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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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任驕明沒有走, 目光冷冷的盯著門板,恨不得把門裏的陸聞刺穿。

楚商絡看了眼時間,馬上零點了, 他皺了皺眉,不想跟任驕明廢話了,反正他們不在一個頻道,說什麽都沒用。

他打開門要進去, 任驕明扯住了他的手臂,做了讓步:“我走可以, 你讓陸聞也走。”

楚商絡冷笑一聲,甩開任驕明, 迅速走進屋內, 將任驕明關在門外。

“任驕明,你沒資格跟我講條件。”

楚商絡說完後, 卻沒有離去,安靜地透過貓眼兒看任驕明走沒走。

只見任驕明陰沈著臉, 迅速拿出鑰匙插入鎖孔, 門鎖被大力擰動,但門沒有絲毫開啟的意思。

任驕明臉色越來越冷, 又用力拽了幾下門,最後低下頭看著手裏的鑰匙, 不知道在想什麽。

楚商絡早就換了新鎖,他不可能再讓任驕明那麽輕松的進出他家, 見任驕明吃癟,楚商絡覺得痛快。以前他讓任驕明來任驕明一臉為難, 現在任驕明只能吃閉門羹了。

吃了閉門羹的任驕明始終沒有走,一直站在門口不動。楚商絡不知道他又打什麽算盤呢, 直在心裏罵任驕明真是陰魂不散。

陸聞醉得不輕,被他推進屋後,就靠在墻上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一會兒閉起眼睛,一會兒睜開眼睛盯著他微笑。

楚商絡剛想把陸聞扶到屋裏去,就響起了一下敲門聲。

接著從門外響起了一聲:

“楚商絡。”

這聲音平靜卻和往常不同,沒有冰冷沒有固執,好像很失落又好像很卑微又好似交織著無數深情與愛意。

楚商絡停在了原地,說不出現在心裏是什麽感覺。

“楚商絡。”

又是一聲。

任驕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異常清晰。

楚商絡走過去,趴在貓眼兒上一看,樓道內空空蕩蕩,已經看不到任驕明的身影了。

他垂了垂眼,轉頭看向快要睡著的陸聞,走過去扶起陸聞把人攙到了沙發上。

陸聞一坐到沙發上,人好似又清醒了一些,楚商絡抽回手時,他抓住了楚商絡的手,認真的註視著他,輕聲道:“楚總,我不可以嗎?”

楚商絡在這種事上拒絕得一向幹脆,他不喜歡給人暧昧不清的希望,長痛不如短痛。

“陸聞,我現在沒有心思去接納一個新人,這種念頭你還是別放在我身上了。你醉得太厲害了,今晚就在我這睡吧。”

陸聞的眼神越來越落寞,他緩緩松開了楚商絡的手,看著楚商絡離去的背影,喃喃的問道:“你還愛任驕明嗎?”

這一聲很小,很輕,可楚商絡還是聽到了。他停了一下,轉頭看向陸聞,神情有些不悅,“明天早上醒來,就把今天的事都忘了吧。”

陸聞還想說什麽,但楚商絡這人太強勢了,再說讓他不高興的話,他也得不到什麽好處。陸聞重重嘆了口氣,忘了談何容易。

他可是心心念念楚商絡很多年了啊。

楚商絡回到房間後,開了一瓶紅酒坐在窗邊喝著,酒喝到一半,一低頭看到手腕上的表。右手腕的表是他自己買給自己的,左手腕上的是任驕明買給他的。

楚商絡下意識地摸著左手腕上的表,想著陸聞剛才問他的話。

愛不愛真的重要嗎?

對於現在他任驕明之間存在的問題,已經不是愛不愛可以解決的,他們之間隔著溫家,隔著上一輩子的恩怨,在這些面前,愛情就太渺小了。何況他不想要這份愛情了,一個摻雜著欺騙利益背叛的愛情,只會讓他深惡痛絕。

一瓶酒喝完,楚總覺得心裏輕松了許多,現在的他不想因為情愛勞心勞神,打個哈欠就去睡覺了。

這一夜楚商絡睡得很香,任驕明和陸聞卻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楚商絡醒來時,難得的讓他聞到了飯香。他一個人生活,懶得吃早飯,他自己都不記得他有多久沒吃早飯了。

他出門洗漱,陸聞穿著圍裙從廚房裏出來,看到楚商絡後,溫和的笑道:“楚總,今天和陳總約在十點見面,我做了點早餐,吃完我們就過去。”

陸聞神采奕奕,笑容坦然,似乎已經忘記了昨晚的不愉快。

楚商絡揉了揉頭發點頭,不管陸聞忘沒忘記,只要不耽誤工作,他也就不太放在心上。

洗漱完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陸聞在他的臥室給他疊被子。

楚商絡每天都會訂晨報,他打開門去門口信箱拿報紙,轉身要回去時,他被人猛然拽到了懷裏,“彭——”得一聲,門被男人狠狠關上了。

楚商絡剛洗完澡,頭發濕著,身體上還掛著水珠,松松垮垮的浴袍稍有不慎就能被扯開。

他氣憤地推拒著任驕明,一擡頭正對上任驕明那雙布滿紅血絲憔悴陰鷙的雙眼。

任驕明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衣服,他這種一天換一套衣服的潔癖,很顯然任驕明一晚上都沒有走。

他在冰冷的樓道裏站了一夜,通體冰涼。楚商絡一挨上就凍得打了個寒顫,他用力推拒著一大早就發瘋的任驕明,罵道:“放開我!”

楚商絡越掙紮,任驕明抱得就越緊,他的手穿過楚商絡的浴袍,按在了他光滑的脊背上。涼如寒冰的手掌沿著脊椎骨從上到下撫摸過楚商絡帶著濕意的肌膚,每觸碰一下,強烈地刺激與不適遍布楚商絡渾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

楚商絡額頭青筋直跳,“你他媽不就是看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不爽嗎?那你就不爽吧!這種事不會是第一次,之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他媽……唔……”

任驕明等在門外的這一夜,所有的弦已經緊繃到了極點,此時被楚商絡這樣一刺激,弦瞬間斷掉。

嫉妒令他不管不顧的想要堵住楚商絡的嘴。

這是一個攻略性十足的吻,楚商絡被捏開了牙關,他們唇舌交纏,氣息紊亂。沒有愛意,沒有溫情,有的只是憤怒。

楚商絡憤怒得雙眼赤紅,他咬破了任驕明的唇舌,但任驕明依舊沒有松口的架勢,如同咬住獵物喉嚨的野狼,一副不把獵物拆吃入腹絕不肯罷休的意思。

二人互相撕扯間,楚商絡的嘴唇被蹭破了,疼痛讓他一拳砸在了任驕明的臉上,任驕明被打得偏過了頭,二人間如同野獸間撕咬得吻得以結束。

任驕明在看到楚商絡唇上的血絲,身上的暴戾漸漸消了,眼裏露出了清明,他手指輕輕摩挲著楚商絡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問:“對不起,疼不疼?”

楚商絡見任驕明消停了,又是一拳砸向任驕明,他氣得渾身發抖,“任驕明你是不是覺得欺負我好玩?你還想怎麽欺負?我倒了多少輩子黴碰上你這種混蛋玩意兒!”

任驕明任楚商絡發洩,他伸手替楚商絡緊了緊快要散開的浴袍,閉了閉眼睛,手輕輕安撫著楚商絡的背,“我沒想欺負你,我以後不會了,別生氣。”

楚商絡快憋屈死了,他把他狠狠推開,隨即解開左手上的表,當著任驕明的面扔出了窗外,“從今往後,你他媽別出現在我面前我就不會生氣,不然絕對被你氣的短命十年!”

任驕明的的心就和楚商絡扔出去的表一樣,狠狠地從十幾樓墜到了地面,摔得支離破碎。

楚商絡不想再說什麽了,打開門回到了屋內。

任驕明站在原地,拳頭緊了緊,最後失落地垂下了頭,緩緩往樓外走去。

屋內陸聞剛為楚商絡收拾好房間出來,一看到楚商絡通紅憤怒的雙眼,楞了一下,“楚總,你怎麽了?”

楚商絡揉了揉眼睛,去浴室漱出滿口的血腥味,越想越生氣。

接著他手機來了一條陌生短信:對不起。

隨後又是一條:以後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了。

楚商絡一看,這下更生氣了,以後???還有以後???

陸聞見楚商絡遲遲不從浴室出來,就去給陽臺上的快枯萎的花澆水了。剛拿起噴壺,目光不經意往外看了一眼,隨後他的目光就停在了樓下一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那人蹲在地上好像在撿什麽,他撿得東西看起來很零碎,撿了好半天才直起身子,他的手緊緊攥著那些零碎的東西,又在樓下站了許久,最後慢吞吞的離開了。

“看什麽呢?”楚商絡從浴室出來,坐在桌邊。

陸聞急忙回過神,“沒看什麽。”

接著他發現楚商絡的嘴唇紅腫得特別明顯,他不禁多瞄了幾眼,疑惑道:“楚總,你的嘴怎麽了。”

楚商絡心說狗咬的,面上不動聲色的喝口粥,“沒事。”

他嘴上說著沒事,但陸聞看得出楚商絡現在的心情非常糟糕,眼睛裏藏著暗火,似乎下一刻就要掀翻桌子。

陸聞也就不方便再繼續問下去。

吃過飯後,楚商絡糟糕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了去見陳天韻。

陳天韻約他見面的地方是在醫院,一走進病房,他就看到上一次他見過的陳天韻的小情兒沐沈虛弱的躺在病床上。陳天韻一看到他來,就把他帶到了病房外,他點燃一根煙,目光落在病房內,“楚商絡,要搞陳燃的話,帶我一個。”

陳天韻這個人花天酒地又佛系的很,錢名聲地位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的人生就是及時享樂,大筆的錢都用來泡小美人了,也從不摻和京市裏的明爭暗鬥,今天他能要搞一個人,楚商絡明白那陳燃一定是碰他的逆鱗了。

至於這逆鱗,無非是裏面躺著的那個。

楚商絡跟他要了根煙,“怎麽了?”

陳天韻想到了不悅的過往,臉色越來越黑,“他動了小沈。”

這個動是哪種動,楚商絡沒問。

陳天韻主動道:“小沈是娛樂圈新人,被一個名導相中,拍片子的時候被劇組裏一個現在很火的陳燃捧得小明星欺負,小沈就和他起了爭執,那小明星就把小沈從高處推下來了,但陳燃罩著那個小明星,又讓導演開了小沈。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陳天韻這種事,在娛樂圈算常見了,只是陳天韻除了有錢,沒有經營根深蒂固的勢力,所以要動陳燃還真要拉幫結派。

這對楚商絡來說,是非常有利的,他吐著煙,露出一抹笑,“行啊,只是陳總你得聽我的,以及別怕事,我的手段你也聽過,一向風險大。”

陳天韻徒手掐滅煙頭,“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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