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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池春和是羅斯先生的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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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池春和是羅斯先生的養子

漆黑的夜空下,CAM燈火通明,池春和擰著眉,端坐在沙發,身上整齊挺立的西裝無法遮蔽他身上的疲累。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池總,沈秘書到了。”

池春和眼眸瞬間一縮,“進。”

穿著白色長針織衫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池總,現階段對謝氏的收購只完成了計劃裏30%,羅斯先生早上發來消息,如果今年年末還不能完成對謝氏的收購,他將親自來進行這件事。”

“我知道了。”池春和指尖輕輕捏著眉心。

男人將文件放在茶幾上,輕手輕腳地繞到了池春和的背後,雙手搭上了池春和的額頭。

池春和將手順勢放下,後頸靠在沙發背上。

“池總,謝熠您打算怎麽辦?”

池春和沒放下去的眉頭愈發緊皺,不悅道:“他不敢。”

“池總,程淮之還抓著年初的那筆錢不放,如果他硬要杠下去,未必對我們有利。”

“而且程淮之和他父親的關系勢同水火,未必會肯聽他父親的話。”

池春和睜開了眼睛,瞄了眼身側的文件,低聲說:“去查,集團裏一定有鬼。”

“那筆錢涉及人太多,經手的人卻少。”男人思索後道。

男人手上的力氣重了些,池春和輕哼一聲,“輕點。”

“池總。”

池春和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頭靠著沙發靠背後仰,眼神晦暗不清。

“謝熠是不是真的不記得那些事情了,池總應該需要再考量一下,畢竟那是個聰明的孩子。”

池春和沒說話,手指輕敲男人的胳膊,示意繼續。

“親情是很難割舍的,池總要小心程亭華,會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

池春和輕笑一聲,他的眼神落在男人領口處掛著的項鏈上。

那是一枚被打磨得非常圓潤的南紅珠子,仔細看側面有些擦痕。

“喜歡嗎?”

池春和擡手攥著那枚珠子,男人唇角上揚,“池總送的,都很喜歡。”

他的聲音慢慢地低沈,“池總看起來是對謝熠膩了。”

“有點。”池春和點了點頭。

“池總想換點花樣了,謝熠當年跟著您,羅斯先生已經很不開心了。”

池春和立刻變了臉色:“他什麽時候開心過?”

隨後起身走到了男人的身後,腳步一頓,伸出手勾住了男人的皮帶。

“羅斯也不是什麽都知道。”

池春和意有所指,手指用力一拽:“你說呢,春——”

“池總,想換誰?”

男人打斷了池春和的話。

“池總,口不擇言是會有禍端的。”

池春和嗤笑一聲,“叫了你那麽多年,一下子改了還真挺不適應。”

池春和的眼睛迸發吃蠱人的光亮,反手將男人壓在沙發背上,一字一句道;“紀聿南。”

“他不適合。”男人攥著池春和的手臂把人扯到懷裏,附耳道:“池總,是在勾引我嗎?”

“我做什麽不是在勾引你,二十幾年也沒成功過。”

池春和說到這兒,臉上的神情凝重嘴角下壓,有些不滿地喝道:“別讓羅斯來,我討厭他。”

男人伸手撫上池春和的臉頰,“池總,沒有羅斯先生,就沒有池春和。”

“乖孩子,才有糖吃。”

鮮有地,池春和眼神躲閃,轉身松開男人,聲音裏有些遲疑。

“這對我來說,早就不適用了。”

男人走到池春和的正前方,手掌在池春和的臉頰上輕輕地拍了拍,“真的嗎?”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

男人長得俊朗但輪廓卻柔和,氣質溫馴,眼睛炯炯有神,笑起來時嘴角淡淡地酒窩深陷。

“再拖下去,池總很快就會記得自己到底是個什麽身份。”

池春和的臉色黑沈,攥著沙發的一角,牙關咬得直打顫。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裏,池春和渾身洩力順著沙發椅背滑落在地上,半張臉都藏在陰影裏。

漫長的黑夜被陣陣寒風包裹,天穹好似被掀開一般,露出一縷灼目的光亮。

紀聿南夾著煙站在窗口。

“傅凱,你在忙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沈悶,“沒有,你的亂攤子沒處理好,我哪敢睡覺啊。”

風吹得紀聿南發絲淩亂,他回頭看了眼緊閉的臥室門,一步一步輕柔地走過去。

打開門,床上的人睡得沈。

紀聿南才算放心,回到了窗口,低聲道:“這些年你和國內的工廠的負責人見過面嗎?”

“沒有,我出國十年,壓根沒回去過啊。”傅凱聲音裏滿是疲憊,“大哥,你卡裏的錢到底有著落了沒有啊?”

紀聿南嗯了一聲,“我知道,不是謝熠。”

電話那頭被這個回答直接施法沈默了。

“那我給你說另外一種可能,你說的那個人的確有可能跟溫柯有關系,但我還沒弄清楚,”

“你先說。”

電話那頭的人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個多小時,紀聿南把他那些零碎的廢話摘掉,總算是聽懂了。

溫柯的妻子在他30歲那年就死了,他沒有孩子,但溫柯有可能有個私生女。

叫溫禾。

溫禾是加拿大人,26歲的時候和國內的地產大亨黎城結婚,溫禾29歲那年因為難產去世了,後來國內房地產不景氣,黎城全家都移民了加拿大。

“難產,是有孩子還是沒有。”

“不知道,我現在就查到了這些。”

紀聿南估算了一下溫彌彥的年紀,差不多,於是問道:“我覺得溫彌彥就是溫柯的外孫。”

“我又不是福爾摩斯,這些消息都是我花錢找人打聽的,也不是什麽都能問到。”

“但我有個確切的消息能告訴你。”

紀聿南將手裏的煙丟在地上,又點了一根。

“池春和是你根本惹不起的人,無論是在商界,還是科研界。”

一聽到這話,紀聿南就覺得腦子疼。

“怎麽?他是有個做皇帝的爹,還是有個搞核武器的爸爸。”

電話那頭頓了頓,一聲沈重的嘆氣聲響起。

“我昨天和教授去半導體展會,結果發生了踩踏事故,你猜是因為是誰?”

紀聿南罵道:“別他媽的賣關子,快說。”

“阿爾伯特·羅斯。”

阿爾伯特·羅斯,國外知名芯片企業家,達爾電子創始人,是新型芯片研發的領袖級人物。

達爾電子實驗室,是現階段芯片集成度提高最穩定的存在,並且可以兼顧低功耗,其所研發的芯片處理能力均遠高於其他實驗室。

因為身體欠佳,所以近些年極少露面

“羅斯先生前些年身體不好,所以極少露面,教授和他聊了幾句,羅斯先生提起自己有個養子,在國內做生意,叫池春和。”

紀聿南轟的一聲,手中的猩紅落地砸出點點火光。

“我後來也旁敲側擊地問過一些人,羅斯先生一共有兩個兒子,都是在國內收養的,池春和是他的小兒子。”

“他的大兒子也在國內,叫沈確。”

紀聿南分不清是寒風吹得自己渾身冰涼,還是傅凱的話,總歸他神思恍惚地掛了電話。

傅凱的最後一句話還在耳邊回蕩:“小南,你要不就聽哥一句話,別爭了,天涯何處無美男呢。”

紀聿南躺在沙發上淺睡了幾分鐘,電話鈴聲像是催命一樣地把他叫醒了。

“趕緊來研究所,小唐到了。”

紀聿南睡得兩眼睜不開,他揉了揉頭發嘟囔了一句:“來就來了唄,跟我有啥關系,我現在一個停職的編外人員。”

“紀聿南!”

林峰電話裏一聲河東獅吼,直接穿透紀聿南脆弱的耳膜,直達心臟。

“你是不是要死啊!跟你說了幾遍了,你那些鬼畫符只有教授福靈心至看得懂,別拿來記實驗筆記。”

“小唐說,你那是古語,三體人來了都得搖頭。”

紀聿南正要作答,只看見臥室的門被打開,謝熠睡眼惺忪靠著門框。

他火速答了句:“知道了,一個小時後以後到,讓她等一會,實驗室裏待了兩年了,還看不懂。”

紀聿南起身走到了謝熠身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吵醒你了?”

昨晚折騰得晚,雖然說沒做什麽,但到底揍小孩挺累,小孩也挺累。

見謝熠搖搖晃晃靠著門框,好像下一秒就能睡過去,紀聿南索性上手將人抱起。

沒想到被謝熠輕巧地躲開了。

“你要去哪裏?”

紀聿南楞了一下,在半空的手不自然地懸著。

“去研究所,怎麽你也要跟著?”

紀聿南當然是隨口一說,研究所哪裏是想去就能取得,更何況,他和謝熠現在是被懷疑有利益輸送的關系。

“嗯。”

謝熠點了點頭。

這會兒紀聿南楞在原地,他眨了眨眼睛,“嗯?你也去?”

他犯了愁,人是肯定帶不過去的,但要是把謝熠一個人放在家裏……他擡頭看著謝熠朦朧但努力長大的眼睛。

瞬間鬼迷心竅。

“那我到時候給你放在保安亭,約法三章。”紀聿南輕咳一聲。

“第一,別四處亂走,就待在保安亭,我工作忙完了會去找你。”

“第二,不許和別人說話,保安也不行。”

“第三,早飯吃什麽?”

紀聿南說挽起袖子轉身就要鉆進廚房,衣角卻被人拽住,“你吃什麽?”

“嗯,三明治,你呢?”

紀聿南等了一會兒,身後的人始終沒有回答,他回頭看了眼,發現謝熠睜著眼睛呆呆地看向別處。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謝熠一抖,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問你吃什麽?”紀聿南咬牙切齒地重覆了一遍,隨後作勢擡手。

謝熠胳膊迅速地向後一躲。

紀聿南嘖了一聲,“躲?”

謝熠側著身子,手躲在屋子裏,小聲地說:“不想清早挨揍。”

“你還欠賬呢。”

紀聿南看著他那一副委屈的樣子,覺得有意思極了。

他從前少有能在謝熠的身上看到這種表情。

從前哪怕是疼了,也頂多就是皺皺眉頭。

“還給你賴上了。”

紀聿南快步走到屋內,看準了手,輕輕地拍了拍,“這下不算啊。”

“哦。”

謝熠頭抵著門框悶聲答著,一副要把頭埋進去的架勢。

“所以吃什麽,你要是不說,我就做兩份三明治了啊。”紀聿南擡頭看了看表,“現在才8點,你一會餓了,可別喊。”

“研究所附近沒吃的。”

謝熠擡起頭眼神覆雜,好像在斟酌什麽,又好像在躲避什麽,那種眼神,紀聿南覺得有些熟悉。

但一時間,他又不清楚,是在哪裏看到過。

“牛奶,有嗎?”

謝熠頓了頓,“冰的。”

冰牛奶?

紀聿南在原地楞了一會,他自詡聰慧的大腦在此刻快要宕機,京州零下十二度,謝熠要喝冰牛奶。

“我這屋子暖氣燒得還行,但也不至於給你燥成這樣吧?”

謝熠搖了搖頭,走到了客廳坐在餐桌旁放著的椅子上,“想喝,不行嗎?”

“……”

紀聿南滿腦袋的黑線。

謝熠的眼睛轉了轉,像是討好一樣地喊道:“哥哥,我想喝冰牛奶。”

“行。”

紀聿南轉身要去拿,越想越氣,這人的胃是鐵胃嗎?

年少時胃就不好,時不時就腸胃炎,還喝涼的。

怒意下紀聿南驟然回頭,卻在看見謝熠堅定的眼神時,越燒越烈。

“十下,我去給你拿。”

謝熠眨了眨眼,“那我不喝了。”

紀聿南滿意地轉身,卻聽到謝熠說:“你就做你那份就行,我不吃了。”

一瞬間,紀聿南氣得腦子嗡嗡疼。

他指著謝熠上下點了點,“真該慶幸,我早上也不愛揍小孩。”

謝熠沒說話,只是轉身坐好了,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敲,真有點小孩等著家長做飯的樣子。

他一股子火無處發洩,遂罵罵咧咧地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掏出一袋牛奶。

冰涼的牛奶順著碗沿一點點蓄滿,放在櫥櫃裏常溫的碗,此刻也變得冰涼。

紀聿南攥著碗的一角,手指間都是涼的。

“你要是胃疼,看我揍不死你啊。”

謝熠道:“嗯。”

那碗冰涼的牛奶被謝熠虔誠的捧在手裏,一點點像是小貓兒似的喝著,慢悠悠地,每一口進的又小又緩。

一時間,紀聿南開始懷疑,這個牛奶是有多難喝,才讓謝熠喝得這麽艱難。

“大少爺,你在這裏品味燕窩呢?”

他話說到一半,又覺得算了,“沒事,你慢點喝也挺好的。”

一頓早飯吃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紀聿南覺得今早上鍋上煎的不是雞蛋,是自己的一顆心。

今天的京州格外冷,俗話說得好,下雪不冷,化雪冷。

“你把圍巾系好。”

紀聿南在樓棟裏轉身叮囑,謝熠充耳不聞,脖頸大喇喇地敞著。

“跟你說話,一貫就當作沒聽見,非要別人上手。”

紀聿南扯著圍巾的一角繞了一圈,又在中央打了個結,雖然看著醜醜的,但好歹是把脖頸子擋住了。

“我那車可冷,頭盔給你,一會兒要是冷,縮著點。”

謝熠的一雙眼睛盯著窗外,好像對身側的人的話絲毫沒有感知力。

紀聿南看著他這幅樣子,心一橫,一巴掌落下。

謝熠低吟,眼神才終於聚焦。

“我跟你說話呢,走神呢?”紀聿南伸手點了點謝熠的鼻尖,“在走神,下手可不這麽輕了。”

“你手本來也不輕。”

謝熠說完話,推開門,也不該幫紀聿南擋一下,徑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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