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27章 心難測

關燈
第0027章 心難測

聽了這話,榕江嘴上沒敢多言,卻忍不住腹誹,剛才若不是蕭枃傳了密召,要謝庭闕立即進宮,說有要事相商,車夫也不至於趕得那樣快而撞上人。這會兒他倒是不著急了,還有功夫陪人去看大夫,榕江瞇了瞇眼,結合之前種種,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可自古人心難測,榕江哪裏能理清謝庭闕腦子裏那些彎彎繞繞。

衛琛確實給了謝庭闕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以前見著他時,這家夥就是“橫屍在地”,像是誤入猛獸地盤的小鹿,即狼狽又可憐。

但謝庭闕終究不是活佛,沒有滿懷慈悲,他更像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唯利是圖。當時他一打眼就認出了衛琛,出手相救雖然確實有二分私心,但更多的是因為衛琛的身份以及他背後根深葉茂的家族。

不過之後謝庭闕做出的種種行為,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明白的了。

衛琛因為近日的煩心事頗多,整個人蔫蔫的,耷拉著腦袋,眼睛盯著一處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謝庭闕坐在一旁,行到醫館的這段時間裏,假裝不經意地瞥了幾回衛琛露在外頭那段白皙細長的脖頸。

到了醫館,大夫讓衛琛坐在凳子上,擡起他的腿屈了屈,又拿木槌上下敲了敲,問他疼不疼。衛琛搖搖頭,他除了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摔,其餘一點兒事沒有,屁股上也因為肉多,想來應該只是淤青。

大夫依情況寫好方子,就有個小藥童進來領衛琛他們去抓藥。

謝庭闕站在衛琛旁邊,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你怎麽從那兒出來。”

“葉新近日沒來上學,我去看看他。”衛琛擡頭說,這一擡頭正好看到謝庭闕眼裏一閃而過的若有所思。

他是不是知道什麽?衛琛的直覺發揮作用,他隱約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但柳暗花不明,他不知道從何問起。

正巧謝家的車夫打了簾子進來,好像是等得著急,問道:“公子,皇孫那裏還去嗎?”

謝庭闕聞言頷首,示意榕江將抓的藥交給衛琛,然後看著他道:“小琛下次走在路上一定要註意,切莫走神了。若是你不急,可以在此等著,我派人送你回去。”這就是要走的意思。

衛琛見謝庭闕往外走,急急地跟了上去,“三哥哥,你是不是知道有關葉新的事情?”

“抱歉小琛,我還與皇孫有約,就先走了。”他沒否認,因為看著衛琛亮亮的、滿含擔憂的眼睛,騙人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一見有戲,衛琛趕緊抓住謝庭闕的袖子懇求道:“若是你知道什麽,就請告訴我吧。”他大著膽子往下握住謝庭闕的手,輕輕晃了晃,“葉新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這日就差將燕京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他。”

謝庭闕捏了捏他的手,發覺他急得手心全是汗,終究是沒忍心甩開。榕江最是貼心,他適時地插嘴,“公子,不遠處就是咱們的香料鋪子。”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謝庭闕暗嘆美色誤人,無奈地轉頭對衛琛說:“走吧。”

自家的地盤好說話。

到了香料鋪子的二樓,榕江給二人沏了茶,就知趣地退下,守在門口了。

“你這麽聰明,應該多少猜到一些了吧。”謝庭闕道。

衛琛措了措辭,“是不是與淩王殿下被罰一事有關?”其實這些大小事情,只要一細想就能連起來。

一開始定是有人上奏,稱徐啟有不臣之心,聖上派人去查,沒想到竟真拿住證據。徐燁一行人帶著證據赴京,卻遭人追殺,一路跟到靈巖寺,遇上了衛琛他們,不巧被人贓並獲。

到這裏事情還算正常,可接下來的走向,衛琛便想不通了。本該應謀逆入獄的徐啟,逍遙在外,倒是與此事八竿子打不著的淩王被罰了。

“不錯。”謝庭闕頓了頓又道:“賀葉新因替淩王求情,如今正被關在錦衣衛大獄裏。”

果然是因為求情,衛琛雖然心裏有了準備,還是肉眼可見得慌張起來,“那,那該怎麽辦呀!”

“他年紀輕,消息不靈,容易受有心之人攛掇。不過好在此事牽涉眾多,聖上未必註意得到,或者說未必有功夫管他。”

淩王禁足的消息一出,勤德殿外就跪滿了求情的大臣,勸說皇帝收回成命的折子也如雪紛飛,這如何不叫年老的皇帝心驚,於是天子一朝震怒,鷹犬即刻抓人。先是杖殺了幾個帶頭的,其餘剩下的,則全部被關進了大牢。

有了這句話,衛琛心裏便有數了。既然事情不大,到時托人遞點銀子進去,上下走通走通,人自然就能出來。賀家怕是還不知道這個事,只當賀葉新照常留宿淩王府呢。

“三哥哥,這次真是多謝你了,又幫了我一個忙。”衛琛激動地站起來,沖著謝庭闕真心實意地行禮。

其實衛琛心裏還有許多疑問,只不過他向來機靈,深谙有時候知道多了並不是好事這個道理,所以並沒再問。再者,他也不想謝庭闕難做,太子禁足的消息剛出沒多久,皇孫就喊了謝庭闕進宮,這其中隱情不言而喻。他今日能來告訴自己這些,衛琛就已經心滿意足了,至少他所求之事順利解決。

回了府衛琛就翻箱倒櫃,將自己手裏的現銀全翻出來,蒙惟和楊銘又往裏添了些,三人湊了一筆豐厚的贖金,乘車來到了錦衣衛大牢。

”站住,來者何人!“值守的錦衣衛大聲叱問。

衛琛長了一副人畜無害的漂亮臉蛋,他笑著上前,糯聲道:“大哥,請問徐大人可在,我找他有事。”

值守的那名錦衣衛是個將將上任的,剛正不阿,兩眼一瞪,厲聲道:“哪來的小鬼頭,找副使大人能有什麽事,一邊玩去。”

衛琛笑容不減,從懷裏掏了點銀子出來,悄悄塞給那人,道:“大哥,我真找徐大人有事,您同他說門口有個叫衛琛的找他,他就知道了。”

那人將銀子沖著衛琛劈頭一砸,“敢公然行賄,信不信我抓你進去,叫你對著徐大人唱鐵窗淚?”那人毫不領情。

蒙惟見衛琛被砸,一擼袖子,“嘿,我這暴脾氣,”他沖上去把衛琛扯到身後,大聲道,“唱就唱,誰怕誰啊,小爺我就算唱鐵窗淚也是天下第一動聽。”

眼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衛琛和楊銘趕緊一人一邊拖住他。要是他再進去了,肯定會驚動家裏大人,到時候就不好辦了。

這時候門裏又出來一人,一見衛琛和蒙惟就喊:“是你們!”

這人正是那天護送他和蒙惟回府的二人之一,名喚李榮。衛琛只聽他道:“二位公子怎麽在此,是有什麽事嗎?”

衛琛見狀趕緊將人拉到一邊,“徐大人在不在,我找他有事,十萬火急。”

“正不巧,副使大人今日不當值,現在應該在錦衣衛所裏頭。”李榮道。

衛琛又掏了點銀子出來,無法,求人辦事就得拿銀子開路,其他的全不好使,“不瞞大人,我的朋友正被關在裏面呢。他年紀小,又身為淩王世子伴讀,滿腔正義,受有心之人挑唆,腦子一熱就跟著那群人跪在勤德殿外面了,其實他什麽都不懂!”衛琛把銀子塞進李榮手裏,“他身體不好,還望大人多照拂他一二。”

楊銘在一旁補充,“就是一個書生模樣的小白臉,大概這麽高,瘦瘦的。”他手裏比劃了一個高度。

李榮在錦衣衛混了許多年,早已歷練得圓滑世故,只要不牽涉大事,他向來好說話,“那個人,我有印象,我懂的,讀書人嘛,肯定經不住的。”

見李榮願意幫忙,衛琛連聲道謝,之後上車匆匆往錦衣衛所趕。

衛所設在宮闈內,沒令牌進不去,衛琛他們只好繞到後墻,那兒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樹,能看見裏面情形。三人裏蒙惟身手最好,於是由他飛上樹去,登高望遠。

“看清了嗎?”衛琛站在樹下仰頭問道。

彼時徐燁剛換防回來,洗完澡,穿著白色寢服,同院兒裏的人閑談。聽見動靜,手裏的香胰子猛地甩出去,力道極大,像飛逝流星,直奔蒙惟面門。蒙惟嚇得一縮,只聽一道悶聲,香胰子將樹幹砸出裂痕,然後掉下去正好彈到楊銘頭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還好小爺反應快,不然腦門都得凹下去一塊。”蒙惟大叫著跳下樹,楊銘也捂著頭蹲在地上。

就在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衛琛他們已經被好幾名錦衣衛團團圍住了。徐燁左肩搭著一條毛巾,老神在在地繞過人群,撿起地上的香胰子,吹了吹灰,放進瓷盆裏。

蒙惟不滿地大叫:“你早就知道是我們了吧,居然還下如此狠手,真是蛇蠍心腸。”

徐燁擺擺手讓其餘人都散了,道:“不嚇嚇你們,你們還當我衛所是茶樓呢,閑了無事就來看看。”

“誰說我們沒事的。”蒙惟反駁。

“哦?”

衛琛上前兩步,把贖金塞進他手裏,而後小聲道:“燁哥,我有個朋友被關在您那裏呢,您看能不能......”

徐燁掂掂錢袋子,“大手筆啊,叫什麽名兒,說來聽聽。”

“叫賀葉新,他就是個臭讀書的,什麽都不懂,被人挑唆去替淩王殿下求了情,您能不能放他一馬呀。”衛琛雙手合十,祈求道。

徐燁喚了個人來,問他:“有沒有個叫賀葉新的。”

來人叫張欽,聞言思索半天,忽然一拍雙手,“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人,排第一百八十三號,剛剛被拖去行廷杖。”

他話音剛落,換值的皮鼓“咚”地一響,徐燁臉色隨之一變,“不好!”

他連瓷盆帶毛巾塞進張欽手裏,轉身就往勤德殿跑,衛琛也跟著跑,著急地喊:“徐燁!你收了銀子就得救他,他才十六歲,打完人就不行了!”衛琛簡直急得要哭出來了。

徐燁沒搭理他,扯下架子上晾著的飛魚服,披上後腳步不停,一口氣跑到勤德殿。

【作者有話說】

真的不會寫權謀部分,大家就當看一樂呵吧,雖然感情部分也沒寫得多好就是了,哈哈(T—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