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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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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楚商絡煩了也累了, 曾經他渴求的擁抱,如今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任驕明如擁珍寶般箍著楚商絡,柔聲詢問:“很晚了, 留下來吧?”

楚商絡一想任驕明把他誆騙到這來,竟然還想讓他留下來過夜,一下子就火了:“留個屁!”

接著他的手機響了。

楚商絡一邊接起電話,一邊推拒著黏在他身上紋絲不動的任驕明。

人在接電話時很難分神, 楚商絡聽著話筒裏的聲音,手腕被任驕明握住擺弄。

電話是陸聞打來的:“楚總, 我在你家門口,你去哪了, 我找你有話說。”

楚商絡煩躁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在外面,有事的話你就在電話裏說吧。”

“很重要的事情, 楚總我想當面說。還是說楚總在和誰在一起,現在不方便?”

楚商絡面不改色的撒謊:“沒和誰在一起, 我一個人, 既然有很重要的事,那我現在回去。”

任驕明離得近, 能聽到通話的內容,也知道是誰給楚商絡打來的。

楚商絡沒有承認和他在一起, 讓任驕明有些失落。他下意識摟緊了楚商絡,繼續擺弄著楚商絡的手腕。

楚商絡掛斷電話後, 發現他手腕上多出了一塊表,這塊表即便已經修好, 也能看出破碎過的痕跡。

就和他與任驕明的關系一樣,不是他們現在抱在一起了, 就能讓曾經的傷口愈合。

楚商絡看著手腕上的表和任驕明抓著他輕輕摩挲著表帶的手,心裏頭一次產生了除了憤怒以外深深的倦意,他沒時間和任驕明再糾纏下去了,他還要回去見陸聞。

“任驕明,我們之間現在存在很多問題,我父親害了你全家,你又與害我們家的溫家站在一起,你從一開始就抱著目的接近我,一副清醒的樣子,可你的清醒就是和我上床?你覺得做什麽能消除我們之間這幾件事的隔閡?”

這是一段時間以來,楚商絡第一次平氣和的與任驕明交談,“明明這些問題,應該由你提起,由你解決,可你跟我解釋過什麽?”

任驕明下巴抵在楚商絡肩上,思忖片刻,緩緩開口:“我沒有和溫家站在一起,再過一段時間,我會把所有的事情解釋給你。”

楚商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看看你,任驕明這就是你的誠意,你永遠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盤,誰也不配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也不讓任何人阻止你的步伐。你這樣活著不累嗎?”

楚商絡使出全身的力氣掰開任驕明箍在他腰上的手臂,任驕明皺著眉,情感與理智不斷碰撞,最終還是對楚商絡的感情戰勝了理智,戰勝了他多年來對所有計劃閉口不言的習慣,他薄唇微啟,就在他想要說出這些時,楚商絡徹底掙脫了任驕明,開口道:“你願意這樣沈默的活著那是你的事,你與溫家的關系,你的計劃現在對我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任驕明,你有很多算計,做一個完美的解釋給我聽難不倒你,但是我爸害了你爸,讓你家破人亡這種事,你怎麽解釋?這件事可以解釋嗎?”

楚商絡現在拋出的問題,無疑是橫在他們之間無論怎麽解釋,都無法消除的隔閡。

“你再和我在一起,每次見我爸你不難受嗎?你不會想把他送進監獄嗎?你能發自內心的管他叫一聲爸嗎?”

面對楚商絡字字珠璣,犀利的質問,任驕明沈默了。

楚商絡走到桌邊,看著任驕明做得這一桌子已經完全冷掉的菜肴,“這一頓飯哄不回來我,我沒那麽好哄,我回去了,你別他媽纏著了,煩透了。”

他擡腳要走,任驕明急切地抓住了楚商絡,“別去見陸聞。”

楚商絡甩開他,“憑什麽,我去見誰你可管不著了!”

妒意在任驕明心中蔓延,他擋住楚商絡的去路,他不想讓楚商絡走,但他知道楚商絡吃軟不吃硬,如果硬來只會激怒楚商絡,也會令他們現在糟糕的關系更加惡化,他目光落到了他準備了一天的菜肴上,“吃口飯再走吧?你最近瘦了。”

飯飯飯!

楚商絡到底還是被故意拖延時間的任驕明激怒了,他一腳將桌子踢翻,“劈裏啪啦”飯菜全數摔在地上,刺耳的聲音不僅紮痛了任驕明,也引來了從樓上跑下來的範墨。

楚商絡瞥著目光落在地上飯菜一動不動的任驕明,心裏的火總算消了一點,“這下沒得我吃了,我可以走了吧?”

任驕明臉上褪去了血色,目光艱難地從地板上移向楚商絡,沒有說話。

楚商絡不明白任驕明現在擺出一副受傷的神情幹什麽,好像他多對不起他,好像他才是那個忘恩負義的渣男!

他緊了緊拳頭,推開任驕明大步走了出去。

範墨看著楚商絡冷硬的背影,又看著落寞在原地的任驕明,從小圓滑的他第一次嘗到了什麽叫做手足無措。

他以前覺得賺錢很難,風裏來雨裏去的賣魚也掙不到多少錢,現在才知道,最難的是挽回一個被狠狠傷過的人。尤其這個被狠狠傷過的人是楚總這樣愛恨分明的性格,想要挽回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哥是個不會和任何人說心裏話,也不會表露出太多情緒的人,但他感覺到他哥是真的因為楚總很難受。

範墨走到任驕明身邊,剛要碰一下任驕明的肩膀,任驕明眼睫猛然顫了一下,隨後轉身追了出去。

範墨看著一地沒人動過的菜肴,用力嘆了口氣。

他哥這27歲的生日,想必也過得不痛快。

*

楚商絡一出門後,冷風吹得他怒氣消散了很多。他迅速上了一輛出租,抓緊離開了這裏。

坐在車裏,楚商絡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總是能回想起剛才任驕明傷心的神情。

他打開窗,點了根煙,覺得自己挺不爭氣的,明明處理任何事都不能讓他覺得難,可面對任驕明的死纏爛打,他想不到徹底讓任驕明死心的辦法。

他緩緩吸著煙,忽然發現他一點也不了解任驕明,以前他覺得任驕明是個對一切事都無所謂,感情淡漠的人。

可如今時態發展成了這樣,他才知道任驕明無非是看著淡漠,實際上執著偏執的可怕。

楚商絡嘆了口氣,從前是他苦苦追求任驕明,對方不理不睬。現在輪到他想對愛情說去他媽的了,任驕明反而不放手了。

楚商絡想來想去,總結出一個詞:報應。

誰讓他當初死乞白賴非要強扭任驕明這個瓜呢?現在換成任驕明強扭他來了。

媽的,真夠操蛋的。

楚商絡回到家時,看到家門口坐著醉醺醺的陸聞。

陸聞一看到楚商絡,原本快要合在一起的眼皮子睜了開來,他站起來一把抱住楚商絡,低聲笑道:“楚總,你總算回來了,不然我就睡在你家門外嘍。”

楚商絡想著陸聞真是醉得不輕,他打開門想要把陸聞請進去,陸聞卻死死抱著楚商絡,盯著楚商絡的眼睛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楚總,你身上好涼啊,你冷嗎?”

楚商絡剛從外面回來,身上肯定涼,他推開像沒骨頭似的陸聞,扶正他的身體,問道:“你有什麽重要的事跟我說?”

“嗯……”陸聞迷離的雙眼飽含風流,接著他伸手把楚商絡夾在了他與墻壁之間,楚商絡和陸聞身高差不多,兩個身材健碩的男人在樓道裏搞這一套,著實比較別扭。

楚商絡:“有話快說!”

陸聞靠近看著楚商絡,眼裏滿是柔情笑意,接著他拉住了楚商絡的手,“楚總,你看我有機會嗎?”

楚商絡幾乎是下意識甩開了陸聞的手,望著近在咫尺英俊的面龐,楚商絡推開了他,“你喝醉了,回去吧。”

陸聞伸手摟住了楚商絡的腰,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沒喝醉,我喜歡你。”

楚商絡拿開陸聞的手,迅速與他拉開距離,他神情平靜,心中沒有一絲悸動。他被人很多人追求過,有男有女,拒絕他人的次數數不過來,但他的下屬追求他,讓他覺得非常困擾。

“我送你下樓回去。”

楚商絡強行扶著喝醉的陸聞要往樓下走,陸聞不動,認真註視著楚商絡:“喜歡你,我是認真的,我從大學時第一眼見你,我就喜歡你了。”

楚商絡一楞,沒想到陸聞竟然喜歡他這麽久,曇花一現的喜歡容易處理,可藏了多年的愛意,尤其還是初戀,這就真的難辦了。

“你……”楚商絡盯著地面想著拒絕的措辭,忽然看到視線裏多出了一雙鞋,目光緩緩往上,一雙筆直修長的腿,然後是如衣架子般的身材,筆挺精致的衣衫,最後是一張漂亮冷淡的臉。

他神情陰沈,眼底覆著終年不化的寒冰。

陸聞也看到了任驕明,原本溫和的眼眸瞬間斂起笑意,他伸手攬住了楚商絡的腰,挑釁的看著任驕明,在宣示主權。

陸聞:“你來幹什麽?這裏不歡迎你。”

任驕明盯著陸聞放在楚商絡腰上的手,一把將楚商絡搶了過來摟在懷裏。

眼神陰翳的可怕:“滾。”

楚商絡還是第一次聽到任驕明罵人,隨即他覺得這事不對勁,臉色冷了幾分推開了任驕明,看著陸聞和任驕明一觸即發就要打起來的架勢,想著自己一頂天立地的男人竟然有兩個男人在這爭風吃醋上演搶人戲碼。

一個是他怎麽踹也踹不開的前秘書,一個是他不喜歡的現秘書,搞什麽?

陸聞瞪著任驕明,忽然揮拳砸向了那張他覺得欠揍的臉,任驕明接住他的拳頭,揪起他的衣領。

楚商絡罵道:“草!你們倆有病吧?!?”

隨即走過去將二人分開,他捏著陸聞的領口把他推進了屋內關上了門,冷眼睨著任驕明指向外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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