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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7章 馬球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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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7章 馬球賽

到了馬球友誼賽那日,蒙惟去衛府撲了空,一打聽才知道衛琛去夫子那兒練琵琶了,只好又繞路過去接他。

衛琛與夫子拜別,把琵琶遞給慶俞抱著,剛跨出學堂就看見等在門口的蒙惟。

“這麽急嗎?我還想回府換身衣裳呢。”衛琛掀簾子坐進去。

“冬天日子短,再不快點,到時候摸黑打嗎?”

簾外的車夫聽了這話,把馬車駕得像要起飛,到太學的時候,衛琛屁股都顛麻了。

太學的馬球場狀如木盆,周圍有一圈看臺,座位一階比一階高,慶俞領著衛琛往中間視野最寬敞的位置去。旁邊的蒙惟見狀把水囊往衛琛手裏一扔,小跑著翻身上馬,縱去場中。

今日對壘的是武學院和國子學,武學院那邊領頭的是周源真,國子學那邊領頭的赫然是謝庭闕。這是兩支公認的強隊,雖說打的是友誼賽,但看臺上仍坐了不少人。

兩邊隊裏的人衛琛都不大認得,這球社大都是民間自發組組織的,社員出身有好有壞。有世族公子,也有寒門出身,憑著好馬術打出名的。若是球打得好,人又長得精神健壯些,被京中貴婦人瞧上了,私下供應銀錢使也是有的。

謝庭闕今日穿了件鴉雀黑織金暗紋箭袖騎裝,馬尾高束,顯得愈發豐神俊貌。平時穿袍子不顯身材,騎裝為了矯捷,大都比較緊身,衛琛的眼睛一下子就盯在謝庭闕精瘦的腰和修長的腿上。

罪過罪過,衛琛暗自臉紅。

因為是自己打著玩,就沒有嚴格遵守規則,兩隊商量著一致同意讓謝庭闕先開球。一球擊出,衛琛瞬間就被謝庭闕的馬術抓住眼球。衛琛騎馬的水平只停留會騎階段,就連最簡單的駕馬躍障也不會,所以自然也不知道禦術的魅力。

但此刻,衛琛看著謝庭闕在場上狀似閑庭信步,人馬合一一般俯身沖刺、仰身急停,也就能從中品出點兒禦馬之妙處。在馬球場上,能在那麽多人的圍堵下,在那麽短的距離裏,駕著馬兒靈活地騰挪、避讓、轉向才是難度大的事。在這同時,又要帶球,傳球,極考驗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能力,對馬的要求也很高。

衛琛眼睛不錯地盯著謝庭闕,見他單臂握韁繩,整個人最大程度地探身,手中的月杖長眼睛一般,一下子就將楚玠控在手中的球搶過來,隨後敏捷起身,貼附在馬背上,帶球沖刺。

若是換做一般的毛頭小子,此時定是要玩些花的,來一記遠距離射門,出出風頭。蒙惟在賭,他賭謝庭闕也會這麽玩,從一開始楚玠控球時,蒙惟就沒跟,而是在另一側跑動,隨時準備防守。果不其然,轉眼間謝庭闕就帶球疾馳而來。

蒙惟守在門前,重心側放,聚精會神地準備勾桿劫球。謝庭闕縱馬到蒙惟身邊,忽然勾唇一笑,就在蒙惟疑惑之際,身後銅鑼應聲而響。

“好球!!!”看臺上的人皆拍手叫好,就連衛琛也忍不住喝彩。

什麽情況?!

兵不厭詐!原來謝庭闕早在跑動過程中,借場上沙塵,將球從馬腹下輕巧地傳給側後方的隊友了。

衛琛看得又驚訝又佩服,謝庭闕神色輕松淡然地縱著馬,別人都在焦心地搶球、打防守,他還能抽空戲耍蒙惟。

哨聲吹響,上半場結束了,中間有半炷香的時間供大家喝口水,喘口氣。

蒙惟縱馬行至衛琛所在的看臺下方,衛琛把水囊拋給他。蒙惟仰頭牛飲,喝了一半,擡手抹去嘴角水漬,喘著粗氣質問道:“你哪頭的?”

“你管我哪頭的,誰打得好我就給誰叫好,有本事你也進個球給我看看啊。”衛琛站在看臺上,得意地沖蒙惟做鬼臉,“你平時不是總吹噓你兵法讀得好嗎?怎麽這麽簡單的障眼法都看不出來。”

“那是因為風沙迷眼,你懂個啥,搞得好像球是你進的一樣。”蒙惟氣絕,嘴快地反駁道。

楚玠也在此時打馬過來,正巧聽見衛琛這句話。說起來還是楚玠叫衛琛來看對壘的,結果自己沒什麽亮眼表現,反倒叫謝庭闕出盡風頭。楚玠無奈地撓撓頭,“我和蒙子伊都沒什麽實戰的經驗,所以叫了謝盈樓來教我們,他馬球打得確實好,但容我練練,也見不得就比他差!”楚玠一番話說得十分勵志,他一手握拳豎在胸前,像下定了什麽決心。

“玉全,說得太好了!我們得抓緊去練,不然就連馬都不會騎的人都要來笑話咱們。”蒙惟聽得熱淚盈眶,邊說邊靠到楚玠旁邊,兩人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顯得衛琛活像那等恃強淩弱之人。

“我會騎馬!!!”衛琛大喊道。

不是?他們倆有病吧。衛琛正待要罵人,蒙惟和楚玠就被叫走,去商量下半場的戰術了。

衛琛等得無聊,打了個哈欠的功夫,就見方才還在場上馳騁的謝庭闕不知何時閃到自己身邊。

“盈樓表兄不打了嗎?”衛琛疑惑道。

謝庭闕搖搖頭,“冷風吹得頭疼。你呢?穿這麽少不冷嗎?“謝庭闕看衛琛小巧的鼻頭紅紅的。

衛琛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是有點冷,半路被蒙惟抓來,都沒來得及回府換衣服。”

“我方才聽蒙子伊說你不會騎馬,可是真的?”謝庭闕把榕江手裏抱著的大氅同手爐遞給衛琛,笑問道。

“我會騎!只是騎得不好罷了。”接過大氅,衛琛有些著急的解釋道。

謝庭闕的大氅被手爐烘得暖暖的,帶著股清雅的梅香。

“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

衛琛有些驚訝地看向謝庭闕,“現在嗎?可……”

沒等衛琛的托詞說完,謝庭闕就打斷了他,“現在不行,你這身衣服不太合適,要不改日吧,還是說琛表弟信不過我,不願讓我教?”

這是將話都堵死了,只要衛琛敢拒絕,就是嫌他技術不行,“哪裏哪裏,表兄馬術高超,小弟求之不得。”衛琛心底納罕,嘴上應承著,心裏卻沒當一回事,權當謝庭闕是在客套。

他與謝庭闕說熟吧,也挺熟,畢竟是過命的交情。說不熟吧,也不熟,除了救過命,這是兩人第二次搭話。

前十幾年,衛琛因病甚少拋頭露面,關於謝庭闕的傳聞聽得少,只知道他和堂兄衛青陽一樣是個很會讀書的怪物,頂著解元的名頭,卻沒趁勢頭正盛繼續參加會試。以他的才華,就算參加,估計也掉不出前三甲。反而在鄉試之後四處游學,天南海北地跑,去年年末才回京。至於有關謝庭闕其他的方面,諸如性情,秉性,偏好一類的,衛琛是一概不知。

比賽到了下半場,眾人都有些體力不濟,不像打比賽,倒像是鬧著玩,衛琛也就沒了興趣。

冬日天早早就黑沈了,太學的祭酒怕黑燈瞎火的,這群半大小子出意外,自己三個腦袋都不夠掉的,已經攆了好幾次人了。眾人沒法子,只得散了,衛琛也趕在晚膳之前回到銘書院。

廊外仆人四下奔走,忙著點燈,一盞盞瑩瑩火光燃起,點亮了整座侯府。

迎春伺候衛琛換了家穿的半舊小襖,又端了盆熱水供他凈手。洗漱完畢,衛琛救懶懶地靠在羅漢榻上啜飲熱茶,暖暖身子。

這陣子衛琛得了空就在燈下翻來覆去的琢磨衛青陽的筆記,入學考一日日近了,饒是心大如衛琛也不免緊張起來。只是這次,卻從裏頭飄了張紙來,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衛琛定睛一瞧,才發現衛青陽將這回考評官們對時文的偏傾和喜好都給衛琛整理在一張紙上了。

衛琛一時間楞在那裏,感動地不知道說什麽好。吩咐慶俞開了自己的私庫房,拿了一套吳慶山的筆。

衛琛愛寫字,用筆方面也十分講究,非名家的筆他都不用。崔氏總一邊罵他這被慣出來的臭毛病,一邊又托人幫他收集名家的筆。這套吳慶山的筆就是去年衛琛的小舅舅崔遠送給他的生辰禮。

崔遠因為生意上的事情,時常往來京城。崔遠從小膽子就大,不喜讀書,就愛天南海北地跑,北到北海,南到南洋,西出西域,東到高麗,就沒有他沒去過的地方。見到崔遠衛琛簡直比見到父母還高興,恨不得日日跟在他身邊,聽他講那些奇聞異事。

這套筆就算強如崔遠,也尋了很久才集齊,衛琛得了之後就一直收在小庫房裏沒舍得用,這回卻沒什麽猶豫,取了就打算拿去送給衛青陽。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崔遠是個經商奇才,每次出遠門,衛琛都會把自己的私房全掏出來,入股他小舅舅的生意。當然,崔遠也沒有辜負衛琛的信任就是了,每次回來都是帶著十倍的回報給衛琛。蔣老太太怕他一個小娃娃收著這麽多銀子不安全,做主交了間鋪子給他經營,所以衛琛向來不差錢,於銀錢上看得不重,更何況衛琛一向大方,是那種別人對他有一點兒好,他就捧出真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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