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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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瘋子
他依然帶著微笑，微微側身，似乎不經意地讓我看到了背後的情景。
我沒有上當，只是輕輕地點了點他的袖角。
“少爺，您這裏。”
盡管內心充滿了恐懼，我還是鼓起勇氣，指著他衣服上的血跡說：“沾上了血跡。”
宋行止擡起他那沾有血跡的衣袖，對我露出一個微笑：“我竟然沒註意到，謝謝你，小灣。”
我不知道之前的宋灣們是如何面對這種情況的，但目前看來我順利地通過了這一關。
“這是我應該做的，少爺。”
“叫我的名字吧，小灣。”
他沒有再刻意讓我看向房間內部，而是輕輕地關上門，走了出來。
我看著他，模仿著他的表情和語氣：“行止。”
遺憾的是，他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我無法從他的臉上讀出任何情緒。
在慈善機構裏，能在那些心理扭曲的人手下生存下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其他的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也導致了一些人選擇了走極端。
所以，這並不是我第一次目睹殺戮的現場。
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在殺戮之後還能保持如此平靜的人。
沒有任何的快感、興奮或瘋狂的笑容，只有一片空洞。
一種令人不安的空洞。
宋行止看向我的眼神雖然不再像初見時那樣冷漠，但他那本應充滿溫暖的眼睛裏，依然找不到一絲溫度。
“嗯。”
他應了一聲，向我點了點頭：“我們走吧。”
跟在宋行止的身後，我心中充滿了恐懼。
如果剛才開門的那一刻我沒有處理好，我真的可能會死。
他開門後看我的那一眼，是那麽壓迫，冰冷得讓人窒息，仿佛我已經是一個死物。
緊接著，是房間內躺在地上，沾了血的利簪反射的光芒，一閃一閃地刺入我的眼中。
如果我稍有不慎，我毫不懷疑那把利簪會直接刺入我的眼球。
“小灣。”
已經走在前面的宋行止忽然回了頭。
“不走嗎？”
這時我才從剛才的畫面中回過神來，趕緊跟上他，回答道：“抱歉。”
餐桌上一片寂靜。
宋家一家三口在用餐，整個過程中，沒有聽到刀叉摩擦或刮到碗盤的聲音。
作為慈善機構出身的我，沒有接受過良好的禮儀教育，每次吃到盤子裏只剩下一點食物時，我就不敢再動筷子，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破壞了餐桌上的氣氛。
這種壓抑的氣氛，直到所有的菜肴都被吃完，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宋正德用紙巾輕輕擦拭著雙手，目光從紙巾上移開，投向我。
那眼神與養母如出一轍，仿佛在打量一件商品：“宋灣？”
我迎上他的目光，禮貌地回答：“是的，您好。”
“在這裏好好待著。”
他簡潔地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餐廳，自始至終都沒有與家人進行任何交流。
養母瞥了宋行止一眼，沒有說話，默默地跟在宋正德的後面離開了。
我轉過頭看向宋行止，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完美無瑕的微笑，仿佛剛才與他共進晚餐的人與他毫無關系。
“小灣，我們走吧？"他對我說道。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點了點頭，與他並肩走回二樓。
用餐前他玩弄的那只白鴿還沒有處理，一股血腥味從微微敞開的房門中飄散出來。
“要進來坐坐嗎？”
宋行止邀請我。
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當前最重要的是保持他對我的興趣。
於是我微笑著回答：“那就打擾了。”
少年挑了挑眉毛，似乎對我的回答感到意外。
推開門，首先是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接著是地上那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
宋行止蹲下身，優雅地拔出了刺入鴿子體內的鋒利的簪子，另一只手拎起那只死不瞑目的鴿子，隨意地從二樓扔了下去。
他的手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尚未幹涸的血液。
“啊，不好意思。"他毫無誠意地道歉：“你先坐會兒，我處理一下。”
我乖乖地坐在房間裏唯一的椅子上，裝作對剛才發生在眼前的事情毫不在意。
撇開地上那些難以處理的血跡不談，房間本身很普通，像是隨時準備離開的酒店房間，看不到太多的私人物品和生活痕跡。
宋行止似乎有意只開了一盞小燈，此時房間裏有些昏暗。
浴室裏傳來沖洗東西的流水聲，可能是他在清洗簪子和自己的手。
我一邊這麽想著，一邊下意識朝聲音來源看去，宋行止卻站在浴室門口，含笑看著我。
“我一個人處理不好，你能幫我嗎？"他說。
我站起來，小心翼翼地避開血跡，走到他身邊，淡定自若：“是這支簪子嗎？”
我明知故問。
“是的。”
他笑著回答，沒有對我這個孤兒面對血腥事件不顯露出恐懼感到驚訝。
我伸手拿起那支簪子。
這是一支簪身被打磨得過於鋒利，盤著蛇骨形狀的利簪。
上面沾滿了腥臭、黏膩的液體，它們仿佛有生命一般，陰冷地附著在我的手上。
我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感到有些不適，想要把手移開。
但一擡頭，就能看見洗手臺的鏡子映出了宋行止的笑容，他的手上還拿著什麽東西。
“你也無法解決嗎？小灣？”
那聲音聽起來溫和無害，但在我耳中卻如同死亡的預兆。
我輕輕搖頭，回答道：“單靠清水是洗不幹凈的。”
“右邊第三個抽屜。”
他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左手隨意地搭在洗手臺上，另一只手拉開抽屜：“看，這裏有血跡清潔劑。”
宋行止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白，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他顯然已經熟練到準備了血跡清潔劑，怎麽可能不懂得如何處理事後？
這不過是在測試我的反應罷了。
為了不顯得被動，我接過清潔劑，表示感謝，然後認真地開始清洗。
血液已經半幹，沾在手柄上，有些粘手。
水聲嘩嘩作響，我始終沒有看向那把與他的手一起放在臺面上的匕首。
費了一番勁，我終於把簪子清洗幹凈，甩去水分，準備遞給宋行止：“那我就先回——”
我的話還沒說完，宋行止就伸手打斷了我。
我看著他的袖子，袖口上的血跡像雪地上的紅梅一樣，點點綻放，殷紅顯眼。
“這個也要洗。"他說。
我內心輕輕嘆了口氣，認命地解開袖扣：“要不要先脫下來？這樣才不會弄臟你。”
他似乎堅持著什麽：“就這樣洗。”
“行止，能不能站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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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帶著微笑，微微側身，似乎不經意地讓我看到了背後的情景。
我沒有上當，只是輕輕地點了點他的袖角。
“少爺，您這裏。”
盡管內心充滿了恐懼，我還是鼓起勇氣，指著他衣服上的血跡說：“沾上了血跡。”
宋行止擡起他那沾有血跡的衣袖，對我露出一個微笑：“我竟然沒註意到，謝謝你，小灣。”
我不知道之前的宋灣們是如何面對這種情況的，但目前看來我順利地通過了這一關。
“這是我應該做的，少爺。”
“叫我的名字吧，小灣。”
他沒有再刻意讓我看向房間內部，而是輕輕地關上門，走了出來。
我看著他，模仿著他的表情和語氣：“行止。”
遺憾的是，他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我無法從他的臉上讀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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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導致了一些人選擇了走極端。
所以，這並不是我第一次目睹殺戮的現場。
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在殺戮之後還能保持如此平靜的人。
沒有任何的快感、興奮或瘋狂的笑容，只有一片空洞。
一種令人不安的空洞。
宋行止看向我的眼神雖然不再像初見時那樣冷漠，但他那本應充滿溫暖的眼睛裏，依然找不到一絲溫度。
“嗯。”
他應了一聲，向我點了點頭：“我們走吧。”
跟在宋行止的身後，我心中充滿了恐懼。
如果剛才開門的那一刻我沒有處理好，我真的可能會死。
他開門後看我的那一眼，是那麽壓迫，冰冷得讓人窒息，仿佛我已經是一個死物。
緊接著，是房間內躺在地上，沾了血的利簪反射的光芒，一閃一閃地刺入我的眼中。
如果我稍有不慎，我毫不懷疑那把利簪會直接刺入我的眼球。
“小灣。”
已經走在前面的宋行止忽然回了頭。
“不走嗎？”
這時我才從剛才的畫面中回過神來，趕緊跟上他，回答道：“抱歉。”
餐桌上一片寂靜。
宋家一家三口在用餐，整個過程中，沒有聽到刀叉摩擦或刮到碗盤的聲音。
作為慈善機構出身的我，沒有接受過良好的禮儀教育，每次吃到盤子裏只剩下一點食物時，我就不敢再動筷子，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破壞了餐桌上的氣氛。
這種壓抑的氣氛，直到所有的菜肴都被吃完，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宋正德用紙巾輕輕擦拭著雙手，目光從紙巾上移開，投向我。
那眼神與養母如出一轍，仿佛在打量一件商品：“宋灣？”
我迎上他的目光，禮貌地回答：“是的，您好。”
“在這裏好好待著。”
他簡潔地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餐廳，自始至終都沒有與家人進行任何交流。
養母瞥了宋行止一眼，沒有說話，默默地跟在宋正德的後面離開了。
我轉過頭看向宋行止，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完美無瑕的微笑，仿佛剛才與他共進晚餐的人與他毫無關系。
“小灣，我們走吧？"他對我說道。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點了點頭，與他並肩走回二樓。
用餐前他玩弄的那只白鴿還沒有處理，一股血腥味從微微敞開的房門中飄散出來。
“要進來坐坐嗎？”
宋行止邀請我。
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當前最重要的是保持他對我的興趣。
於是我微笑著回答：“那就打擾了。”
少年挑了挑眉毛，似乎對我的回答感到意外。
推開門，首先是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接著是地上那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
宋行止蹲下身，優雅地拔出了刺入鴿子體內的鋒利的簪子，另一只手拎起那只死不瞑目的鴿子，隨意地從二樓扔了下去。
他的手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尚未幹涸的血液。
“啊，不好意思。"他毫無誠意地道歉：“你先坐會兒，我處理一下。”
我乖乖地坐在房間裏唯一的椅子上，裝作對剛才發生在眼前的事情毫不在意。
撇開地上那些難以處理的血跡不談，房間本身很普通，像是隨時準備離開的酒店房間，看不到太多的私人物品和生活痕跡。
宋行止似乎有意只開了一盞小燈，此時房間裏有些昏暗。
浴室裏傳來沖洗東西的流水聲，可能是他在清洗簪子和自己的手。
我一邊這麽想著，一邊下意識朝聲音來源看去，宋行止卻站在浴室門口，含笑看著我。
“我一個人處理不好，你能幫我嗎？"他說。
我站起來，小心翼翼地避開血跡，走到他身邊，淡定自若：“是這支簪子嗎？”
我明知故問。
“是的。”
他笑著回答，沒有對我這個孤兒面對血腥事件不顯露出恐懼感到驚訝。
我伸手拿起那支簪子。
這是一支簪身被打磨得過於鋒利，盤著蛇骨形狀的利簪。
上面沾滿了腥臭、黏膩的液體，它們仿佛有生命一般，陰冷地附著在我的手上。
我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感到有些不適，想要把手移開。
但一擡頭，就能看見洗手臺的鏡子映出了宋行止的笑容，他的手上還拿著什麽東西。
“你也無法解決嗎？小灣？”
那聲音聽起來溫和無害，但在我耳中卻如同死亡的預兆。
我輕輕搖頭，回答道：“單靠清水是洗不幹凈的。”
“右邊第三個抽屜。”
他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左手隨意地搭在洗手臺上，另一只手拉開抽屜：“看，這裏有血跡清潔劑。”
宋行止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白，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他顯然已經熟練到準備了血跡清潔劑，怎麽可能不懂得如何處理事後？
這不過是在測試我的反應罷了。
為了不顯得被動，我接過清潔劑，表示感謝，然後認真地開始清洗。
血液已經半幹，沾在手柄上，有些粘手。
水聲嘩嘩作響，我始終沒有看向那把與他的手一起放在臺面上的匕首。
費了一番勁，我終於把簪子清洗幹凈，甩去水分，準備遞給宋行止：“那我就先回——”
我的話還沒說完，宋行止就伸手打斷了我。
我看著他的袖子，袖口上的血跡像雪地上的紅梅一樣，點點綻放，殷紅顯眼。
“這個也要洗。"他說。
我內心輕輕嘆了口氣，認命地解開袖扣：“要不要先脫下來？這樣才不會弄臟你。”
他似乎堅持著什麽：“就這樣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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