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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為他的神明獻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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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為他的神明獻祭一切

柳浮川不會朝柳容音動手,他也不會讓天道去動柳容音,但此刻的柳折枝沒有修為,落在天道手中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封印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解開哪裏有那麽快,柳浮川不要命,不計代價,要的只是讓天道一擊斃命。

這場仗只有在雙方都背水一戰的時候,天道才會斷了一切後路,不管不顧的完全跟他融合。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柳折枝!”

墨宴最見不得柳折枝受傷,匆忙化作龍身,龍尾去搶柳折枝,本命劍直奔柳浮川的眼睛。

“你還真是不知死活啊。”天道在柳浮川體內嗤笑,根本不用還手,只輕輕把柳折枝往那劍下一拉,“要是你親手殺了折枝,我倒是還能算你有幾分血性。”

墨宴瞳孔猛地一顫,下一秒本命劍向右偏離幾寸,重重砸在地上,身後神殿轟然倒塌,足以見得他這一擊是用了全力。

可終究還是傷不到天道,面對柳折枝,他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

“哈哈哈哈哈哈……墨宴,你看看你,不愧是折枝養的好狗,真是忠心耿耿,什麽時候都不敢傷了主人啊。”

說話間,無盡的魔氣灌入柳折枝肩頭的傷口,柳折枝蒼白的臉色逐漸變得漲紅,天地本源惡念侵蝕神明的仁愛本源之力,不一定會成功,但那痛苦比削骨剝皮碎裂經脈還要強上百倍。

本就身子不好的人,這麽下去這具身體便要徹底廢了,周身不斷有血滴暈染那一身白衣,柳折枝從始至終不曾開口呼痛,連一聲悶哼都不曾有,只死死抿著嘴唇和墨宴對視,輕輕搖了搖頭。

柳折枝說……不用管他。

墨宴看懂了,看得目眥欲裂,卻也無可奈何。

柳容音被柳浮川押在一旁,同樣沒有修為,身後柳故棠面對弟弟也沒有打算出手的意思,天道這最後一步棋,不僅拼湊出了完整的神格,以惡念本源融合神格,修為淩駕在他和柳折枝之上,還徹底讓他和柳折枝失了所有助力。

眾叛親離,不過如此。

一夕之間,長兄,兄長……柳折枝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他。

巨大的龍身還在不斷變大,逐漸遮天蔽日,墨宴猩紅著雙眼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柳故棠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一個求字都沒能說出來。

因為他能理解柳故棠此刻的心情,讓柳故棠跟他一起對付天道,無異於一起殺柳浮川,而他現在做的事,跟要柳折枝的命沒有任何區別。

他舍不得傷道侶,難道長兄就舍得傷弟弟嗎?

墨宴收回目光搖頭苦笑。

柳折枝把他教得真好,都這種時候了還知道體諒旁人。

可他寧可自己什麽都沒學過,壞就壞得徹底,就算柳故棠不願動手,他也可以出其不意吞了柳故棠,奪了修為去救柳折枝。

腦海中有太多的念頭閃過,他甚至可以毀了神界,幹脆覆滅整個神族,奪所有人修為收為己用,可那念頭又被墨宴一一壓下,最後只剩對著柳折枝溫柔的安撫。

“柳折枝,你還有我,我一定……一定不會讓你輸。”

“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也沒人比我更配得上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周身龍鱗如雨滴般被他自己的魔氣剝落,龍血龍鱗都化作一件件法器,鋪天蓋地朝天道和柳浮川襲去。

那都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自己,墨宴永遠不會傷害柳折枝,那些法器也一樣,即便天道再如何把柳折枝擋在前面,也沒能擋下一絲一毫。

“蛇蛇……”

空中的巨龍血肉模糊,柳折枝顫抖著喚了他一聲,不敢想他此刻有多疼。

“沒事,不疼,我皮糙肉厚。”

墨宴抽空語氣輕松的回了一句,下一瞬龍爪直奔自己頭上的龍角。

“哢嚓”一聲,龍角被生生齊根折斷,代替本命劍被墨宴拿在手中,裹挾著殺氣沖向天道。

“墨宴!”誰都沒想到他為了不傷到柳折枝不惜自斷龍角,天道的吼聲氣急敗壞,“你這個瘋子!”

他的龍角也會自行避開柳折枝,此刻抓著柳折枝毫無意義,這不要命的打法讓天道一邊喊著他是瘋子一邊將柳折枝扔到腳下,自己慌忙閃躲。

“吼!”

柳折枝快要落地的瞬間,巨龍直沖而下,龍尾一卷便將人撈起,小心翼翼放到自己背上唯一一處還剩下些鱗片的地方。

龍角插在柳浮川右臂上,天道的惡念之力化作層層結界試圖困住巨龍和柳折枝,墨宴用靈力包裹住柳折枝,自己的身體毫不猶豫撞上去。

僅剩的一只龍角逐漸出現裂痕,鮮血如註,他卻毫不在意,只管拼命撞開天道的天羅地網,嘶吼聲響徹神宮。

“你把柳折枝拉下神壇,老子今日偏要把他捧上去!”

“轟隆!”

惡念本源之力,這世上如今最堅固的結界,生生被墨宴用身體撞得四分五裂,巨龍以斷了最後一只龍角為代價,帶著他的神明沖天而起,盤旋空中居高臨下看著被龍血映紅的陽光落在天道臉上,照出天道憤怒到扭曲的表情。

“沒事……沒事了。”

墨宴拼盡所有,此刻早已留不住體內的靈力,靈力隨著斷角和落鱗的傷口不斷溢出,整條龍緩緩從空中墜落,卻還不忘回頭小心翼翼舔了舔柳折枝身上的血跡。

“蛇蛇……”柳折枝嗓音哽咽,甚至不敢伸手觸碰他,他身上全都是傷,即便此刻有人為他療傷也難以維持。

“別……別哭……”

巨龍墜落在地,壓塌了身下的宮殿,塵土飛揚,整條龍混著血跡變得臟兮兮,唯獨他背上的柳折枝一身白衣幹幹凈凈,是他用最後一點靈力釋放了清潔術。

柳折枝愛幹凈,他一直都記得。

“柳折枝,去吧,去守你的蒼生,當年是我不懂事,我不理解蒼生為什麽比我重要,現在……你沒錯,你一直都是對的。”

柳折枝身上的封印已經被解了一半,他不是傻子,看得懂這是為什麽,也明白柳折枝究竟做了什麽選擇。

入局時他毫不知情,如今他看懂了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局,依舊心甘情願為他的神明獻祭,無怨無悔。

“蒼生高於一切是對的,你為了蒼生……舍棄誰都是對的。”

當年柳折枝如果不對他動情,如果不是他一直糾纏神明,神明就永遠是神明,根本不會有這些劫難。

是他讓柳折枝有了弱點,在蒼生和他之間為難,甚至讓天道因此以情劫布局萬萬年,把他們身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柳折枝做得最離經叛道的一件事,便是當年明知他是情劫卻不殺他,收了他的玉冠,心甘情願和他綁定因果,赴死應劫。

這一路走得磕磕絆絆萬分兇險,柳折枝覺得虧欠他,他又何嘗不覺得虧欠柳折枝。

但凡柳折枝動了半分與他斷了的心思,或者對他的情意淡一點,面對天道都不會如此被動。

神明動了情便會有失偏頗,柳折枝犯了大忌,連天命都不願再眷顧,失掉的天命和氣運,都要柳折枝拿血和傷去補。

即便柳折枝從未與他提過,他也早就猜到了。

同樣是一母同胞,看長姐就知道,長姐無論是神魂還是身體都恢覆得極快,只有柳折枝,不管如何將養,始終養不回根基。

如此為蒼生鞠躬盡瘁的神明,一身的功德卻抵不掉對他動情的過錯,硬是拖著根基破敗的身子扛著,從來沒跟他提過一個字。

墨宴什麽都知道,但他此刻沒力氣說太多,看柳折枝的眼神裏滿是心疼和不舍。

“我忘了告訴你,當年你在凡間界歷劫,你為了蒼生親手射殺我,我沒怪過你,如果你為了我放棄蒼生,你就不是柳折枝了。”

身下的鮮血越聚越多,墨宴的聲音也越來越輕,卻從始至終都無比堅定。

“柳折枝,你只管往前走,別回頭,你守著蒼生,我守著……永遠守著你……”

巨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小黑蛇纏繞在柳折枝手腕上,用自己的方式守著他的神明。

柳折枝動作溫柔的用指尖撫上去,嗓音溫柔得幾乎要隨風飄散,“乖蛇蛇。”

一滴淚悄無聲息落在蛇頭上,那溫柔如哄孩童的聲音越發顫抖,“我的……乖蛇蛇……”

這一局已經成了,柳折枝知道。

兄長把他的蛇蛇當做了讓一切成為定局最重要的一環,這世上只有蛇蛇能把他救出來,也只有蛇蛇能為了他這般獻祭一切。

蛇蛇做到了,可是他的蛇蛇……好疼啊……

龍角,龍鱗,一身的血肉和靈力……他的蛇蛇真的好疼啊……

“原來你也會哭。”

高高在上的神明為了一條小蛇淚如雨下,遠處的天道看著這一幕,表情微微有些覆雜,“折枝,原來你也會哭。”

他不懂柳折枝在哭什麽,神明怎麽可以為凡塵落淚。

最大的弱點不在了,柳折枝徹底沒了束縛,打贏他的可能性更大了,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我死了你也會為我哭嗎?”

天道問出這個問題的下一秒,柳浮川也轉頭看向被結界困在遠處的柳容音,“容音會為我哭嗎?”

是執念而不是情愛,這一刻柳折枝才明白長姐所說,兄長對她的感情不是情愛是什麽意思。

是自身有了些懵懂的好感,也是受了天道的影響,兄長是天道想與他們親近的那部分,所以執念和心魔才生出的這般快,道心也毀得徹底。

姐弟倆誰都沒有回答,對視一眼後同時強行沖破最後一點封印。

柳折枝剛恢覆整潔的衣袍再次沾染他自己的血,經脈快被撕裂的疼痛他並不在意,召出傾雲劍和剛好打破結界的柳容音一前一後將天道堵在中間。

“他們怎麽會……”天道楞了楞,雖然也知道這封印可以破開,但付出的代價一定是修為折損大半,可如今兩人分明只是受了一點輕傷。

“你到底怎麽回事!”如今兩人共用一具身體,柳浮川先發制人,怒聲質問,“不是說那封印破開了肯定元氣大傷嗎!”

他們剛被墨宴的龍角傷到,兩個人雖然融合了,卻彼此都沒完全信任對方,不算徹底融合,這種情況下被柳折枝和柳容音合力纏鬥,一時間分身乏術。

天道顧不上內訌,也沒功夫多想這是為什麽,只不斷催促柳浮川,“把身體交給我,完全跟我融合,不然我輸了你也得死!”

“交給你讓你去打傷容音嗎?”柳浮川冷笑,“有我在,你休想動容音!”

天道忙著應付柳折枝,他自己正在跟柳容音打,因為處處留情已經被柳容音刺傷了好幾處,卻還這般維護,聽得天道咬牙切齒,再開口時滿是恨鐵不成鋼之意。

“蠢貨!你我若是敗了,他們可會留你性命!”

柳浮川嗓音逐漸溫柔,“若是死在容音手中,也算我此生無憾了。”

本就是用他對柳容音生出心魔才讓他與自己聯手,可如今他這般沈溺情愛險些將天道氣吐了血。

成也情愛敗也情愛,這句話不光適用柳折枝,也同樣適用天道。

這般天衣無縫的死局,但凡柳浮川能對柳容音少些深情,此刻柳折枝和柳容音早已徹底成了階下囚。

柳浮川拒不配合,又在這種時候戀愛腦發作,天道身上有傷,對上柳折枝自顧不暇,柳浮川又處處放水,不過一刻鐘,柳浮川就被柳容音一劍從空中斬落。

任由天道如何心有不甘,他躲在柳浮川體內也毫無辦法,柳浮川受傷他也跟著受傷,惡念本源之力在四周叫囂,卻比方才肉眼可見弱了不少。

柳折枝執劍淩空而立,劃破指尖以血布陣,準備先將他們困住,開陣的瞬間,柳浮川突然看向從頭到尾站在原地的柳故棠。

“長兄!長兄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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