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二章 人不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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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二章 人不淑
衛璇的三魂七魄聽見呼喊聲才游游蕩蕩地回到身體裏，她緩緩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悄聲叫了句小琛。
衛琛的眼淚忍不住滾了下來，不是染了風寒嗎，吃了藥怎麽不見好，反而越來越嚴重了。他沒等小丫頭上手徑自將衛璇扶起來，用靠墊墊在她腰後。
“不是一直在吃藥嗎，怎麽精神壞成了這個樣子？”衛琛哽咽道。
衛璇擡手輕輕替衛琛理了理被汗水打濕的鬢發，而後強打精神，擡高聲音道：“小杏，快將窗戶打開些，別將人熱壞了。”
“可是，可是您不是總畏寒麽？”小杏擔憂地問。
“叫你開就開，怎麽總這麽多話呢？”衛璇蹙起眉。
聽了這話，小杏只好將窗扉開了半扇，初冬微涼的風吹散屋內濁氣，倒叫衛璇清明不少。
“上回你說將藥方子送去給院正大人將看，可有結果了？”衛璇問道。
衛琛搖了搖頭，“方子已經送過去了，不過還沒得回信。”
衛璇的嘴張了張，像是有萬千頭緒卻不知道如何啟口一般。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衛琛見她這個樣子，心生疑竇，皺眉問道。
外頭煎完藥回來的菖蒲聽見衛琛的聲音，端著藥一下子沖了進來，喊道：“都是姑爺害咱們姑娘的。”
“菖蒲！無憑無據的別亂說！”衛璇斥道。
衛琛看了一眼衛璇，轉頭對著菖蒲道：“菖蒲你有何發現，通通說出來，我有重賞。”
菖蒲猛地往下一跪，閉著眼道：“先前兒小姐染了風寒，我們都沒當一回事，因為小姐身體素來康健，平時有什麽頭疼腦熱的，不吃藥都能好。姑爺聽聞了此事以後趕了回來，將我們責罰了，又命人去健氣堂請有名的大夫給小姐醫治，結果吃了大夫開的藥，情況卻愈來愈不好。”
菖蒲說了這樣長一段話，歇了口氣才繼續道：“這家裏人丁不多，親家太太身體不好，除了姑爺會記恨小姐不與他親近，其他還有誰會害小姐？我害怕了，怕有人想害死小姐，就將開的藥連同煎藥的小爐子通通扔了，自己去重新找大夫開了藥方，煎藥來給小姐喝，誰知道還是不見好。”
衛琛道：“這說不通啊，既然換了方子為何還是不見好？”
“奴婢也不知道，現在連藥都不敢煎給小姐吃，這樣下去可怎麽辦呀！”菖蒲急地哭哭啼啼的。
“什麽不是個辦法？”屋外有人掀簾子進來問道。
菖蒲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嚇得猛地跪俯下去，抖若篩糠。
韓禮看見衛琛，先是拱手作揖，喊了一句：“小舅兄。”又快步走到衛璇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輕聲細語地關心著，滿臉柔情蜜意，一時間衛琛都覺得早晨聽到的那個有關於他的令人恐怖害怕的故事全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韓禮見衛琛冷著臉站在旁邊沒動，忙認錯道：“都是我的錯，將近年下，應酬實在太多，沒有照顧好康全。不過後面的我都推了，往後一段時間我都會留在家裏照料，還請小舅兄放心。”他伸手摸了摸藥碗，“怎麽涼了，我去熱一下藥，你們聊。”
衛琛掃了一眼滿臉愧疚的韓禮，若非從菱歌那裏知道了他的底細，恐怕他此刻也會懷疑自己與菖蒲是不是想太多了。
“大姐姐，你想回侯府養病嗎？”衛琛懶得看他裝模做樣地在這演戲，出聲問道。
這話一出，屋裏頓時鼻息可聞，連韓禮往外走的步子都停了下來。
衛璇動了動自己發麻的雙腿，紅著眼眶道：“我想。”
衛琛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然後起身吩咐道：“菖蒲，去院子裏叫跟著我一起過來的婆子來扶大姐姐，東西就不收了，回頭自有人來收拾。”
韓禮往回走了幾步，定定地看著衛琛道：“小舅兄這是做什麽，你姐姐病情加重，現在正是該臥床好好休息的時候。”
衛琛簡直要被氣笑了，連姐夫二字都懶得叫了，“你還好意思問這是做什麽？”他死死盯著韓禮厲聲質問，“我姐姐嫁給你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現在又是什麽樣子？“
他一想到剛進屋的時候，看到衛璇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沒有聲息的樣子，就一陣一陣的後怕。
衛琛的袖子裏藏了一把匕首，是謝庭闕臨走前送給他的，他此時緊緊攥著刀把，恨不得拿刀將韓禮大卸八塊。
兩人正無聲的對峙著，外頭幾個粗壯婆子進來了，於是衛琛輕蔑地瞥了一眼韓禮，不再理他，轉頭扶衛璇上車去了。
菖蒲早就收拾好了金銀細軟，一副想沖出去的樣子。
將人扶上車以後，衛琛去而覆返，“小杏，帶我去一趟廚房。”
衛琛到了廚房，從懷裏掏出帕子裝了些藥渣，又將平時給衛璇煎藥用的瓦罐一起帶走了。
韓禮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衛琛修長清瘦的背影，玩味地笑著，心裏惡趣味地想，像衛琛這樣出身高貴，長得漂亮的，落到那群人手裏，不出一回，就該被玩得差不多咽氣了。
他廣袖下的手攥得緊緊的，掌心掐出四道血痕，他也只能靠這樣想想來消解流向四肢百骸的憤怒與不甘。
韓禮是知道衛琛在靖寧侯府的地位的，他現在羽翼未豐，不敢直接出手，只好做出一副忍氣吞聲的模樣，泫然欲泣道：“小舅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我知道康全有些看不上我，我不想在她惹她不開心，故而經常宿在翰林院，難得才回一趟家，哪成想如此卻怠慢了康全，是我考慮不周，懇請小舅兄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這番話像成親那天發的誓一樣叫衛琛作嘔，可四合院不比侯府，府禁不嚴，此時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客了，他們家的人不要臉，衛琛還要臉呢，因而他強壓怒火道：“大姐姐既然病情加重了，自然也是回侯府將養比較好，年下你應酬忙不說，韓夫人身體也不好。”
恰好這時韓母聽見動靜，撐著門框走了出來，“親家二少爺，你將我家兒媳婦接回去養病，叫別人怎麽看我們韓家？”
“娘，你怎麽出來了，你身子本來就不好。”韓禮趕緊上去扶著韓母的手肘。
該說的都說了，衛琛也不想再與他們爭辯了，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見衛琛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們，只顧著扶人上轎子，韓母推開韓禮的手，趔趄著往前走了兩步，呼哧呼哧地撒潑道：“你們侯府就是再勢大，也斷沒有這樣欺負人的。璇姐兒既然進了韓家，就得守韓家的規矩。”
沒等衛琛回話，菖蒲就著急出頭道：“家？你們姓韓的在京裏哪有家，沒成親之前都是賃屋而居，現在住在我家大小姐陪嫁的宅子裏，吃我們的用我們的，還真自以為是主人家了。”菖蒲沖著韓母啐了一口，“沒叫你們三跪五拜地感謝我家大小姐收留了你們，就已經算網開一面了，結果你們還要像野狗一般對著恩人呼號，真是不要臉至極。”
這話直叫韓母氣得發抖，差點兒沒暈倒過去。韓禮眼疾手快地扶住韓母，看著衛琛的眼睛帶毒。
反正衛璇已經接到手了，衛琛也不怕他，這早撕破臉比晚撕破臉好。等他回去好好盤算盤算，得趁著韓禮沒有防備，直接掐住他的七寸，將他送進昭獄，也算是替那些冤死的孤魂報仇了。
衛琛和衛璇到家後，婆子直接將衛璇扶進了她原先住的屋子裏。這跨院子崔氏一直給衛璇留著，除了定期打掃之外，沒讓人動過，算是替衛璇保存著姑娘時的念想。
陣仗鬧得這樣大，衛琛自然先派人去上房通報老夫人一聲，自己則是先回了碧落齋找崔氏。
結果崔氏收到消息的速度比衛琛的腳步快多了，沒等衛琛走到碧落齋，半路上就遇到了她，崔氏問道：“怎麽得了個風寒還把人接回來了呢？”
衛琛嘆了口氣：“娘自己去看看吧。”
崔氏被衛琛這模樣鬧得脊背發涼，不顧儀態，提了裙擺就跑去了靜薏堂。
一跑進門，見到衛璇那副樣子，崔氏腿一軟就要跌坐下去，可到底是為母則強，平日裏最沒主心骨的崔氏，這回難得鎮靜，尋醫問藥，切脈診案。下午晌衛言武知道了消息，沒等散衙也急急來了衛璇屋裏。
衛璇昏昏沈沈一下午，終於在施完針的三個時辰後，迷迷蒙蒙睜開了眼，只見崔氏，衛言武還有衛琛都在床前一臉焦慮地看著自己。
“娘，爹爹......”衛璇強忍著頭痛欲裂、身酸乏力，起身撲進二人懷裏，衛琛見狀強行擠到他們中間，將頭湊到衛璇眼前，淡淡問道：“為什麽不叫我？你是看不見我嗎？”
衛言武聽罷猛地在衛琛頭上削了一記，“你姐剛醒你就來鬧她，像什麽樣子！”
衛琛捂著頭背過身坐在腳榻上，嘴裏嘀嘀咕咕的：“切，要不是我機靈，沖過去把人接回來了，以後有你們哭的呢。”衛琛當即決定要自立門戶，再也不理他們這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要念經上祠堂裏念去。”衛言武在小兒子屁股上軟軟蹬了一腳。
什麽人啊！
天已經黑了，府裏掌了燈，衛琛從花壇裏撿了跟木棍，一路敲來撇去，看到壽春堂的燈還亮著，便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周三前大概還有三更，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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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璇的三魂七魄聽見呼喊聲才游游蕩蕩地回到身體裏，她緩緩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悄聲叫了句小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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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直在吃藥嗎，怎麽精神壞成了這個樣子？”衛琛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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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您不是總畏寒麽？”小杏擔憂地問。
“叫你開就開，怎麽總這麽多話呢？”衛璇蹙起眉。
聽了這話，小杏只好將窗扉開了半扇，初冬微涼的風吹散屋內濁氣，倒叫衛璇清明不少。
“上回你說將藥方子送去給院正大人將看，可有結果了？”衛璇問道。
衛琛搖了搖頭，“方子已經送過去了，不過還沒得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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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衛琛見她這個樣子，心生疑竇，皺眉問道。
外頭煎完藥回來的菖蒲聽見衛琛的聲音，端著藥一下子沖了進來，喊道：“都是姑爺害咱們姑娘的。”
“菖蒲！無憑無據的別亂說！”衛璇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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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琛道：“這說不通啊，既然換了方子為何還是不見好？”
“奴婢也不知道，現在連藥都不敢煎給小姐吃，這樣下去可怎麽辦呀！”菖蒲急地哭哭啼啼的。
“什麽不是個辦法？”屋外有人掀簾子進來問道。
菖蒲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嚇得猛地跪俯下去，抖若篩糠。
韓禮看見衛琛，先是拱手作揖，喊了一句：“小舅兄。”又快步走到衛璇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輕聲細語地關心著，滿臉柔情蜜意，一時間衛琛都覺得早晨聽到的那個有關於他的令人恐怖害怕的故事全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韓禮見衛琛冷著臉站在旁邊沒動，忙認錯道：“都是我的錯，將近年下，應酬實在太多，沒有照顧好康全。不過後面的我都推了，往後一段時間我都會留在家裏照料，還請小舅兄放心。”他伸手摸了摸藥碗，“怎麽涼了，我去熱一下藥，你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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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禮是知道衛琛在靖寧侯府的地位的，他現在羽翼未豐，不敢直接出手，只好做出一副忍氣吞聲的模樣，泫然欲泣道：“小舅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我知道康全有些看不上我，我不想在她惹她不開心，故而經常宿在翰林院，難得才回一趟家，哪成想如此卻怠慢了康全，是我考慮不周，懇請小舅兄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這番話像成親那天發的誓一樣叫衛琛作嘔，可四合院不比侯府，府禁不嚴，此時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客了，他們家的人不要臉，衛琛還要臉呢，因而他強壓怒火道：“大姐姐既然病情加重了，自然也是回侯府將養比較好，年下你應酬忙不說，韓夫人身體也不好。”
恰好這時韓母聽見動靜，撐著門框走了出來，“親家二少爺，你將我家兒媳婦接回去養病，叫別人怎麽看我們韓家？”
“娘，你怎麽出來了，你身子本來就不好。”韓禮趕緊上去扶著韓母的手肘。
該說的都說了，衛琛也不想再與他們爭辯了，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見衛琛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們，只顧著扶人上轎子，韓母推開韓禮的手，趔趄著往前走了兩步，呼哧呼哧地撒潑道：“你們侯府就是再勢大，也斷沒有這樣欺負人的。璇姐兒既然進了韓家，就得守韓家的規矩。”
沒等衛琛回話，菖蒲就著急出頭道：“家？你們姓韓的在京裏哪有家，沒成親之前都是賃屋而居，現在住在我家大小姐陪嫁的宅子裏，吃我們的用我們的，還真自以為是主人家了。”菖蒲沖著韓母啐了一口，“沒叫你們三跪五拜地感謝我家大小姐收留了你們，就已經算網開一面了，結果你們還要像野狗一般對著恩人呼號，真是不要臉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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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琛和衛璇到家後，婆子直接將衛璇扶進了她原先住的屋子裏。這跨院子崔氏一直給衛璇留著，除了定期打掃之外，沒讓人動過，算是替衛璇保存著姑娘時的念想。
陣仗鬧得這樣大，衛琛自然先派人去上房通報老夫人一聲，自己則是先回了碧落齋找崔氏。
結果崔氏收到消息的速度比衛琛的腳步快多了，沒等衛琛走到碧落齋，半路上就遇到了她，崔氏問道：“怎麽得了個風寒還把人接回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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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被衛琛這模樣鬧得脊背發涼，不顧儀態，提了裙擺就跑去了靜薏堂。
一跑進門，見到衛璇那副樣子，崔氏腿一軟就要跌坐下去，可到底是為母則強，平日裏最沒主心骨的崔氏，這回難得鎮靜，尋醫問藥，切脈診案。下午晌衛言武知道了消息，沒等散衙也急急來了衛璇屋裏。
衛璇昏昏沈沈一下午，終於在施完針的三個時辰後，迷迷蒙蒙睜開了眼，只見崔氏，衛言武還有衛琛都在床前一臉焦慮地看著自己。
“娘，爹爹......”衛璇強忍著頭痛欲裂、身酸乏力，起身撲進二人懷裏，衛琛見狀強行擠到他們中間，將頭湊到衛璇眼前，淡淡問道：“為什麽不叫我？你是看不見我嗎？”
衛言武聽罷猛地在衛琛頭上削了一記，“你姐剛醒你就來鬧她，像什麽樣子！”
衛琛捂著頭背過身坐在腳榻上，嘴裏嘀嘀咕咕的：“切，要不是我機靈，沖過去把人接回來了，以後有你們哭的呢。”衛琛當即決定要自立門戶，再也不理他們這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要念經上祠堂裏念去。”衛言武在小兒子屁股上軟軟蹬了一腳。
什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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