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6章 活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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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6章 活春宮
衛琛是被一陣動靜吵醒的，醒來後他發現衛青陽不見了。房裏燈光昏暗又掛了許多大紅帷幔，衛琛一下子聯想到了之前看過的鬼新娘話本子。
他趕忙起身推開了門，想去找衛青陽。卻見門外有兩人正抱作一團，倚靠在闌幹上，臉貼著臉，嘴舌攪動，發出幾許“嘖嘖”聲響，衛琛趕緊移開視線。
聲令情動，那兩人親了一會兒，居然就旁若無人地脫起衣裳來，非禮勿視，衛琛一下子就把門關上了。
前有狼，後有虎，他進退兩難。
靜下來細聽屋裏怪聲，好像是從墻上那拳頭大小的洞裏傳來的，那裏射出的光，也比房裏亮得多，在地上投下一片橢圓光影。衛琛大著膽子往裏看了看，就與裏頭一人對上了視線。
那人只穿著一件紗衣，正跨坐在一漢子身上，給他渡皮杯。清亮酒水從他唇間淅淅瀝瀝淋下，背對著衛琛的那漢子張大了嘴，仰著頭，一滴不漏地全接了。衛琛看不見他的表情，可看那背影也知道他正甘之如飴，嘴裏輕呼：“再給我些......”
衛琛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感覺下腹一緊，接著他就看了到這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可怖的一幕。
穿紗衣的少年身子突然滑下去，跪趴在漢子跟前，雙手遞上了一根小指粗細的鞭子。
少年背過身去，漢子高揚皮鞭，抽打在他身上，立即紅了一道。
那漢子扶著少年的腰，一下一下地在他背上抽出鮮紅印子，有幾處甚至破了皮，可少年依舊擺著腰肢，嘴裏快活不停，漢子也被他媚聲喊地口裏喘著粗氣。
衛琛跌坐在地上，哪裏敢往下看，渾渾噩噩地喊起來：“哥，我不想看了，我想回家，你在哪？”
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那洞裏傳出的動靜更大了，衛琛甚至看到一只纖細的手伸出來，扣住洞口，指尖攢得泛白。
衛琛被嚇地蹬著腿後退，鼻頭一酸，滾下淚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一串串。
衛青陽適時地出現，將縮在地上的衛琛抱起來，顯然對他的反應很滿意，他拍了拍他的背，道：“現在知道怕了，昨兒你贈他香花的時候，就該料到以後會有這麽一天。”
這當然是衛青陽危言聳聽，又不是所有好龍陽的人都有這等癖好，他只是想嚇一嚇衛琛。
謝庭闕已經及冠，且心思深不可測，據衛青陽所知，他是早已淌了奪嫡這灘渾水的。衛琛這樣什麽都不懂的美少年到了他那裏，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吃幹抹盡，然後棄之如敝履。
衛琛現在就像是初入凡間的小神仙，被凡人的虛情假意迷住了眼，殊不知人是自私又邪惡的存在。
衛琛的淚已經止住了，但他還是把頭枕在衛青陽肩膀上不願動彈，眼眶濕潤，盯著某處發呆。
隔壁的動靜不知何時停了，衛青陽見他這樣也有些後悔，他輕聲道：“你年紀還小，不知道一些事的代價。他是大人，他難道不懂？”衛青陽把衛琛扶起來，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既然他懂，就不該做出誘導你的舉止。”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他誘導，而是自己心動在先呢？
衛青陽打斷他，“我承認，他很出色，像你這樣的少年見了，很容易被光芒吸引。但能不能答應大哥，多考量點，再慎重些，不要讓自己受傷好嗎？”
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衛琛哪能聽不進去，乖乖地點頭應下，兄弟二人自歸家不提。
第二日衛琛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上學，收獲了一眾探究目光。中午狐朋狗友團夥約在得月樓用膳，蒙惟請客。
得月樓坐落於集賢大道上，毗鄰國子監，是國子監監生們的第二個家。上學時，每每晌午，裏面便坐滿了世家子弟，各個非富即貴。
衛琛幾人甫一進樓，店小二就認出了他們，不必多說，徑自將人領到二樓一雅間內。
“怎麽回事，他怎麽看著懨懨的。”楊銘指著衛琛問蒙惟。
蒙惟聳肩，“不知道，早上一來就這樣了。”
楊銘走到衛琛身邊坐下，“別著急，讓大殷第一聖手來替你瞧瞧。”他擼了擼袖子，把衛琛的手抓上來，按照課上學的把脈方法，先將中指至於橈骨莖突部，再將食指和無名指放上去，靜靜感受。
登時，屋內一片寂靜，蒙惟雖然不信楊銘，還是連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後，也是他先憋不住氣，問道：“怎樣，可診出什麽來了？”
“嗯……”楊銘收回把脈的手，撫了撫下巴上不存在的美髯，“有脈搏，想來是個活人。”
“虧我還當你真有什麽長進！”蒙惟聞言，立馬劈手在楊銘頭上削了一下，“也就你信他，之前血的教訓，想來是全忘了。”
衛琛一聽蒙惟說這個，半邊身子就麻麻的。
楊銘上的太醫署平時開設四科，分別是：醫科，針科，按摩科，咒禁科。那年他正學到針科，楊銘背完了人體所有的學位及其功效以後，心思便活絡起來。他身邊就有個照著醫術生病的衛琛，這不近水樓臺先得月？
於是在狐朋狗友團夥聚會的時候，楊銘就委婉地提出了訴求。蒙惟和賀葉新聽完，逃命似的跑回家了，只剩一個心軟了的衛琛。
後來衛琛才知道，心軟是要付出代價的。
到了真正上手的那一天，楊銘心裏其實挺沒底的，到底是第一次紮真人，但又怕最後的希望也跑走，所以他還是裝出一副氣定神閑，胸有成竹的樣子。
然後第一針就給衛琛半邊身子紮癱了，給旁邊眼巴巴看著的慶俞嚇出一身冷汗，當即就一屁股坐地上了。後來還是楊銘親自跑去喊來三個老太醫，又給衛琛施了三個時辰的針，才給紮回來。
兩人貧完了見衛琛還是老樣子，沒精打采的，不由地真擔心起來，“快說說吧，到底遇到啥事兒了。”
衛琛避而不答，轉問：“葉新呢，怎麽這幾天怎麽不見他？”他覺得自己的心事，可能只能與賀葉新一吐為快了，那家夥向來洞悉人心。
“就是啊，他只是被選做了伴讀，不知道的還以為簽了賣身契呢，上巳節都不能出來玩。”蒙惟應聲。
楊銘道：“淩王被罰，葉新身為淩王世子的伴讀，多多少少得受牽連吧。”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我聽我爹說，有不少大臣都跪在勤德殿外，替淩王求情呢。”
說到這個，衛琛終於來了點精神，“淩王殿下到底是犯了什麽事呀？”
“你們記得年前傳的徐將軍謀逆一案嗎？”楊銘問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你們不就是當事人嘛！”
“我娘當時打聽到說，錦衣衛在靈巖寺抓獲的那些刺客是徐將軍的舊部下，是因為他們拿到了將軍謀逆的證據，才引來殺身之禍的。”衛琛感覺奇怪，“不過肯定不是謠傳的這般，不然哪輪得到徐燁去查案，難道他想來個大義滅親？”
“非也非也，想大義滅親也得看聖上給不給他這個機會。不過我爹也沒和我多說，我只知道謀逆這事是淩王栽贓陷害，實際上根本沒徐將軍謀逆這回事。”
楊銘指著二人威脅道，“你們不準說出去啊，我爹不許我外傳來著，這也是他給聖上請平安脈的時候聽到的。”
“什麽！”衛琛和蒙惟的嘴巴能塞下一個雞蛋。
“還有還有，我知道兵部的尚書大人被革了職。”他又分享道。
衛琛聽得羨慕，“你們家裏長輩怎麽都願意和你們說這些政事，為什麽我爹就三棍子打不出個......就什麽也不和我說。”
“也許是想保護你？”楊銘安慰道，“朝堂上這些腌臜事，一點兒也不比後宮深宅少。而且現在少見人使陽謀，都是怎麽陰險怎麽來。”
可我不想被保護呀。但這話衛琛始終都說不出口，因為怎麽看他都是既得利益者，既然受益，他就沒資格說這些。
做人可真難呀，衛琛心想。
接下來連續幾日，衛琛他們都沒見到賀葉新，他明明最是守禮，不可能不告假，就無故曠課。衛琛甚至上課時翻墻偷溜去賀家，也沒找著他。
賀葉新身為淩王世子伴讀，很難不與淩王扯上關系。衛琛聯想到楊銘說不少人都跪在宮門外替淩王求情，心裏愈發沒底。但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祈禱賀葉新沒有牽涉其中，不過衛琛知道，可能性很小，很小。
衛琛一路走得慌張，一時間忘記了賀家不比侯府。賀家家道中落後，聖上將賜下的宅子收了回去，如今他們住的只是個大些的四合院，出了門就是長順大街。衛琛一邊走神一邊往外走，只聽人大聲喊道：”小心！快讓開！“
衛琛頭皮一麻，又來？
眼前的馬因為勒緊韁繩而吃痛，前蹄高高擡起，幸虧衛琛反應迅速，在地上靈活一滾，這才幸免於難。
“衛公子，衛公子，您沒事吧。”榕江飛快地跳下馬車。
他被嚇得聲音都有些顫，要知道衛琛可是塊金餑餑，但凡他因為自己而掉下一粒高貴的餑餑屑，謝庭闕能將他片了，還得將片下來的肉扔到不同的地方去。
衛琛除了屁股蛋兒一陣陣刺疼，其他倒是沒什麽事，只不過一切發生的太快，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要不說命運弄人呢，衛琛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的人，偏偏就遇上了。
“小琛可傷著哪裏了？”榕江幫著謝庭闕將衛琛扶到車上。
衛琛今天一點兒都不想看見謝庭闕，賀葉新的事就夠他頭疼的了。衛琛又想到，也許將葉新的事和他一說，很快就能解決，而靠他自己的話，還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呢。
想到這，他心裏滿是說不清的滋味。
謝庭闕見他不答，沒再問，直接吩咐榕江改道兒去了醫館。
【作者有話說】
其實這倆人在引導方面都有問題，xt7有瘋狂開屏的嫌疑，大哥又矯枉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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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琛幾人甫一進樓，店小二就認出了他們，不必多說，徑自將人領到二樓一雅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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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第一針就給衛琛半邊身子紮癱了，給旁邊眼巴巴看著的慶俞嚇出一身冷汗，當即就一屁股坐地上了。後來還是楊銘親自跑去喊來三個老太醫，又給衛琛施了三個時辰的針，才給紮回來。
兩人貧完了見衛琛還是老樣子，沒精打采的，不由地真擔心起來，“快說說吧，到底遇到啥事兒了。”
衛琛避而不答，轉問：“葉新呢，怎麽這幾天怎麽不見他？”他覺得自己的心事，可能只能與賀葉新一吐為快了，那家夥向來洞悉人心。
“就是啊，他只是被選做了伴讀，不知道的還以為簽了賣身契呢，上巳節都不能出來玩。”蒙惟應聲。
楊銘道：“淩王被罰，葉新身為淩王世子的伴讀，多多少少得受牽連吧。”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我聽我爹說，有不少大臣都跪在勤德殿外，替淩王求情呢。”
說到這個，衛琛終於來了點精神，“淩王殿下到底是犯了什麽事呀？”
“你們記得年前傳的徐將軍謀逆一案嗎？”楊銘問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你們不就是當事人嘛！”
“我娘當時打聽到說，錦衣衛在靈巖寺抓獲的那些刺客是徐將軍的舊部下，是因為他們拿到了將軍謀逆的證據，才引來殺身之禍的。”衛琛感覺奇怪，“不過肯定不是謠傳的這般，不然哪輪得到徐燁去查案，難道他想來個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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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還有，我知道兵部的尚書大人被革了職。”他又分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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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可真難呀，衛琛心想。
接下來連續幾日，衛琛他們都沒見到賀葉新，他明明最是守禮，不可能不告假，就無故曠課。衛琛甚至上課時翻墻偷溜去賀家，也沒找著他。
賀葉新身為淩王世子伴讀，很難不與淩王扯上關系。衛琛聯想到楊銘說不少人都跪在宮門外替淩王求情，心裏愈發沒底。但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祈禱賀葉新沒有牽涉其中，不過衛琛知道，可能性很小，很小。
衛琛一路走得慌張，一時間忘記了賀家不比侯府。賀家家道中落後，聖上將賜下的宅子收了回去，如今他們住的只是個大些的四合院，出了門就是長順大街。衛琛一邊走神一邊往外走，只聽人大聲喊道：”小心！快讓開！“
衛琛頭皮一麻，又來？
眼前的馬因為勒緊韁繩而吃痛，前蹄高高擡起，幸虧衛琛反應迅速，在地上靈活一滾，這才幸免於難。
“衛公子，衛公子，您沒事吧。”榕江飛快地跳下馬車。
他被嚇得聲音都有些顫，要知道衛琛可是塊金餑餑，但凡他因為自己而掉下一粒高貴的餑餑屑，謝庭闕能將他片了，還得將片下來的肉扔到不同的地方去。
衛琛除了屁股蛋兒一陣陣刺疼，其他倒是沒什麽事，只不過一切發生的太快，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要不說命運弄人呢，衛琛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的人，偏偏就遇上了。
“小琛可傷著哪裏了？”榕江幫著謝庭闕將衛琛扶到車上。
衛琛今天一點兒都不想看見謝庭闕，賀葉新的事就夠他頭疼的了。衛琛又想到，也許將葉新的事和他一說，很快就能解決，而靠他自己的話，還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呢。
想到這，他心裏滿是說不清的滋味。
謝庭闕見他不答，沒再問，直接吩咐榕江改道兒去了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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