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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江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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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江貝拉

◎江貝拉和江善的故事◎

妒忌

我叫江貝拉。

這個名字, 乍一聽,似乎有些普通到無趣了,和街邊的小貓小狗的名字有幾分神似, 每次聽到我的名字,家族裏的其他人都會皺眉,但沒辦法, 因為爸爸喜歡這個名字。

我也喜歡。

這個名字,是媽媽給我取的。她從小就天真, 純潔, 夢幻, 喜歡看那種完全不現實的愛情小說,尤其是她最喜歡的那一本,講述了聰明, 氣質, 漂亮憂郁的少女與吸血鬼少年戀愛的故事。

恰好故事的少女就叫做貝拉。

愛屋及烏的, 她給自己的孩子也取了這個名字。

雖然,我認為那本小說的男主角甚至還不如媽媽身邊那條叫做葉風麟的狗帥, 但是,她喜歡, 無所謂了。

我繼續頂著這個名字,度過了我的十歲生日。順帶一提,我已經是帝國州沃倫高中令人讚不絕口的優等生, 像我的爸爸一樣,提前進入高中讀書。

而那些年齡比我足足大幾歲的蠢貨們,依舊在參加愚蠢的, 只有同齡人放聲尖叫的派對。派對上時刻有著違-禁藥物, 他們只顧著一時快樂, 和這樣的蠢貨同時呼吸,我都覺得渾身難受。

我沒什麽興趣愛好,只需要跟著爸爸去打獵,學習國際象棋,經濟學,博弈,政治……陪同他出席各種場合,未來繼承家業,這是我肉眼可見的未來。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發出了聲音,我連忙放下書,在拿起手機的那刻,我竟然格外的緊張,不安,當然,我的心跳也在砰砰的作響,我希望是她。

再次看了眼手機的屏幕,我確定是她,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媽媽……”

我是個唯獨在面對自己媽媽的時候,才會袒露心聲的……

普通的青春期小女孩。

“媽媽,你最近很忙嗎,很久沒有跟我聯系了。”我對著手機輕輕開口,對面的女人與我有記憶起的模樣幾乎沒有太大差別,依舊是漂亮的,柔弱的,楚楚可憐的。

她大概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了。

圓潤溫柔的眼睛掩藏在濃密的睫毛下,秀氣而清純的眼型,精致的鼻子,飽滿瑩潤的唇瓣和雪白剔透的皮膚,她的長發像是童話裏的公主那樣,豐盈的波浪卷,跟綢緞似的閃閃發亮。

加州的天氣和帝國州不同,她時刻都穿的那種凸顯纖細四肢的吊帶裙子,和總來家裏陪我玩的林知恩截然相反。

“沒有啊,貝拉,媽媽最近在公司有點忙,有很多東西要媽媽來畫。”她的聲音也一如既往的好聽,我呆呆地看著她,原本焦躁和失落的心情也因為媽媽的這句話一下被撫平了。

雖然,我並不明白,明明她已經嫁給了爸爸,又有那麽多條對她忠心耿耿的狗,隨便勾勾手指,大家都會給她錢不是嗎?為什麽要這麽辛苦的工作嗎。

我不會對媽媽偽裝自己,我也很誠實的問她,“媽媽……你缺錢嗎,你如果不好意思管爸爸要,我可以把手裏的珠寶送給你,奶奶給了我很多很多,我壓根用不到。”

媽媽笑出來,忍俊不禁,“貝拉,媽媽不是缺錢,只是單純喜歡而已。”

“可是,你的工作讓我們分開了呀,”我起身,看著她,“媽媽難道不想我嗎,不想和我每天在一起?我在學校裏,很多女孩子的媽媽每天下課都會來接她們,我總是孤零零的。”

假的。

我根本不關心那些女同學,但我好像有了與生俱來的天賦,利用自己蒼白病態的姿態,裝作可憐的模樣,看著她。

果然,我從她臉上看到了一些愧疚。

她張了張唇,“貝拉,媽媽這周就回去陪你玩,好嗎,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美術館?”

“……嗯!”我的唇邊勾起笑容。

媽媽很善良,所以,哪怕對她有歉疚,我還是這樣心安理得的利用起來了。誰讓我這麽喜歡她呢?

……

大概是四歲多,我開始意識到,我的媽媽或許並不愛爸爸。

他們是如何結婚的我不清楚,但似乎在生下我後,她就和爸爸分開了,爸爸那麽強勢的男人,居然一次都沒有去過加州把她帶回來,他們好像完全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完全是因為我,才有了交點。

商業聯姻?不,江明濯說過,媽媽家裏一團糟,非要說,是窮的甚至不會跟蔣家產生焦急的平民階級,更不用說和經常代替媽媽陪我玩的林知恩相比了。

為什麽?我忍不住思考起來,我翻過很多本書,也咨詢過家裏的私人醫生,得出的結論是,媽媽大概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被爸爸強迫了,她又舍不得墮胎,扼殺我出生和成長的機會。

那她不愛爸爸,應該是愛我的。

因為討厭爸爸,所以才不想回家看到他,寧願和他分隔兩地。

不過,等等……如果她愛我,為什麽不肯把我帶到身邊照顧呢?

是因為覺得自己沒錢?沒有能力?還是,我成了爸爸捆綁著她,束縛著她不得不回家的籌碼?

無數個問題湧上來,我聽到媽媽對我說“貝拉,早點睡,明早起來,媽媽就回去了。”

我點了點頭,媽媽甚至隔著屏幕送了我飛吻和比心,她是愛我的,我很確定。

那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告訴她,我也很愛她,我可以為她放棄現在全部的生活,她不用再苦苦為了我,跟壓根不喜歡的男人在一起了。

……

我的爸爸,蔣棹,他不怎麽讓人喜歡。

他是個冷酷又傲慢的男人,擅長從從別人痛苦中獲得快感,他喜歡打獵,也教過我如何將鳥類騙到籠子裏,再用它淒慘淩厲的叫聲將伴侶騙到身邊,一網打盡。

“貝拉,你知道為什麽它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被抓了,還要跑過來嗎。”他身姿挺拔地站在我面前,穿著一身黑色的騎裝,五官很淩厲,英俊,黑眸銳利,顯示出強勢的壓迫感。

“因為……它太蠢了。”我對爸爸說。

我低下頭,看著籠子裏淺藍色的兩只小鳥。雄性的鳥被傭人們抓到,而它也是抓捕雌性鳥的陷阱。

很快,這兩只長得漂亮又獨特的鳥兒,就會被剪掉最末尾的翅羽,送入花房,它們依舊能飛,卻再也不能自由的翺翔在天空上了,只能被人類馴服,趴在他們的肩頭,吟唱婉轉好聽的歌聲,逗人開心,享樂。

明明知道丈夫在這裏,已經被抓了,為什麽還要回來呢?

我把手伸入籠子裏,一把握住了瑟瑟發抖的鳥兒。它們費力掙紮著,用僅剩不多的力氣在啄著我的手背。

並不疼,甚至讓我覺得很新奇。

“小姐。”一旁的傭人連忙拉住我,但看到爸爸一動不動,他又猶豫了下。

爸爸盯著我,“ 因為它們是相愛的。”

“愛?”我好奇的看著爸爸,“因為妻子愛丈夫,所以才寧願丟掉生命都要救他嗎?”

爸爸摸了摸我的腦袋,“是這樣。”

“嗯……”和我感受到的“愛”完全不同呢。

我從未在媽媽身上看到過這種不顧一切的濃厚愛意,雖然我認為爸爸一定會做得到,可是媽媽卻不一定會為了爸爸放棄一切。

……

媽媽回來的那天,我提前從學校離開了。

我很輕松的用這幅看起來像是生了病的模樣騙過了學校裏的老師,她允許我可以不用跟其他同學一起去海洋館,直接回家休息,我沒有告訴司機,管家……包括每天帶我去玩的林知恩,我獨自前往機場。

帝國州的交通或許很繁忙,但這對我來說不算難事。

我第一次獨自著去接媽媽,有些興奮,緊張。

她剛從加州回來,或許還不知道帝國州這幾天都在下雨……我小心地舉起傘,包裏甚至還有另外一把我送給她的愛馬仕限量款雨傘,我想一會兒看到她,我要帶她去中央公園漫步,好好講一講我在冰球隊發生的事情。

陰雨連綿的天氣下,行走有些不太容易,我小心避開地上的積水,還未等我走過馬路,一輛黑色的賓利停下了。

車窗緩慢降落,謝雍那張臉不合時宜的出現。

他撐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了笑,“貝拉,要去哪裏。”

“……”我聽江明濯說過,如果爸爸和媽媽的婚姻出了問題,謝雍便是其中的罪魁禍首。他自私,貪婪,強硬的插--入我父母的婚姻中,並且是導致媽媽不喜歡爸爸的罪魁禍首。

“我們沒有那麽熟,市長先生。”我微微行禮,“你應該叫我江小姐。”

“去接小芙嗎,”謝雍唇邊的笑意不減,他身上的壓迫感並不比我爸爸小多少,但那副成熟的政客該有的姿態,依舊讓我對他充滿了警惕,我看著他,並不說話。

“我可以送你一程,我也很久沒見你媽媽了。”謝雍漆黑的眸盯著我的臉,自信的勾了勾唇。

爸爸經常評價他,有著連貓狗不如的低廉道德觀。

明知道媽媽已經結婚了,還要繼續糾纏對方,抱著無法連任市長的的風險,依舊要做第三者。

說不定,媽媽正是對謝雍不厭其煩,才選擇離開我們的。

話雖這樣說,但我冷靜的衡量了下自己去機場和他送我去機場的時間,我還是選擇上了車。謝雍坐在我的身旁,他似笑非笑的在我臉上掃了圈,“貝拉,你偷偷跑去機場的事情告訴小芙了嗎。”

“告訴她的話,她會害怕的。”

謝雍收起電腦,看著我,“知道她害怕,還要這麽做。”

我只覺得他掛在臉上的笑容有些礙眼,我懶得跟他閑扯,而是默默地看著他,“你話太多了,市長先生。你既不是我的父親,也不是我的家人,少用這麽高高在上的口吻來指責我。”

謝雍眉心輕輕斂緊了。

他在新聞采訪中很少出現這個表情,帝國州的市民們,無論男女老少,都以這位矜貴優雅的年輕市長為榮,他們一度認為謝雍代表了整個州的形象,未來,肉眼可見他會繼續在聯邦政府內效力。

但是,這種……毫無道德觀念,擅長破壞別人家庭,甚至對別人孩子指手畫腳的男人。

只有在面對我的那刻,才會露出這樣傲慢到讓我有些反感的笑容。

謝雍:“貝拉,你和蔣棹真的很像。”

“但是,大家都說我和媽媽很像。”

“你除了外貌跟小芙像一些,性格和你爸爸如出一轍的,讓人討厭。”謝雍加重了語氣。

他自然不會跟我這樣的小孩子計較,

謝雍又擡手,掐了下我的臉,“明明那個時候我也……怎麽一點都不像我。”

“我不可能像你。”我默默地出聲,“我爸爸是蔣棹。”

聞言,謝雍收回手,我的視線緩慢地落下。

從男人那擦得鋥亮的尖頭皮鞋,到他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裝,再到那一絲不茍的政客才有的背頭,很紳士。

他整張臉都帶著意氣風發,是無可挑剔的英俊。

只有那雙眼睛……

沒錯,那是謝雍的眼睛。

他的眸色遠比其他人要深一些,所以冷靜下來的模樣也顯得尤為傲慢和不近人情。

和我……很像。

“貝拉。”謝雍笑了笑,說,“我說你像蔣棹,不是在誇獎你。”

他松開了手。

臉上的掐勁並不大,很快,謝雍換了個更為親昵的方式,他拍了拍我的頭,像是爸爸和江明濯每次對我那樣,“你很小的時候,是在我家的莊園,我和小芙陪著你一起玩的,還記得嗎?”

“我不記得了。”我小聲說。

謝雍大概也意識到他的強勢對於我這樣的小孩子有點過分了,他耐下性子安慰我,“貝拉,我陪你去接小芙,等會兒,我帶你們去空中餐廳吃飯,好不好。”

我看著他,他盡可能的拿出了溫和的姿態,和爸爸很相似……

我不敢去想那件事情,拼命晃了晃腦袋,謝雍卻讓我摟住他的胳膊,慢慢的靠向他。

我在謝雍的懷裏,像是乖孩子依賴著自己的父親那樣,緊緊地靠著他。

媽媽身邊的每個男人,都試圖讓我喊過他們“爸爸”。

但我只叫過江明濯“哥哥”,因為只有他是爸爸允許過的男人,他可以出現在我家裏,只因為他是和爸爸有血緣關系的男人。

車子在路上緩慢的行駛著,我卻莫名的興致開始變得低落起來。

或許是為了彌補剛才在車上的不愉快,謝雍並沒有跟我一起去貴賓室等待,他吩咐司機在門口,自己也在車裏沒下來,留給了我和媽媽獨處的時間。

沒一會兒,我看到了她。

媽媽穿著淺粉色的吊帶裙,將身材曲線完全都勾勒了出來,她個子高,身材纖細,皮膚也很白,整個人透著豐盈和細膩感。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都說我和媽媽長得像呢?

明明,我總是看起來像是在生病的模樣,而她雖然柔弱,身上卻帶著股活力和不谙世事的純真感,令人很向往。

“媽媽……”我輕輕張口,她一下就看到了我。

她加快了步伐,跑到我的身邊,擔憂的向四周看了看,“貝拉,你怎麽在這裏?”

“我自己來的。”我忍不住擡手抱住她,“我太想你了,自從覆活節假期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你了……你忙到這種程度的話要給爸爸說啊,讓他把公司買下來不好嗎?”

她楞了下,露出溫柔的笑容,我則是十分貪婪地嗅著從她發間傳來的好聞的茉莉香氣,我不是個喜歡撒嬌的小孩,但是面對她,我總是像葉風麟和林近東那兩條狗一樣,渴望做點什麽,吸引她的註意力。

“你爸爸每天都在教你這個嗎,再這樣下去我可要找他了,我告訴過他,不許教你奇奇怪怪的事情。”媽媽把我抱緊了些,我在她臉上親了親,她也很快甜盈盈的笑了下,吻了吻我。

我被媽媽牽著手,很滿足,也很開心,最重要的是,我從她口中聽到了爸爸的名字,我不由得為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感到羞愧。

爸爸和媽媽明明是互相愛著彼此的,而我卻要懷疑他們……

我忍不住握緊了媽媽的手。

她去拿行李,還有送給我的禮物,我偷偷給爸爸發了消息,告訴他媽媽回來了。

不到一秒,爸爸就回覆了我。

他說,他安排人立刻接我們回家。

我悄悄擡起頭看著媽媽,她拿出了從加州影城買回來的禮物,一只散發著草莓味香氣的玩具熊,盡管我早已過了玩這個的年齡,我也並不喜歡,可是看著媽媽這麽開心的模樣,我默默地收下了。

因為喜歡媽媽,我能接受她的一切。

我們才走出貴賓室,門口那裏已經有人在等候著,帶著我們去了機場另一條只供達官貴人們通行的出口。

謝雍正靠著車門,長腿半搭著,目光濃黑,冷靜,直直的看向了媽媽。

“小芙。”他格外親昵的喊著她的名字,“你回來了,怎麽不告訴我。”

“我這次……”媽媽的目光游移了下,“我只是想陪陪貝拉。”

“你真狠心,我們也很久沒見了,不是嗎。”謝雍的嗓音溫柔又耐心,“你不能因為貝拉慢慢長大了,就拋棄我。何況,貝拉出生後,從來沒有做過鑒定,這次,你能保證她和我沒有關系……”

媽媽牽緊了我的手,打斷了謝雍的話:“謝雍,我和貝拉都累了,也有點餓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上車。”他點頭,沒有任何猶豫。

隱約間,我看到了謝雍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媽媽的那句話,明明什麽都沒說,卻仿佛給了他什麽許諾似的,讓這個男人竊喜不已。

他是個可惡的第三者!我想起了爸爸說的話,連忙仰起頭看向媽媽,“媽媽,爸爸說他會來接你的。”

謝雍立刻接話,“沒關系,我已經告訴他了,等我們到餐廳,或許可以一起用餐。”

他不顧我的拒絕,安排司機把我抱上了車。

我坐在後排,只能眼睜睜看著,謝雍走近她,下意識的擡手,替她把頭發從臉頰旁撫到了耳後,媽媽微微皺了皺眉,“別這樣,貝拉會傷心的。”

媽媽的臉色一下變了。

謝雍笑了下,格外紳士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寶貝,我想你了,如果不是貝拉的話,你是不是今年都不打算回來了。”

那句話,是我通過判斷他的唇語說出來的。

我的手緊緊貼著玻璃,瞪大了眼睛。

他和媽媽,真的在偷情嗎?那我爸爸……又算什麽呢!

我的眼淚一下克制不住了。

哪怕是媽媽回到車裏,試圖抱著我,我默默地推開了她,我把臉看向另一邊,冷聲道:“送我去林知恩那裏吧,今天我還沒有跟她學芭蕾。”

“貝拉。”

“不要這麽叫我,我累了。”我不願意再去看媽媽了。

車窗倒映出她失落和難過的表情,我裝作十分不在意的模樣,媽媽雖然咬著唇,一副想哭的模樣,但她還是給林知恩打了電話,柔聲對那邊解釋,“對不起,知恩……請你今晚照顧下貝拉。”

“林知恩更像我媽媽。”我對她說。

這句話顯然讓她臉色更加蒼白,而謝雍也終於命令司機停下車,用那種格外危險的眼睛盯著我。

……

我如願以償的來到了林知恩的公寓裏。

從小,她就在我身邊,教我芭蕾,小的時候還會代替媽媽替我念童話故事書,哄我睡覺,我曾經一度以為她是爸爸的暗戀者,但他們間的關系卻比我和學校裏的老師還要疏遠。

那她為什麽要這樣留在我的身邊呢?

每次我這麽問,她都會撫摸我的臉,“因為你和你媽媽長得很像,貝拉,我喜歡你媽媽的一切,所以,我也願意喜歡你。”

林知恩讓我坐在梳妝鏡前,正在替我緩慢耐心地梳著頭發。

她看出了我心情不佳,梳子略停頓了下,她問道:“貝拉,今天不是應該跟小芙出去玩嗎,怎麽來帶我這裏了,和小芙吵架了?”

“媽媽……她出軌了。”我眨著睫毛上沾染的水珠,低著頭說。

林知恩臉上壓根一點反應都沒有,“所以呢?貝拉覺得小芙應該對蔣棹一心一意?”

“不然呢?”我的臉通紅,驚詫的看向林知恩,“結婚後,就應該這樣做啊。”

“會這麽想的只有你,貝拉。”林知恩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明明很溫和,卻令我有了種不寒而栗的錯覺,“如果不是你的話,你覺得你爸爸能讓她妥協嗎,你媽媽是個很有魅力,也很堅強的人,她就算沒有你爸爸,依舊可以找到更好的。”

“可是,可是……”我縮了縮脖子,覺得渾身僵硬,冰冷麻木,整個人仿佛忽然被凍住了似的。

林知恩將我的頭發梳的整齊,“貝拉,不如,我帶你去看看?親眼看一看,你就知道你對你媽媽多重要了。”

她掃了我一眼。

很快,勾起了笑容。

以前我不明白的,為什麽林知恩總是這麽對我笑。後來,我才知道,她也在抱怨我,因為我沒能把媽媽帶回到她身邊,她們也很久沒見面了。

她牽起我的手,開車帶我去了媽媽休息的酒店。

頂層的總統套間裏,林知恩推開了門,我一下就看到了。

“謝雍,你不該這麽快告訴貝拉。”媽媽眼眸垂下,綢緞似的長發被撥到肩頸的另一側,皎白的頸項上平添了幾分脆弱。

“他遲早應該知道,”謝雍低沈的嗓音懶懶散散地傳過來,“早點告訴她,至少她能接受我們之間的關系。”

“貝拉很聰明,她會想清楚的。”爸爸說。

明明是衣冠楚楚,冷淡傲慢,又專斷的男人,也是我心中最強大和冷酷的帝國州資本家……

媽媽吃了一半的車厘子,似乎是心事重重,也許是嫌棄了,竟然直接放入爸爸的口中。

爸爸毫無芥蒂,將它吃下了。

像……像一條狗那樣……

她心不在焉的拿著車厘子,而謝雍半跪著在她面前,替她將手指上的汁水暧昧的,輕輕的甜幹凈,姿態繾綣的吻她的手指,黏她黏得有點過分了,完全不像是平日裏矜貴市長的模樣。

“我……”媽媽還在猶豫。

她真的很纖細,柔弱,被兩個強大的男人包圍著,但不知道為什麽,卻並不是弱勢的那一分。

不管是謝雍,還是爸爸,都在小心地照顧著她的情緒。

她卻並不愛他們。

或許,有點好感,但跟他們的瘋狂比,簡直微不足道。我甚至覺得爸爸也好,謝雍也好,跟經常纏著媽媽的那兩只狗,沒什麽區別的。

“小芙。”

林知恩的聲音響起,媽媽連忙回過頭,她一下看到了我,只有在面對我的那一刻,我感受到她真實的情緒,她有些羞愧,輕輕咬著唇,我很麻木的看著她。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也可能是我忘了。

我只記得最後媽媽陪著我回到家,她把草莓熊遞給我,然後躺在我的身邊,撫摸著我的臉,“小貝拉,媽媽陪著你,早點睡覺好嗎。”

“你愛我嗎。”我看著那張柔美漂亮的臉,呆呆地問。

“我當然愛你了。”

“為什麽。”我很冷靜的開口,“你應該恨我啊,如果不是我,你不用留在這些狗的身邊。”

媽媽笑了笑,“我很愛貝拉,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那時候我很想死掉,離開這個世界,但是我每次難過,都是貝拉陪著我,所以我下定決心,我要保護貝拉,我不會讓任何人剝奪貝拉活下去的機會。”

她抱緊了我,“貝拉,是媽媽對不起你,但是請你相信,為了讓你健康長大,媽媽付出了很多,接下來,我也會一直保護你,只要你需要我,我隨時都會出現在你身邊。”

“我也愛你,我會好好長大,永遠保護你。”我看著她,我哭了。

只要媽媽愛我就夠了……

這個夜晚後,我似乎就徹底的成長了,接受了我父母間畸形的關系,也接受了和世俗大眾背棄的道德觀。

爸爸也在那天後告訴我,但凡我再惹媽媽傷心一次,他會立刻把我趕出家。

他在乎的人從不是我,而是他深愛的媽媽。

之所以把我留下來,純粹是因為有了我,媽媽才願意更多的回家。

……隨便吧,我有媽媽愛我就好了。

可我內心卻始終還有個問題。

媽媽,在加州到底有沒有這樣的家庭呢?我知道江明濯常年在那邊,幾乎不怎麽回來,難道媽媽在那邊和江明濯……我不敢想象還會有第二個像我一樣的孩子吸引她的註意力。

黑暗中,我的呼吸愈發顫抖,加速。

我給“哥哥”江明濯打去了電話,告訴他,我想見他。

盡管不想承認,可我覺得自己比起蔣棹,更像江明濯,算了,我本身就是個混血的“雜種”,現在追究我到底是哪個男人的孩子,已經不重要了。

早上十點,我在江明濯的安排下,搭乘私人飛機準時降落在加州。

和帝國州那總是冷淡和陰森的感覺,這裏陽光明媚,街上來往的人輕松隨意,穿著自由奔放,就連棕櫚樹看起來蓬勃茂密,我不難想象媽媽喜歡待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我本以為邁巴赫會帶著我向富人山莊開去,卻沒想到他徑直朝著郊區的別墅區緩慢開著,我不敢想象江明濯那種人會住在這樣的地方,我的目光停留在車窗外的草坪上。

很典型的中產階級社區。

三十萬出頭的車子,足以讓全家玩耍的草坪,規劃的整齊漂亮的公用道路,以及穿著得體標志的人們。

車子在靠近山頂最裏面的那棟二層白色別墅面前停下了。

車門被緩緩打開,江明濯疏離冷淡的眼瞳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他穿的休閑隨意,襯的膚色偏白,盡管他的唇角勾起了微微的笑意,但依舊有著令我不舒服的壓迫感。

“貝拉,你來了。”

“這是你和媽媽住的地方。”

“算是吧。”江明濯仿佛對待一位公主那樣,把我從車裏抱出來,他臉上笑容不變,我不由得抿了抿唇,“媽媽在家嗎。”

“這個嘛……”江明濯笑了,“她和善兒出去玩了。”

“善兒?是誰。”

“小公主,回家再說吧。”

進入大門,我好奇的坐在沙發上。

整棟屋子都十分的冷清,仿佛壓根不住人似的,沒有任何能被人記得住的標志性物質,甚至連個傭人也沒有,我好奇的看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房間裏的日光完全來自於那扇大的幾乎占據了正面墻的窗戶,此刻卻被遮的嚴嚴實實,我忍不住走過去,輕輕掀開了窗簾,瞬間!映入我眼簾是貼滿了照片的落地窗,上面都是媽媽在不經意時的偷拍。

我的頭皮發麻,甚至透過照片隱約的縫隙,我可以看得到這棟別墅的下面,還有另外一個淺灰色的雙層建築,顯然,這棟落地窗就是為了觀察下面那棟建築存在的。

身體忍不住在顫抖著,我似乎已經能猜到了這個窗戶的用意。

背後,有人在說話,“怎麽了,小公主,看到媽媽不開心?”

“你……”

“小公主,你不用擔心,你一定不是我的孩子,因為我和小芙是沒有辦法生出你的。”江明濯側身把手裏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走過來,用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我和小芙的孩子,在那裏。”

江明濯輕輕地拿下了一張照片。

在我的視線裏,一輛純白色的奧迪從道路的另一側開了進來,聽到了灰色別墅的車庫處。

沒一會兒,男人抱著泳圈,提著東西,一旁的女人則是抱著個年齡比我小許多的女孩子,女孩依賴趴在她的肩頭,睡著了,我的眼睛猛然睜大。

是媽媽……

而她和那個男人的聲音,竟然也傳到了我的耳底。

“小芙,我來抱著善兒,你今天陪她玩了一天,太累了。”

“好啦。我哪有那麽累啊,餘序,等會兒我們讓善兒休息,你陪我去市場買點東西好不好?我昨晚看到了社區公告,今天或許會有些好玩的東西。”

“好好好,一切都聽小芙的,好不好?”

男人的聲音很寵溺。

媽媽,也露出了與我認知裏截然相反的一面。

她笑的十分開心,甚至沒一會兒,我看到她主動撲到了男人的背後,撒嬌央求著對方背著她過去,那一幕或許是我平時在路上隨便掃一眼就能看到的夫妻,但我從未想過會出現在我的媽媽身上。

媽媽,原來是有活力的,浪漫的,可愛的……唯獨從來沒有對我展現過。

我垂著眼瞼,又看向了江明濯,他興致盎然地瞧了我一會兒,“貝拉,你是我哥的孩子,善兒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讓善兒輸給你的,我所有的一切,未來都會給她。”

“你想向我宣戰嗎。”我看著他,“你應該知道,我可以輕而易舉的破壞眼前的這一切。”

“貝拉,這是我和我哥之間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如果你隨便動手,你媽媽一定會死在你的面前。”

我的心猛猛的顫抖了下。

不顧江明濯那冷淡的模樣,我奪門而出,直接走到了那棟灰色的二層房子內,我從廚房翻入了房間,看著那明顯充滿了生活化的環境布置,我感覺更加的痛苦了。

二樓,那個小女孩還在熟睡。

她的桌上擺滿了照片,媽媽陪她去加州影城玩,抱著她在草坪上,還有他們一家三口在海邊……一起的一切,都讓我又嫉妒,又難受,尤其是我看到了她床頭那個巨大的草莓熊玩偶,我忽然明白了。

那是她喜歡的。

並不是我喜歡的。

媽媽愛我,但她更愛她。

我慢慢的走上前,打量著那張小小的面容,她的模樣更像她的父親,不怎麽像媽媽,輪廓軟,柔和,整張臉帶著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夢幻,她應該從未見過那些糾纏著媽媽的狗。

在她的世界裏,她有一個漂亮可愛的房間,更有著愛她的爸爸媽媽。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呼吸,她慢慢的睜開眼,看起來也只比我小個三--四歲而已,她警惕的看著我,“你,你是?”

我的手緩慢地伸向了她,然後牢牢地鉗制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擡頭看向我。

那一刻,我竟然感到了無比的愉悅。

一股扭曲的掌控欲讓我對手裏無力掙紮的妹妹產生了別樣的沖動和欲望,我笑了笑,“今天先跟你打個招呼,等你長大了,我們遲早會見面的。”

我看向墻壁上貼著的帝國大學的中學夏令營通知。

我想起了曾經打獵碰到的那只鳥。

此刻,善兒就像是那只脆弱的小鳥,她的媽媽為了救她,會不會心甘情願回到籠子裏呢?

……到那時候,就讓我看一看,媽媽會不會為了你,徹底向我低頭好了。

【作者有話說】

番外一,還有幾章番外,不是這麽健康向的,是如果沒有遇到餘序,在蔣棹和江明濯控制下渾渾噩噩的小芙遇到謝雍,葉風麟,林近東,徐亞的事情,如果不太喜歡黑泥向就不用往下看啦

貝拉繼承了蔣棹和謝雍的感覺吧,善兒的確是餘序和江明濯的,葉風麟和林近東早就為了小芙結紮了,而且他們兩個也打不過聯手的蔣棹和謝雍

這幾天一直在看美國的總統大選,感覺十分的有趣,但是更有趣的應該是再見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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