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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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介紹
“這樣真的能行嗎？”包繶小聲問就趴在自己旁邊的蘇景先, 只得到了蘇景先“噓”的示意。
這是第二天，昨天發現農莊有人潛入，還偷偷做了手腳的時候，蘇景先他們就悄無聲息地看了幾乎所有的登記冊。
發現一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 除了暗衛記錄的這本, 所有在明面上的登記冊都是被動過手腳的，每一本上, 都會有人擦除“自己”潛入的痕跡。
宋仁宗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也是對自家孩子和蘇景先這個小團體感到無語。
“之前怎麽不限制一下, 不然人進來就不會這麽囂張了，這個登記冊……”
防君子難防小人，更別提本就是為了潛入進來做壞事的小人了。
對此, 最興來很是無辜地表示, “爹爹沒說可以不然別人進來啊。”
宋仁宗被這記過於誠懇的親情直球打得心裏軟軟，大手一揮又給孩子加派了點暗衛, 也多了個“三天之後不準隨意進出”的規定。
至於現在的小賊, 原本是想要直接交給開封府處理的, 但是……
“別說話, 我們在玩查案游戲, 你忘了嗎？”在包繶另一邊的是吳少賢眼睛亮亮的, 顯然很激動。
他們在這裏, 最興來就更加安全了, 好幾個暗衛保護著，在蘇景先給自己安排的小閣樓基地上, 用望遠鏡觀察著農莊的一舉一動, 和他一起的還有晏幾道和沈括。
三個三四歲的小孩，沒有被允許在一線埋伏。
原本最興來還很不爽的, 覺得這樣實在是埋沒了他的才能。
“大寶哥，我們不是已經開始跟著武師傅上課了嗎？我也可以去埋伏的！”
最興來不提還好，一提蘇景先想起這一個月來鍛煉的經歷，感覺雙腿都在發麻。
哦不，他已經過了第二天起來腿不能動的階段，現在已經麻木了。
“你需要在高臺運籌帷幄。”蘇景先哄最興來是真有一套，就這麽幾個字，輕易地把小孩哄著上了閣樓。
當然，旁邊的另外倆小孩，是哄上來的軍師組。
每當看到蘇景先哄孩子這一幕的時候，大家都會對這些小孩產生錯誤的認知，覺得是很好說話的類型，但是貼身照顧他們的人……
用自己的血淚經驗表示，一個個都死犟，還不達目的不罷休，在家裏都是“寶玉式”人物。
只能說，蘇景先是一款對天才兒童特攻的神器。
農莊裏除了這幾個埋伏的人，其他人都按照原本的規劃在做自己的事情，主打一個不給別人發現這裏有異常的機會。
畢竟他們為了能夠抓到，都沒找開封府的來，就怕打草驚蛇。
蹲守了大概一個時辰多點，楊志新趴著都要睡著了，總算是看到有人來拜訪了。
有宋仁宗的三天後禁止拜訪的消息傳出，正經不對這裏有非分之想的人都不會來。
不過來不來的不是他們評判這人是不是別有所圖的標準，而是來了之後還修改登記冊的人。
“來了來了，這人剛剛進去沒一會兒，又返回來了。”
吳少賢戳了戳他旁邊快要睡著的楊志新，原本也昏昏欲睡的他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
會怎麽改呢？
大家都很好奇這個問題，因為雖然少了名字，但實際上紙張幾乎是完好的。
被幾個小孩狠狠盯住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左右看了一下，沒看到人，一手伸到前面的水壺裏面，沾了點水，另一只手從兜裏掏出了個粉包。
“哦，原來是這樣。”
距離超遠，但是拿著望遠鏡，加上年紀小視力好，最興來一邊看還一邊點評上了。
“紙上沾水，不會出現褶皺嗎？”
“當時我們看的時候沒有。”沈括看得仔細。
“拿出來了個粉包，剛剛那水還沒暈染開呢，這個粉塗上去……”
最興來一開始還以為是要用水來把字跡擦掉，加上粉的時候就已經想不通了。
“這個啊，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晏幾道因為要考科舉，科舉上不能多次塗改，寫錯字的代價極大，直接掉檔，有人會選擇努力讓自己一字不錯，但是有人就會使用一點小手段。
比如拿水和自制的特殊粉末，把錯誤的字跡抹去。
“哎哎哎，走，他們把人抓了，我們去看看。”晏幾道還沒說完呢，最興來就興沖沖地招呼人下樓了。
“我也知道。”沈括走得慢，就是為了在晏幾道身邊說上這麽一句話。
兩個人的沖突和競爭到現在都沒結束，在他們或許知道又或許不知道的地方，走在最前面的最興來嘴角揚起微笑。
從來就不僅僅是這兩個人，最興來一直沒有退出戰局。
到了目的地，三人發現蘇景先的拿著那裝粉末的紙袋子，“你說這東西的材料是什麽？”
“寒瓜……”那人畏畏縮縮在暗衛手底下，有問必答，但是聲音小得像是怕誰聽見一樣。
“寒瓜，那是什麽？”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是包繶。
寒瓜，也就是西瓜。
西瓜南宋才引進，蘇景先特地在瓜果市場找過，沒找到這個瓜，這次研究也只是香瓜，沒搞到西瓜。
包繶就更別說了，在場也就最興來和崔晟豪的表情看起來是知道的。
“是什麽啊？”吳少賢戳戳崔晟豪。
崔晟豪保持著一臉淡定的表情，十分坦然，“我不知道，聽名字，應該是一種瓜果。”
不是？怎麽還玩上推理了？
吳少賢皺眉，他有一句臟話想要罵出口，但是看到好友要開口，還是留給了好友辯解的機會。
“崔家在外面，硬撐著也要保持崔家的面子，世家大族，絕對不能有我不知道的東西。”
崔晟豪端著這張臉，看起來也確實有些名流風範，如果在場眾人沒聽到他的這番解釋的話，大概會真的認可。
“死裝。”
吳少賢還是罵出來了，臟話罵出口，吳少賢心裏也痛快許多，倒也沒問最興來，看向蘇景先。
最興來作為皇室，還是皇帝唯一一個孩子，在場要是只有一個人能吃到這個寒瓜，也得是最興來。
但是蘇景先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蘇景先本不應該知道，換做是別人現在估計緊張地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了，但是蘇景先還真就能自救，他一臉淡定地開口。
“寒瓜，也可以叫做西瓜。最早的記錄應該是五代十國時期的，又一人名為胡嶠，寫了《陷虜記》，有提到契丹……”
詳細到那猥瑣地努力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的探子都震驚。
原來書裏還有這個記錄。
幾人也不打算就在這保安亭審問，留下幾個暗衛，把人帶到了昨天就規劃好的審訊室。
說是規劃，其實就是一間暫時沒有人住的空房子，挺破，看起來夏天漏雨冬天進雪，夜裏還能和星星月亮面對面。
“你們……”那被抓住的人在搬運的過程中一言不發，但是被拉到這裏之後，似乎不知道腦補了什麽，顫顫巍巍地開口詢問，“為什麽……沒把我送開封府？”
“你還和開封府的人有牽扯？是誰？說！”
顯然，負責“審訊”的吳少賢誤會了這人的意思。
這人表情略有一絲驚恐，“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報官抓我吧了，饒我一命，我是第一次啊啊啊……”
邊說邊哭，然後慢慢地地上多了一灘液體。
幾人臉色一個比一個臭，一方面是受不了這個隱隱約約的騷味，另一方面就是……
“上當了。”蘇景先臉都有些黑了。
自以為很完美的埋伏計劃，一下子由明轉暗，對方才是那只等待多時的黃雀，幾人都有些受不了。
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覆盤，從這間屋子裏面退出去，回到了最興來一開始的瞭望地點。
“還好還有暗衛，不然真不知道打草驚蛇之後要怎麽辦了。”楊志新站在玻璃窗旁邊眺望，光靠人眼倒也是能夠看出來人來人往，就是更細節的看到臉啊之類的就不行了。
“只能將計就計了。”蘇景先也不是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正好嘛，查案游戲要是一次就抓到真兇，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這話還真就說到了幾位小朋友們的心坎裏去了，大家又開始緊盯著那個保安廳。
望遠鏡有兩個，最興來和蘇景先共用一個，其他的輪流用另一個。
“站得高是看得遠。”原本晏幾道對這望遠鏡的興趣不大，今天的別樣體驗倒是帶來了一些使用望遠鏡的熱情。
由於蘇景先要和最興來湊一起，晏幾道和沈括都時不時看過去。
小孩子的占有欲是真的強，總有想要在自己看重的人面前表現的想法，本不知道怎麽辦的，這時候吳少賢隨口來了一句。
“就是現在研究進階了，這望遠鏡也只能看遠處的人或者東西，我們想用它來看星星，和人眼一樣，被雲擋住就看不了了。”吳少賢一開始也滿足於這樣的狀態，直到蘇景先表示……
“這東西再升級是能夠直接看到星星的。”區區雲層！射電天文望遠鏡直接突破這個限制。
“其實升級的方向可以先從看星星看得更清晰開始嘛。”蘇景先加入這個聊天，“現在還差得遠呢，暫時的目標可以不是突破雲層的限制，變成更強的放大能力，和放大之後也能看清晰的技術。”
其實就是朝著天文望遠鏡的方向發展，目前的應用在天文觀測上還是有很大不足。
聊著聊著，蘇景先、晏幾道、沈括還有吳少賢、楊志新幾人就開始了針對如何進一步提升望遠鏡的性能，展開了討論，融入不了話題的最興來和崔晟豪、包繶交換了視線。
崔晟豪嘴上念叨著“我感覺我的算術能力也是有點用的”然後加入了討論組，這下好了，兩個望遠鏡被兩個人拿著，也沒有什麽輪換的必要了。
最興來鼓了鼓嘴巴，有點想發作但是又看了蘇景先，忍住了，拿起望遠鏡繼續觀察，沒想到真給他看到了膽大妄為的新賊。
“又來了一個，依舊是拿著清水和粉末。”
暗衛們比蘇景先他們動作要麻利多了，只一個人，他們也只分配了一個人出來，把人往手上一拎，就又往那個被當作審訊室的破房子那邊送去。
這也是約好的，他們這裏自然也是要安排人過去看的。
“我先過去，等我好消息。”崔晟豪努力擠進去的圈子，實在不太好融入，他既沒有對觀星的熱愛追求，也沒有對研究的思路，只是靠著自己在計算上面的天賦，充當了一個人體計算器的作用。
在認識蘇景先之後，蘇景先手把手教了一些關於計算口訣以及心算之類的基礎，崔晟豪的數學天賦也是被激發出來了，最厲害的就是只要給一串數字，他能用極快的速度得出結果，還是正確的。
相當厲害，是沈括和晏幾道都很滿意的輔助人員。
崔晟豪一走，計算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比之前流暢後，一直大腦高速運轉的晏幾道和沈括也放松了下來，精神懈怠了，思考上難免會有卡頓。
“算了，先算到這裏。”沈括準備擱置。
晏幾道倒是因為蘇景先的長時間迫害，“我們把計算留著吧，把思路和可能遇到的問題寫下來。”
沈括還沒怎麽樣，吳少賢一聽直接調侃，“你這是被我們大寶給壓迫出毛病來了啊小山~”
由於蘇景先常說“鴨梨山大”，加上晏幾道真的還蠻喜歡“山”，大家開始慢慢叫晏幾道小山了。
或許之後晏幾道還是會以小山為號吧，不過現在就是像是關系比較好的人喊的小名。
“好，我們寫吧。”原本沈括沒準備這麽幹，但是蘇景先這個名字一出，他當時就同意了。
兩人的火藥味在蘇景先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持續蔓延著，蘇景先還以為是天才們的好勝心呢。
最興來發現了一個新的之後，蘇景先也湊過去和最興來一起看了。
他們倆定點觀察的保安亭真的是高危地帶，很快又出現了一個。
“怎麽又有一個。”最興來看著這個新的人，“和之前兩個……”
蘇景先好奇了，這拖長的音調，這人是和之前兩個有什麽大不相同的地方嗎？
他拿過望遠鏡，一看，還真不一樣。
之前兩位都是衣服補丁明顯的類型，混進來差不多是能當農民，審問之後也是有人花錢讓他們進來看這裏怎麽種地的。
第三位嘛，一看就穿金帶銀的，這要是保安亭有人，根本就混不進來。
結果他還不是要進去，目標就是保安亭的簽到本子，拿著水就想玩上面直接潑，甚至沒有一點點修改的想法。
被暗衛直接拎著去了破房子。
今天一天陸陸續續抓了六個，暗衛依舊沒撤，這三天會持續值班。
大概過了五天，農莊的安保設施更上一層樓了。
裏面的工作人員也換了一波，經手的記錄本上，只要產生過問題的一律沒用。
被保留下來的大部分人員，也都是經沈括和晏幾道兩個人雙重認證的研究人員。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沈括則些天和晏幾道競爭，就是在擔心這件事。
“啊？”蘇景先一楞，然後笑著說，“怎麽會？我們的西瓜還沒研究出來，肯定要等到西瓜研究好了，才把側重點轉移回去啊。”
晏幾道嘆了一口氣，看著那被這麽一句話輕易安撫好的沈括，“今年國子監、太學依舊會繼續招生，你來考就行了。”
“考上了就讓你加入我們的秘密基地。”吳少賢更是大方，這話直接得到了晏幾道的怒目而視。
這次調查，在抓到了幕後真兇之後，算是圓滿落幕。
發現是一個和遼勾結的小官，原本在工部這個地方默默無聞，勾結上遼之後也是想要借助他們的資金助力自己。
這次蘇景先的這個研究，他是想要作為投桃報李的小東西獻給遼國，還沒來得及就被抓住了。
除了抓到這個釘子，最重要的還是有了西瓜。
蘇景先還求情緩緩再關押，用了那小官的名義向遼又要了一批西瓜呢。
西瓜的研究也已經在路上了，蘇景先的日程逐步恢覆了正軌。
農莊的研究人員，在蘇景先、沈括和晏幾道他們帶著的幾次研究後，也是找到了一點工作的規律，沒有那麽讓人擔心了。
現在擔心的問題是……
宋仁宗疑似要給福康公主介紹相親對象！
“真的嗎？是誰啊？”蘇景先好奇。
最興來的表情格外凝重，“是那個被我們趕出去的李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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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能行嗎？”包繶小聲問就趴在自己旁邊的蘇景先, 只得到了蘇景先“噓”的示意。
這是第二天，昨天發現農莊有人潛入，還偷偷做了手腳的時候，蘇景先他們就悄無聲息地看了幾乎所有的登記冊。
發現一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 除了暗衛記錄的這本, 所有在明面上的登記冊都是被動過手腳的，每一本上, 都會有人擦除“自己”潛入的痕跡。
宋仁宗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也是對自家孩子和蘇景先這個小團體感到無語。
“之前怎麽不限制一下, 不然人進來就不會這麽囂張了，這個登記冊……”
防君子難防小人，更別提本就是為了潛入進來做壞事的小人了。
對此, 最興來很是無辜地表示, “爹爹沒說可以不然別人進來啊。”
宋仁宗被這記過於誠懇的親情直球打得心裏軟軟，大手一揮又給孩子加派了點暗衛, 也多了個“三天之後不準隨意進出”的規定。
至於現在的小賊, 原本是想要直接交給開封府處理的, 但是……
“別說話, 我們在玩查案游戲, 你忘了嗎？”在包繶另一邊的是吳少賢眼睛亮亮的, 顯然很激動。
他們在這裏, 最興來就更加安全了, 好幾個暗衛保護著，在蘇景先給自己安排的小閣樓基地上, 用望遠鏡觀察著農莊的一舉一動, 和他一起的還有晏幾道和沈括。
三個三四歲的小孩，沒有被允許在一線埋伏。
原本最興來還很不爽的, 覺得這樣實在是埋沒了他的才能。
“大寶哥，我們不是已經開始跟著武師傅上課了嗎？我也可以去埋伏的！”
最興來不提還好，一提蘇景先想起這一個月來鍛煉的經歷，感覺雙腿都在發麻。
哦不，他已經過了第二天起來腿不能動的階段，現在已經麻木了。
“你需要在高臺運籌帷幄。”蘇景先哄最興來是真有一套，就這麽幾個字，輕易地把小孩哄著上了閣樓。
當然，旁邊的另外倆小孩，是哄上來的軍師組。
每當看到蘇景先哄孩子這一幕的時候，大家都會對這些小孩產生錯誤的認知，覺得是很好說話的類型，但是貼身照顧他們的人……
用自己的血淚經驗表示，一個個都死犟，還不達目的不罷休，在家裏都是“寶玉式”人物。
只能說，蘇景先是一款對天才兒童特攻的神器。
農莊裏除了這幾個埋伏的人，其他人都按照原本的規劃在做自己的事情，主打一個不給別人發現這裏有異常的機會。
畢竟他們為了能夠抓到，都沒找開封府的來，就怕打草驚蛇。
蹲守了大概一個時辰多點，楊志新趴著都要睡著了，總算是看到有人來拜訪了。
有宋仁宗的三天後禁止拜訪的消息傳出，正經不對這裏有非分之想的人都不會來。
不過來不來的不是他們評判這人是不是別有所圖的標準，而是來了之後還修改登記冊的人。
“來了來了，這人剛剛進去沒一會兒，又返回來了。”
吳少賢戳了戳他旁邊快要睡著的楊志新，原本也昏昏欲睡的他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
會怎麽改呢？
大家都很好奇這個問題，因為雖然少了名字，但實際上紙張幾乎是完好的。
被幾個小孩狠狠盯住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左右看了一下，沒看到人，一手伸到前面的水壺裏面，沾了點水，另一只手從兜裏掏出了個粉包。
“哦，原來是這樣。”
距離超遠，但是拿著望遠鏡，加上年紀小視力好，最興來一邊看還一邊點評上了。
“紙上沾水，不會出現褶皺嗎？”
“當時我們看的時候沒有。”沈括看得仔細。
“拿出來了個粉包，剛剛那水還沒暈染開呢，這個粉塗上去……”
最興來一開始還以為是要用水來把字跡擦掉，加上粉的時候就已經想不通了。
“這個啊，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晏幾道因為要考科舉，科舉上不能多次塗改，寫錯字的代價極大，直接掉檔，有人會選擇努力讓自己一字不錯，但是有人就會使用一點小手段。
比如拿水和自制的特殊粉末，把錯誤的字跡抹去。
“哎哎哎，走，他們把人抓了，我們去看看。”晏幾道還沒說完呢，最興來就興沖沖地招呼人下樓了。
“我也知道。”沈括走得慢，就是為了在晏幾道身邊說上這麽一句話。
兩個人的沖突和競爭到現在都沒結束，在他們或許知道又或許不知道的地方，走在最前面的最興來嘴角揚起微笑。
從來就不僅僅是這兩個人，最興來一直沒有退出戰局。
到了目的地，三人發現蘇景先的拿著那裝粉末的紙袋子，“你說這東西的材料是什麽？”
“寒瓜……”那人畏畏縮縮在暗衛手底下，有問必答，但是聲音小得像是怕誰聽見一樣。
“寒瓜，那是什麽？”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是包繶。
寒瓜，也就是西瓜。
西瓜南宋才引進，蘇景先特地在瓜果市場找過，沒找到這個瓜，這次研究也只是香瓜，沒搞到西瓜。
包繶就更別說了，在場也就最興來和崔晟豪的表情看起來是知道的。
“是什麽啊？”吳少賢戳戳崔晟豪。
崔晟豪保持著一臉淡定的表情，十分坦然，“我不知道，聽名字，應該是一種瓜果。”
不是？怎麽還玩上推理了？
吳少賢皺眉，他有一句臟話想要罵出口，但是看到好友要開口，還是留給了好友辯解的機會。
“崔家在外面，硬撐著也要保持崔家的面子，世家大族，絕對不能有我不知道的東西。”
崔晟豪端著這張臉，看起來也確實有些名流風範，如果在場眾人沒聽到他的這番解釋的話，大概會真的認可。
“死裝。”
吳少賢還是罵出來了，臟話罵出口，吳少賢心裏也痛快許多，倒也沒問最興來，看向蘇景先。
最興來作為皇室，還是皇帝唯一一個孩子，在場要是只有一個人能吃到這個寒瓜，也得是最興來。
但是蘇景先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蘇景先本不應該知道，換做是別人現在估計緊張地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了，但是蘇景先還真就能自救，他一臉淡定地開口。
“寒瓜，也可以叫做西瓜。最早的記錄應該是五代十國時期的，又一人名為胡嶠，寫了《陷虜記》，有提到契丹……”
詳細到那猥瑣地努力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的探子都震驚。
原來書裏還有這個記錄。
幾人也不打算就在這保安亭審問，留下幾個暗衛，把人帶到了昨天就規劃好的審訊室。
說是規劃，其實就是一間暫時沒有人住的空房子，挺破，看起來夏天漏雨冬天進雪，夜裏還能和星星月亮面對面。
“你們……”那被抓住的人在搬運的過程中一言不發，但是被拉到這裏之後，似乎不知道腦補了什麽，顫顫巍巍地開口詢問，“為什麽……沒把我送開封府？”
“你還和開封府的人有牽扯？是誰？說！”
顯然，負責“審訊”的吳少賢誤會了這人的意思。
這人表情略有一絲驚恐，“我不是，我沒有，你們報官抓我吧了，饒我一命，我是第一次啊啊啊……”
邊說邊哭，然後慢慢地地上多了一灘液體。
幾人臉色一個比一個臭，一方面是受不了這個隱隱約約的騷味，另一方面就是……
“上當了。”蘇景先臉都有些黑了。
自以為很完美的埋伏計劃，一下子由明轉暗，對方才是那只等待多時的黃雀，幾人都有些受不了。
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覆盤，從這間屋子裏面退出去，回到了最興來一開始的瞭望地點。
“還好還有暗衛，不然真不知道打草驚蛇之後要怎麽辦了。”楊志新站在玻璃窗旁邊眺望，光靠人眼倒也是能夠看出來人來人往，就是更細節的看到臉啊之類的就不行了。
“只能將計就計了。”蘇景先也不是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正好嘛，查案游戲要是一次就抓到真兇，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這話還真就說到了幾位小朋友們的心坎裏去了，大家又開始緊盯著那個保安廳。
望遠鏡有兩個，最興來和蘇景先共用一個，其他的輪流用另一個。
“站得高是看得遠。”原本晏幾道對這望遠鏡的興趣不大，今天的別樣體驗倒是帶來了一些使用望遠鏡的熱情。
由於蘇景先要和最興來湊一起，晏幾道和沈括都時不時看過去。
小孩子的占有欲是真的強，總有想要在自己看重的人面前表現的想法，本不知道怎麽辦的，這時候吳少賢隨口來了一句。
“就是現在研究進階了，這望遠鏡也只能看遠處的人或者東西，我們想用它來看星星，和人眼一樣，被雲擋住就看不了了。”吳少賢一開始也滿足於這樣的狀態，直到蘇景先表示……
“這東西再升級是能夠直接看到星星的。”區區雲層！射電天文望遠鏡直接突破這個限制。
“其實升級的方向可以先從看星星看得更清晰開始嘛。”蘇景先加入這個聊天，“現在還差得遠呢，暫時的目標可以不是突破雲層的限制，變成更強的放大能力，和放大之後也能看清晰的技術。”
其實就是朝著天文望遠鏡的方向發展，目前的應用在天文觀測上還是有很大不足。
聊著聊著，蘇景先、晏幾道、沈括還有吳少賢、楊志新幾人就開始了針對如何進一步提升望遠鏡的性能，展開了討論，融入不了話題的最興來和崔晟豪、包繶交換了視線。
崔晟豪嘴上念叨著“我感覺我的算術能力也是有點用的”然後加入了討論組，這下好了，兩個望遠鏡被兩個人拿著，也沒有什麽輪換的必要了。
最興來鼓了鼓嘴巴，有點想發作但是又看了蘇景先，忍住了，拿起望遠鏡繼續觀察，沒想到真給他看到了膽大妄為的新賊。
“又來了一個，依舊是拿著清水和粉末。”
暗衛們比蘇景先他們動作要麻利多了，只一個人，他們也只分配了一個人出來，把人往手上一拎，就又往那個被當作審訊室的破房子那邊送去。
這也是約好的，他們這裏自然也是要安排人過去看的。
“我先過去，等我好消息。”崔晟豪努力擠進去的圈子，實在不太好融入，他既沒有對觀星的熱愛追求，也沒有對研究的思路，只是靠著自己在計算上面的天賦，充當了一個人體計算器的作用。
在認識蘇景先之後，蘇景先手把手教了一些關於計算口訣以及心算之類的基礎，崔晟豪的數學天賦也是被激發出來了，最厲害的就是只要給一串數字，他能用極快的速度得出結果，還是正確的。
相當厲害，是沈括和晏幾道都很滿意的輔助人員。
崔晟豪一走，計算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比之前流暢後，一直大腦高速運轉的晏幾道和沈括也放松了下來，精神懈怠了，思考上難免會有卡頓。
“算了，先算到這裏。”沈括準備擱置。
晏幾道倒是因為蘇景先的長時間迫害，“我們把計算留著吧，把思路和可能遇到的問題寫下來。”
沈括還沒怎麽樣，吳少賢一聽直接調侃，“你這是被我們大寶給壓迫出毛病來了啊小山~”
由於蘇景先常說“鴨梨山大”，加上晏幾道真的還蠻喜歡“山”，大家開始慢慢叫晏幾道小山了。
或許之後晏幾道還是會以小山為號吧，不過現在就是像是關系比較好的人喊的小名。
“好，我們寫吧。”原本沈括沒準備這麽幹，但是蘇景先這個名字一出，他當時就同意了。
兩人的火藥味在蘇景先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持續蔓延著，蘇景先還以為是天才們的好勝心呢。
最興來發現了一個新的之後，蘇景先也湊過去和最興來一起看了。
他們倆定點觀察的保安亭真的是高危地帶，很快又出現了一個。
“怎麽又有一個。”最興來看著這個新的人，“和之前兩個……”
蘇景先好奇了，這拖長的音調，這人是和之前兩個有什麽大不相同的地方嗎？
他拿過望遠鏡，一看，還真不一樣。
之前兩位都是衣服補丁明顯的類型，混進來差不多是能當農民，審問之後也是有人花錢讓他們進來看這裏怎麽種地的。
第三位嘛，一看就穿金帶銀的，這要是保安亭有人，根本就混不進來。
結果他還不是要進去，目標就是保安亭的簽到本子，拿著水就想玩上面直接潑，甚至沒有一點點修改的想法。
被暗衛直接拎著去了破房子。
今天一天陸陸續續抓了六個，暗衛依舊沒撤，這三天會持續值班。
大概過了五天，農莊的安保設施更上一層樓了。
裏面的工作人員也換了一波，經手的記錄本上，只要產生過問題的一律沒用。
被保留下來的大部分人員，也都是經沈括和晏幾道兩個人雙重認證的研究人員。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沈括則些天和晏幾道競爭，就是在擔心這件事。
“啊？”蘇景先一楞，然後笑著說，“怎麽會？我們的西瓜還沒研究出來，肯定要等到西瓜研究好了，才把側重點轉移回去啊。”
晏幾道嘆了一口氣，看著那被這麽一句話輕易安撫好的沈括，“今年國子監、太學依舊會繼續招生，你來考就行了。”
“考上了就讓你加入我們的秘密基地。”吳少賢更是大方，這話直接得到了晏幾道的怒目而視。
這次調查，在抓到了幕後真兇之後，算是圓滿落幕。
發現是一個和遼勾結的小官，原本在工部這個地方默默無聞，勾結上遼之後也是想要借助他們的資金助力自己。
這次蘇景先的這個研究，他是想要作為投桃報李的小東西獻給遼國，還沒來得及就被抓住了。
除了抓到這個釘子，最重要的還是有了西瓜。
蘇景先還求情緩緩再關押，用了那小官的名義向遼又要了一批西瓜呢。
西瓜的研究也已經在路上了，蘇景先的日程逐步恢覆了正軌。
農莊的研究人員，在蘇景先、沈括和晏幾道他們帶著的幾次研究後，也是找到了一點工作的規律，沒有那麽讓人擔心了。
現在擔心的問題是……
宋仁宗疑似要給福康公主介紹相親對象！
“真的嗎？是誰啊？”蘇景先好奇。
最興來的表情格外凝重，“是那個被我們趕出去的李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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