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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死不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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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死不悔改

謝熠踉蹌地不斷後退,他手撐著謝震添床頭的欄桿,“小彥,我希望媽媽哪怕不愛我,只要我為了她犧牲自己,也能給她帶來價值。”

“她就不會丟下我,不會這樣討厭我,不會折磨我。”

“我和她到底哪裏不一樣呢?”

溫彌彥一時間啞口無言。

紀聿南看著謝熠笑得燦然,但他心裏卻覺得可悲,就像是有一雙手死死地壓著自己的胸膛。

溫彌彥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也沒有。

從某種程度上說,季佩慈和謝熠是一種人。

一個對自己過度自信,要求事事圓滿,因此做人做事周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一個對自己過度忽略,一生事事虧損,因此做人做事周全,為能圓滿不擇手段。

出發點不同,但結果相同。

紀聿南擡起頭和謝熠的目光對撞。

喉嚨瞬間收緊,說話成了最艱難的選擇。

“溫彌彥,你先出去。”紀聿南沈默良久,開口時嗓音沙啞。

“我不要!”

溫彌彥轉頭惡狠狠地看過來,“紀聿南你跟淮之說得一樣,就是個廢物。”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覺得熠哥的狀態有點奇怪,我就永遠失去他了。”

溫彌彥疾步走過來,手指點在紀聿南的胸膛上。

“你知道什麽是等待嗎?”

什麽是等待,是他在德國的那些年等待謝熠的回電,回信,等待謝熠的回頭。

是他在這段感情裏始終都在等謝熠停下,等謝熠甘願,等謝熠和他自己和解。

“你問誰?”

紀聿南有些茫然,對謝熠來說,等待是什麽嗎?

“蠢貨!”

溫彌彥指著床上的人,又轉頭含淚看向謝熠。

謝熠在笑。

此時此刻謝熠的笑有一種天真的殘忍。

他沈默著,摸著床桿拿到了拐杖,一點點地走到了窗邊。

打開窗戶的瞬間,風湧進來,吹起他的發絲。

溫彌彥的聲音響起。

“對我哥來說,等待是死去,是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折磨,是借用死亡來確信自己存在,確信你的愛很堅定。”

紀聿南盯著那道背影,不知不覺地笑出了聲。

他扶著墻笑彎了腰,心臟卻清晰地跳動,每跳一下都是刺痛。

“謝熠,你真的一點沒變。”

紀聿南站直,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謝熠的身後,從背後抱住了他。

“死不悔改。”

風吹起他的發絲落在紀聿南的臉上,像是一雙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記憶翻飛,最後停頓在醫院的走廊上。

少年人的親吻生澀,只有笨拙的試探。

可謝熠卻帶著要將人吞噬腹中的決絕。

那個親吻太過熾熱,以至於紀聿南楞了許久才想起來推開身前的人。

但謝熠卻主動分開。

唇齒間好像還回蕩著甘甜的橘子清香。

“愛我,只愛我,我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紀聿南看著餘暉下謝熠澄亮的眸子,心口一怔,好明亮的眸子和第一次見時,截然不同。

他話在嘴邊,忽然就卡住了。

“這是我的賭局,我的條件,你愛我,我給你你需要的。”

謝熠的眼眸一沈,“這是等價交換。”

那天的黃昏格外綿長,天邊蕩漾的橙色光暈好像永遠都沈不下去,又好像是被謝熠點燃了。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問,謝熠,你喜歡我嗎?

那個時候在想什麽,好像只是看著謝熠的雙眸,第一次得到了肯定。

他從謝熠的眼睛裏看到了,有個人需要自己,而自己是這個世界上珍貴的存在。

這是除了爺爺之外,第一個人給了他這樣的感覺。

所以那一瞬間,他癡傻了。

但如今的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自始至終或許謝熠都活得渾渾噩噩。

固執地用自己去換取愛。

因為在他的世界裏,自己是他世界裏最寶貴的東西,如果舍棄自己的話,對方就會愛他。

如同那個桶一定會投射出來的刀子。

有陰差陽錯的好像,他推開了謝熠,留下了傷痕。

風卷著發絲遮蔽了眼睛,紀聿南伸手想要將發絲撥開,卻被一雙冰涼的雙手攥住了手腕。

“紀聿南,謝謝你。”

他的聲音很輕,被悶熱的風吹得更加模糊,如同柏油馬路上被太陽照射出的虛幻影像。

時間被拉長,紀聿南垂眸看著望著遠處的謝熠。

他心裏第一次這樣的慌亂。

“你愛我嗎?”紀聿南顫抖著嗓子問出了心裏話。

心跳如擂鼓,他嗓子不受控的幹澀,無數的唾液成為潤滑劑,但杯水車薪。

砰砰砰!

一聲一聲的心跳聲好像要將自己吞噬。

謝熠合上了雙眸,低語:“愛,很重要嗎?”

紀聿南覺得自己的身體搖搖欲墜,攬著謝熠的手收緊,將人扣在懷裏。

他一遍一遍反覆的用下巴摩挲謝熠的頸窩,沈聲道:“我只是想知道。”

“但對我來說,不重要。”

謝熠的呼吸聲有一瞬間的凝滯。

窗外炙熱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紀聿南感覺懷裏人的在微弱地轉,他低頭的瞬間,柔軟冰涼的身軀抱了上來。

“我不知道。”

這句話沒有在紀聿南的心掀起任何的波瀾,反而讓他的心逐漸安定下來。

“嗯,但謝熠我還是愛你。”

懷裏安靜的一瞬間僵硬,紀聿南將人的頭緩緩擡起來,他註視著謝熠那雙明亮的眼睛。

紀聿南一字一句說:“我說過了,我對你的愛沒有附加條件。”

謝熠的瞳孔裏滿是難以置信,他唇瓣微顫,紀聿南俯身輕輕銜住。

門口站著的溫彌彥低著頭,他餘光看過來時,剛好和紀聿南的眼神相撞。

紀聿南見狀,眨了眨眼睛。

溫彌彥愁眉不展,不滿地切了一聲。

陽光炙熱溫暖,謝熠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流動,最後匯聚在心臟的位置。

他自覺地回握了紀聿南的手。

紀聿南卻這一刻松開了他。

“謝熠,我其實最大的願望是你能對我誠實一點,但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我的願望又變得很小。”

“小到只要你活著就好。”

謝熠撐著拐杖站穩,他低垂著頭眼神始終落在地面,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平緩。

紀聿南見狀轉身後退一步走到了季佩慈的病房前。

溫彌彥警惕地看著他,喝道:“你要幹什麽?”

紀聿南沒給他一個眼神,手指順著管子摸到了面罩上。

季佩慈和他的照面並不多,在記憶裏,這個女人看著端莊大氣,但眼底眉梢總是自帶著一絲的輕蔑和審視。

對於紀聿南這樣從小到大都是在別人眼色下生活的人來說,他太熟悉了。

“熠熠,如果溫彌彥沒有闖進來,是不是就該是這樣的結局。”

紀聿南的聲音低沈中帶著一絲笑意,不需要特意的察覺,明晃晃地刺耳。

謝熠猛地擡起頭。

季佩慈臉上的氧氣面罩已經被取下,儀器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

床上的季佩慈臉色逐漸赤紅。

眼前的一幕幕讓謝熠匯聚到心臟的血液瞬間沖向大腦。

紀聿南眼底的笑意和真誠不容作假。

謝熠跌撞地沖過去,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腿不好,整個人啪摔在地上。

溫彌彥急忙去攙扶,卻被謝熠一把推開。

兩個人彈開,溫彌彥被推倒背脊撞在墻上。

謝熠一眼都沒望過去,他撐著胳膊跪坐在地上,手抓著病床的一角站起來,語氣慌亂:“哥哥,別這樣。”

“哥哥,求求你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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