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4章 相思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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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4章 相思木
相思木是一把四弦曲項琵琶，背板漆黑，腹面為霜地色，除琴頭以象牙雕了一朵白山茶為裝飾外，通身再無其他花紋，古樸典雅。
衛琛將六相二十四品構成的十二律全試了一遍，高音區明亮而富有剛性，中音區柔和而蘊含潤意，低音區醇厚又雄渾，難怪有相思木寄相思意一說，衛琛簡直愛不釋手。
稀罕完了，衛琛想將琴收回去，卻在琴盒裏瞥見一張梅花箋，他拿起來看，只見上面寫著一句“門鎖垂簾月影斜，翠華咫尺隔天涯”。
什麽意思？
衛琛拿著這張花箋翻來覆去地琢磨，觀其字，小巧秀氣，怎麽看都像是女子的字。正在衛琛一籌莫展之際，解語花不請自來。
“在看什麽呢，愁眉苦臉的。”衛青陽背著一只手，踏進屋來。
衛琛莫名有些不敢讓衛青陽看見這梅花箋，但此時想藏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遞給他。
“怎麽感覺不情不願的，莫非是哪家姑娘寫給你的？”衛青陽玩笑道，他接過來看，而後道：“這是《宮詞二首》裏的詩句。”衛青陽驚喜地擡頭看向衛琛：“還真被我猜中了？”
“不是不是，大哥誤會了。”衛琛連忙否認。
“用不著不好意思，敢直言情意，想來是個直爽勇敢的女子，我可認識？”衛青陽壓低了聲音問。
眼見越扯越離譜，衛琛只好指著旁邊的琴盒道：“這是我在皇孫送我的琴盒裏發現的。”
衛青陽微微皺眉，再次看向手中的梅花箋，突然想通了方才看到這箋的熟悉感緣何而來。
開始是他先入為主了，只當是哪家情竇初開的姑娘寫的，衛青陽看這字又眼熟，光顧著從認識的表姊妹裏篩選字的主人了。經由衛琛提醒，衛青陽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一人。
“小琛知道這是誰寫的嗎？”衛青陽問。
“我不知道，大哥認得這字？”衛青陽這麽問，說明不是皇孫寫的，那會是誰呢。
衛青陽搖頭，將梅花箋遞還給衛琛，“不認得，許是琴匠留下的也說不定。”
見衛青陽不願多說，衛琛也不好再問，於是轉了話題，“大哥今日來尋我有事？”
“我算了算日子，你生辰那日，我正有事，故來問問小琛今年想要什麽，我好提前尋了送你。”歷年衛琛的生辰禮物都是衛青陽直接來問的，他始終覺得，比起那份驚喜，送出對方真正想要的賀禮才重要。
“馬！”衛琛不假思索，“我想要一匹漂亮的馬兒。”
“好，沒問題，我一定尋一匹極漂亮的良駒送你，大哥也在此提前祝小琛生辰快樂。”衛青陽笑道。
與此同時，靈巖寺。
“人怎麽樣了？”蕭珩有些緊張地問。
謝庭闕蹲下身檢查地上的人，他隔著帕子將黑衣人的嘴捏開，只見槽牙處有一破損的腸皮小囊，此人已然咬破毒囊，服毒自盡了。他道：“死了。”
蕭珩走近幾步，看了看地上毒發身亡，臉色青紫的死士，很快又把視線挪到了一邊，“他能跟到此處，定是有些本事的領頭。”
謝庭闕搖搖頭，“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謝庭闕上前半步，貼心地為蕭珩引路。
入眼是一處溪水環繞的以山木修竹為之的亭子，頂上覆草，四周攀藤，亭邊種三兩株菊花，不是什麽名品，但放在這裏，便有些寄心於遠的意味。
“請坐。”謝庭闕將蕭明涵領進竹亭，亭裏沒有椅凳，只設了一張四方矮幾並兩個蒲團。
亭中相對而坐的兩人並沒有立即開始交談。蕭珩臉色蒼白地四處打量，頗有些杯弓蛇影。與他相比，謝庭闕的樣子反而要輕松得多，他倒了杯茶，伸手推到蕭珩面前，從始至終都神態自若。
“淩王此人做事向來謹慎，若沒十足的把握不落下什麽把柄，不會貿然出擊。可他此番卻行事急躁，漏洞百出，想來是徐燁那邊有些眉目了。”謝庭闕肯定道。
蕭明涵點點頭，淩王確實心思縝密，十分可怖，“今早我請完安，就聽爺爺喚錦衣衛正副使二人侍立，其餘人等，都在殿外候命。”
謝庭闕雙瞳驟然收縮，拿茶杯的手頓了頓。
“怎麽？”蕭珩觀察謝庭闕神色，謝庭闕沈默不答，啜飲一口茶水。
良久，他道：“錦衣衛正副使同時值班，只意味著一件事——聖上有極重大的機密要處理。”
“難道是徐將軍謀逆一案要有結果了？”蕭珩神情緊張。
“不對，“謝庭闕擡眼看向蕭珩，“若真是徐啟謀逆，一定不會是徐燁奉旨查案。且等等吧，朝賀大典結束了應當就有個定奪了。”
蕭珩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事：“你托我送的東西我今早給他了，既是特意尋得，你怎麽不親自給他。”蕭珩促狹道。
謝庭闕笑但不語。
蕭珩正待要繼續追問，就聽見一串腳步聲正在接近。蕭明涵全身一震，以為是太傅派人來捉他回宮，當時臉就白了，側頭卻看到一個穿著灰麻色僧袍，手裏提著食盒的年輕和尚。
和尚常年茹素，吃齋念佛，一般都顯得比平常人年輕些，是以蕭明涵也看不出眼前這和尚的年紀，但想來應該是不超過弱冠。
謝庭闕此時已經迎了過去，從那和尚的手裏接過食盒，單手豎於胸前，道了句“多謝”。
那年輕和尚擡頭，看了蕭珩一眼，也沒什麽表情，朝兩人念了句六子真言，轉身離開了。
謝庭闕提著食盒走進竹亭，“嘗嘗吧，靈巖寺的素面可是一絕，宮裏絕對吃不著這樣的。”謝庭闕從食盒裏端了碗面給蕭明涵。
蕭珩還是小孩子心性，歡呼一聲，立馬就將方才遭人刺殺之事忘了個幹凈，“哇！一直聽說這裏的素面好吃，我還沒吃過呢。”說著，接過碗，拿起筷子就往嘴裏送。
蕭珩邊吃邊道：“時間過得真快啊，馬上就到上元節了，你還記得那一年上元節嗎？”蕭珩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來了，“太傅不讓我出宮看燈，徐燁便去禦花園裏掏蛐蛐給我玩兒，卻撞見二堂哥與宮女……二堂哥那人脾氣臭得狠，被撞破了也不害臊，非說壞他好事，與徐燁打了起來。”
謝庭闕想了想接口道：“你去尋他，世子殿下瘋起來扯上你一塊兒打，我應聲來助拳，他雙拳不敵四手，又喚了貼身的小廝們一起纏鬥……人越打越多，滾雪球般鬧了個沒完，最後十來個人，俱被罰跪了一上午。”
蕭珩會心一笑：“正是。”
謝庭闋看他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有些擔心，忍不住囑咐道：“如今你年歲漸長又得聖上喜愛，四面八方都有人盯著你，在宮中行事說話定要小心，莫再貪玩，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謝庭闋像個老媽子一般絮絮叨叨一大堆，可蕭珩心裏卻極為受用，他知道謝庭闋是真心關心他，才會對他說這麽多，“你對我可真好。”蕭珩感嘆道，謝庭闕對他來說親近似兄長。
說到這兒，蕭珩不禁想到最近謝庭闕處處著想的衛琛，心裏有些吃味，“我聽徐燁說你將一直貼身帶著的枯骨化春丹給出去了，你就不心疼嗎？”
謝庭闕聞言皺眉，像是不喜蕭明涵這麽說話，“死物哪及人命重要。”
蕭珩自覺失言，將頭深深埋下去，“抱歉，是我想左了。”
謝庭闕雖年長於蕭珩，他卻不敢以長輩自居，畢竟蕭珩身份貴重，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他來教導，因為也只點到為止。見他吃完，謝庭闕替他收了碗筷，就起身道：“走吧，送你回宮。”
蕭珩連忙擺手道：“不勞煩你了，小太監就等在山下呢，我自回去就是。”
謝庭闕答：“成，那我不送了。”
蕭珩見狀，沒跟著走，而是在亭內立了片刻。謝庭闕道：“我倒是忘了問，你叫暗衛傳了信，巴巴跑出宮，是要來與我說何事？”
蕭珩像是猶豫半響，而後答道：“等我來日當了皇帝，定不會虧待於你和燁哥兒。”
一瞬間四周皆是寂靜，林中鳥雀也不再鳴叫，蕭珩大氣不敢出，也不敢擡頭看謝庭闕，只低頭盯著他的靴子瞧。
那雙靴子靜了片刻才轉過來站定：“橫磬……聖上康健，儲君未立，此話切記不可亂說，你我情分，無關其他，我心裏都記著呢。”
蕭珩笑著走到謝庭闕身邊，“行，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謝庭闕的視線穿過蕭珩遠去的背影，凝望依舊郁郁蔥蔥的竹林，許久許久才收回視線。
燕京城風雲已起。
今年衛琛生辰這日正巧碰上上元節，到了用晚飯的時間，崔氏屋裏的秋月來請衛琛到壽春堂用飯。
等他到了壽春堂，廳中已經明蠟高照，人頭攢動。老太太身邊的綠綺眼尖，瞧見衛琛，就拉他過來，高聲道：“今日的小壽星可算是來了。”
“恭賀二公子生辰。”屋裏伺候的丫鬟們齊聲給衛琛賀喜。
等衛琛散完一圈碎銀子，就跟著綠綺往裏間走，擡眼望去，一大家子算是都齊全了。
衛琛給長輩請了安，說了些應景的吉祥話，就聽老太太發話道：“快來，坐到祖母身邊來。今兒算是雙喜臨門，既是上元節，也是琛哥兒的生辰，可算是有得熱鬧了。”
“可不是嘛，琛哥兒自掏腰包，咱們連楊柳村的席面都吃上了，一會兒還有戲班子來唱戲呢。”王氏掩面而笑。
老人家最喜人多熱鬧，她興致高，大家臉上也就都帶著笑。
這話說得衛琛頗為不好意思，好像大家都托了衛琛多大福似的，“哪裏哪裏……”
“別這裏那裏的了，白費了你長姐一片好心。今兒一大早她就挨個地來請咱們，說過節歸過節，不能將你生辰忘了。你說你，也不和我們知會一聲，難道因為過節，你的生辰就這樣隨著節日悄無聲息地過掉嗎？”王氏埋怨衛琛道，顯得彼此親熱異常。雖然王氏對衛琛不錯，但也卻確實能說會道，是少有的能將自己的三分心意說成十分的。
“沒錯，可得罰酒三杯，你如今年歲也大了，可不能再逃罰了。”衛璇高聲喊道，因為是一家人，所以也沒分席，男男女女的都坐在一道兒。
衛璇給衛琛倒了三杯荔枝酒，灌了衛琛三杯才算。
這廂酒罷，從老太太開始，都送了衛琛賀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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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完了，衛琛想將琴收回去，卻在琴盒裏瞥見一張梅花箋，他拿起來看，只見上面寫著一句“門鎖垂簾月影斜，翠華咫尺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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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琛拿著這張花箋翻來覆去地琢磨，觀其字，小巧秀氣，怎麽看都像是女子的字。正在衛琛一籌莫展之際，解語花不請自來。
“在看什麽呢，愁眉苦臉的。”衛青陽背著一只手，踏進屋來。
衛琛莫名有些不敢讓衛青陽看見這梅花箋，但此時想藏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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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大哥誤會了。”衛琛連忙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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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琛知道這是誰寫的嗎？”衛青陽問。
“我不知道，大哥認得這字？”衛青陽這麽問，說明不是皇孫寫的，那會是誰呢。
衛青陽搖頭，將梅花箋遞還給衛琛，“不認得，許是琴匠留下的也說不定。”
見衛青陽不願多說，衛琛也不好再問，於是轉了話題，“大哥今日來尋我有事？”
“我算了算日子，你生辰那日，我正有事，故來問問小琛今年想要什麽，我好提前尋了送你。”歷年衛琛的生辰禮物都是衛青陽直接來問的，他始終覺得，比起那份驚喜，送出對方真正想要的賀禮才重要。
“馬！”衛琛不假思索，“我想要一匹漂亮的馬兒。”
“好，沒問題，我一定尋一匹極漂亮的良駒送你，大哥也在此提前祝小琛生辰快樂。”衛青陽笑道。
與此同時，靈巖寺。
“人怎麽樣了？”蕭珩有些緊張地問。
謝庭闕蹲下身檢查地上的人，他隔著帕子將黑衣人的嘴捏開，只見槽牙處有一破損的腸皮小囊，此人已然咬破毒囊，服毒自盡了。他道：“死了。”
蕭珩走近幾步，看了看地上毒發身亡，臉色青紫的死士，很快又把視線挪到了一邊，“他能跟到此處，定是有些本事的領頭。”
謝庭闕搖搖頭，“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謝庭闕上前半步，貼心地為蕭珩引路。
入眼是一處溪水環繞的以山木修竹為之的亭子，頂上覆草，四周攀藤，亭邊種三兩株菊花，不是什麽名品，但放在這裏，便有些寄心於遠的意味。
“請坐。”謝庭闕將蕭明涵領進竹亭，亭裏沒有椅凳，只設了一張四方矮幾並兩個蒲團。
亭中相對而坐的兩人並沒有立即開始交談。蕭珩臉色蒼白地四處打量，頗有些杯弓蛇影。與他相比，謝庭闕的樣子反而要輕松得多，他倒了杯茶，伸手推到蕭珩面前，從始至終都神態自若。
“淩王此人做事向來謹慎，若沒十足的把握不落下什麽把柄，不會貿然出擊。可他此番卻行事急躁，漏洞百出，想來是徐燁那邊有些眉目了。”謝庭闕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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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徐將軍謀逆一案要有結果了？”蕭珩神情緊張。
“不對，“謝庭闕擡眼看向蕭珩，“若真是徐啟謀逆，一定不會是徐燁奉旨查案。且等等吧，朝賀大典結束了應當就有個定奪了。”
蕭珩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事：“你托我送的東西我今早給他了，既是特意尋得，你怎麽不親自給他。”蕭珩促狹道。
謝庭闕笑但不語。
蕭珩正待要繼續追問，就聽見一串腳步聲正在接近。蕭明涵全身一震，以為是太傅派人來捉他回宮，當時臉就白了，側頭卻看到一個穿著灰麻色僧袍，手裏提著食盒的年輕和尚。
和尚常年茹素，吃齋念佛，一般都顯得比平常人年輕些，是以蕭明涵也看不出眼前這和尚的年紀，但想來應該是不超過弱冠。
謝庭闕此時已經迎了過去，從那和尚的手裏接過食盒，單手豎於胸前，道了句“多謝”。
那年輕和尚擡頭，看了蕭珩一眼，也沒什麽表情，朝兩人念了句六子真言，轉身離開了。
謝庭闕提著食盒走進竹亭，“嘗嘗吧，靈巖寺的素面可是一絕，宮裏絕對吃不著這樣的。”謝庭闕從食盒裏端了碗面給蕭明涵。
蕭珩還是小孩子心性，歡呼一聲，立馬就將方才遭人刺殺之事忘了個幹凈，“哇！一直聽說這裏的素面好吃，我還沒吃過呢。”說著，接過碗，拿起筷子就往嘴裏送。
蕭珩邊吃邊道：“時間過得真快啊，馬上就到上元節了，你還記得那一年上元節嗎？”蕭珩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來了，“太傅不讓我出宮看燈，徐燁便去禦花園裏掏蛐蛐給我玩兒，卻撞見二堂哥與宮女……二堂哥那人脾氣臭得狠，被撞破了也不害臊，非說壞他好事，與徐燁打了起來。”
謝庭闕想了想接口道：“你去尋他，世子殿下瘋起來扯上你一塊兒打，我應聲來助拳，他雙拳不敵四手，又喚了貼身的小廝們一起纏鬥……人越打越多，滾雪球般鬧了個沒完，最後十來個人，俱被罰跪了一上午。”
蕭珩會心一笑：“正是。”
謝庭闋看他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有些擔心，忍不住囑咐道：“如今你年歲漸長又得聖上喜愛，四面八方都有人盯著你，在宮中行事說話定要小心，莫再貪玩，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謝庭闋像個老媽子一般絮絮叨叨一大堆，可蕭珩心裏卻極為受用，他知道謝庭闋是真心關心他，才會對他說這麽多，“你對我可真好。”蕭珩感嘆道，謝庭闕對他來說親近似兄長。
說到這兒，蕭珩不禁想到最近謝庭闕處處著想的衛琛，心裏有些吃味，“我聽徐燁說你將一直貼身帶著的枯骨化春丹給出去了，你就不心疼嗎？”
謝庭闕聞言皺眉，像是不喜蕭明涵這麽說話，“死物哪及人命重要。”
蕭珩自覺失言，將頭深深埋下去，“抱歉，是我想左了。”
謝庭闕雖年長於蕭珩，他卻不敢以長輩自居，畢竟蕭珩身份貴重，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他來教導，因為也只點到為止。見他吃完，謝庭闕替他收了碗筷，就起身道：“走吧，送你回宮。”
蕭珩連忙擺手道：“不勞煩你了，小太監就等在山下呢，我自回去就是。”
謝庭闕答：“成，那我不送了。”
蕭珩見狀，沒跟著走，而是在亭內立了片刻。謝庭闕道：“我倒是忘了問，你叫暗衛傳了信，巴巴跑出宮，是要來與我說何事？”
蕭珩像是猶豫半響，而後答道：“等我來日當了皇帝，定不會虧待於你和燁哥兒。”
一瞬間四周皆是寂靜，林中鳥雀也不再鳴叫，蕭珩大氣不敢出，也不敢擡頭看謝庭闕，只低頭盯著他的靴子瞧。
那雙靴子靜了片刻才轉過來站定：“橫磬……聖上康健，儲君未立，此話切記不可亂說，你我情分，無關其他，我心裏都記著呢。”
蕭珩笑著走到謝庭闕身邊，“行，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謝庭闕的視線穿過蕭珩遠去的背影，凝望依舊郁郁蔥蔥的竹林，許久許久才收回視線。
燕京城風雲已起。
今年衛琛生辰這日正巧碰上上元節，到了用晚飯的時間，崔氏屋裏的秋月來請衛琛到壽春堂用飯。
等他到了壽春堂，廳中已經明蠟高照，人頭攢動。老太太身邊的綠綺眼尖，瞧見衛琛，就拉他過來，高聲道：“今日的小壽星可算是來了。”
“恭賀二公子生辰。”屋裏伺候的丫鬟們齊聲給衛琛賀喜。
等衛琛散完一圈碎銀子，就跟著綠綺往裏間走，擡眼望去，一大家子算是都齊全了。
衛琛給長輩請了安，說了些應景的吉祥話，就聽老太太發話道：“快來，坐到祖母身邊來。今兒算是雙喜臨門，既是上元節，也是琛哥兒的生辰，可算是有得熱鬧了。”
“可不是嘛，琛哥兒自掏腰包，咱們連楊柳村的席面都吃上了，一會兒還有戲班子來唱戲呢。”王氏掩面而笑。
老人家最喜人多熱鬧，她興致高，大家臉上也就都帶著笑。
這話說得衛琛頗為不好意思，好像大家都托了衛琛多大福似的，“哪裏哪裏……”
“別這裏那裏的了，白費了你長姐一片好心。今兒一大早她就挨個地來請咱們，說過節歸過節，不能將你生辰忘了。你說你，也不和我們知會一聲，難道因為過節，你的生辰就這樣隨著節日悄無聲息地過掉嗎？”王氏埋怨衛琛道，顯得彼此親熱異常。雖然王氏對衛琛不錯，但也卻確實能說會道，是少有的能將自己的三分心意說成十分的。
“沒錯，可得罰酒三杯，你如今年歲也大了，可不能再逃罰了。”衛璇高聲喊道，因為是一家人，所以也沒分席，男男女女的都坐在一道兒。
衛璇給衛琛倒了三杯荔枝酒，灌了衛琛三杯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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