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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浮生一夢(已修,刷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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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浮生一夢(已修,刷新看)

柳折枝睡醒之後壓根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麽,別說是叫誰長姐了,就是連他把別人強行變回原形當靈寵玩都不知道。

睜眼時發現殿內有許多人的氣息他還嚇了一跳,幸虧墨宴一直在身邊守著,及時抓住他的手,這才沒讓他剛睡醒就發作社恐。

“醒了?先喝點水。”

柳折枝被墨宴餵了一杯溫水,喝完再擡眼就看到問淵等人都站在不遠處了,一時間還有點懵,“蛇蛇?這是……你又惹了什麽禍?”

如果光是青羽和嵐幽,他還能以為是來看自己的,可晚臨一家也來了,那他很難不懷疑是蛇蛇又惹人家鮫人族了。

墨宴嘴角顫了顫,“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你惹的?”

柳折枝:???

見他全然不記得,都不用墨宴說,系統就直接在他腦海裏給他重播了一下他當時那些壯舉。

剛開始柳折枝還看的很淡定,因為他玩蛇蛇是很正常的,直到看到他用陣法把青羽變成小孔雀玩,呼吸都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接下來一直看到摸晚臨尾巴,柳折枝沒忍住動了動腿,因為現在就想下去找個地縫。

除了看到自己喊淮音長姐,剩下那些畫面他全程都是腳趾扣地看完的,那種尷尬對一個社恐來說簡直要命。

“你喝醉之後發生什麽都不記得了?”他一直不出聲,墨宴就試探著問了一句。

系統的畫面已經播放完了,柳折枝收斂心神,靠在墨宴身上一本正經的搖搖頭,只字不提自己已經回憶完了。

墨宴沈默了片刻,旁人或許看不清,他卻看清了柳折枝一點一點變紅的耳尖,藏在白發中,在他這個角度非常顯眼。

嘖嘖嘖,又撒嬌呢。

不好意思就說不記得,真能撒嬌。

意識到他是害羞了,墨宴也就沒多說,只說是他要摸魚尾,所以給他找來了鮫人族,然後就提起了封印記憶和浮生鏡。

甚至怕他尷尬,說完就直接把話題轉到正事上,不過一刻鐘,眾人都站在了浮生鏡前。

“仙君取一滴血滴上去即可。”問淵在旁邊引導他喚醒浮生鏡,“若真如猜測那般,感應到神族血脈,神器自會為仙君所用。”

柳折枝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劃破手指滴了血。

即便他是神族,他也沒有問淵了解神族,他不過是個不被承認的混血,更何況還是只占了這具身體,並非原本的柳折枝,問淵的話他信。

墨宴及時幫他修覆了傷口,幾乎是傷口還沒被靈力愈合,那和石碑一般無二的浮生鏡便有了反應,外面一層石頭一樣的殼子寸寸龜裂,碎裂在地上露出內裏的樣貌。

半人高的鏡子熠熠生輝,瑩白耀眼的光芒若不是有墨宴提前布下結界擋著,絕對會引起六界轟動。

待到光芒散去,眾人終於得見全貌。

鏡子就跟尋常的梳妝鏡一樣,周圍雕刻著精致的花紋,但右上角卻有一行小字:浮生一夢。

“他娘的!真是!”墨宴激動的直罵娘。

浮生一夢這四個字足夠說明這就是浮生鏡了,雖然看著像女兒家梳妝的玩意,但周身散發的靈氣卻不容小覷,若不是神器,絕不可能由內而外散發如此濃郁的靈氣。

要知道這可是魔界,還是魔界的血海,魔氣最盛的地方,尋常法器到這裏都會被魔氣縈繞,只有神器才能讓魔氣無法近身。

問淵等人只是仔細多看了幾眼,很快便識趣退開,有些場景不是他們能跟著一起看的,臨走時問淵只留了一句話,“仙君心念所至,在這浮生鏡中想看任何從前的場景都可。”

人都走了,柳折枝卻不知道自己想看什麽,沈默許久才轉頭去問墨宴,“蛇蛇想看什麽?”

墨宴牽著他的手猛地收緊,嗓音有些晦澀,“能不能讓我一個人看,你就別看了。”

會看到什麽他心中有數,那一定是柳折枝最痛苦的記憶,他不想讓柳折枝再親眼看一遍。

“問淵說只要我了解了那些事,再跟你進去重新經歷一次情劫,就能找回你的情愛,我自己看就行了。”

柳折枝沒回答,只是反問了他一句,“蛇蛇怕我難過麽?”

“我不會。”柳折枝不等他回答就輕輕搖了搖頭,“既然是要歷劫時消耗的修為,大可把所有劫難都再走一遍,如此收回的修為更多,我也可以盡快修覆經脈。”

“不行!”

墨宴語氣嚴肅,“我們只要情劫,別的能收回再多修為也不要,柳折枝,那些事沒必要再去經歷一次,你敢背著我去做,我就……”

說到這他停住了,因為他真沒什麽可以威脅的,就算威脅了柳折枝也不怕。

“你敢不聽我就……我就死給你看!”

柳折枝:?!!

系統:“……”你個傻狗是真有出息啊。

雖然有無賴的成分,但柳折枝縱容他,真沒跟他犟,心念一動,浮生鏡中便有了畫面。

墨宴給他周身設下數十道結界隔絕視線,然後才放心去看鏡中畫面。

只一眼,他就知道不讓柳折枝看是對的。

那些年柳折枝歷劫的方式跟他猜的一模一樣,就是一遍又一遍經歷苦楚,徹底磨滅掉對應的情緒。

凡間界的柳折枝是一國皇子,國破家亡他經歷了上千次。

被亂軍按著親眼看親人被折辱淩虐而死不下百回,最後直到親人的血濺在臉上都毫無反應,磨滅了恨。

長姐被亂軍淩辱,甚至送進軍營受盡了折磨,來來回回足有兩百多次,都是在他眼前,都是按著他,逼著他看,自此磨滅了色·欲。

貪念、執念、憤怒……諸如此類皆在這一次次歷劫中被磨滅了幹凈,一次次慘死,一次次重新開始,且都是帶著上一次的記憶。

就像是無休無止的噩夢一樣,墨宴就這樣看著,看柳折枝從最初入凡間界沒有原本記憶的鮮衣怒馬,逐漸變得無欲無求,沈默寡言,一潭死水一般,似乎這世上再無人能牽動情緒。

最後的最後,墨宴看到了他自己,柳折枝的情劫,他國皇子,這一次沒有最初的國破家亡,而是柳折枝被送去做質子。

一個是不受寵的皇子,一個是敵國質子,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愛,又是來來回回不斷重覆,只是每一次都不得善終。

他能清楚的看到最初的每一次,柳折枝都在盡力避開上一次的錯誤和誤會,可最終還是走不到一起,數不盡的誤會,還有立場不同,柳折枝從最初堅定的走向他,到最後看他的眼神無波無瀾。

每一種劫難墨宴都認真數過,最多的便是這個情劫,整整一千兩百次。

最後一次,柳折枝就和修真界的折枝仙君一樣,不會疼,不會恨,不會愛,甚至不會生氣和憤怒,受折磨沒有反應,被淩辱沒有眼淚……

畫面歸於平靜,柳折枝歷劫結束,墨宴久久不能回神,手上盡是指甲嵌入掌心的鮮血。

心境澄明,原來是這樣的心境澄明,段承乾他怎麽敢,怎麽敢把柳折枝扔去這麽折磨……

那些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柳折枝一次次鮮血淋漓的慘死,墨宴甚至想象不出那會有多疼,這樣的疼,當年的柳折枝被扔進凡間界,受了幾千回。

難怪經脈盡碎都不知道喊疼,因為更疼的他都受過,他習慣了。

墨宴無比慶幸他剛才逼柳折枝只讓他一個人看,如果讓柳折枝看到這些,會不會想起當年的疼?

如今再想起柳折枝的那些淡漠,墨宴胸口疼得喘不過氣,過了許久才平覆情緒,撤下了柳折枝周圍的結界,緊緊把人抱進懷裏。

他什麽都沒說,柳折枝也沒問,因為大概會看到什麽,柳折枝心中早有猜測。

不知沈默了多久,在墨宴低頭安撫吻他的時候,柳折枝終於開了口,“蛇蛇不必難過,只是修煉罷了。”

他把這當做一種修煉,說的雲淡風輕,好像那些疼他都沒經歷過一般,墨宴緊緊掐著他的胳膊,紅了眼。

“柳折枝,你什麽都知道是嗎?你知道被封印了記憶,知道去凡間界歷劫過。”

“我知。”

柳折枝還是那麽平靜,好像那個歷劫的人不是他自己。

墨宴嘴唇顫了顫,有很多話要說,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讓他說什麽啊,當年的柳折枝究竟有沒有後悔,早就問不出來了,現在的柳折枝是心境澄明的柳折枝,只會把那當做修煉,恨都不會恨。

“情劫是我,我看到了。”

墨宴扯出一抹笑,不想再繼續這個沈重的話題了,“我們進去這鏡子一次,我給你一個完整的情劫。”

那些在凡間界負了柳折枝的不是他墨宴,只是他恰巧落入浮生鏡,陰差陽錯成了情劫,重在劫難,所以一定要負了柳折枝,由不得他選。

今時今日,他再做柳折枝的情劫,重在一個情字,這一次他沒有受傷,不會受劫難左右。

“當年之事我並不後悔,蛇蛇不必自責。”

柳折枝擡手按了按他微紅的眼角,感受到指尖的濕潤,仰頭在他唇上親了親,“情劫自然是不得善終,並非蛇蛇本意,我明白,當時蛇蛇已然見過我,對我有意,若真能控制自己,定然不會負我。”

他被磨滅了情愛,所以不懂蛇蛇為什麽哭,但他知道,蛇蛇為他哭,他會心疼。

什麽是情愛啊?他不懂,他只知道他的蛇蛇願意為他豁出性命,舍不得他受半點委屈苦楚。

他對蛇蛇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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