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兇手

關燈
第13章 兇手

窗外的細雨依舊綿綿,如細絲般纏繞在夜色之中。

與那燈火輝煌的大廳相比,這條走廊上的微弱光線和朦朧的氛圍,反而讓我感到一絲寧靜。

雨點敲打著窗戶,發出節奏性的滴答聲,它們落在樹葉上,或是順著屋檐滑落,伴隨著夜晚的寧靜。

我找到了。

沿著走廊走到盡頭,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靜靜地立在那裏。

我輕輕地嘗試轉動門把手,不出所料,門是鎖著的。

我將耳朵貼近門板,試圖捕捉門內的任何聲響。

聲音模糊,仿佛是夢中的囈語,低沈而神秘。

門的另一側藏著什麽人?

這是宋行止希望我發現的嗎?

自從他給了我時間去探索這棟房子,一切似乎都變得不同了。

問題不再是“我會發現什麽”,而是“他允許我發現什麽”。

即使沒有鑰匙,我也不打算就此放棄。

在慈善機構裏,我雖然沒有學到多少正規技能,但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倒是學了不少。

我用一根普通的鐵絲輕易打開了鎖。

鐵絲就是那種用來固定面包包裝的普通金色鐵絲。

房間裏比走廊更加昏暗。

唯一的光亮是因為我打開了門,讓外面的燈光灑了進來。

這裏異常安靜,連雨聲都顯得格外響亮。

我剛才聽到的低語並非幻覺。

被關在房間裏的人似乎沒有註意到我這個不速之客,只是不停地重覆著某些話語。

我的手在墻上摸索,卻沒有找到預期中的電燈開關。

有人在看著我。

雖然我看不清他在哪裏,但我能肯定,他的目光正緊緊地鎖定著我。

“別過來,別過來,求你了……”

那個低沈而扭曲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兇手,你是個兇手!”

他時而哭泣,時而大笑,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

“殺了我吧,我不想再待在這裏。”

他的話語雜亂無章,我卻置若罔聞。

哢嗒。

我終於在房間的角落裏找到了開關。

光線突然湧入,我的眼睛一時難以適應,不由得瞇了起來。

那個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驚得停止了念叨,他那雙渙散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這間房間的布局和擺設,竟然和我自己的房間如出一轍。

我擡頭看向那個與我年齡相仿的少年。

他的身份似乎已經昭然若揭。

“哈哈、哈……”

那詭異的笑聲在原本凝固的空氣中回蕩。

我並沒有退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是新的宋灣。”

那個人的面容與秀姨有著幾分相似,他低聲嘟囔著:“你會和我一樣,永遠被困在這裏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

似乎不是在詛咒我,更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我低頭掃視著他那雙不自然彎曲、蒼白異常的雙腿,用膝蓋想也知道這與宋行止脫不了幹系。

宋行止 。

他究竟希望我在這間房間裏發現些什麽。

我站起身來,目光在四周掃視,最終定格在桌下那個不起眼的抽屜上。

既然這間房間與我自己的房間如出一轍,那麽唯一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就只有這裏了。

我伸出手,探向那下方。

一本日記。

它泛周而陳舊。

算起來,自我代替眼前這位少年成為宋灣以來,這本日記至少已經沈睡了兩年。

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會如何記錄下宋行止那瘋狂的一面呢?

我心中湧起一絲期待。

日記本的封面上,赫然寫著主人的名字。

周裕禮。

一個平凡而充滿期待的名字,透露出父母對他的厚望。

我突然有些恍惚。

成為宋灣兩年,我竟對曾經用了十幾年的名字沒有半點印象。

不。

我曾經有過名字嗎?

沒印象了。

我搖了搖頭,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曾經的宋灣,或者說,周裕禮。

他仍在低聲咒罵著,我沒有細聽,只是向他微微點頭。

“這本日記我先借用一下,為了不重蹈你的覆轍,我必須完成行止的吩咐。”

我向他解釋道:“放心,明天我會準時歸還的。”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陰沈,仿佛想要將我一同拖入深淵。

但與宋行止朝夕相處的我,早已對這種眼神免疫,怎會被這種小兒科的威脅所動搖?

“晚安。”

我打開燈,關上門,將這片黑暗重新封印在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帶著日記,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4月19日晴。”

少爺把宋灣的牙齒拔了,說他的尖虎牙令人生厭。

媽媽告訴我不要靠近少爺。

“5月20日陰雨。”

宋灣被送回了他原本的家,少爺九月的伴讀就這樣沒了,真不知道會換成誰。

看來宋灣是確有其人,而我,似乎就是替代了他的位置?

我原本以為"宋灣"不過是一群人的代號而已。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現在,我就是宋灣。

我翻到了日記的下一頁。

“6月3日晴。媽媽告訴我,我是宋灣,不要再叫她媽媽了。”

從那之後,日記裏再也沒有日期的記錄,只有那些歪歪扭扭、雜亂無章的文字。

“少爺其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壞,見到我還會打招呼。”

“夫人給我安排了很多課程,告誡我不要學宋灣,要更識時務一些。”

“已經沒有人叫我周裕禮了,下周我就要和少爺一起去上學。”

“學校裏的人都看人下菜碟,為什麽少爺不幫我?”

啊,這應該就是秀姨所說的"上一個宋灣"吧?

他遭受了欺淩。

這並不令人意外。

又翻閱了十幾頁,字裏行間充斥著無盡的怨氣。

“我求少爺幫幫我,只要能離開學校,我願意拿任何東西來交換。”

在這些仿佛被夢魘纏繞、有些精神錯亂的文字中,這一句顯得格外清晰。

完全可以想象宋行止會如何回應。

大概是類似於"那你就去死吧"這樣的話。

我翻到了下一頁。

“我的腿斷了。”

“醫生說我再也站不起來了,但我不記得為什麽會這樣。”

失去了記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