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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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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這番話可以算得上是驚世駭俗,他一個男子,蕭寒竟想讓他做皇後?可讓他更震驚的是,“你為什麽也會做這個夢?”

蕭寒道:“我也不知道,數月來朝中派系傾軋,我應付起來左支右絀,於是便想到了老師你,決定親自來沂水找你,路過湘州的時候做了這個夢,醒來就快馬加鞭地來找你。

“雖然那只是個夢,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老師,學生傾慕你,希望你回朝繼續做丞相,也做我的皇後。”

楚晏避開蕭寒深情的目光,“那你怎麽知道我也做了這個夢?”

“我也不確定,但我的直覺告訴我,見你的第一眼,你的反應告訴我,你很可能也做了這個夢,後來我用棋具試你,我便更加確信你做了這個夢。老師,我是真心……”

楚晏打斷他:“你可知道,秦沖也做了這個夢?”

蕭寒一頓,“那又如何?”

楚晏問:“你不覺得這一切很蹊蹺麽?”

“是很蹊蹺,但對我而言,更重要的是老師你,老師,跟我回長安吧。”

青年又用那種深情而懇切的目光看著他,楚晏避開那目光:“朝堂派系傾軋只是個借口吧,沒有我,你自己會管理得更好,你登基的這幾年,國庫愈發富庶,兵力愈發強勁,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你是個好皇帝,我卻不是當初那個楚相了。”

“長安,我是不會再回去了,更不可能……做你的皇後。”

蕭寒激動得一把握住他的肩膀:“不!我需要你!大越更需要你!”

楚晏嚴厲地看著他:“蕭寒,你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可能永遠陪著你。”

“不是小孩子了?”蕭寒笑了一下,盯著他問:“是因為秦沖嗎?”

楚晏一怔。

“你喜歡他,所以拋棄我?”

那雙鳳目中充滿了受傷之色,仿佛在無聲地控訴他。

“我十二歲的時候,因為沒背好書被打手板,你走過來為我求情,讓我免了一頓手板,那個時候我在想,這個神仙哥哥是誰啊?後來一打聽,原來是新科的狀元郎,我便求父皇要你教我,這一教,就是五年,直到你辭官,你那麽絕情,將我一個人留在冰冷的皇宮裏……你知道嗎?你走之後,我去追你,結果被父皇發現抓回來,關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裏五天五夜。後來父皇不在了,我的三個兄弟要奪我的皇位,他們對我進行了無數次的刺殺,可我都活下來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蕭寒說到這,鳳目灼灼地看著他,楚晏忽然知道他想要說什麽了。

青年眼中既堅定又深情:“因為只有活著,才能再見到你。”

“我好不容易登基,朝中那幫老臣見我年輕處處為難我,如今我培養了一些自己的勢力,才敢來找你。”

“立你為後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你不要我。”

望著他的那雙鳳目那麽亮,好像承載了所有的希望,傾其所有,孤註一擲。

楚晏避開他的目光,“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蕭寒眼裏的光亮一點一點暗了下去,拳頭不自覺握緊,不甘地問:“你對我如此嚴苛,一點機會都不給我……秦沖到底哪裏好?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

楚晏嘆了口氣:“感情是強求不來的。”

“回去吧,好好做你的皇帝,日後如果有機會……”他說到一半,蕭寒突然伸手,一把攬住他,深深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他還在怔楞中,蕭寒已經放開他,鳳目中是得逞的笑意:“老師的嘴唇果然是甜的。”

楚晏無法理解他的做法,又驚又臊:“你……”

青年彎了彎唇:“明明夢裏擁有了你那麽多次,好不容易來這一趟,不親這一下我不甘心,我會回去,但是我不會放棄,只要你肯,皇宮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這個還給你,好好保護自己。”蕭寒說著,張開手掌,掌心裏靜靜躺著一枚碧綠瑩透的龍形玉哨,那是他的玉龍哨。

楚晏接過來,望著他,萬千情緒匯成一句:“你也好好保重。”

蕭寒點點頭,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楚晏望著一桌菜發了會兒呆,提起筷子吃了沒幾口,就聽見外面傳來秦沖罵罵咧咧的聲音:“什麽知府病了?都是那皇帝小子設的計!”

沒一會兒,他的房門被推開,秦沖沖進來,一臉緊張地握住他的肩膀:“對不起我回來晚了,那小子沒對你怎麽樣吧?”

楚晏搖頭:“沒有。”

秦沖孤疑地四處張望:“那小子人呢?”

楚晏道:“他走了。”

“走了?”

“回京城了。”

“回京城?”秦沖似乎無法理解,“他就這麽回去了?沒對你怎麽樣?”

楚晏搖頭:“沒有。”

秦沖看著他,忽然露出一種痛心的表情:“你是不是已經被他……不好意思告訴我?”

楚晏無奈地笑了:“沒有,你不要多想了。”

秦沖還是不信,轉身走到門口打開門大著嗓門喊:“阿昭你人呢?給老子滾過來!”

濃眉大眼的小夥子一溜煙跑過來:“爺您有什麽吩咐?”

“我讓你看著那皇帝小子,我走之後那皇帝小子都對楚掌櫃幹什麽了?給我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阿昭一臉苦相:“爺您可別提了,您剛走我就被皇上轟出去了……”

秦沖氣得豎起眉毛:“嗯?他轟你你就出去?你把我的話當什麽?我看你是找打了吧?”說著,揚起手就要打。

阿昭身子一矮,忙道:“爺!爺您別急!我和禾玉都在門口聽著呢,聽到了很多……”阿昭說到這裏,故意停住,向楚晏望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楚掌櫃我都能說吧?”

楚晏心頭一跳剛要說什麽,秦沖看到楚晏心虛的表現,一下子來了勁:“你問他幹什麽?看到什麽聽到什麽了,一字不落地給老子說出來,要是被老子知道你少說一個字看老子怎麽教訓你!”

楚晏冷下臉來:“你為難他做什麽?我與皇上什麽都沒發生,你愛信不信,我是病人,需要休息,請你出去。”

秦沖挑眉看他:“既然什麽都沒有發生你趕我走做什麽?不如聽阿昭說完再休息也不遲。”

楚晏冷冷道:“我不想聽,你出去。”

秦沖微微一笑:“聽完我就出去。”而後看向阿昭,冷聲命令道:“阿昭,說!”

阿昭一個激靈,趕緊道:“爺您走之後,我就被皇上趕了出去,看見禾玉,他也擔心楚掌櫃,就和我一起守在外面,我倆在外面守了很久,才看見皇上走出來,手裏還拿著楚掌櫃的衣服……”

秦沖立刻看向楚晏:“他給你脫衣服了?”

楚晏臉上一熱,道:“我生病了出了很多汗,他幫我換了衣服。”

秦沖一下子急了:“他摸了你沒有?”

楚晏一頓,臉上更熱了,“只是單純的換衣服而已,你不要瞎想。”

“你那會兒昏迷著呢你怎麽能知道,他一定摸了!這個臭小子,老子要去找他算賬!”秦沖氣得擡腿就要沖出去。

阿昭叫住他:“爺您還沒聽完呢!你等我說完你再一起去!”

秦沖想想也是,走回來命令阿昭:“你繼續說!”

“我和禾玉看見皇上把楚掌櫃的衣服遞給了他的小廝,然後我看見皇上去了廚房,我倆在外面守了一會兒,又看見皇上端著藥出來,我倆就悄悄跟著他回到了楚掌櫃的房裏。我倆繼續在外面守了一會兒,又看見皇上出來叫他的小廝送來一個恭桶,不一會兒,皇上出來了,又叫人送進去一盆水,我覺得楚掌櫃那會兒可能是要如廁。”

秦沖氣兒順了一些:“算這小子識相,還知道要出來,他要是在屋裏,看老子收拾不死他!”

“……”楚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並不想對秦沖這種幼稚的行為作評價。

阿昭繼續道:“後來皇上進了屋子,然後我倆看見他抱著裹著被子的楚掌櫃出來……”

秦沖頓時一驚一乍的,看著楚晏問:“他抱你了?他抱你去哪兒了?”

楚晏面色平靜:“他抱我去沐浴。”

秦沖又抓狂了:“抱你去沐浴?他碰你沒有?”

楚晏道:“沒有,我沐浴的時候他出去了。”

秦沖又向阿昭確認:“真是這樣?”

阿昭點點頭,秦沖這才放下心來:“算這小子識相……”

阿昭知道自家爺又要開始絮叨了,趕緊道:“哎哎!爺您別說了,聽我說。”

“哎我說你小子能耐了啊……”秦沖剛要來勁,聽見楚晏涼涼的一句:“秦沖。”

秦沖擺擺手:“好好好,你說你說!”

“謝楚掌櫃!楚掌櫃好人吶!”阿昭吐了吐舌頭,繼續道:“我倆聽見皇上吩咐人給楚掌櫃準備晚飯,然後皇上帶著沐浴好的楚掌櫃回來房裏,我倆見外面沒人,就趴在門口聽,因為隔了門,也沒聽太清楚,反正,我記得當時聽到一句,皇上要娶楚掌櫃做皇後!”

秦沖瞪圓了眼睛看向楚晏:“他要娶你做皇後?”

阿昭趕緊補上一句:“爺您別急,楚掌櫃沒答應他!”

“中間說什麽我倆沒聽清楚,後來我倆又聽到一句皇上說了一句什麽老師的嘴唇是甜的,又聽見楚掌櫃說你也好好保重,後來就看見皇上出來了……”

阿昭說到這,觀察到自家爺陰沈的臉色,知道自家爺又要發怒了,瑟瑟地開口:“爺,我看到的聽到的都說完了,爺您和楚掌櫃你倆好好聊吧我就不打擾了!”他飛快地說完,轉身跑出去並帶上了門。

屋裏,秦沖沈著臉問:“他親你了?”

楚晏沈默,秦沖攥緊拳頭,努力壓制自己即將爆發的怒火:“你為什麽讓他親你?”

楚晏擡眼,那雙美麗的眼睛裏寫滿了不耐:“與你何幹?”

這一句徹底點燃了秦沖的怒火,一把將人拉過來捧著臉就親了下去。

他親得又急又兇,仿佛要將人吞進肚子裏,楚晏本能地伸手推拒,卻被秦沖一把攥住。

那雙獵鷹一般鋒利的眼睛牢牢抓著他,濃重的呼吸噴灑在他鼻間:“你留下來,是不是因為我?”

被這樣盯著,楚晏不想回答,奈何手被人緊緊攥著,他偏過頭垂下眼:“跟你沒有關……”他還沒說完,下巴被人猛地擡起來,兩片薄唇頃刻便壓了下來。

一陣激烈又纏綿的吻後,他與他額頭抵著額頭,濃烈地喘息著:“還敢不敢說跟我沒有關系?”

楚晏壓著火氣低喝:“秦沖!你不要欺人太甚!”

男人低低地笑了:“就欺負你了怎麽著?你敢叫別人親你,我就親到你雙腿發軟向我求饒叫我好哥哥。”

“滾!”

楚晏氣得一巴掌打過去,卻被秦沖一把攥住,眼睛牢牢鎖著他,“還敢不敢?嗯?”那聲音深沈又沙啞,好似在壓抑著什麽。

楚晏陷入了困局,卻又不肯輕易就範,就在他焦急地想解決辦法之時,腦中忽然靈光一現:“你可知道,蕭寒也和我們做了一樣的夢?”

“他也做了這個夢?”秦沖一怔,楚晏趁機從他懷裏掙脫開來。

楚晏點頭:“他要請我回去,路上做了這個夢。”

秦沖懊惱地抓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些夢究竟是什麽意思?”

“我也想不明白。”

楚晏搖頭,陷入了苦苦思索中。

秦沖、蕭寒,一個是才認識不久的將軍,一個是曾經教過的皇帝,共同點是……都喜歡他?

難道……他要與喜歡他的人夢境相通?

如果說喜歡他就要與他夢境相通,那麽蕭玦為什麽沒有?

究竟為什麽會夢境相通?

秦沖沒有想那麽多,他只是認真看著眼前的人,皮膚那麽白,眼睛那麽美,就連蹙著的眉頭也是他喜歡的模樣。

心念到此,他伸手一把將人摟進懷裏,“不管怎麽樣,我都會保護你,別怕。”

面前寬闊的臂膀仿佛有種溫暖人心的力量,心中的那些紛雜的情緒也沒有那麽困擾了,楚晏緩緩開口:“你也……保護好你自己。”

定了定心神,“我留下來的原因……”還沒待他說完,腦袋忽然一暈,倒了下去。

“楚掌櫃!你怎麽了?”秦沖一驚,摸了楚晏額頭滾燙,一把將人打橫抱起來放到床上,叫來禾玉照看楚晏,自己去廚房煎藥。

他端著藥回來,禾玉識相地自動出去帶上門。

他坐到床邊,將人扶起來,舀了一勺藥餵進楚晏口中,奈何人還昏迷著沒有意識,湯藥全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反正親也親過了,你就是我的人了,這麽做不過分。”秦沖望著藥碗,嘀咕了一句之後,自己喝了一口藥,扣著楚晏的後腦勺,貼著他的嘴唇,撬開齒關,將湯藥抵著他的喉嚨推了進去。

見有了效果,秦沖又喝了一口藥,剛貼上楚晏的嘴唇,打算餵第二口的時候,懷裏的人忽然劇烈掙紮起來,怎麽也不肯讓他親,口中不斷囈語:“放開我!別過來!”

秦沖只好把碗先放在一邊,拍著他的背安撫他:“別怕,是我,我是秦沖……”

楚晏聽不到他的聲音,沈迷在自己的世界裏,“求求你們,放過我……放過我……”說著說著,兩行淚就流了下來。

秦沖又心疼又疑惑:“誰不放過你?你夢見什麽了?”

懷中人不回答他,只是無聲地落淚。

秦沖也不問了,心疼地把人摟在懷裏,“別怕……別怕……那只是夢……只是夢……”

他說著說著,忽然想到兩人夢境相通的事情,喃喃自語道:“如果真的能夢境相通的話,就讓我去陪你吧,我說過要保護你的……”

這樣說著,意識越來越迷糊,最終陷入了黑暗。

“二十多歲的人了,活都幹不好,難怪找不著媳婦兒……”

“爺,他們都看不起咱……”

“看不起就看不起!走!爺帶你去參軍!等咱當了將軍了,叫他們都跪在地上叫咱爺爺!”

那是他二十歲的時候,在村裏下田給人家幹苦力,不小心把人家的地給犁毀了,被人家抓著賠了所有家當。

他爹娘死得早,家當都賠了,於是就背著包袱帶著阿昭兩個人離開家鄉塘關來到了離塘關最近的湘州城。

那是他們兩個第一次進城,什麽都沒見過,在大街上逛了好久。

家當都賠給人了,兜裏沒錢,兩個人饑腸轆轆地看著人家剛出鍋的熱騰騰的包子流口水。

那攤主是個好心人,給了他倆兩個包子,他倆拿過來就啃,吃得正香的時候,迎面走過來兩個有說有笑的人。

“哎,聽說了麽?瓊華樓最近來了一個絕色美人,叫什麽晏公子的,今晚是他的□□之夜,咱們去瞅瞅啊!”

晏公子?秦沖神經一跳,扔了包子抓著說話那人就問:“瓊華樓在哪兒?”

那人被秦沖的舉動嚇住了:“你……你要幹什麽?”

秦沖心中火燒火燎,瞪著他就吼:“我問你瓊華樓在哪兒?!”

那人被秦沖的兇相嚇得一個激靈,顫顫巍巍地指:“就那條街往前走第三個路口,第一個就是瓊華樓……”

那人話剛說完,秦沖撂下人轉身就走。

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阿昭追上去:“哎!爺您要幹什麽去啊?等等我!”

秦沖沖進瓊華樓,只見人群嘈雜,臺子上站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老鴇打扮的女人揮舞著小手絹笑得花枝亂顫:“哎喲!謝謝各位爺來捧場,我們瓊華樓最近來了一個絕色美人,想必各位爺都知道了吧?各位爺一定想知道這位絕色美人到底長什麽樣?現在,我就把他請出來。”

底下有好事的人吹著口哨:“請出來!請出來!”

老鴇大著嗓門喊:“大家安靜一些!美人兒要出來啦!”

大家屏住呼吸,首先聽見鏈子摩擦地面的清脆聲響,只見兩個彪形大漢推著一個戴著白色紗帽的白衣男子走上來,男子身形清瘦,手上和腳上戴著精細的銀鏈子,走路的時候,鏈子便隨著叮鈴作響,只可惜這男子頭上戴著紗帽,整張臉被紗帽遮住,看不見他長什麽樣。

底下有人不滿意了:“怎麽還帶著帽子啊,不讓我們看是怎麽地?”

老鴇賠著笑臉:“別著急,這就給你們看!”說著,走到男子面前,一把掀起了他的紗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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