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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應當叫蛇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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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應當叫蛇蛇

跟柳折枝先相處一下試試是柳容音同意的,畢竟他們跟墨宴都不熟,大周和北齊邊境經常打仗,讓敵國皇子幫忙脫身,本來就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皆大歡喜,萬一輸了,墨宴也自身難保。

通敵叛國這一條罪名,別管是哪個國家,什麽身份,沾上了就是死罪。

於是柳容音每日在軍營努力發展自己的勢力,柳折枝就從原本的一個人待在冷宮看書練劍,變成了身邊有個碎嘴子陪著。

“又練劍啊,你也太刻苦了吧?”

“不是練劍就是看書,你不覺得悶嗎?”

“燒雞和肘子你喜歡吃哪個?烤肉也行,我明日給你帶。”

墨宴說墨宴的,柳折枝刻苦柳折枝的,誰也不耽誤誰,只偶爾能回答一兩句,大多時候柳折枝都懶得跟他說沒用的廢話。

一整日下來墨宴差點氣吐血,“你多說兩句話能累死啊!你這樣我怎麽放心把你帶回北齊,你當老子是菩薩啊!”

柳折枝手裏拿了一卷新的策論,擡眼看向他,“蛇妖。”

不當他是菩薩,當他是蛇妖。

墨宴:“……”這要是帶回去,老子不得被他氣死?

他忍不了了,要是不能成事,也不想在這浪費時間受氣,走過去直接抽走了柳折枝手裏的策論,“你到底想不想走出冷宮?”

“長姐希望我走出去,不想讓我死在這裏。”

柳折枝沒說自己想不想,只說長姐想,仰頭看著他,語氣平靜,“長姐也不能一輩子擔著那個不祥的名聲,我若坐上那個位置,長姐便能與常人一般無二,做回大周最尊貴的長公主,長姐是我的命。”

墨宴拿策論的手僵了僵,因為意識到了他好像不太在意他自己的死活,是為他長姐活著的。

四目相對,無邊沈默。

貍奴的叫聲將沈默打破,柳折枝也伸手拿回了被他搶走的策論,拿到手中發現被他攥皺了一角,眉頭微微皺了皺,就著他低頭看自己的姿勢,直接擡手往他頭上邦邦兩下。

沒有多疼,卻把墨宴嚇了一跳,捂著腦袋彈出一步,看他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你敢打老子?”

“你他娘的敢打老子?!”

十三歲就領兵出征,戰場殺敵無數,在北齊他雖然不受父皇器重,但也是沒人敢惹他,因為他脾氣爆,還睚眥必報,只有他動手打別人的份,還是頭一回被別人打。

更可氣的是打腦袋,跟他娘的教訓兒子似的!

“皺了。”柳折枝把被他弄皺的地方指給他看。

墨宴一楞,然後就是新一輪的憤怒,“這破玩意皺了也值得你動手打人?”

他不理解,更讓他不理解的是柳折枝還點頭了,一本正經的點頭,那模樣簡直滿身是理,好像他在無理取鬧似的。

墨宴忍不了了,直接動手。

兩人從屋內打到屋外,嚇跑了樹上來找柳折枝的貍奴,還打碎了院內的兩個石墩。

可惜還是沒分出勝負。

分開時柳折枝長身玉立,挽了個劍花瀟灑收劍入鞘,看得墨宴眼裏沒了怒火,反而多了點別的東西。

他覺得那是興奮,對手之間惺惺相惜的興奮,柳折枝是他遇到的第一個能一直跟他打平手的人。

剛才被打腦袋的事好像沒那麽重要了,這麽好的對手,他可以勉為其難不計較一回。

可惜柳折枝根本沒看他,更不可能看到他的表情變化,飛身上樹往四周環視一圈,然後用那清冷淡漠的嗓音吐出兩個字,“喵喵~”

墨宴嘴角抽了抽,知道他是在找那只貍奴,但他的嗓音發出這種動靜實在是反差大了點。

剛才他們打架嚇跑了貍奴,如今想找回來有些難,柳折枝喵了許久,那只毛茸茸的貍奴才慢吞吞的回來,越過宮墻落在樹下。

柳折枝從樹上下來抱起它,回到屋內給它撕了兩塊肉,很小心的撕碎了才餵過去。

墨宴不長記性,又湊過去了,好像剛才打架的不是他一樣,盯著那只貍奴問他,“你養的?叫什麽?”

“喵喵。”

“我沒讓你叫,我問你給它取名叫什麽。”

柳折枝擡眼看傻子似的看他,又重覆了一次,“喵喵。”

墨宴無語住了。

所以剛才這人不是在學叫聲,是在喊這只貍奴的名字?

“你一個大男人,怎麽給它起這種疊詞的名字?”

說起毛茸茸,柳折枝便願意多說幾句了,一邊摸著貍奴一邊回答他,“長姐說這樣會顯得可愛,它很可愛,所以叫喵喵。”

說到這話題就斷了,墨宴沒再多問,不理解但是尊重,安靜的看他在那餵貍奴,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被他仰頭看了一眼。

“看我幹什麽?”墨宴不明所以,“再打一架?”

“你叫墨宴?”

“你才知道?”

“你的眼睛很好看。”柳折枝盯著他的眼睛,頭一回主動跟他說起一個話題,更是頭一回誇長姐以外的人。

“好……看?”墨宴重覆了一遍,表情微怔。

他在北齊不受父皇待見的原因便是這雙眼睛,豎瞳,不像人的眼睛,是個異類。

只不過北齊不像大周這麽信鬼神,也沒有什麽國師,不然他應該會跟柳容音一樣,被扣上不祥的帽子,從此再無翻身可能。

“像蛇妖。”

方才跟他打架,柳折枝對他的身手也很滿意,人都是慕強的,柳折枝也一樣,如果墨宴打不過他,他絕對不會主動說話。

又被說成蛇妖,墨宴剛要吼,突然見他把貍奴抱起來,盯著自己那雙豎瞳道:“若是蛇妖,應當叫蛇蛇。”

“蛇……”多一個墨宴都說不出口,硬生生被他氣笑了,“你要是敢這麽叫老子,你就別想出去了!”

剛說完這麽取名很可愛,轉頭就要管我叫蛇蛇,他是不是在說老子可愛?

誰家大男人能被說可愛!

真他娘的氣人!

短短三日,墨宴感覺被氣到的次數都快比以往一年還要多了,不想再在這被他氣,轉身就要走。

人都已經要飛身上墻了,衣袖突然一緊,低頭一看,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抓著他的袖口,指尖因為用力,泛著些許趨近粉嫩的紅。

有點好看。

墨宴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不僅人長得好看,手也好看,這人好像哪哪都好看,不是男生女相,就是單純的好看,他第一次知道一個男人可以這麽好看。

“幹什麽!”意識到自己有點走神,墨宴吼了一聲掩飾心虛。

柳折枝沒出聲,只是微微踮起腳,像昨日那樣湊近,在他嘴角落下一個一觸即分的,帶著細微冷香的吻。

把那些沒出口的怒吼全堵了回去。

墨宴傻眼了。

不是,他怎麽又親我?

都說大周是禮儀之邦,最註重禮節,他長姐張嘴就說我是斷袖,他自己上來就親,這叫禮數?

這他娘的……就是北齊也沒有這麽民風開放啊!

男人總親男人算是怎麽回事啊!

“你……你怎麽又……”墨宴是想罵他的,但可能是太震驚了,沒罵出來,反而說話有點磕磕絆絆的,“又親老子幹什麽?”

“今日也很討厭我。”

柳折枝沒多說,只這一句就是解釋了,因為昨日已經說過了,這是試探,試探不會真的和親,去了北齊不會真的被他折辱。

他越是反感跟男人這樣親密,柳折枝就越安全,他們的結盟才有意義。

不然柳容音絕對不會同意自己弟弟委身給男人,用一身屈辱才能換來走出冷宮的機會。

道理都說得通,但是……

“那也不用日日都親啊!”

墨宴狠狠擦了一下嘴角,正要再罵他兩句,突然發現他在到處看,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莫名的,他心裏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還沒來得及想到底怎麽回事,突然被柳折枝轉頭問了一句,“昨日用完的帕子放在何處了?”

帕子……帕子在……

墨宴心虛的別開眼,“什麽帕子?你的東西我怎麽知道在哪?”

“昨日.你搶去擦嘴的。”柳折枝認真幫他回憶,“我用來擦嘴,被你搶去了,上面繡著一段柳枝,我親手繡的。”

還是他親手繡的?

墨宴更心虛了,“誰知道你放哪了,我用完就扔在那了。”

柳折枝沒再多問,只翻箱倒櫃的找,找了許久也找不到,墨宴在他身後忍不住給他出主意,“找不到就算了,先拿別的湊合擦,明日.我給你帶新的來,十個八個都沒問題。”

“不可。”柳折枝語氣嚴肅,“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會生禍端,男子還好,倘若落在女子手中,日後可做定情信物誣陷於我。”

墨宴不以為意,“一條破帕子當個屁定情信物啊,哪家的姑娘能要這麽寒酸的東西。”

“這是大周的禮數,尋常帕子便罷了,那上面有我親手繡的柳枝。”

柳折枝邊找邊給他解釋,“定情信物不在貴重,在心意,男子學女紅,親手繡的帕子,足以與姑娘定情。”

墨宴默默往自己胸口摸了摸。

那帕子他沒敢扔,又不想讓別人看見,所以今日也貼身收著,如今就在他衣襟裏。

鬼知道那會是定情信物啊!

這下好了,現在拿出來更說不清了,我說是我拿走的他不會以為老子暗戀他吧!

不能說不能說,還是先藏著吧,以後再找機會處理了,可不能讓別人撿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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