應該是躲開了這災禍的。

可是就因郭巧巧這張臉,一家子被逼迫得東躲西藏,全都走散了。

“最開始是爹娘同我們走散了,後來我們遇到一夥流民,為了以防萬一,只能分開走,小叔帶著榮兒走了另外一條路,我和相公負責引開那些流民,便到了鳳陽一帶。”

本來以為到了那大城中,應該是能安全了,也好打聽小叔子和女兒的消息,誰知道她又叫那城中一個貴公子瞧中,非要搶了去做妾。

她自然是不願意,蘇玉春也不可能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得,因此又開始了逃亡之路。

“我們原本是想逃回肥頭縣,然船不趕,就到了這青水河上游,相公便想既然後面那些歹人窮追不舍,別處也去不得了,倒不如逃這山裏,興許他們遭不得這等深山老箐林的罪,能叫我們躲過一劫。”而此處是蘇玉春外祖老家,他小時候常來,自然是知道這裏地形。

事實上,他們獨對了,元寶的偽虎嘯果然將他們給嚇跑了。

這時候郭巧巧也想起來了,緊張地看朝顧小碗:“小姨,這村子裏不是有老虎?”她昨天晚上可親耳聽見了,好不嚇人,直叫人汗毛倒豎。

“沒有,不過是些哄歹人的手段罷了。”顧小碗得知了個原委,又看她這張臉,不免是嘆起氣來,“你也不必自責,這也怪你,說起來都是命運捉弄人,你這般容貌,應生在那富賈之家才是,即便不能讓你活得隨心所欲,但好歹不用這般日夜擔心受人欺淩了。”

郭巧巧聞言,垂眸咬唇,那晶瑩剔透的淚珠兒就這麽掛在她的睫毛上,好不叫人憐惜。

顧小碗看了,心裏都忍不住驚呼一聲,果然這美人連眼淚珠子都像是比尋常人的好看。

連帶著她自己對郭巧巧,都生了幾分憐惜來,柔聲安撫著:“眼下也不要亂想,養好身子為重,不為你自己,也要為你的孩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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