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 嘆多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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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0章 嘆多情（上）
好在是放田假了，不然學裏出了這麽大的事，還不知道得亂成什麽樣呢。衛琛這幾天都歇在家裏，雖說只是些皮外傷，疼起來也要人命。
崔氏一得了空，就過來念叨衛琛，“你下次可千萬得小心些，這回若不是謝家表兄，保不準你就被踩成肉泥了。”
衛琛扯扯嘴角，“娘，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嗎？”
崔氏抹抹淚珠，“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多災多難呢，從去年十月開始，小病大災就沒斷過……等你好了就隨我去寺裏祈福，聽到沒有。”
衛琛眉頭一擰，心裏也思索起來，今年好像確實特別倒黴，像是被人下了降頭一般。
蒙惟來看衛琛時，就見他正靠在床頭，蹙眉沈思，濃密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梅雨季節，外頭雨下個不停，屋內潮濕，略有些悶，衛琛微豐的嘴唇翕張，淺淺呼吸著，一股弱柳扶風的俊俏少年氣息，撲面而來。
蒙惟忍不住笑得賊兮兮的，他大刀闊斧地坐在榻前的太師椅上，從懷裏掏出一本封面花花綠綠的話本，拿在手裏左右晃晃，對著衛琛挑眉得意道：“看看我尋著什麽了？”
衛琛坐直身體，定睛一瞧，只見封面上用花體寫著“霸道郎君俏公子”幾個大字。
“這是什麽？！”衛琛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可是現在市面上最流行的話本，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刻畫細致，我特意尋來給你解悶。”蒙惟接著道，“在話本子裏，這英雄救美之後啊，可就該以身相許嘍。”
將門之子常年混跡武場，在那些大老粗渾話地耳濡目染下，說起話來比起讀書人家少了許多講究。
衛琛猜到了這話本子十有八九編排的是自己的故事，他忍不住伸手去打蒙惟，“你個憨子，我還當你好心來看我，結果你是來笑話我的。”
他一個猛撲出去，蒙惟極快地閃身一讓，衛琛收不住勢頭，大半個身子都探出床沿，雙手著撐地，搖搖欲墜。他本就是盤腿倚靠在床上的，這架拔步床離地又高，衛琛現在可謂是進退兩難。
“慶俞，快來啊，你們二公子要掉到地上啦！”蒙惟背著手沖窗外笑喊道。
慶俞聞言，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就見衛琛大半個身子都探出床沿，晚一步就要跌下來。嚇得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慌忙將人扶起來，“哎呦，我的祖宗誒，這是要幹嘛呀。”
衛琛被慶俞扶回榻上坐好，臉因為方才倒立充血，漲得通紅。一雙杏眼瞪視蒙惟，琉璃般的眼睛被天光照得瀲灩，他擡手指著蒙惟，張口便罵：“蒙子伊你給我等著，夜裏你最好睜著眼睛睡覺，你可千萬別被我得到機會，我有你好果子吃。”
“你來，我且等著。”他話鋒一轉，“不過也真是奇了，怎麽好像每次有什麽大事，你我都在場。”
這話不假，只不過蒙惟還少說了一個人，那就是謝庭闕。當時那群豬闖進來的時機也太巧了。衛琛越想越不對勁，歷代祭酒借著這名頭撈油水的事，屢見不鮮，怎麽這位張祭酒就偏偏當了那只出頭鳥。而且衛琛的父親正巧就是言官，上奏彈劾起來，簡直不要太方便。
衛琛有些悶悶不樂，事情的原委他大概永遠也查不出來了。他隱隱感覺這所有的事裏最關鍵的一環就扣在謝庭闕身上，但幾番都是謝庭闕救了他，叫衛琛不好意思懷疑謝庭闕。
若事情真是謝庭闕做的，衛琛覺得他也太可怕了。他不僅預先知道了國子監裏有這檔子事，還算準了衛言武的性子，為了兒子他絕對會上奏彈劾此事，他為了把自己撇幹凈他還不惜搭上了自己的安危。若是真不湊巧，他倆不就一起被馬踩死了？
身邊有這樣一個無所不用其極又心思縝密的人，真是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但同時衛琛又為自己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救命恩人的頭上感到愧疚，畢竟他確實沒有什麽證據。
“你說好端端的，那群豬怎麽就跑進來了，還驚到了我的馬。”
蒙惟回道：“我也覺得奇怪。”
衛琛道：“這幾日你幫我多打聽打聽這事吧，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
“當時我就覺得不對了，這幾天都叫人盯著呢。結果問下來，都沒什麽不妥之處。”畢竟已經過了幾日了，該抓的人都被抓進牢裏了，該清掃痕跡也被清掃的差不多了。
這倒也不能怪衛琛反應慢，他從小是順風順水長大的，家裏嬌慣著，鮮少與他說朝堂上那些汙糟事。因此，衛琛對於這些事的敏感度確實要比其他人低上許多。
這時候若是換了衛青陽在這裏，肯定一下子就能將這事和爭儲聯系起來了。
蒙惟前腳剛走，慶俞便進來傳話道：“二公子，新科狀元韓禮和蘇小少爺想來看你。”
蘇彥清在衛琛受傷的第二天就已經派人來給衛琛送過藥材了。自從上次兩人“和解”後，這些表面功夫，他向來做得周到，今日再親自上門拜訪，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韓禮，他為什麽會跟著來，還要見自己？
衛琛一下子想到了上次上巳節他給衛璇送花一事，只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替我重新束冠。”衛琛吩咐道。
慶俞趕緊捧了鏡子來替衛琛梳發。
他平常在家是不戴冠的，嫌頭皮扯得疼，但因為他長相的緣故，披著發總覺少了淩厲精神，多了轉盼柔情。
“公子要不要再換件衣服？”慶俞看著衛琛穿得半舊的袍子，不像是見客能穿的。
只是慶俞這樣問出聲，好像顯得衛琛多把蘇彥清當回事似的，這讓衛琛有些惱怒。
他賭氣道：“就這樣，不換！”
等衛琛這邊拾掇完了，那邊韓禮和蘇彥清也就到他房門口了。
迎春親自打了簾子將二人迎進來。
衛琛趕忙下地接客，其實他一動起來就渾身酸疼，但躺著見這二人實在顯得有點沒禮數，他們幾人的關系可還沒親密到那份兒上。
“衛公子不必多禮，我與彥清冒昧前來探望，打擾到你休息，還請公子莫怪罪。”韓禮上前客氣道。
和上次見面相比，韓禮身上多了點衛琛說不上來的氣質，硬要說的話就是有些過於急功近利，好像一只餓了很久的狗，稍不留神就會咬你一口。
“二位快請坐吧，我哪裏會怪罪，巴不得你們來呢。這幾日一直悶在屋裏靜養，最是無趣，正盼著人來與我說說話呢。”衛琛客氣道。
迎春這時候將茶水端了進來。
喝茶的同時，韓禮和蘇彥清不動聲色地打量衛琛的寢室。銘書苑裏頭並未擺金的銀的，而都是些半舊的老物件。韓禮自從考上狀元，便結交攀識了不少權貴，眼界開闊了許多。他知道越是那些老舊的，灰撲撲的東西，只要能擺出來，就大有來歷。
喝的茶也是，上好的明前龍井，全是芽葉，泡在汝瓷的茶杯裏，根根分明，入口柔和清香，回味清甜。這一杯裏的茶葉量，就抵他在翰林院一月的俸祿。
韓禮更加堅定了自己對衛璇的喜歡。
他放下茶盞，狀似羞赫地開口道：“今日一來，主要是探望衛公子，其次是想問問，公子上次說，想看便能入你藏書閣，不知這話可還算數？”
“自然算數，我著人帶你過去，不過我身上傷還沒好全，恕不能陪同了。”
“無事無事，衛公子好好養傷就事，哪敢勞您來陪我。”哪怕已經是新科狀元，在面對衛琛時，韓禮說話行事都極為謙卑，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待人走後，衛琛吩咐道：“找個人盯著他，不許他與衛璇接觸。”
幾撥來探望的人總算是走了個幹凈，衛琛望向窗外，廊下雨潺潺，春然然，芭蕉獨自憑欄。喝下活血化瘀的藥以後，衛琛的眼神忍不住飄到了平時放琵琶的架子上。
“公子要練琵琶嗎？”迎春上前問道。
衛琛想了想，道：“取下來吧。”
也沒用撥片，衛琛隨心而彈，耳朵裏聽的是窗外雨打芭蕉，心裏卻想著謝庭闕今日救他的情形，衛琛說不出心裏是何滋味。
“公子今日心情不好嗎？”攬冬從窗外探出頭問。
衛琛停下動作，手按住琴弦，“你聽出我不高興來了？”攬冬是四個丫鬟裏年紀最小的，在衛琛看來，她比小虎子強不了多少。
“公子這就小瞧我了，這曲子糾結纏繞，聽著就讓人心情不好。”
聽著這話，衛琛沈思起來，都說樂之所存，是為抒情，那麽他究竟為何糾結呢？
次日，崔氏來帶了衛琛去寧國公府道謝。
去謝家的路上衛琛有些魂不守舍，修養的這幾日，來看望他的人多，左一波又一波，屋子裏人就沒斷過，所以她也沒有空餘的時間去想對謝庭闕的覆雜情感。可這會兒靜下來，他心裏的滋味兒就綿長深遠起來。
崔氏眉間倒是帶著些欣喜，她道：“你與韓子儀相熟嗎？”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在一起，但目前這章寫得不滿意，可能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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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是放田假了，不然學裏出了這麽大的事，還不知道得亂成什麽樣呢。衛琛這幾天都歇在家裏，雖說只是些皮外傷，疼起來也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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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琛扯扯嘴角，“娘，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嗎？”
崔氏抹抹淚珠，“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多災多難呢，從去年十月開始，小病大災就沒斷過……等你好了就隨我去寺裏祈福，聽到沒有。”
衛琛眉頭一擰，心裏也思索起來，今年好像確實特別倒黴，像是被人下了降頭一般。
蒙惟來看衛琛時，就見他正靠在床頭，蹙眉沈思，濃密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梅雨季節，外頭雨下個不停，屋內潮濕，略有些悶，衛琛微豐的嘴唇翕張，淺淺呼吸著，一股弱柳扶風的俊俏少年氣息，撲面而來。
蒙惟忍不住笑得賊兮兮的，他大刀闊斧地坐在榻前的太師椅上，從懷裏掏出一本封面花花綠綠的話本，拿在手裏左右晃晃，對著衛琛挑眉得意道：“看看我尋著什麽了？”
衛琛坐直身體，定睛一瞧，只見封面上用花體寫著“霸道郎君俏公子”幾個大字。
“這是什麽？！”衛琛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可是現在市面上最流行的話本，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刻畫細致，我特意尋來給你解悶。”蒙惟接著道，“在話本子裏，這英雄救美之後啊，可就該以身相許嘍。”
將門之子常年混跡武場，在那些大老粗渾話地耳濡目染下，說起話來比起讀書人家少了許多講究。
衛琛猜到了這話本子十有八九編排的是自己的故事，他忍不住伸手去打蒙惟，“你個憨子，我還當你好心來看我，結果你是來笑話我的。”
他一個猛撲出去，蒙惟極快地閃身一讓，衛琛收不住勢頭，大半個身子都探出床沿，雙手著撐地，搖搖欲墜。他本就是盤腿倚靠在床上的，這架拔步床離地又高，衛琛現在可謂是進退兩難。
“慶俞，快來啊，你們二公子要掉到地上啦！”蒙惟背著手沖窗外笑喊道。
慶俞聞言，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就見衛琛大半個身子都探出床沿，晚一步就要跌下來。嚇得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慌忙將人扶起來，“哎呦，我的祖宗誒，這是要幹嘛呀。”
衛琛被慶俞扶回榻上坐好，臉因為方才倒立充血，漲得通紅。一雙杏眼瞪視蒙惟，琉璃般的眼睛被天光照得瀲灩，他擡手指著蒙惟，張口便罵：“蒙子伊你給我等著，夜裏你最好睜著眼睛睡覺，你可千萬別被我得到機會，我有你好果子吃。”
“你來，我且等著。”他話鋒一轉，“不過也真是奇了，怎麽好像每次有什麽大事，你我都在場。”
這話不假，只不過蒙惟還少說了一個人，那就是謝庭闕。當時那群豬闖進來的時機也太巧了。衛琛越想越不對勁，歷代祭酒借著這名頭撈油水的事，屢見不鮮，怎麽這位張祭酒就偏偏當了那只出頭鳥。而且衛琛的父親正巧就是言官，上奏彈劾起來，簡直不要太方便。
衛琛有些悶悶不樂，事情的原委他大概永遠也查不出來了。他隱隱感覺這所有的事裏最關鍵的一環就扣在謝庭闕身上，但幾番都是謝庭闕救了他，叫衛琛不好意思懷疑謝庭闕。
若事情真是謝庭闕做的，衛琛覺得他也太可怕了。他不僅預先知道了國子監裏有這檔子事，還算準了衛言武的性子，為了兒子他絕對會上奏彈劾此事，他為了把自己撇幹凈他還不惜搭上了自己的安危。若是真不湊巧，他倆不就一起被馬踩死了？
身邊有這樣一個無所不用其極又心思縝密的人，真是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但同時衛琛又為自己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救命恩人的頭上感到愧疚，畢竟他確實沒有什麽證據。
“你說好端端的，那群豬怎麽就跑進來了，還驚到了我的馬。”
蒙惟回道：“我也覺得奇怪。”
衛琛道：“這幾日你幫我多打聽打聽這事吧，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
“當時我就覺得不對了，這幾天都叫人盯著呢。結果問下來，都沒什麽不妥之處。”畢竟已經過了幾日了，該抓的人都被抓進牢裏了，該清掃痕跡也被清掃的差不多了。
這倒也不能怪衛琛反應慢，他從小是順風順水長大的，家裏嬌慣著，鮮少與他說朝堂上那些汙糟事。因此，衛琛對於這些事的敏感度確實要比其他人低上許多。
這時候若是換了衛青陽在這裏，肯定一下子就能將這事和爭儲聯系起來了。
蒙惟前腳剛走，慶俞便進來傳話道：“二公子，新科狀元韓禮和蘇小少爺想來看你。”
蘇彥清在衛琛受傷的第二天就已經派人來給衛琛送過藥材了。自從上次兩人“和解”後，這些表面功夫，他向來做得周到，今日再親自上門拜訪，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韓禮，他為什麽會跟著來，還要見自己？
衛琛一下子想到了上次上巳節他給衛璇送花一事，只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替我重新束冠。”衛琛吩咐道。
慶俞趕緊捧了鏡子來替衛琛梳發。
他平常在家是不戴冠的，嫌頭皮扯得疼，但因為他長相的緣故，披著發總覺少了淩厲精神，多了轉盼柔情。
“公子要不要再換件衣服？”慶俞看著衛琛穿得半舊的袍子，不像是見客能穿的。
只是慶俞這樣問出聲，好像顯得衛琛多把蘇彥清當回事似的，這讓衛琛有些惱怒。
他賭氣道：“就這樣，不換！”
等衛琛這邊拾掇完了，那邊韓禮和蘇彥清也就到他房門口了。
迎春親自打了簾子將二人迎進來。
衛琛趕忙下地接客，其實他一動起來就渾身酸疼，但躺著見這二人實在顯得有點沒禮數，他們幾人的關系可還沒親密到那份兒上。
“衛公子不必多禮，我與彥清冒昧前來探望，打擾到你休息，還請公子莫怪罪。”韓禮上前客氣道。
和上次見面相比，韓禮身上多了點衛琛說不上來的氣質，硬要說的話就是有些過於急功近利，好像一只餓了很久的狗，稍不留神就會咬你一口。
“二位快請坐吧，我哪裏會怪罪，巴不得你們來呢。這幾日一直悶在屋裏靜養，最是無趣，正盼著人來與我說說話呢。”衛琛客氣道。
迎春這時候將茶水端了進來。
喝茶的同時，韓禮和蘇彥清不動聲色地打量衛琛的寢室。銘書苑裏頭並未擺金的銀的，而都是些半舊的老物件。韓禮自從考上狀元，便結交攀識了不少權貴，眼界開闊了許多。他知道越是那些老舊的，灰撲撲的東西，只要能擺出來，就大有來歷。
喝的茶也是，上好的明前龍井，全是芽葉，泡在汝瓷的茶杯裏，根根分明，入口柔和清香，回味清甜。這一杯裏的茶葉量，就抵他在翰林院一月的俸祿。
韓禮更加堅定了自己對衛璇的喜歡。
他放下茶盞，狀似羞赫地開口道：“今日一來，主要是探望衛公子，其次是想問問，公子上次說，想看便能入你藏書閣，不知這話可還算數？”
“自然算數，我著人帶你過去，不過我身上傷還沒好全，恕不能陪同了。”
“無事無事，衛公子好好養傷就事，哪敢勞您來陪我。”哪怕已經是新科狀元，在面對衛琛時，韓禮說話行事都極為謙卑，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待人走後，衛琛吩咐道：“找個人盯著他，不許他與衛璇接觸。”
幾撥來探望的人總算是走了個幹凈，衛琛望向窗外，廊下雨潺潺，春然然，芭蕉獨自憑欄。喝下活血化瘀的藥以後，衛琛的眼神忍不住飄到了平時放琵琶的架子上。
“公子要練琵琶嗎？”迎春上前問道。
衛琛想了想，道：“取下來吧。”
也沒用撥片，衛琛隨心而彈，耳朵裏聽的是窗外雨打芭蕉，心裏卻想著謝庭闕今日救他的情形，衛琛說不出心裏是何滋味。
“公子今日心情不好嗎？”攬冬從窗外探出頭問。
衛琛停下動作，手按住琴弦，“你聽出我不高興來了？”攬冬是四個丫鬟裏年紀最小的，在衛琛看來，她比小虎子強不了多少。
“公子這就小瞧我了，這曲子糾結纏繞，聽著就讓人心情不好。”
聽著這話，衛琛沈思起來，都說樂之所存，是為抒情，那麽他究竟為何糾結呢？
次日，崔氏來帶了衛琛去寧國公府道謝。
去謝家的路上衛琛有些魂不守舍，修養的這幾日，來看望他的人多，左一波又一波，屋子裏人就沒斷過，所以她也沒有空餘的時間去想對謝庭闕的覆雜情感。可這會兒靜下來，他心裏的滋味兒就綿長深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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