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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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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高熱

金城一怔:“公主……在說什麽,屬下……不懂公主的意思。”

蘇郁折下遮擋住目光的樹枝,眼望著滾滾波濤,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悵然之感。

“樓鄴。”她嘆了口氣,“其實你不該對她下手,如若你不曾對她下手,我不會懷疑你。”

金城臉色劇變,攢動著不安的眉頭,河岸上的風拂動他的衣袍,將一腔悲哀盡數覆於身上。

“公主……是何時懷疑到我的?”

“從你編造慕椿出走的謊言開始。”蘇郁道,“其實你做的很好,如若這其中之人不是慕椿,我是不會看出任何破綻的。”

金城不解:“難道……公主以為她不會伺機而逃?”

“不。”蘇郁無奈地笑了笑,“我正是知道她定然會伺機而逃,所以才看出了你的破綻。”她轉過身,從懷中取出一枚荷包,“如若慕椿真的要逃,她那樣的人,連隨身的錢財都會一分為銀票與碎銀,自然會想盡法子為自己鋪好路,絕不會將錢財留於驛館,而去典當自己的衣衫。是以當你告訴我她走了之後,我便讓趙權趙貴到她屋子裏去找錢袋,果不其然。我想,大約你將她帶走之時,她並未將錢財帶在身上。後來你為了做戲做的真一些,又拿去了她的衣衫典當。可惜,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金城忍不住扶額,嘆息道:“竟是……壞在這般微末之事上。”

“慕椿這樣的人,唯有微末之處才能窺見一二那異於常人的性情。”蘇郁道,“你花費數年光陰,幾度出生入死,究竟為何要在時過境遷之時索她性命?只為了平王嗎?你是聰明人,該知道平王並非良善之輩,實在罪有應得。”

“他……或許的確過於暴戾,可他待我很好。”金城苦笑,“若只是圈禁,我也可……也可……可為什麽,為什麽那個女人居然為了一個妓女指使宗正寺將他辱虐至死?”

風更急了一些,穹蒼蒙上一層暗紫的顏色。

金城苦笑道:“公主……如今說什麽都晚了,我隨公主如何處置都無怨無悔,只是……我必須殺了她。想來此時……我的人該動手了。”

“那還真是教你失望了。”

河岸之下,慕椿被白芨攙扶著,垂眸冷笑。

那一瞬,金城臉上的神色由驚到怒,而後瘋癲一般,憤然拔出腰間佩刀,躍身向下砍殺過去。慕椿動也未動,霎時那刀刃離她不過數寸,卻再也揮不下來了。

蘇郁手中的折扇 扇骨格住了刀身,隨後輕輕一撥,直接將金城手中的長刀按住,動彈不得。

那一刻蘇郁看著慕椿失神的雙目,忽然覺得可惜,不曾教她瞧見這一手四兩撥千斤的巧勁。

金城頹然跪地,刀身磕出一陣清脆龍吟 ,無力無助,仿佛一個蒼白冷漠的譏諷。

慕椿身上痛得厲害,實在支持不住,只得低聲道:“扶我坐下。”

白芨應了一聲,隨後將她攙扶著坐在一塊石頭上,又替她攏了攏披著的衣衫。

慕椿嘆了口氣,將手揣在袖中,她瞧不見天色漸暝,只是覺得突然有些冷。

“我想你大約永遠也不會明白,為什麽平王一定要死。”

“是為了那個妓女?”金城冷笑道,“你究竟與那個妓女有何淵源,願意為她去殘殺一介親王?”

“所以依你所見,柳依依為平王強擄羞憤而死……這件事,全然不該平王拿命來償嗎?”

“她一個娼妓……”

“她不是娼妓。”

慕椿輕輕蹙起眉,她向來厭棄與人說起自己的過往,可有的時候,她總要找一個人傾訴,才不至於沈湎於舊日的悲哀而沈郁終生。

“她傾盡所有為自己贖身,於風塵之地堅守一絲清白,她原本可以嫁給自己心愛的人,可以與那個人……白首如新。”慕椿想,那樣良善而溫柔的女子,連路邊困厄潦倒的孩子都願意搭救,書中說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可為什麽偏偏就不肯饒過她呢。

“或許在你眼中,平王乃一介親王天潢貴胄,可在我眼中……他只是一個必須要為柳依依償命的惡徒。”慕椿疼得厲害,扶著額頭嘆了口氣,“你自然可以為他殺我。而你有今日,並非為天道不容命運捉弄,只是你技不如人罷了。”

話盡於此,她扶著白芨的手勉力站了起來,如同風中摧殘的蘭花架一般,艱難一笑:“公主處置私屬的內事,奴婢便不多參與了。”

蘇郁道:“去吧。”

白芨扶著慕椿遠去,蘇郁將折扇收了回去,目光寸露一抹無奈的顏色,冷聲道:“你自己了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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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忍不住擡頭看了看慕椿那蒼白如紙的臉色:“慕姑娘,你……你臉色不大好。”

臨時的藥效大約要過去了,慕椿眼前的清明也漸漸模糊。

慕椿扶著額頭,輕輕搖了搖頭:“無妨。只是……有幾道傷痛得厲害。”

白芨只得將她就近扶著坐下,抓住她手腕一按,又在她額頭上試了試冷熱,不禁憂上心頭:“你現在燒的厲害,不能再走了……我讓他們把車趕近一些。”

慕椿攔了她:“不必了。”

“什麽不必了!”白芨道,“你知不知道這麽重的傷,就是有底子的人也要受上幾日苦,慕姑娘,我早就想問你這句話了,在你眼裏,自己的身子究竟是不是身子,自己的命究竟算不算命,你不把旁人放在眼裏就算了,怎麽還不知道把自己……”

“什麽把自己?”

白芨頓了頓,回頭見蘇郁一臉疑惑地走了過來,一時連話也說不出了。蘇郁見她身後的慕椿臉色難看,不禁走上前去端詳道:“慕椿……你還好嗎?”

慕椿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事……”

說著便要起身,誰知這一起身,渾身便似叫人抽了筋骨似的軟,一時恍惚,整個人生生跌進蘇郁懷裏。她聞到蘇郁身上有柳香,也不知是在何處沾染的,卻讓人聞著心安。

蘇郁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麽這樣燙?”

慕椿靠在她懷裏,一點力氣也無,只是恍惚著笑了笑:“我困了……”

蘇郁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吩咐道:“白芨:“快讓他們把車趕上來!”

“是!是!”

蘇郁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跌了人,時時要留意腳下的路,又時時不忘往懷中慕椿身上看。她看見慕椿胸口處那條血痕,忽然發覺她傷得這樣重,居然也沒有掉眼淚……明明是那麽怕疼的人,又是怎麽忍得住。

那一刻,蘇郁的心也跟著縮了起來。

上了馬車,暗衛在外頭趕車,白芨幫著蘇郁將慕椿的衣裳褪了下來,胸口那道鞭痕竟已然流淌著淡淡的血水,而背上更是慘不忍睹——那一副白瓷似的玉體,眼下卻如同跌得粉碎一般,被交錯的鞭痕撕破蹂躪。

“怎麽熱得厲害?”蘇郁忍不住道。

白芨餵給她兩顆清熱解毒的丸藥,嘆了口氣:“是屬下思慮不周。慕姑娘這些日子,先是中毒,而後又斷了數日的食水,怎能受得住金城那般鞭鞭狠厲的毒打呢。”

蘇郁知道,白芨這話明是認錯,實則也是在指責她。

是她不顧慕椿如今的身子,答應了琰那出苦肉計。這計策雖是慕椿自己提出來的,但她完全可以思量她的身體而拒絕,但她沒有,究其根本,其實還是她並未對慕椿動過一絲真正的關懷之意罷了。

金城能夠對慕椿動殺心,難道沒有這上面的緣故嗎?還有當日紫苒那一次……種種緣由,其實都是慕椿那句話——他們都是在揣度自己的意思辦事,而自己自始至終也未表現出半點維護慕椿的意思來。

她忍不住摸了摸慕椿的額,什麽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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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公主開始衣不解帶地照顧生病的慕椿啦。

接上小劇場

夜裏,皇帝郁剛想上床摸摸親親洗得香香白白的老婆,誰知道慕椿卻突然一本正經地坐了起來,掰著手指頭告訴她:三條。

啥?蘇郁一頭霧水。

慕椿說:你眼角有三條皺紋。

蘇郁:……

慕椿接著說:你要是覺得,三條皺紋就能影響我對你的愛,那你對我的認識也太膚淺了。

蘇郁:不淺不淺淺在哪裏我們明明每晚都很深。

慕椿:(臉紅)所以我是想告訴你,無論你有三條,三十條,還是滿臉皺紋,我都愛你。如果你再因為容貌那麽膚淺的事情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去找白芨要那種藥,我就去搬去冷宮睡覺。

蘇郁:絕對不行!

慕椿:所以還怕嗎?

蘇郁:(抱著老婆一頓猛親)不怕不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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