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18章 看熱鬧(上)

關燈
第0018章 看熱鬧(上)

“你這小子真是的,自己嫡親姐姐都不多關心關心,良心被狗吃了。”蒙惟本想上場前看一眼衛璇,沒找到她人。

衛琛聞言撇了蒙惟一眼,嘲笑道:“你不過是個替補,連場都上不了,衛璇在這幹嘛,看你坐冷板凳嗎?”

馬球隊列隊的鼓聲響起,兩人即使想再打幾句機鋒也只得作罷,蒙惟匆匆走了。

列隊的這段時間裏,靖寧侯府的錦棚裏來客依舊絡繹不絕。各府雖有各府的隔間,但其間僅有一張細竹簾子隔開,沒有太多的遮擋作用,衛琛又被迫見了不少人。蘇彥清就是在這時回來的,估摸著是四處攀談完了。

他邀了韓禮回來小坐。

韓禮這種讀書人,向來嗜書如命,他一見到衛琛就想起那本《太公陰符》。因為當時是初次見面,韓禮羞於開口,如今再見,他是如何也忍不住了。

韓禮給衛琛見過禮,就開口道:“衛公子神通廣大,竟能尋得《太公陰符》完整抄本,實在佩服,小生仰慕太公已久,不知可否瞻仰一二。”

人都是慕強的,衛琛自己學問做得一般,所以向來尊重韓禮這樣學問極好的人,“當然,書就在我的藏書閣,韓兄如果想看,盡管來就是了。”

衛琛不提借閱,而是請韓禮來府上看,在蘇彥清看來,這分明就是以此為餌,想引韓禮常來常往。

蘇彥清在家蠻橫慣了,自覺人人都應該圍著他轉,如今到了衛府,風眼偏移成衛琛,他又覺衛琛是個草包,便越發看衛琛不順眼。

他喚來自己的貼身小廝,而後道:“衛公子,先前兒我回家過節去了,不巧錯過了你的生辰。這份賀禮是我特地打聽了你的喜好,尋來送你的。”蘇彥清突然走到衛琛身邊,“我平時說話是有些心直嘴快,但上次的事情,我真是無心的,還請你原諒我,在外也別再裝作不認識我,好不好。”

蘇彥清這一番話,將自己的肚量和修養擡高了一截,話裏話外卻貶低了衛琛,好像衛琛是那等恃強淩弱,蠻橫霸道之人。

衛琛真是徹底煩透了蘇彥清這般模樣的人,明明就對自己十分厭惡,在外人面前偏要假惺惺地來和解,好顯他氣度不凡。

衛琛伸手打開那份賀禮,裏頭是金子熔成的生肖擺件,暗諷衛琛俗氣,貪財愛寶,“這擺件做得真精致,多謝了。”衛琛絲毫不介意,不客氣地收下了。

他頓了頓又道:“只不過蘇公子若是真有心求和,何不私下同我說,非要挑這樣的場合。”衛琛環視一周,看熱鬧的人目光灼灼,他繼續道:“我若是不原諒你,豈不顯得十分小氣。你借住衛府,又是我大哥表親,我以禮待你,但你多番出言不遜。這究竟是心直嘴快還是有意為之,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楊銘聽了這場官司,也在旁邊幫著點頭,意思衛琛說得對。

蘇彥清沒想到衛琛這樣橫,連敷衍都不願,直接與他撕破了臉,他臉上有些羞怒。

“衛琛,做人凡事都留一線餘地,你這樣算什麽,我已經向你道歉了,你還待如何?”蘇彥清被一激,就現了原形。

韓禮皺了皺眉道:“子澈,既然要道歉,就該端正態度,你既然借住在衛府,就是客人,客人怎可頂撞主人家。”他這樣的讀書人最講究禮義廉恥。

聽聽,這才是厲害的。韓禮明面上雖在管教蘇彥清,但一下子就點出他客人的身份。蘇彥清作為客人譏諷主人家確實不對,但主人家過分欺壓客人,說出去也不好聽。韓禮這話是給衛琛遞了個不得不下的漂亮臺階。

聽了這話,衛琛不由得多看了韓禮兩眼,“孔子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罷了,既然韓兄都這麽說了,我就姑且原諒你一回,就如你所願,以我的小氣襯托你的大方好了。”衛琛笑得陽光燦爛,“我總撞見你在我的藏書閣門口徘徊,想來是沒見識過鴻儒之作。這樣,以後你若想看,來與我說一聲就行,我就算再小氣也不會阻止你漲見識的。”

衛琛再與他在外人面前糾纏下去才是自降身份,況且蘇彥清那一套,都是京中貴人玩剩下的手段了,周圍人又有哪個是傻子,不過將他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蘇彥清笑容尷尬又僵硬地應下了。

今日的馬球賽是大殷對南涼,南涼靠海,善鳧水,不善禦馬,故球技不精,算是被大殷壓著打。

距離上半場結束還有一刻鐘的時候,謝庭闕與衛青陽完美配合,又進了一球,將己方得到的籌數擴大至領先兩籌,場上叫好聲一片。

楊銘當時在賽場邊就興奮地站起來喝彩了。

差不多到了獻藝的時候,容惠郡主著人來請衛琛。小太監將衛琛領到更衣室,衛琛把琵琶交由他抱著,自己推了門進去,卻見蒙惟守在一間房門口,臉黑紅黑紅的,形跡可疑。

“你幹嘛呢,就算輪不著你上場,你也不能在這躲懶吧。“衛琛突然出聲,將心虛的蒙惟嚇了一跳。

蒙惟轉頭一看,就見衛琛背著光站在門口,他立即把手裏的東西藏到身後,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你怎麽在這裏?”若不是更衣間裏有人,他簡直想拉開門躲進去了。

衛琛沒答話,抱著手臂,皺眉走到蒙惟身邊,“藏了什麽東西,不能讓我看見?”說著,衛琛就伸手去搶。

蒙惟人比衛琛高,又比他壯,武功還比他好,三個衛琛站在這估計都搶不到蒙惟手裏的東西,若想拿到,只能智取。

只聽衛琛突然面朝更衣間,驚訝地喊了一句:“衛璇?!”

這一嗓子可不得了,誤打誤撞正中蒙惟心思,嚇地他手裏的東西登時掉在地上,衛琛飛速彎腰撿起一看,是件沾血的衣服,而且瞧尺寸大小,絕不是蒙惟的。

“誰受傷了?”衛琛拿著衣服質問蒙惟。

外頭的聲音逐漸響起來了,衛璇暗罵衛琛來得不是時候,她麻溜兒地解下束胸布,一邊草草擦著脖頸和胸口的汗滴,一邊打開包袱,取出裏面的衣服換上。

“我的!”片刻,更衣間的門從裏打開,衛璇一邊束發,一邊走到兩人面前道。

衛璇臉上泛著一層粉色,嘴唇卻有些蒼白,再結合血衣,衛琛一下子猜到她去幹嘛了。

“你膽子真大!就不怕被人看出來你女扮男裝?”衛琛憤怒道。

“你真是小瞧你姐了,普天之下,有幾個人能進得了我的身。”衛璇神色得意,看起來傷勢不嚴重,衛琛悄然松下一口氣。

衛琛將手裏的衣服往蒙惟胸口一砸,“她去幫郡主打擂臺,兇險萬分,你知道了不攔著她,卻來瞞著我。”衛琛冷臉看著蒙惟,“你好樣的。”

衛璇和容惠郡主是閨閣好友,她自然不忍心看好友所托非良人,於是喬裝打扮了一番,幫她守擂。

蒙惟真是冤枉,他也是碰巧才知道這件事。他本坐在替補席看比賽,餘光瞥到一人鬼鬼祟祟地進了更衣室。

比賽這般精彩熱鬧,這人去更衣室做什麽?蒙惟心裏多了絲好奇,沒驚動楚玠,偷偷跟上去用唾沫濕潤了窗戶紙,從戳破的小洞往裏看去。

這一看可不得了。蒙惟正好看見衛璇摘下臉上的面具,散開束著的馬尾,一頭烏黑的頭發瀑布般流瀉而下,衛璇好像很急,散了發就開始解衣裳了。

蒙惟見狀猛地用手捂住眼睛,轉身想走,卻沒想到衛璇如此敏銳又如此瘋狂,只聽“噗”得一響,蒙惟被一只從窗戶裏伸出來的手抓住了。

衛璇怕人跑走,沒開窗戶,直接將糊窗紙搗了個大洞。

抓住衣服的手攢得泛白,蒙惟輕拍兩下衛璇的手,“我不跑,你松手。”衛璇聽見熟悉的聲音,緩緩松手,推開窗戶,對著表情覆雜的蒙惟。

衛璇此刻的樣子真不算好看,汗淋淋的,額發貼在腦門上,為了扮男裝,眉毛畫了個又黑又濃的大刀眉。

但對於蒙惟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衛璇什麽樣子在他眼裏都是閉月羞花、沈魚落雁。他現在的心情難以言述,有壞了衛璇好事的害怕,更多的是與心上人單獨相處的興奮。

衛璇看著蒙惟的嘴角落落又起起,嫌棄地皺眉,“傻站著幹嘛,過來替我守門。”

蒙惟得了指令屁顛屁顛地跑進去,衛璇正站在隔壁更衣間門口等他。她把臟了的外衣脫下來扔給蒙惟,蒙惟接過,笑呵呵地抱著衣服守在門口。

“衛家大姐姐,你這是幹什麽去了呀?”蒙惟實在忍不住好奇,壓低聲音問。他摸到衣服有塊地方濕濕的,伸出手一看,掌心沾了些鮮紅,“你受傷了?!”蒙惟聲音一下子揚了起來。

“閉嘴,我沒事。”衛璇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是誰傷你,你和我說,我去幫你報仇。”蒙惟貼近門,恨恨道。

衛璇聞言挑眉,問:“你可聽說過赫連炎?”

衛璇因為報了名參加擇婿大會,每天都有架要打,她武藝上乘,前幾輪比試都波瀾不驚,最近兩天雖有驚險,最終也都以勝利告終。

來參加擇婿大會的人魚龍混雜,但大都是年輕人,他們並非全都沖著求娶郡主而來,更多的人將大會看作一次表現自己的機會,希望能借此名利雙收。

就這樣擇婿大會一直按部就班,平淡安穩地持續進行,直到今日,意外才姍姍來遲。

大會開始後第七天的清晨,眾高手雲集,爭取五強的最後兩個名額。衛璇到場時,正好看到周源真被一個壯如牛的青年一掌拍到場邊,吐出口血來。

周圍人皆揉了揉眼,發出了不敢相信的聲音。衛璇隨便抓了個人一問才知道,擊敗周源真的那個強壯青年名喚赫連炎,前幾輪他裝模做樣地隱藏實力,衛璇都沒有註意過他。

今日決勝十強,他突然發力,順利入圍的同時還將剩下的對手震上一震。

周源真雖是年輕一輩中的高手,但還不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人外有人,他輸了也沒什麽稀奇,只是他今日是一招落敗,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真是叫人驚訝,就算衛璇,都沒把握一招制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