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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哭了,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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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哭了,不哭了

驛館臥房裏,白芨將煎好的藥端來時,蘇郁正坐在床頭替慕椿換額頭上的帕子。

“公主……”

蘇郁挽了袖子,正在水盆中淘洗帕子,聞言道:“燙嗎?”

“燙……嗎?”白芨道,“還行。”

蘇郁將新洗的帕子敷在慕椿額上,而後接過藥碗,親自嘗了一口。

“行,不燙了。”

她端著藥碗坐回床頭,拍了拍慕椿的臉頰,叫了一聲,後者動也未動,蘇郁嘆了口氣,看向白芨。

白芨道:“公主……人昏著,是叫不醒的。”

“那怎麽辦?”蘇郁道,“藥涼了耽誤藥效。”

白芨笑了笑:“您餵吧。”

“我餵她?”

白芨作勢就要挽袖子:“那我也行。”

蘇郁想了想,吩咐道:“你去看看給她煮的粥還沒好,我來。”

白芨答應了一聲,轉頭出去時不忘道,“床頭是藥和紗布。”

蘇郁想,是就是,難道還要她給慕椿換藥包紮嗎,餵藥……餵就餵吧。到底是慕椿為她演苦肉計才受的刑,自己撫慰臣僚也是應該的。

她先將慕椿扶著坐了起來,隨後一手攬著她的腰,以免這人倒下去,接著端過藥碗,抵在慕椿唇邊往裏頭灌。

誰知藥一滴也餵不進去,順著唇角滴到衣襟被褥上,連蘇郁的袖口也沾了不少。

蘇郁無奈,只得將慕椿扶著靠在墻面上,隨後面對著她,一手捏著她的鼻子,一手往裏頭灌。

這回藥是灌下去了,雖然還是灑了不少,但總歸是餵進去的多。蘇郁輕輕將人放下,洗了個幹凈毛巾給她擦拭唇角和下頜。

藥氣散了散,蘇郁又摸了摸她的額頭,依舊熱得厲害,這時候倒把慕椿一張臉燒得兩頰泛紅,比尋常蒼白時更添了幾分氣色。這時的慕椿早已沒了往日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樣,脆弱得仿佛一把即將融化的雪,整個人也似乎小得可憐。

蘇郁嘆了口氣,忍不住在上頭捏了兩下,慕椿瘦得很,臉上掛不住一點肉,好在觸感細膩如脂,捏上去倒也不錯。

蘇郁看了一眼床頭的傷藥與紗布,思前想後,坐在床頭那一刻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何要過來這麽伺候她。

但手已經動了,做與不做差別也不大。

蘇郁解開她的衣帶,將白芨纏過的紗布一層一層揭開,胸口這道傷深得厲害,用了藥也尚未縮口,蘇郁順著傷痕一點點將藥灑在上頭,昏迷中的慕似乎也能感覺到疼痛,低聲呻[yín]著。

“忍著,嬌滴滴的小狐貍精。”蘇郁沒好氣兒地罵了一通,手卻不自覺放得更輕了些。換好胸`前這處,蘇郁搬了個書案過來搭在床上,又在上頭擺了個靠墊,將她的裏衣揭了下來。

當慕椿後腰處的火紅刺花隨著肌膚一寸一寸露出時,蘇郁的眼不禁凝視在那裏。她撫摸著上頭的花紋,驚詫於為何慕椿身上會有這樣一片詭異的刺花,而後疑惑這花紋……為何有些眼熟。

她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但究竟是在哪裏呢?

蘇郁不禁陷入一陣沈思當中。

背上的鞭痕雖多,但愈合得較快,有幾道已然結痂,蘇郁往上面灑著藥粉上,不自覺地撫摸上慕椿腰側的那片刺花,在那不盈一握的腰身,肌膚的雪白與刺花的火紅,便似一副極具沖擊感的畫一般,仿佛雪中淩寒的紅梅,或是一灘血……

她紗布纏好之後,緩緩將慕椿放回床上,將被子齊腰遮上。

慕椿依舊在昏睡,痛楚之下,一雙清弱的眉不安地攢動著。蘇郁想,大約是夢魘了吧,這個模樣,也不知夢見什麽怕死人的東西了。

是夢見自己打罰她了,還是夢見有人殺她……亦或者,夢見那個姓柳的女子了呢?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要是此時知道她夢中的情狀,大約也就知道她白日裏心中所想了。

蘇郁又忍不住在她臉上捏了兩下。

從白日到黑夜,慕椿一點蘇醒的跡象也無,就那麽倒在床上無知無辜地昏睡,仿佛將自己封閉起來與世隔絕一般。

後來連白芨也覺得不對,生怕是傷口的發炎導致的高燒不退,但當她和紗布一層層揭開後仔細查看,並沒有一道傷口有發炎潰爛的跡象,反而都在迅速地好轉。

蘇郁道:“她……再這麽燒下去,會不會出事?”

白芨心道,這還用問,當然會,不僅容易燒壞腦子,一個不好還容易直接把人燒死。

“公主……”

蘇郁想了想:“去帶她泡冷水。”

“不行不行!”白芨心道這不是在治病這是在要命啊,連忙阻攔道,“此時若再受寒, 慕姑娘怕是就兇多吉少了。”

蘇郁道:“那……用冷水擦身呢?”

白芨道:“這個倒可以,要是能有冰就更好了。”

蘇郁想了想:“冰……有。”

當夜裏,潤州衙門上下的冰窖大開,一冰鑒的冰不到半個時辰就送到了驛館,蘇郁將帕子浸透在混著冰的水盆裏,時不時為慕椿擦拭著雙手,頸後,額頭。

等到一盆冰悉數化作清水時,蘇郁的雙手也是一片通紅,泛著微微腫脹的麻意。她將手貼在慕椿的臉頰上,低聲道:“公主還從來沒這麽伺候過人呢。”

然而昏迷中的慕椿並不能給她任何回應。

蘇郁就著她滾燙的小臉兒暖了暖手,這才恍然發覺已近三更,倦意上來,她脫了鞋子,解了外衫,挨著慕椿就在床裏頭空餘處倒了下來。

慕椿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藥氣,並不難聞,只是有些清苦。屋子裏只有更漏滴答滴答的聲響,沈悶,又讓人覺得有些委屈。蘇郁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心中泛著一點悸動的酸澀,忍不住將手蓋在了慕椿的手上。

倦意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蘇郁合上眼,漸漸睡了下去,直到睡著前,她都想著慕椿身後那片似乎有些眼熟的刺花,以至於多年都不曾做過夢的她,頭一遭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裏,似乎是在金鑾殿上,那時她的父皇還很年輕,四方使者來朝,進獻了許多的奇珍異寶。其中,似乎是哪一國的使臣,講著她聽不懂的異族語言,恭敬地傳達著請求的意思。究竟說了什麽,蘇郁不知道,但後來,那使臣讓人搬來個箱子,那箱子通體漆成赤色,雕刻著那與慕椿身上極為相似的花紋……

蘇郁想再看得清楚一些,忽然耳畔傳來一陣嘈雜的哭聲,她的意識漸漸被這哭聲剝離,那間金鑾殿連同殿上所有的人物……全都從她的眼前退去,一點一點,變得飄渺。

哭聲更清晰了,蘇郁這才發覺,那哭聲竟來自她的身畔……是慕椿。

她支起身子,湊近了一些,過來在身旁的慕椿那裏,聽到了斷斷續續,壓抑而低啞的哭泣。那哭聲實在太讓人委屈了,蘇郁本想叫醒她,結果一摸到她的臉頰,掌中突然摸到一片冰冷的水漬。

蘇郁嘆了口氣,攬著她的頭,輕輕地靠在懷裏,一遍一遍撫摸著她微微發抖的身體,輕聲道:沒事了……沒事了……不疼……”這是她第一次摸到她的眼淚,原來竟是這麽涼。也許真的是疼得厲害了,才會在夢裏也哭得這麽委屈吧。

夜將盡了,淡淡的晨光一點點照入屋中,終於將一整夜的幽暗漸漸驅散。也就是在這時,哭聲漸漸淡了,蘇郁驚奇地發現,慕椿的身體不再滾燙嚇人,依舊恢覆了平日裏那略低於常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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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作為一個常年喝中藥補氣血的人,我真的無能寫一勺一勺餵藥,如果有人敢這麽餵我,我一定喝一口吐一口。

不過蘇郁這麽捏著鼻子灌也不好啊,容易嗆到人,當然了蘇郁她本人從來沒照顧過人,姑且饒了她吧。

主要是最近她對慕椿不怎麽好,怕大家以後不讓她追老婆到手,所以她提前賄賂了我一下,我原本也不想答應的,但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謝謝大家~多多評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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