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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他要去為他的神明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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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他要去為他的神明拼命了

“長兄,長兄……”

墨宴跟柳浮川沒有相處那麽多年,即便有感情也是萬萬比不上柳故棠的,此刻也就只有他還能保持些理智,一手拿著本命劍,一手扶著柳故棠,一聲一聲長兄的叫,試圖能稍微安慰一下,或者讓柳故棠盡快回神。

他也急,知道了柳浮川就是天道,他更怕柳折枝和柳容音有危險,可這種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能亂了陣腳,心急如焚也要看著鎮定自若。

若是人人都慌了亂了,豈不是讓天道更加猖狂,如今的局勢已經無可轉圜了,要麽打贏,要麽所有人都死在天道手裏,沒有第二種選擇。

“長兄,你也不必這樣看我,我雖然是天道的一部分,但我和他還是有區別的。”柳浮川周身魔氣不減,容貌和聲音又變回了他自己的,“你別跟我作對,一樣可以作為長輩出席我跟容音的合籍大典。”

“哦對,還有弟妹,多虧了你教我怎麽追容音,拋開立場不同,我倒是挺感激你的。”

“滾你娘的!老子沒教過你強迫長姐!”墨宴破口大罵,看他的眼神全是殺氣,“你那算個屁喜歡!你要是真心喜歡長姐,根本不會舍得強娶她!狼心狗肺的王八東西!早知道你是天道,老子早就該把你挫骨揚灰!”

他的罵聲並沒有換來任何回應,柳浮川只是盯著柳故棠,眸中含笑,“長兄,你也要我與生分嗎?”

柳故棠眸色深沈,那種無波無瀾的眼神讓人看不出喜怒,盯著他看了許久才開口,“柳浮川,我沒教過你如此行事。”

“哈哈哈哈哈……”天道得意的笑聲響徹整個神宮,“你看,我就說他們都不會再認你了,我們才是一體,才是一路人,什麽長兄,他現在恨不得親手殺了你。”

“別傻了,你我聯手殺光他們,神界是你的,容音也是你的,你想跟容音合籍也不會再有人阻攔,如此皆大歡喜的事,何樂而不為。”

只有這種時候,天道和柳浮川的那些相似點才格外明顯。

他們說話總是帶著三分笑,語氣或溫柔或漫不經心,有些放蕩不羈,只不過柳浮川溫柔的部分更多,柳折枝和墨宴也許久沒與天道說過話,這才沒有發覺。

此刻墨宴再聽他們兩人交替著說話,後知後覺的發現柳浮川無論是語調還是笑著說話的感覺都跟天道相似極了。

臉上總是掛著笑的笑面虎,他當年被柳折枝撿回神宮,第一次見天道,天道不就是這樣嗎?

看似跟誰都笑意盈盈,實際心裏全是算計,和談笑間就能把人坑得明明白白的柳浮川多像。

墨宴死死抓著手裏的劍,他不敢想柳折枝要是落在天道手裏會是什麽下場,他拼盡全力從泥沼中拉出來的神明,絕對……絕對不能再被天道毀掉一次。

“兄長。”

天道搶了他的身份,從一開始就毀了他,這世上如果有誰最恨天道,墨宴知道這個人一定是他。

但他還是對著已經和天道融為一體的柳浮川叫了兄長。

“看在我教你追過長姐的份上,求兄長……讓我見見柳折枝。”

拼死一戰他即刻就能打,可他不知道柳折枝的情況,見不到柳折枝他安不了心。

“柳折枝……柳折枝他在修真界傷了根基,他的身子只恢覆了修為,根基根本沒有養好,他一著急就會吐血,他到現在還怕冷,那麽高的修為,冬日裏手卻涼得怎麽都捂不熱。”

這輩子第一次,墨宴對著天道低了頭,嗓音晦澀,“他對你肯定不會設防,他真心拿你當兄長才會糟了你的算計,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讓我見見柳折枝,我只看一眼……一眼就好。”

什麽蒼生啊,柳折枝這輩子為蒼生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他不是神,他是魔尊,他只是柳折枝的蛇蛇,他只想陪著柳折枝,柳折枝能為蒼生付出一切,可誰來心疼柳折枝啊。

墨宴知道他又不聽話了,他沒聽柳折枝的話,在這種時候只顧著關心柳折枝,沒有把蒼生放在第一位,可他真的忍不住。

“兄長,兄……”

“好啊。”開口的是柳浮川,不是天道,天道忙著欣賞他的狼狽,連周圍的天地本源惡念都跟著透露出別樣的愉悅。

“當然可以讓你見折枝,不過……”柳浮川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求人總得有些求人的態度,怎麽能站著求呢,你說是吧?”

本來天道還想阻攔他答應,現在聽到他這麽說,也跟著饒有興味的看著墨宴,“在折枝面前乖得像條狗,反正你也當狗當習慣了,那就跪下來,好好的求,求的誠意夠了,自然就見到折枝了。”

他不介意放柳折枝出來,就是要讓柳折枝看著他殺光這些人才好,但他更想看墨宴像條狗一樣求他。

墨宴這個人,囂張得不可一世,暴躁易怒只知道情情愛愛,可偏偏就是這麽一個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的人,早就該死透了,卻還能被柳折枝撿回去,讓柳折枝另眼相待,甚至讓柳折枝心甘情願去歷劫。

天道始終想不通自己輸在哪裏,為什麽不能完全取代墨宴,就像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輸給柳折枝。

“好。”

墨宴答應得毫不猶豫,掀袍要跪的瞬間,身側的柳故棠拉住他的胳膊,厲聲呵斥,“起來!”

“你以為折枝會願意看你為他這樣嗎?”

“我感受不到柳折枝的氣息,長兄,柳折枝從來不會這樣,他答應我不會再丟下我。”墨宴一點一點掰開他拉著自己的手,“我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我得看他一眼,不管他是什麽情況,看一眼我才能安心。”

是死是活,有沒有受傷,醒著還是在昏迷,他必須得知道,就算是要跟天道拼命,跟天道同歸於盡,他也得看柳折枝一眼。

這可能……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見柳折枝了。

墨宴用力推開柳故棠,重重跪在地上,後背挺得筆直,一如當年在修真界柳折枝罰他跪香。

今日這一戰,必定是死戰,他沒把握活,也沒把握贏,但不管讓他怎麽死,死之前看一眼柳折枝他就知足。

他是帶著必死的決心做這一切,仰頭看著空中的柳浮川,語氣卑微又誠懇,“求兄長……讓我見見柳折枝。”

尊嚴和面子算什麽,在柳折枝面前一文不值。

他要去為他的神明拼命了,死之前絕對不能留遺憾。

“求兄長讓我見見柳折枝!”

最後這一聲幾乎破了音,腰背也彎了下去,天道要看什麽他再清楚不過,他越狼狽,天道才能越滿意。

到最後向來囂張跋扈的人真的跪著彎下腰匍匐在地上,就像天道說的,像條狗一樣求人。

柳故棠站在他身側沈默的看著這一幕,什麽都沒再勸,最克己覆禮的人,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墨宴是對的。

不過是想見柳折枝一面,這樣能為柳折枝放棄一切的深情有什麽錯?

“啪!啪!啪!”

伴隨著天道暢快的笑聲,柳浮川滿意的鼓著掌,“你早這麽有誠意,早就見到折枝了。”

他沒看錯人,也就只有墨宴能為柳折枝做到這種地步,能這麽求,求到所有人都滿意,包括天道。

也能……讓他名正言順的放柳折枝出來,不被天道懷疑。

寢宮外所有結界瞬間消失,柳折枝和柳容音還沒來得及往外仔細看,被封印了修為的姐弟倆便被兩道靈力卷住,帶到神殿前。

“柳折枝!”

感受到柳折枝的氣息,墨宴立刻擡起頭,意識到自己還跪在地上,下意識心虛的抿抿唇,“我……我只是想見見你,我錯了,你別……別生氣。”

柳折枝被靈力束縛在空中,看到他的蛇蛇這般狼狽的跪在地上,還是在跪最恨的天道,甚至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怕他生氣,張了張嘴遲遲沒能發出聲音。

他想告訴蛇蛇都是假的,都是兄長設局,可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蛇蛇是抱著必死的心見他最後一面,蛇蛇真的以為他束手無策,以為今日是破不來的死局……

“沒有生氣。”封印在柳浮川的暗中助力下一點點解除,柳折枝聲音很輕,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蛇蛇很乖,很聽話。”

墨宴晦暗的豎瞳猛地亮起來,起身的動作剛開始,又強迫自己跪了回去。

柳折枝和長姐都在天道手裏,且都沒了修為,他不能起來,萬一天道因為他起身朝兩人動了手,後果不堪設想。

墨宴咬牙繼續跪在那,生平第一次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動手,柳折枝和長姐會是人質,他不動手,那便守不住柳折枝要守的蒼生。

他不怕死,可他怕他死後柳折枝徹底落入天道手裏受盡折磨,天道不會殺了柳折枝,只會享受一次次毀掉柳折枝的樂趣。

“長兄。”不知過了多久,墨宴閉了閉眼,嗓音沙啞,“你若下不去手,那就……我來吧。”

他還是站了起來,幾乎是他起身的瞬間,柳折枝肩頭便被一道魔氣貫穿,鮮血如註。

是天道的警告。

天道最是欣賞他們的痛苦掙紮,只要他敢動手,天道就會讓這傷越來越多,讓他親眼看著他的神明受折磨。

墨宴一雙豎瞳死死盯著柳折枝,手卻緊緊握著劍,一步也不肯再退,腦海裏只有六個字——

蒼生,高於一切。

這六個字困了柳折枝一輩子,如今到底是替柳折枝困住了他。

柳折枝能為了蒼生不要命,他若是為柳折枝舍了蒼生,就算他們都活著,柳折枝也是要生氣的。

柳折枝生氣了就……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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