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 看熱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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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9章 看熱鬧（下）
蒙惟下意識搖了搖頭，後反應過來衛璇看不到，於是道：“聽名字不像是大殷人。”
“確實不是，那是個北燕人，前幾輪裝模作樣打得辛苦，今天突然發威。而且據我觀察，此人是練硬氣功的，肌肉似鐵，壯如小山。周源真看他是個蠻人，就有些輕敵，結果一招攻過去，被對方閃也不閃地強受了，他再趁周源真沒回過神，一掌推在其肩上，將周源真擊飛，倒在場邊，只得認輸。”衛璇語氣沈穩，聽不出什麽情緒，話的內容卻叫人心驚。
“北燕還有這等人物？”蒙惟大驚，“那你……”
衛璇畢竟是女子，於力氣上有天然的弱勢，衛璇已努力靠技巧與速度補平，但對付這種硬功仍然討不到好，萬一不小心失誤被對方抓住機會，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就算我敗了，還有兩日的挑戰賽等著他，再不濟還有文試，文試的決定權握在皇上手裏，到時排他一個最末不就行了？”衛璇道。
“挑戰賽？”
“對，是新增設的，為了免除賽制導致的不公，有信心的人可以在明天挑戰任意一位入圍十強的勝者，贏了便可取而代之。兩日戰罷，最後留下的人，才可以參加文試。”
蒙惟聽了讚道：“真是個好主意，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我猜是皇孫，畢竟那是他胞妹，他若是不管不顧，也太冷漠無情了。”衛璇皺眉道。
皇帝素來疼愛先太子，自然也不願太子遺孤遠嫁，正急得心頭起火，這主意可以說是一場及時雨，澆滅了天火；皇孫出此招不願胞妹遠去他鄉，也能落下個孝慈仁愛的好名聲；其餘的落敗者平白得了個新機會，心裏自然也歡喜。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都是個簡單又一舉三得的事。蒙惟莫名覺得這不像是蕭枃的主意，他想到了一個人，那人有一雙常帶笑意且能洞悉人心的眼睛，被那雙眼睛註視，你的所思所想都無所遁形，蒙惟打了個寒噤。
衛琛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蒙惟被冤枉後幾欲解釋，奈何衛琛不給他機會，他轉身走進更衣間，將門猛地甩上，砸得蒙惟心頭一顫。
衛琛換好衣服出來時，蒙惟上前拽著他的胳膊還想解釋，不巧上半場結束的鼓聲恰好響起，衛琛朝蒙惟擺擺手，讓他不要吵，得趕緊去獻藝才是真的，容惠郡主這會兒肯定在到處找他們。
果不其然，他們出去時，郡主身邊的侍女已經急地團團轉了，“真是讓奴婢好等，幾位主兒快些吧，這就要上場了。”她說話氣喘籲籲的。
第一下鼓聲響起，觀賽的人不明所以，登時喧嘩起來。不過很快，四周接二連三響起鼓聲，力道十足，鼓聲渾厚，蓋過了吵鬧人聲。接著鼓點連響，猶如千軍踏馬，氣勢昂揚，令人嘖嘖稱奇的是，每一張五彩仙鶴架龍紋大鼓前站的都是女子。
衛琛的琵琶適時加入，似一人在千軍萬馬前娓娓而唱。琵琶聲太美，柔情似水，回味無窮，叫人恨不得長出八只耳朵，一重重細細品味。
忽有一人從天而降，踩著琵琶的調兒舞起劍來。
舞藝本是一種柔婉的力量的釋放，配上劍，便多了殺伐果決，金戈鐵馬的氣勢。衛璇甩出幾式，動作舒展漂亮，叫人看了就想喝彩，真正是畫劍凝香，舞衣回雪，風流勝絕。
衛琛約莫還帶著氣，手裏的琴弦越撥越急，衛璇的步子也越舞越快，但並無措手不及的倉促，反而舞得越發流暢，像是在驟雨裏頂風而立的蒼竹，更添風骨。
蒙惟在臺下傻傻地看著衛璇，心底暗嘲瞧不上衛璇的人沒眼光，他覺得喜歡上衛姐姐，那簡直是比呼吸都容易的事。
落幕時，所有人都眨了好半天的眼睛，如夢將醒。
未及片刻，整個看臺又如同燒沸的水一般重新滾熱起來，眾人都迫不及待地側頭與旁邊的人分享方才看到的細節，人聲鼎沸。
衛琛下臺的時候正遇上馬球賽下半場的球手列隊，膽大的男男女女都卯足了勁兒將香囊和帕子往球手懷裏砸，沒帶東西的就順手攀了枝花往下擲。
在這樣令人眼花繚亂的場景中，衛琛第一眼瞧見的卻是謝庭闕。衛青陽和其他人都還帶著青年人的清瘦單薄，謝庭闕卻已然有了成年男子的樣子。鼓脹的胸肌，寬厚的肩膀，勁瘦的腰肢，溫柔的神情，陽光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顯得五官愈發深邃迷人。
看入迷了的衛琛回過神來，頓時覺得有點對不起衛青陽，於是衛琛欲蓋彌彰地揉揉鼻子，重新往中壇上走了兩階，揮手大喊：“哥——加油——”
二月末的天氣還是有些冷的，雖然衛琛嘴上說著不願在眾多人前獻藝，但還是為了好看穿了新制的薄薄的春裳。他今日著了件艾綠色繚綾暗團花八寶紋寬袖衫，顏色十分清爽，並不打眼，主要是為襯托衛璇。
不過這繚綾卻大有來頭，綾本就是極為光滑柔軟的絲織物，而繚綾更是其中翹楚，衛琛今日穿的寬衫其實一共是五層，可五層疊起來也不過一張宣紙的厚度，半透光華，文彩華麗。
衛琛的衣發被料峭的早春寒風吹起，他一邊走一邊奮力揮手，吸引衛青陽的註意。
似有所感的衛青陽擡頭便見衛琛在臺階上倒著走，看著極為危險，衛青陽應聲喊道：“小心點！”
和衛青陽一同應聲擡頭看去的，還有常年習武，耳力絕佳的謝庭闕。
衛琛一聲“哥哥”，喊響了兩個人。
聽見身邊人應聲，衛青陽不爽地皺眉，“《宮詞二首》1雖寫得情真意切，哀怨動人，但用在表兄弟之間怕是不太合適吧。”他冷冷出聲。
謝庭闕笑但不語。
衛青陽沒聽見回答，忍不住看向他，只是還沒轉頭，就見衛琛腳下一個趔趄，要跌下臺來。
謝庭闕神色一凜，急奔而出，衛青陽看見了也立即打馬靠過去。但衛琛到底是年紀輕，反應快，蹦跳兩下就抱著琵琶站定了。
為了看臺上的人能看得清楚些，中壇建得極高，臺階也很陡，若是不小心掉下來，最少也得摔斷一條腿。
衛琛站定以後，看著飛來的衛璇和蒙惟，還有騎馬趕來的衛青陽和謝庭闕，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真是魂都要被你嚇出來了。”蒙惟忍不住道。
衛琛的氣性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早忘了先前與蒙惟的小摩擦，笑道：“你的輕功進步真是神速，剛才一下子就從看臺飛過來了。”
衛璇冷笑兩聲接道：“你要是真跌下去，他應該能飛得再快些。”
衛琛羞赫不答話。
三人一起走到衛青陽與謝庭闕跟前，互相見了禮。
“不冷嗎？”謝庭闕忽然將手貼到衛琛臉上，觸感冰涼，他脫下大氅遞給衛琛。
身側的衛青陽見狀也跟著脫下大氅，二話不說將大氅披在衛琛身上，把謝庭闕晾在一邊。
衛青陽向來崇尚君子之禮，待人溫和謙遜，鮮少有如此外露的，甚至可以被稱之為厭惡的情緒。
其餘三人楞在原地，眨巴著眼看向兩人，不明所以。
謝庭闕倒也沒什麽反應，笑著將大氅穿回身上，好像只是關心衛琛冷不冷而已，至於衛琛穿的是誰的衣服，他不在意。
下半場開始的鼓聲響起，幾人道了別，蒙惟照例去替補席坐著，衛琛和衛璇回了自家錦棚。
獻完藝，衛琛的心就定了，也就看得進比賽了。
下半場南涼那邊有了幾名人員的替換，沒想到替換之人上場後，南涼那頭一改頹勢，有了越戰越勇的跡象。
不過大殷這兒也不是吃素的，上半場為了盡地主之誼，他們都沒放開了打，如今有了威脅，也就不管不顧，拼起命來。
榮南王世子劉家鳴搶球就搶得十分兇猛，一點兒也不怕受傷，這股土匪勁兒的代價就是他控球射門時，被南涼的丙號一杖敲在馬腿上，馬兒吃痛，前腿跪地，劉家鳴來不及反應，滾下馬去。
這馬球賽上難免磕磕碰碰，跌下馬受傷之事也屢見不鮮。場邊候著的醫官沖上去檢查了一番，斷言他無法繼續比賽。
這下衛琛可傻眼了，還真輪到烏鴉嘴蒙惟上場了。
另一邊，蒙惟頂著巨大的壓力替補上場。到目前為止，雙方所得的籌數已經咬得十分緊了，若是因為蒙惟球技不精，導致大殷輸了比賽，那不僅會惹帝心不悅，而且只怕蒙惟以後都得活在大殷球隊擁躉的唾沫星子下了。
大殷的人也知道這是蒙惟首秀，所以等閑並不會將球傳給他。就算偶爾那馬球到了他杖下，蒙惟也只敢將球就近傳一傳。
謝庭闕和衛青陽是整個球隊的主心骨，到了後面，南涼的戰術就是哪怕自己不進球，都不能讓謝庭闕和衛青陽有機會碰球，所以他們被看得極緊。但即使這樣，這二人還是配合著在南涼四五個人的看守裏殺出一條血路。
突然，南涼的甲號從側後斜刺裏殺出，打了謝庭闕一個措手不及。衛青陽被人看住，其餘人又都落在半場之外，謝庭闕無暇細想，眼瞧著蒙惟就在附近，無人看守，便將馬球揮了過去。
蒙惟沒有比賽經驗，要叫他帶球突圍，必然不可能，電光火石之間，蒙惟遠遠望見沈思炆單獨落在球門下，南涼防守的人都圍在謝庭闕與衛青陽身邊，他立即一揮球杖，極為精確地將球傳到沈思炆面前。
沈思炆得了球，又沒人防守，在比賽結束的鼓聲響起之前進了一球，頓時贏得滿堂喝彩。
賽後，沈思炆看到蒙惟，跳起來攬著他，“好小子，看來教你這麽久的球技沒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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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惟下意識搖了搖頭，後反應過來衛璇看不到，於是道：“聽名字不像是大殷人。”
“確實不是，那是個北燕人，前幾輪裝模作樣打得辛苦，今天突然發威。而且據我觀察，此人是練硬氣功的，肌肉似鐵，壯如小山。周源真看他是個蠻人，就有些輕敵，結果一招攻過去，被對方閃也不閃地強受了，他再趁周源真沒回過神，一掌推在其肩上，將周源真擊飛，倒在場邊，只得認輸。”衛璇語氣沈穩，聽不出什麽情緒，話的內容卻叫人心驚。
“北燕還有這等人物？”蒙惟大驚，“那你……”
衛璇畢竟是女子，於力氣上有天然的弱勢，衛璇已努力靠技巧與速度補平，但對付這種硬功仍然討不到好，萬一不小心失誤被對方抓住機會，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就算我敗了，還有兩日的挑戰賽等著他，再不濟還有文試，文試的決定權握在皇上手裏，到時排他一個最末不就行了？”衛璇道。
“挑戰賽？”
“對，是新增設的，為了免除賽制導致的不公，有信心的人可以在明天挑戰任意一位入圍十強的勝者，贏了便可取而代之。兩日戰罷，最後留下的人，才可以參加文試。”
蒙惟聽了讚道：“真是個好主意，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我猜是皇孫，畢竟那是他胞妹，他若是不管不顧，也太冷漠無情了。”衛璇皺眉道。
皇帝素來疼愛先太子，自然也不願太子遺孤遠嫁，正急得心頭起火，這主意可以說是一場及時雨，澆滅了天火；皇孫出此招不願胞妹遠去他鄉，也能落下個孝慈仁愛的好名聲；其餘的落敗者平白得了個新機會，心裏自然也歡喜。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這都是個簡單又一舉三得的事。蒙惟莫名覺得這不像是蕭枃的主意，他想到了一個人，那人有一雙常帶笑意且能洞悉人心的眼睛，被那雙眼睛註視，你的所思所想都無所遁形，蒙惟打了個寒噤。
衛琛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蒙惟被冤枉後幾欲解釋，奈何衛琛不給他機會，他轉身走進更衣間，將門猛地甩上，砸得蒙惟心頭一顫。
衛琛換好衣服出來時，蒙惟上前拽著他的胳膊還想解釋，不巧上半場結束的鼓聲恰好響起，衛琛朝蒙惟擺擺手，讓他不要吵，得趕緊去獻藝才是真的，容惠郡主這會兒肯定在到處找他們。
果不其然，他們出去時，郡主身邊的侍女已經急地團團轉了，“真是讓奴婢好等，幾位主兒快些吧，這就要上場了。”她說話氣喘籲籲的。
第一下鼓聲響起，觀賽的人不明所以，登時喧嘩起來。不過很快，四周接二連三響起鼓聲，力道十足，鼓聲渾厚，蓋過了吵鬧人聲。接著鼓點連響，猶如千軍踏馬，氣勢昂揚，令人嘖嘖稱奇的是，每一張五彩仙鶴架龍紋大鼓前站的都是女子。
衛琛的琵琶適時加入，似一人在千軍萬馬前娓娓而唱。琵琶聲太美，柔情似水，回味無窮，叫人恨不得長出八只耳朵，一重重細細品味。
忽有一人從天而降，踩著琵琶的調兒舞起劍來。
舞藝本是一種柔婉的力量的釋放，配上劍，便多了殺伐果決，金戈鐵馬的氣勢。衛璇甩出幾式，動作舒展漂亮，叫人看了就想喝彩，真正是畫劍凝香，舞衣回雪，風流勝絕。
衛琛約莫還帶著氣，手裏的琴弦越撥越急，衛璇的步子也越舞越快，但並無措手不及的倉促，反而舞得越發流暢，像是在驟雨裏頂風而立的蒼竹，更添風骨。
蒙惟在臺下傻傻地看著衛璇，心底暗嘲瞧不上衛璇的人沒眼光，他覺得喜歡上衛姐姐，那簡直是比呼吸都容易的事。
落幕時，所有人都眨了好半天的眼睛，如夢將醒。
未及片刻，整個看臺又如同燒沸的水一般重新滾熱起來，眾人都迫不及待地側頭與旁邊的人分享方才看到的細節，人聲鼎沸。
衛琛下臺的時候正遇上馬球賽下半場的球手列隊，膽大的男男女女都卯足了勁兒將香囊和帕子往球手懷裏砸，沒帶東西的就順手攀了枝花往下擲。
在這樣令人眼花繚亂的場景中，衛琛第一眼瞧見的卻是謝庭闕。衛青陽和其他人都還帶著青年人的清瘦單薄，謝庭闕卻已然有了成年男子的樣子。鼓脹的胸肌，寬厚的肩膀，勁瘦的腰肢，溫柔的神情，陽光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顯得五官愈發深邃迷人。
看入迷了的衛琛回過神來，頓時覺得有點對不起衛青陽，於是衛琛欲蓋彌彰地揉揉鼻子，重新往中壇上走了兩階，揮手大喊：“哥——加油——”
二月末的天氣還是有些冷的，雖然衛琛嘴上說著不願在眾多人前獻藝，但還是為了好看穿了新制的薄薄的春裳。他今日著了件艾綠色繚綾暗團花八寶紋寬袖衫，顏色十分清爽，並不打眼，主要是為襯托衛璇。
不過這繚綾卻大有來頭，綾本就是極為光滑柔軟的絲織物，而繚綾更是其中翹楚，衛琛今日穿的寬衫其實一共是五層，可五層疊起來也不過一張宣紙的厚度，半透光華，文彩華麗。
衛琛的衣發被料峭的早春寒風吹起，他一邊走一邊奮力揮手，吸引衛青陽的註意。
似有所感的衛青陽擡頭便見衛琛在臺階上倒著走，看著極為危險，衛青陽應聲喊道：“小心點！”
和衛青陽一同應聲擡頭看去的，還有常年習武，耳力絕佳的謝庭闕。
衛琛一聲“哥哥”，喊響了兩個人。
聽見身邊人應聲，衛青陽不爽地皺眉，“《宮詞二首》1雖寫得情真意切，哀怨動人，但用在表兄弟之間怕是不太合適吧。”他冷冷出聲。
謝庭闕笑但不語。
衛青陽沒聽見回答，忍不住看向他，只是還沒轉頭，就見衛琛腳下一個趔趄，要跌下臺來。
謝庭闕神色一凜，急奔而出，衛青陽看見了也立即打馬靠過去。但衛琛到底是年紀輕，反應快，蹦跳兩下就抱著琵琶站定了。
為了看臺上的人能看得清楚些，中壇建得極高，臺階也很陡，若是不小心掉下來，最少也得摔斷一條腿。
衛琛站定以後，看著飛來的衛璇和蒙惟，還有騎馬趕來的衛青陽和謝庭闕，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真是魂都要被你嚇出來了。”蒙惟忍不住道。
衛琛的氣性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早忘了先前與蒙惟的小摩擦，笑道：“你的輕功進步真是神速，剛才一下子就從看臺飛過來了。”
衛璇冷笑兩聲接道：“你要是真跌下去，他應該能飛得再快些。”
衛琛羞赫不答話。
三人一起走到衛青陽與謝庭闕跟前，互相見了禮。
“不冷嗎？”謝庭闕忽然將手貼到衛琛臉上，觸感冰涼，他脫下大氅遞給衛琛。
身側的衛青陽見狀也跟著脫下大氅，二話不說將大氅披在衛琛身上，把謝庭闕晾在一邊。
衛青陽向來崇尚君子之禮，待人溫和謙遜，鮮少有如此外露的，甚至可以被稱之為厭惡的情緒。
其餘三人楞在原地，眨巴著眼看向兩人，不明所以。
謝庭闕倒也沒什麽反應，笑著將大氅穿回身上，好像只是關心衛琛冷不冷而已，至於衛琛穿的是誰的衣服，他不在意。
下半場開始的鼓聲響起，幾人道了別，蒙惟照例去替補席坐著，衛琛和衛璇回了自家錦棚。
獻完藝，衛琛的心就定了，也就看得進比賽了。
下半場南涼那邊有了幾名人員的替換，沒想到替換之人上場後，南涼那頭一改頹勢，有了越戰越勇的跡象。
不過大殷這兒也不是吃素的，上半場為了盡地主之誼，他們都沒放開了打，如今有了威脅，也就不管不顧，拼起命來。
榮南王世子劉家鳴搶球就搶得十分兇猛，一點兒也不怕受傷，這股土匪勁兒的代價就是他控球射門時，被南涼的丙號一杖敲在馬腿上，馬兒吃痛，前腿跪地，劉家鳴來不及反應，滾下馬去。
這馬球賽上難免磕磕碰碰，跌下馬受傷之事也屢見不鮮。場邊候著的醫官沖上去檢查了一番，斷言他無法繼續比賽。
這下衛琛可傻眼了，還真輪到烏鴉嘴蒙惟上場了。
另一邊，蒙惟頂著巨大的壓力替補上場。到目前為止，雙方所得的籌數已經咬得十分緊了，若是因為蒙惟球技不精，導致大殷輸了比賽，那不僅會惹帝心不悅，而且只怕蒙惟以後都得活在大殷球隊擁躉的唾沫星子下了。
大殷的人也知道這是蒙惟首秀，所以等閑並不會將球傳給他。就算偶爾那馬球到了他杖下，蒙惟也只敢將球就近傳一傳。
謝庭闕和衛青陽是整個球隊的主心骨，到了後面，南涼的戰術就是哪怕自己不進球，都不能讓謝庭闕和衛青陽有機會碰球，所以他們被看得極緊。但即使這樣，這二人還是配合著在南涼四五個人的看守裏殺出一條血路。
突然，南涼的甲號從側後斜刺裏殺出，打了謝庭闕一個措手不及。衛青陽被人看住，其餘人又都落在半場之外，謝庭闕無暇細想，眼瞧著蒙惟就在附近，無人看守，便將馬球揮了過去。
蒙惟沒有比賽經驗，要叫他帶球突圍，必然不可能，電光火石之間，蒙惟遠遠望見沈思炆單獨落在球門下，南涼防守的人都圍在謝庭闕與衛青陽身邊，他立即一揮球杖，極為精確地將球傳到沈思炆面前。
沈思炆得了球，又沒人防守，在比賽結束的鼓聲響起之前進了一球，頓時贏得滿堂喝彩。
賽後，沈思炆看到蒙惟，跳起來攬著他，“好小子，看來教你這麽久的球技沒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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